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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紅樓 清穿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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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貝勒府一臉多日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下人們各個斂聲屏氣生怕哪裏做的不好惹了主子們的眼, 側妃侍妾們更是窩在院子裏, 一個個跟鵪鶉似的,等閑不出門。不過上到主子下到下人們都共同祈禱著這波事情早日過去,拖一日他們的可就要提心吊膽一日啊!

“陳太醫, 究竟如何你照實說吧。”胤禛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年輕的面龐上不經意間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還不是日後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冷面王, 未曾修煉到位。

“貝勒爺,恕臣等無能為力,大阿哥如今湯藥不進,恐怕,恐怕……,請貝勒爺贖罪!”幾個頭發都白了的太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生怕被四貝勒即將痛失嫡子的怒火牽連。現如今的醫療條件,幾位太醫能控制住天花沒有傳染已是費了大力氣。對於染病的弘暉, 太醫們能做的就是開些退燒散熱的藥, 能不能挨過天花幾乎可以說是聽天由命。

“爺?求您讓臣妾去照顧弘暉吧!”四福晉聽了這話,素來端莊持重的姿態再也保持不住, 這可是她的嫡子啊,也是唯一的孩子,四福晉恨不得以身代之,以己之命換取弘暉活下來的機會。

“送福晉回去休息,福晉連日未曾休息, 煎一劑安神湯。”胤禛對著蘇公公吩咐道,讓他親自送四福晉回去。男人與女人的差別此刻便顯示出來,一個男人再悲痛在關鍵時刻還是能保持理智,弘暉已經兇多吉少,不能再折進去一個嫡福晉。四福晉幾乎是被擡著回了正院,只是她哪裏睡得著,跪在偏殿供著的小佛堂裏,希望有哪位菩薩能顯靈救弘暉一命。

翠縷進了弘暉的院子,這是臨時挪過來的四貝勒府最僻靜的一個院子,看起來有些荒蕪,畢竟還得考慮府內其他人的安危,從宮裏帶來的兩個小太監並未跟著進來,被翠縷留在外頭以便傳個話,拿個東西。裏邊的下人各個裹得嚴嚴實實,臉上蒙著布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只要沒有吩咐恨不得離弘暉所在的屋子遠遠的,只是整個院子說小不小,可說大也大不了哪裏去,只能聚在墻邊上,不過一個個倒也還算安生。

偏房的廊下擺著好幾個小爐子,火燒的旺旺的,有燒水的,還有煎藥的,熬參湯的,燉粥的,幾個小太監時不時看看火候,攪攪爐子,熱得臉上冒汗也不敢摘下臉上的面巾。還有一個看起來還算年輕的太醫在查看藥罐,他除了圍了面巾,其餘倒並未裹得太過嚴實。這些天都是這個年輕太醫直接看診,斟酌不定的便隔著門與外頭幾個待命的老太醫一起商量。

有人接過翠縷的小包袱,將其安置在偏房一處臨時收拾出來的屋子裏。

“翠縷姑姑。”有小太監恭敬的呈上布巾和一套外罩的衣服,翠縷只用布巾簡單圍了口鼻,並未換上罩衣。

進到屋內,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可能一連多日窗戶都關的嚴嚴實實,未曾通風換氣,還夾雜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酸腐味,翠縷眉頭都未曾皺一下,走到床前查看弘暉的情況。

只見床上躺著一個瘦瘦小小的人兒,一張臉煞白煞白,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水痘,有些水痘可能長熟了,撐得皮膚薄薄的,都有些發亮,仿佛下一刻就要撐爆。還有一些水痘已經破了,只是還未結痂,看起來比沒破的那些還要可怖一點兒。臉頰因為生病凹了進去,瘦的幾乎脫了形兒。除了臉上,裸.露在外邊的脖子和雙手也長了不少水痘,唯一值得慶幸的事,人已經昏迷的人事不知,不用擔心因為耐不住癢意抓破水痘。

只有奶嬤嬤和一個小太監近身伺候著,翠縷進來時奶嬤嬤正用沾了水的幹凈巾布幫著潤一潤幹澀起皮的嘴巴。眼見著二人要起身,翠縷阻止道:“不必多禮,照顧阿哥要緊。”奶嬤嬤又重新坐下來,繼續著剛才的動作。

翠縷輕輕摸了摸弘暉的額頭,試了試溫度,摸著倒不是太燙。

“去打盆溫水來。”翠縷吩咐小太監,又對奶嬤嬤道:“嬤嬤休息一會兒,我來吧。”

弘暉的奶嬤嬤從發病一開始就照顧至今,著實也累了,可是她又不放心那些粗手粗腳的小太監,只得強撐著自己來,其實弘暉有四個奶嬤嬤,只是只有這一個願意跟著照顧。因著弘暉大多數都處於昏迷狀態,只要不發高熱,喝了藥,餵了參湯,奶嬤嬤便能稍微瞇眼打會盹兒,長睡那是不行的,得時不時查看情況,翠縷來了有人分擔一點兒奶嬤嬤也稍微能松口氣兒,不用時時繃著心神。

翠縷用帕子沾了溫水,輕輕的擦試著弘暉沒有長水痘的皮膚,先是臉上,再是脖子,還有手臂上,這樣多少也能降一點兒溫度。一旁的奶嬤嬤一開始還不錯眼的盯著,等看到翠縷照顧的比自個還精細周到,心裏讚了聲不愧是宮裏伺候娘娘的大宮女,沒多久便撐不住,半靠著旁邊的小塌瞇過去,還發出些微微的鼾聲,想必是累狠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除了奶嬤嬤的鼾聲,那小太監也不知是被這鼾聲所感染,沒一會兒小腦袋也一點一點兒開始打瞌睡。翠縷試探性的叫了兩聲:

