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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薛大老爺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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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門外有位薛老爺自稱是老爺的舊友, 前來吊唁。”門房老伯越過那群正吵紅了眼的李家親戚, 低聲跟李家小姐稟告。

李家小姐一身素衣帶著不過三四歲大小的幼弟挺直身板坐在一旁,雖眼眶通紅,悲傷難以自持, 但卻對一旁不顧臉面一味兒爭搶家產的眾人毫不在意, 更顯得李家親戚嘴臉醜陋。

“各位伯伯叔叔還有嬸娘們, 外頭來了客人要給父親母親上香, 不若暫且先停一停。”後頭的話沒繼續,但無非是外人跟前繼續為點兒家產爭得面紅耳赤,丟得是誰的臉不言而喻,稍微要點兒臉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繼續爭執下去。

“侄女說的對,先等客人上完香走了再議。”這是李家大伯。李家五房男丁加一個遠嫁外地的姑奶奶,李輔排行第三,他屬兄弟中最有本事的一位。當初就屬李輔家產分的最少,現如今卻成了兄弟中家業最大的一位, 平素裏又時常接濟其餘四房, 活著的時候各房都巴結著,恨不得將三房當菩薩似的供起來。這人死如燈滅, 現如今嘴臉畢露,爭搶著要撫養三房留下的一雙兒女,目的自然是想謀了三房的家業,這樣的人等家產一到手,李家姐弟的生活可想而知會過成什麽樣, 怪不得李家姑娘要悄悄帶著弟弟逃了,不逃別說供出個探花,怕是姐弟二人的性命都能給磋磨沒了。

大房一發話,在場的諸位均都撣了撣衣服,仿佛剛才差點要動起手來的人不是自個,很老實的坐著,面上還帶著一副悲痛欲絕的傷心姿態,看的李家姑娘幾欲作嘔。不過,沒關系,很快她就能帶著弟弟還有父母親的牌位逃離這裏,遠離這群見錢眼開,毫無親戚情分的人,那點兒身外之物他們想爭就慢慢爭去吧。

“薛老爺,薛公子這邊請。”

一行人由下人領著前往擺放靈位的正堂,李家太太剛下葬,頭七還沒過,看著一雙兒女被親戚這般逼迫,泉下有知也不知該如何傷心。

薛老爺帶著薛蟠給二人上了香,才轉頭對李家姑娘道:“你就是李輔兄常常提及的大女兒李清瀾吧?”

李清瀾福身行禮:“正是,這是家弟李清朗,不知先生如何稱呼?”爹爹經常外出,結交一二朋友也屬正常。

“你喚我一聲薛伯父即可,本來今日特來上門會會老友,再商量一下之前定下的事兒,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噩耗,我來的太遲,太遲啊!”薛老爺面色悲痛,看起來後悔不已。

真情假意李清瀾分的清楚,這樣一位外出認識的友人驚聞噩耗都能傷心成這樣,可叔叔伯伯們呢,只會虛情假意,連點兒面子情都不願意裝。爹爹,您看到了吧,之前女兒阻止您少接濟各房是不是沒錯,您總是想著兄弟之間要搭把手,沒想到卻養出一群白眼狼吧,連給您和娘辦葬禮的錢都在算計著。

“薛伯父,清朗快見過薛伯父。”李清瀾還不忘讓幼弟打招呼,剛滿四歲的李清朗還不到知事兒的年紀,他只知道爹娘一睡不醒,長姐哭他也跟著哭,哭的多了,小鼻子都通紅通紅的,奶聲奶氣地問安:“見過薛伯父。”

“好好,快起來,不必多禮。”

“這是我兒薛蟠。”薛老爺拉過薛蟠介紹道,薛蟠這會兒倒是沒犯癡性,見著漂亮姑娘就呆了,很老實的微垂著眼睛打招呼。

“李姐姐好。”來的時候學薛老爺已經提前簡單說了李家的情況,眼前的姑娘比他要大上一歲,薛蟠也不知怎麽想的,喊了聲李姐姐,喊完還有幾分不好意思。

“薛公子。”李清瀾福身回禮。

一旁坐著的李家親戚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薛老爺帶著兒子跟侄女旁若無人的認什麽姐姐弟弟的,自覺被忽視,又擔心橫生枝節導致事情有變。眾人交換了個眼色,大房便出頭了,幾人別看關起門來怎麽吵怎麽鬧,這會兒倒是出奇的一致對外。

“敢問薛先生與我家三弟何時何處相識?怎的從未聽過三弟提及先生。”李家大伯的語氣還算客氣,這是看在隨行下人手裏捧了不少禮物的份上,等人一走,這可都是自個的。

“我也從未聽李輔兄提及家中還有幾門兄弟。”薛老爺不鹹不淡的懟回去,還眼神安撫了一下李姑娘,弄得李家大伯一時好生不自在,總覺得對方察覺了什麽。

“薛先生見諒,我三弟三弟妹突然離世,只留下我這侄女、侄子,他們年幼,保不齊被有心人哄騙了去,這才小心一問。”李家大伯表現出一副好大伯的樣子,也就能騙騙不知情的外人。

“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李家大伯小心點兒不為過,這年頭別說看不透外人的心思,有時候一家子各個都各懷鬼胎,五個人恨不得打著十副算盤。”

