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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紅樓 清穿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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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康熙看著從四貝勒府傳上來的消息, 心裏同樣松了一口氣, 只要病情穩住便有希望。自康熙幼年時逃過天花一劫,他便格外關註天花的預防之法,自前朝開始出現人痘接種之法, 經過這些年進一步完善改良, 人痘接種雖還頗有風險, 但也取得了較為喜人的成績, 大約半半之數。是以此法還未強制推行,百姓以自願為原則自行決定是否要接種。其實在牛痘傳入之前,到清朝後期人痘接種成功率幾乎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甚至有記載若為一百個小兒接種痘,假設有四五損傷者必要懲罰種痘醫師。

因技術還未達標,四福晉只有一個嫡子,自然舍不得冒這半半之數的風險,只是沒成想還是未逃過此劫, 弘暉突然間就得了天花。

“德妃還是抱恙閉宮修養?”康熙問了一旁伺候的梁九功, 綠頭牌撤了好幾天,正好弘暉有好消息傳來, 順口便問了永和宮的情況。要說康熙看著永和宮與胤禛冷淡尷尬的關系,不是不想從中調和一二,只是因著某些不可說的原因不好強逼德妃,只能看著母子二人關系越來越淡。原想著母子哪有隔夜仇,只要胤禛回了永和宮, 總有化幹戈為玉帛的一天,更何況她母子二人之間也沒有什麽解不開的幹戈,只是沒想到兩人都是個倔脾氣,誰都不肯低頭示弱哄一哄對方,都十多年了還是這個德性,康熙只能權當看不見,眼不見心不煩。

本來康熙對於德妃不聞不問嫡親孫子死活的行為頗有微詞,想著事情過後便冷待永和宮幾天,給德妃敲敲警鐘,至少面子上別太過分。倒是沒想到竟然自個轉性了,派了最得力的貼身大宮女親自照顧弘暉,先不管幾分真心,最起碼對外好看點兒,免得再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來,康熙先前的不虞稍微散了點兒,先不管與胤禛親不親,只要能與弘暉親那也算是進步。所以聽說永和宮閉宮養病,才有心問了一句。

“回皇上,德妃娘娘還在病中,說是氣血兩虛,恐怕要調養一段日子。”梁九功作為大總管,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基本技能還是杠杠的。

“好端端的怎麽就氣血兩虛了?”康熙擰著眉頭問了一句,這病怎麽看都覺得透著古怪。他自然知道後宮嬪妃或多或少都有些小毛病,有時候這些小毛病也被拿來作為爭寵的手段,只要不過分,康熙有時也樂得陪她們演一演。氣血虛是後妃們常有的病癥,可只要不是因為特殊原因誘發的只要平時多加調養,一般不會有問題,永和宮都到了閉宮養病的份上兒,綠頭牌也撤了,連最寵愛的十四阿哥都被拒之門外,據說多日都未曾見到額娘,康熙自然不會懷疑此事有假,爭寵也不是這樣爭的。

“太醫只給了個這樣的診斷,或許是陳年舊疾也不一定。”這話可難住了梁九功,其實他也挺好奇的,這病的確實突然了些。

“你帶點益氣血的補藥去永和宮看看。”康熙心頭有些煩躁,原本已經擡起屁股準備親自去看看,卻又重新坐下來,吩咐梁九功代替他去。永和宮在康熙心中還是有些分量,不然也不會成為四妃之一,生的兒子各個都得康熙喜歡,尤其早殤的六皇子胤祚,光看名字就知道皇帝對這個兒子有多喜歡。要不是這些年德妃沒處理好與胤禛的關系,又有更年輕鮮嫩的宮妃吸引著康熙的註意,這永和宮怕是還要再受寵一點兒。

“梁公公到。”