“嬤嬤嬤嬤”睡著的奶嬤嬤一點兒反應也無。

從胸口掏出小瓷瓶,翠縷小心的將弘暉的身子稍微擡高一點,瓶口對著嘴巴想將香露餵進去,只是香露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翠縷心疼的看著被浪費掉的香露,那可是娘娘的精血啊,古時有種說法指尖連著心脈,那指尖血便是心頭精血,可不是覺得金貴。

“阿哥,恕奴婢僭越了。”翠縷心中告了個罪,輕輕捏住弘暉的鼻子,鼻子被堵不能呼吸,下意識的張開嘴巴,翠縷趁機將僅剩的一點兒香露灌進去,幸而都咽了,沒有再浪費,翠縷松了一口氣兒,做好這一切,將瓷瓶重新收好,收拾了殘局,便學著奶嬤嬤剛才的樣子幫著弘暉潤唇。

也不知過了多久,奶嬤嬤突然驚醒,看到翠縷坐在邊上好好看著大阿哥,怎麽就睡著了呢!奶嬤嬤有些懊惱,不過阿哥有人好好照顧,奶嬤嬤的負罪感少了點兒。一看旁邊的小太監也在打瞌睡,這下氣不打一處來,拍醒小太監,吩咐道:“快去看看阿哥的藥煎好沒。”奶嬤嬤當然知道藥基本已經灌不進去,只是還是想做最後的努力,多餵幾次,一次總能多少進一點兒,說不定能有效。

這院子幾乎成了與四貝勒府隔絕的單獨一處,胤禛和四福晉不好進來,只能寄希望於有忠心的下人照顧妥帖,這也是為什麽當時沒有強制將弘暉慣常伺候的人都送進來,若是被逼迫難保不生怨氣,萬一故意照顧疏漏,那才真是得不償失。是以別看院子裏照顧的下人不多,可都是自願進來的,有些是想搏一搏前程,萬一大阿哥好了,那以後可就一步登天,也有些則是真心侍主,比如奶嬤嬤。

“翠縷姑姑辛苦了,還是換老奴來吧。”

“也好,我先去休息一會兒,接下來你我二人輪班照顧阿哥,如此也能松快點兒。”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翠縷便不強留著繼續照顧,她得保存體力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務,也不知要幾天呢!

“一切聽翠縷姑姑安排。”這會兒能冒著危險進來,至少不會不懷好意,更何況貝勒爺和福晉都同意了,奶嬤嬤自然要以宮裏的這位為尊,聽她的安排。

次日,永和宮又派了個小太監過府,只不過這次沒進府,只是在門外問問情況便回宮覆命,還給翠縷多帶了點兒換洗的衣物。小太監得了個“一切安好”的回話,將包袱交給貝勒府的人,便直接回宮了。

如此又是兩日,每天都有小太監以不同的借口過府,昨個兒是說娘娘有個簪子找不到了,問翠縷姑姑放在哪;今個兒是問有個小箱子的鑰匙放哪了。當然每次也會兒問一問弘暉小阿哥的情況,只不過莫名的覺得後頭這句是順帶,前頭才是正事兒。

這當然是江映蓉與翠縷提前商量好的,每個問題都有三個答案,一個代表法子有效,一個代表暫時看不出效果,一個代表法子無用。二人靠這些信息傳遞消息,以便決定要不要繼續下去,畢竟紮針也是挺疼的。宮裏的江映蓉看著左手的五個小蝴蝶結,這是宮女照著翠縷第一個包的方法系的,反正江映蓉無所謂,就任由宮女倒騰,還別說五個指頭都包起來還怪好看的,有點像用鳳仙花染指甲的感覺。她作為宮妃,吃飯穿衣皆有人伺候,也不覺得有什麽不方便,這玩意兒還得保持一段時間,等著讓某人發現。

“等十個手指頭都包起來,弘暉差不多也該醒了。”江映蓉欣賞著左手,意識裏與738交流,為了方便翠縷繼續偷偷餵香露,738出馬讓弘暉即便身體在好轉,卻依舊呈現昏迷狀態。

貝勒府,胤禛的臉上難得露出點兒急切:

“你說什麽?”

嚇得老太醫一哆嗦,“回貝勒爺,微臣說大阿哥病情雖未好轉,但卻暫時穩住了。”太醫也覺得驚奇,本來他們前幾日診斷也就早晚這兩天的事兒,只是這話可不敢直接對四貝勒說,沒想到竟然沒有繼續惡化。這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件好事,說明阿哥的身體可能在做抗爭,那便有覆原的可能,雖然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希望還是不大。

“貝勒爺,您聽到了嗎?弘暉有救了,有救了!”四福晉聽到這個消息簡直是喜極而泣。

老太醫有點兒尷尬,要不是他快要承受不住四貝勒持續的冷氣攻擊,今日松了口,否則還要再觀察兩日,等再確定一點兒才會稟報上來。未免萬一病情反覆被牽累,老太醫趕緊描補:“還要再觀察兩日才能最終確定。”

“有勞陳太醫。”這已經是這些日子難得的好消息,哪怕尚未確定,胤禛身上的冷氣少了一點。

“微臣應該做的。”老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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