這話原也沒錯,但耐不住正巧說中了李家四兄弟的小心思,一時間就有點兒端不住,李家老二發話了:“薛先生祭拜完好友,趁著天色還早不若早些回去吧,李府還有許多家事要辦,恕不招待。”這是下逐客令了。

“據我所知,這棟宅子乃李輔兄所有,現下他去了,就該由小兒清朗所有,但念及清朗年幼,有道是長姐如母,也該是由清瀾做主,那我的去留自然也礙不著諸位,得聽清瀾的意思。清瀾,你說呢?”薛老爺轉頭征詢李清瀾的意思。這會兒在座的諸位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來薛老爺是在給李家姐弟撐腰。

李清瀾連日來的憋屈去了小半,終於有人說句公道話了,關鍵是還懟的幾個叔伯啞口無言,找不出錯兒來。

“薛伯父遠道而來自是客,自然要多留兩日好讓李家盡一盡地主之誼。”

“還是清瀾懂事兒。”這話的意思幾乎將在場的李家四房罵了個遍,你瞅瞅你們作為大人還不如人家一個小姑娘懂事。

“正好大家夥都在,不如今日就做個見證,我此行的目的本是與李輔兄商議十年前定下的親事,只是卻沒想到來的太晚。但這親事已定,李輔兄泉下有知想來也希望了了此事,方能安息。”薛老爺一邊說,一邊命人從匣子裏拿出來一封定親書和一個刻有“李”字的玉佩。

“清瀾,十年前我與你父一見如故,定下了你與我兒的婚事,這是定親書和信物,李輔兄那裏也有一份定親書和一個刻有‘薛’字的玉佩。此事本不該直接與你商議,只是你父英年早逝,現如今只能說與你,你看看這婚書可是你父的字跡?”薛老爺命人將東西交給李清瀾。

被這樁從未聽說過的婚事弄得一時有些發懵,前一刻李清瀾心裏還在暗暗解氣,後一刻就被丟下這樣一個重.磅.炸.彈,心裏不慌那是假的,而且女子素來臉皮薄,都是父母媒人出面,哪有當事人自個親自議婚事的?李清瀾只覺臉頰燒的通紅,但還是強忍著羞意接過婚書和信物,拆開仔細看了起來。

“薛伯父,是家父筆跡無疑。”到底是個有主見的姑娘,這會兒心思急轉,已經意識到這是目前可能擺脫眼下困境的唯一出路,語氣堅定的回道。不是李清瀾呆傻,不知道懷疑,而是這婚書字跡做不得假,而且李清瀾單從薛老爺隨身所帶之物還有渾身氣度便能看出對方家世不菲,比的上不知道多少個李家,這樣的人家怎會像叔伯一般惡意搶占家產。關鍵是一開始薛老爺就站在李清瀾這一邊,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在表明一副要護著她的姿態,讓李清瀾又安了不少心。為了給弟弟掙一個平安的出路,少不得忍著羞商討此事。

“怎麽可能,我們從來沒聽說過你已許了人家,李清瀾,這不是你從哪裏雇來誆騙我們的把戲吧?”李家五弟率先發話,這李清瀾從小就看不上他們這些叔伯,怎會甘心以後在他們手底下討生活,這昏招定然是故意迷惑他們的,好讓他們以為有人撐腰不敢動作。

“五弟說的對。”一旁的李家老四附和著,還一把搶了清瀾手中的婚書過去看,想要確認筆跡,可惜那明顯李家老三的字跡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最後逞強道:“筆跡一樣又能怎樣,這刻著‘李’字的玉佩到處都是,你隨便拿一個就說是信物啊!而且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這個時候來,清瀾,你別被騙了,小心這人故意來謀奪李家家產。”

“薛伯,給他看看。”薛老爺示意道。

“是。”薛伯掏出了代表金陵薛家標志的信物。

李家老大湊近一看,又打量了一番坐在輪椅上的薛老爺,震驚道:“金陵薛家?難不成你是紫薇舍人薛公?”

“過獎,正是鄙人。”薛老爺擡了擡下巴認下了。

此話一出,李家幾兄弟臉上清白交錯,五彩繽紛煞是好看,只是再無人敢說出對方前來謀奪家產之類的話。

“清瀾,我本該早一點過來,只是這些年身子不好,一直不得出行,好不容易今日過來卻沒想到是這副場景,看你的樣子怕是李輔兄也未曾對你提過這樁婚事。不過沒關系,你要是願意,薛家就三媒六聘迎你過府;你要是不願意,薛伯父也會為你姐弟撐腰做主,至少在這金陵城方圓百裏之內沒人敢欺負你二人。”這婚事雖有故意謀取的成分,薛老爺還是要征詢一下正主的意見。

“父親……”一直當木頭的薛蟠終於發話了,在薛老爺看來這是急了,這是看上李家姑娘了?估計怕李家姑娘真的拒絕了就完了。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清瀾自是遵命。”女子總是要嫁人的,現在嫁了,至少弟弟往後就無憂了,哪怕犧牲了自個也是願意的,或許事情也沒那麽糟糕不是?

“好好,好孩子,我薛家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是幾世修來的福氣,你抽空找一找你父親經常放置東西的地方,將你家的那份婚書和信物找出來,待你孝期一過,就擇良辰吉日辦婚事。”薛老爺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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