正歪在塌上享受宮女服侍,悠哉哉吃葡萄的江映蓉趕緊咽下最後一顆葡萄,命人將殘局收拾幹凈,又一口悶了早就熬好的湯藥,故意將留了一點殘湯的藥碗放在顯眼的桌子上,將身上的薄被拉拉好,雙手藏在薄被下,調整身形軟了腰肢,虛虛半倚著軟塌,看起來一副虛弱的樣子。配著這幾天故意對外展示的蒼白面容,因為沒有塗口脂而顯得毫無血色的雙唇,這氣血兩虛的病容在外人看來也就無疑了。

梁九功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繞過屏風就看到德妃娘娘一臉病容強撐著見人,臉上帶著絲淡淡的笑容,哪怕處於病中,溫潤淡雅的氣質一如往昔,這樣子甚至比往日裏多了一份讓人憐惜的味道。

“好一個病美人。”梁九功心裏暗讚一聲,總覺得生了病的德妃娘娘比往昔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可惜今日皇上未至,否則定是要心疼不已。

“本宮處於病中,多有不便,讓梁公公見笑了。”江映蓉故意含著半口氣兒說話,聲音便顯而易見的聽起來虛弱許多。

要知道哪怕是生了病的嬪妃為防皇帝突然探視,也是要精心畫了妝容,雖比不上平時的裝扮,可至少不能露出真實的病容讓皇帝覺得醜不是。眼前這位倒好,養病就是真養病,臉上脂粉未施不說,穿的也是普普通通,頭發也只用一根簪子松松的挽著,連兩把頭都給拆了,關鍵是人家照樣美,怪不得能得皇上盛寵。梁九功心裏想著,不影響面上動作,微躬著身子道:

“娘娘言重了,皇上憂心娘娘身子,特命奴才送來了上好的補藥,皇上說了,等忙完政務就來看娘娘,讓娘娘安心養病。”梁九功吩咐後邊的小太監將四五匣子的好藥材放好。

“多謝皇上記掛。”江映蓉口中謝恩,掙紮著要起身下床叩謝,只是身體虛弱,又倒回塌上,慌得邊上伺候的趕緊去扶,站的較近的梁九功下意識的也伸手虛扶了一下。

“哎呦,德妃娘娘,皇上特意交代了讓您好好休養,可不敢動了。”梁九功臉上露出些擔憂,只是眼神不經意瞄到德妃放在裏側的左手,眼神一凝,身上的薄被因為剛才的動作稍微往下滑了一點,正巧露出了點兒東西。那手指上纏著的是什麽?沒看錯的話至少有三根手指纏著東西,梁九功還待細看,一旁的大宮女琴音便將薄被往上拉了拉,恰好給遮住了。

適時收回眼神,梁九功試探道:“不知娘娘此次因何而病,奴才也好回去給皇上有個交代。”

“氣血虛罷了,太醫也沒瞧出原因,想是陳年舊疾,或者是年紀上來了吧。”江映蓉說的很隨意,最後一句還帶了點兒自嘲,只是眼神不經意間往下瞄了一眼放在薄被裏的手,正巧被梁九功看個正著。

最後一句讓梁九功著實有些噎住,宮裏的娘娘可最怕聽到“年紀大”這幾個字,這位倒好竟然主動提及,讓一向腦子轉的極快的梁九功也有些卡殼。梁九功只好笑了笑以掩飾剛才的尷尬:“奴才還要回去伺候皇上,就不打擾娘娘養病。”

“琴音,送大總管。”

回去的路上梁九功一直在想,德妃娘娘究竟有什麽秘密要藏著,看樣子那秘密還在手上,甚至不惜用“年紀大”做借口堵他。這次突然抱病是不是跟手上的秘密有關?梁九功慢慢踱著步子思索著,怎麽也想不明白,便加快步伐往乾清宮趕去,他的主子是皇上,有了發現第一時間自然是稟告主子,至於平時對他還不錯的德妃,抱歉,不至於因為這點兒好就能讓他幫著隱瞞不報。

“東西送到了?”康熙頭都沒擡,註意到梁九功回來了便問道。

“回皇上,德妃娘娘親自收了賞賜,還多謝皇上記掛。”

“德妃如何?”

