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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薛大老爺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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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主家老爺怎麽派了這樣一個小娃娃來探查收成?他一個毛娃子懂個什麽?”這是被收買的其中一人,衣衫破破爛爛, 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一副吊兒郎當的懶漢姿態,坐在一邊稻桿兒垛的陰涼裏看著自家婆娘頂著烈日曬稻子。

“管他呢!越小不是越好糊弄,咱們的好處不就拿的輕輕松松?我早就說莊子的管事兒看著老實, 其實內裏奸滑, 也不知貪了主家老爺多少東西, 給咱的錢估摸著就是漏漏指頭縫兒的事。”另一個差不多狀態的人嘴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軟趴趴的靠著稻桿兒垛,恨不得直接癱在地上,看起來頗為不滿足。

“十兩銀子,夠咱哥兒幾個快活好幾天,白得的,管那麽多做啥。家裏的婆娘早就看的膩味兒,聽說鄰村的李寡婦味道絕佳,到時候咱一起去嘗嘗鮮兒。”還有一個一臉猥瑣的大漢嘿嘿笑了兩聲, 一看就是在想不可描述的事情。

“小點兒聲, 你想讓大家都聽到嗎?”最先出聲的人低聲制止了猥瑣男繼續意淫,再不管他, 怕是谷場上的人只要不是睜眼瞎都能看出有問題,一個寡婦有啥想頭,他就不一樣,不會這麽低俗。等銀子一到手他就去鎮裏的賭坊搏一把,小錢換大錢才是王道, 到時候別說李寡婦、張寡婦之流,再討幾房鮮嫩的小媳婦兒都不在話下,像他這麽有頭腦的人想來世間也沒幾個。一個好色,一個愛賭,兩個加起來半斤八兩,也不知哪裏來的自信覺得賭比色要高級許多。

他們在這裏說的開心,壓根兒沒留意到稻桿兒垛另一側正好站著剛上完茅廁回來的薛蟠,將剛才談論的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盡管話裏並沒有明說管事買通他們到底所為何事,但薛蟠卻聽出了莊子的管事有問題,背地裏定是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才會想著提前收買佃戶。這會兒薛蟠還沒將之前老農無意間透露出來的租子數量和管事的貓膩聯系起來,自覺作為薛家的未來繼承人不能任由惡仆欺主,薛蟠挺起胸膛準備好好與談話的幾人虛與委蛇一番,好探查出其中內情,到時候報給父親母親定能迎來一通誇獎,說不定還能免一點讀書寫字的功課。

薛蟠雄赳赳,氣昂昂地準備想法子不著痕跡的與幾人攀談,只是卻被突然的聲音定住了腳步:“石頭哥哥,你站在這裏幹什麽?”等了許久也沒瞧見上茅廁的薛蟠,小石頭擔心新交的朋友掉茅廁,趕緊過來找人,卻發現薛蟠貓著腰不知在幹啥。

“呵呵,沒幹什麽,腳麻了,腳麻了。”被發現的薛蟠對著小石頭擠眉弄眼,不想另一邊的幾人察覺他在偷聽,可惜為時已晚,已經有人聽到動靜繞過來,探頭看到了薛蟠。兩人眼神不自覺的一交匯,均發現對方眼中的心虛和慌亂,俱都想著“不好,被發現了。”

薛蟠佯裝鎮定的跟著小石頭往回走,還故意裝出一副真的腳麻的樣子,一瘸一拐,還挺像那麽回事。發現的那人也重新回到小團隊中,與他們交流著剛才看到的情形,間或向谷場中的薛蟠投上探究的目光,仿佛還在考量是否被發現。薛蟠被幾道目光輪番洗禮,尤其其中還包含著不懷好意的成分,整個人越發緊張起來,還總是忍不住打量對方,每每在對方快要發現之際快速的轉移視線,自以為做的人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他一個不到十歲的娃娃如何與幾個經常混跡、堪比潑皮的大人比擬。

不過,好歹谷場人多,那幾人交頭接耳一番後,便如沒事人兒一樣開始幹活。村裏的人對這幾個懶漢都有所了解,他們時常圍在一起偷懶,任由家中的婆娘娃子辛苦,對於今天的事情也就見怪不怪,沒想著幾人可能聚在一起密謀一些其他事情。

薛蟠有些心慌的渡過了這段時間,看那些人沒有進一步動作,心下安定,以為他們信了他的說辭,當下決定等晚間被人接回去後定要立即向父親報告今日聽來的消息,好好查一查這個管事。

曬完稻谷,幾人就像在水裏澇過一樣,連只是在一旁搭搭手的薛蟠都不例外。靠著路邊的陰涼地回了家,喝上一碗消暑湯,略歇了歇,趁著太陽下去一點兒,一家子又開始上工,可謂是爭分奪秒搶莊稼。

過了這大半日,薛蟠著實被曬得有點兒虛,即便戴著草帽,臉還是紅撲撲的,因炎熱挽起袖子而暴露在外的胳膊已沒了往日的白嫩,變得紅彤彤。現下沒感覺,晚上怕是就能感覺到曬傷後火辣辣的疼,這皮膚的色度至少也要降好幾度。

老農也看出了薛蟠快支持不住,等到了地頭便交代小石頭帶著薛蟠在陰涼地歇一歇,等太陽落的差不多了再下地,估摸著那時主家老爺差不多要派人來接,正好將人送走。

跟著小石頭在小水溝裏摸魚捉蝦的薛蟠樂的找不著北,很快就將中午的插曲拋諸腦後,一心一意與水溝裏的小魚小蝦做鬥爭。地邊的小水溝都是為了灌溉方便特意挖的,若是沒有大雨,平日的水流也就將將沒過大人的小腿肚兒,經過十幾年或幾十年的發展看不出人工的痕跡,邊上水草茂盛,頗有一股天然形成的意味,有些水生物便隨著水流在小溝中安了家,只是哪裏有大魚大蝦,即便有怕是早就被缺肉少油的人們給捉個幹凈,哪裏還輪得到他們這些小娃子來捉。讓二人興致不減的原因無非只是圖個樂趣,還有貪圖水裏的涼快。

兩人玩的開心,卻沒察覺到不遠處有幾道不善的目光正盯著他們,久久不願離去。

“怎麽辦?這小子定是聽到咱們之前的話,他回去告了密,咱的銀子可就打了水漂。”眼見著馬上就要到手的銀子要飛走,幾人怎麽甘心。

“我打聽過了,這小子是薛家帶來的下人,早上拿了老於頭一筐稻穗,才特意讓他上一天工抵債。”

“被拉出來抵債,應該不是受寵的下人。”大熱天的光是站在太陽底下就夠受罪,何況還要在田裏幹活,即便不是重活,卻不是個好受的差事,要是稍微能在主家面前得點兒臉,不至於被安排到這裏,有人如是猜測。

“說那麽多有什麽用,幹不幹?”有人啐了一口唾沫,眼神略帶兇狠的問道。

“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要不咱們先去問問管事,看他是個什麽意思?”幾人偷雞摸狗的事情是沒少做,吃喝嫖賭也幾乎樣樣不拉,可真說起來也沒幹過真正的惡事兒,這不就有人先慫了。還想著先去找管事通通氣兒,商量商量對策。

“怕什麽?咱又沒準備拿他怎麽樣,只是綁幾天,等薛家找不到人只以為是跑到山裏走丟了,一個下人沒了就沒了,還能轉移薛家的視線,讓他們沒空註意到其他事兒上,事情辦好了,別說十兩銀子了,百兩銀子還不是手到擒來。”這人想的是綁了個知情人,給管事兒消了一大災,相當於有把柄握在他們手裏,往後不就能源源不斷的朝管事要好處,一個移動金庫啊,想想都開心。

“要是薛家抓著不放,非要找到人呢?”綁人和偷雞可是不一樣,搞不好要吃官司蹲大牢的。

“咱們和他無冤無仇,誰會想到是咱動的手,到時候遠遠的給賣了,神不知鬼不覺,還能白得一筆銀子。人都賣了,還上哪找去,薛家不會為了個下人沒完沒了。”反正是下人,再多賣一次也不算啥,在哪當下人不是當,沒差的。想要借此將管事徹底綁上賊船,尋個移動金庫的人已經顧不得其他,今日這人必須得綁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幹了這一票往後吃香的喝辣的,還怕什麽。”有人成功的被說動,開始附和。

有一就有二,很快幾人達成一致,尋找機會悄悄綁了這個多事兒的小子。很快機會來了,薛蟠一陣尿意襲來,跟小石頭說了一聲,獨自找個偏僻的地方撒尿。剛撒完尿突然瞧見前邊草叢裏有東西在動,看樣子像個野兔啥的,薛蟠被吸引了註意,跟著動靜往前跑去,只是沒跑多久,突然頸後一陣劇痛,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幾個賊頭賊腦的人將薛蟠用麻袋一套扛在肩上就往不遠處的林子裏跑去,那裏有個隱蔽的山洞,是幾人慣常的聚集地,往日偷了什麽好東西都是在那裏享用,村裏沒其他人知道那個地方。

“石頭,那位小哥兒呢?”老農擦著額頭上的汗,準備喝口水緩緩,沒見著薛蟠的人影,便問道。

“撒尿去了。”小石頭盯著一只指頭粗的小魚兒,用自制的草編網兜準備一舉拿下。

“去多久了?”老農隨意一問,沒想著撒個尿人就丟了。村裏雖不免有幾個游手好閑之輩,可總體上民風淳樸,不至於丟人。

“去……”小石頭被問住了,正好魚撲了個空,便擡起身四處望了望,該回來了吧,上大號也差不多回來了。

“你去找找看,別是迷路了。”

小石頭丟下網兜,朝著剛才薛蟠的方向走去,只是走了半天也沒見人影,禁不住喊起來:“石頭哥,石頭哥,你在哪?”

“爺,不好了,石頭哥不見了。”小石頭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跑的臉色通紅,卻連半分蹤跡都沒尋到,趕緊小跑著回來告訴老農。

“栓子,栓子媳婦別割了,先去找找那位小哥兒。”老農心下也有點兒慌,但還能穩得住。

“你們快去周圍找找,我去莊子上問問是不是回去了。”老農交代好趕緊往莊子那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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