“德妃娘娘病體略重,奴才去時剛服了湯藥,娘娘也說可能是陳年舊疾引發的。”至於年紀大這一句,梁九功沒敢說出來。

“還有什麽發現,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康熙發現梁九功欲言又止的小動作,沈聲道。

“奴才無意間發現……,發現德妃娘娘左手有恙,好似纏著什麽東西,只是娘娘將手放在錦被裏,奴才看的並不真切。”

“朕知道了。”康熙沈吟一聲表示知道,面上在看奏折,心裏卻已經不知翻騰了幾個來回。等處理好一天的公務,用完晚膳,終於忍不住準備親自一探究竟。

看著緊閉的永和宮大門,康熙歇了悄悄突襲的心思,開門的小太監一看竟是皇駕降臨,趕緊跪在地上請安,皇帝快速的繞過小太監大步往正殿走去。“皇上駕到”剛宣完,康熙已經跨過正殿大門,無視請安的宮人,直接往內室走去。

康熙到時,就見德妃正由宮女扶著掙紮著準備起身,頭發已經散了,只著中衣,看模樣是準備就寢。

“愛妃病著,不必多禮。”康熙長腿一邁,親自扶著德妃的右臂讓她重新躺下,眼神不經意瞄過右手,看起來沒什麽異常,依舊白嫩細滑如昔,只不過手指微微拳著放在腹部。至於左手,還是隱在裏側看不清楚。

“多謝皇上掛心,只是臣妾病著,萬一過了病氣給您,讓臣妾如何自處。”德妃面上帶著淡淡的擔憂和不讚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動,擔憂自然是真怕過了病氣,不讚同則是覺得皇上不顧安危就這麽跑來看她不妥。

“愛妃多慮,何至於過了病氣,你安心養病,早日恢覆朕才能放心。”邊說還邊拿起滑落到腹部的錦被,只是這一動作仿佛嚇著了德妃,只見她身子不易察覺的緊繃起來,右手的拳頭似乎握得更緊了些,仿佛在緊張著什麽。這些細微的動作若不是康熙故意試探根本發現不了,德妃確實在瞞著什麽,康熙心裏有了數便不再繼續,只是將錦被往上拉了拉,拍了拍德妃的胳膊道:

“你好好養著,朕明個再派孫太醫給你瞧瞧。天色不早,你好生歇著,朕得空了再來瞧你。”說完便離開永和宮。

等宮人們送走了皇帝,確認他走遠了,才關了宮門。只是內室,琴音心疼的看著德妃的右手,只見中間三個手指的指尖俱都紅腫不已,和往日蔥白纖細的手指差別甚遠。這可是剛才她剛換了藥包好的,要不是皇上突襲,不至於匆忙間摘了布巾,又粗魯的將手指上的藥膏擦幹凈,弄得傷上加傷。

琴音小心的重新上了藥膏,又仔細的一一包好,看著受苦受累還不能為外人道的娘娘,忍不住滴了淚,甕聲甕氣的問道:“娘娘為何不告訴大家,弘暉阿哥的病有了起色,娘娘做了這麽大的犧牲總不能一直瞞著……”言語間頗有些抱不平的意思。

“沒事,小傷而已,這是本宮欠老四的,本宮一見他總是忍不住想起佟佳氏,現如今都不能將他與十四一視同仁,本宮知道他心裏怨著本宮,如今能陰差陽錯能救了弘暉,以後本宮就能一心一意教養十四。”

“四貝勒又不知道……”琴音咕噥著,還是抱不平。自從翠縷姐姐傳回話來,說弘暉阿哥病癥有起色,娘娘的手指頭就沒好過,現如今就右手的兩根指頭還保著,其餘的早不知被戳了多少次,就為了多取點兒精血好讓弘暉阿哥早點好起來。照現在的情況,娘娘最後兩只完好的指頭怕是也保不住了。

“好了,本宮心裏有數,知道你是為本宮抱屈,本宮心甘情願不覺得委屈。”

坐在鑾駕上準備回乾清宮的皇帝,一路沈著臉,對著梁九功下了一道旨意:“查,給朕好好的查,務必查的一清二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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