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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薛大老爺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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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大爺的人都在這了?”薛姨媽一大早帶著內院管家婆子浩浩蕩蕩殺到了薛蟠所居的褚玉苑,這院落名字起的頗有寓意, 只是與薛蟠這個主人的脾性不大相符, 乃是前任薛老爺在薛蟠降生後親筆所提。這“褚”字在古時同“儲”,有貯藏之意,連起來就是貯藏美玉之所, 可見薛老爺對薛蟠寄予了多大的厚望。只是前任薛老爺至死都沒想到抱著極大期待的兒子別說是美玉, 連個璞玉都算不上, 最後成了一堆沒甚用處的雜石。

“回太太, 一等丫鬟四個,二等丫鬟八個,三四等粗使丫鬟十二個,粗使婆子八個,除了跟著大爺讀書的兩個貼身小廝不在,剩餘八個小廝,再加上老奴共計四十一人全部在這兒了。”回話的是薛姨媽心腹婆子周媽媽,專門被安排到褚玉苑總管上上下下的事務。一大早薛姨媽頗有些氣勢洶洶的架勢, 讓周媽媽心有惴惴, 雖然自問大爺的日常起居一直都照顧的妥妥帖帖,可看太太的意思分明有什麽事兒, 周媽媽只能猜測莫不是下邊有小蹄子偷懶或是犯了錯?此時的周媽媽根本想不到伺候的大爺小小年紀已經開始動不該動的心思,今日一早弄出這麽大動靜就是為這事兒來的。

薛姨媽看著院子裏高高矮矮,年齡不等的丫鬟小廝,大的約有十四五歲,小的也有七八歲, 但卻各有千秋,各個都有往美人胚子長的資本,連八個十歲左右的小廝都各個清秀白凈,若是故意做女孩兒打扮,薛姨媽覺得還真不一定能瞧出是個男娃娃。

當時給褚玉苑選下人的時候怎麽凈挑些模樣齊整的呢?這麽多漂亮的花兒啊,草兒啊鎮日圍在身邊,難保不動點兒多餘的心思。一想到夢中的場景,薛姨媽就後悔當初選人的失策,不說故意挑醜人,好歹穿插點兒模樣普通不引人的吧,怎麽一個個越長越水靈。難不成是薛府的風水特別養人?薛姨媽反反覆覆環視了好幾圈也沒瞧到一個特別普通的。

按說作為母親對於兒子多幾個美妾佳人是樂見其成的,但前提是兒子已經成年,而不是還沒過十歲的屁娃娃,這敢開了頭輕則損傷身體,重則有損陽壽,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會坐視不管。所以薛姨媽做了一次夢還沒放在心上,可連著做三次夢,還都是相似的場景,唯一不同的就是夢中的薛蟠縱欲荒淫的花樣換了換而已,這就由不得薛姨媽敲警鐘,開始重視起來。這說明上天在提前給她啟示,讓她早做防範,好避免夢中的事情發生,薛姨媽覺得一定是這兩年求神拜佛的誠心感動了上天,才會托夢於她。

凡事事不過三,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薛姨媽早膳都是心不在焉的用了幾口,趁著薛蟠去書房讀書了,才帶著人趕到褚玉苑,一來問問薛蟠最近可有什麽異常,二來看看這群伺候的人究竟還能不能留。雖然夢裏都是薛蟠連哄帶騙,或是霸王硬上弓霍霍了一整院的人,而且現實中還沒發生這樣的事兒,可母親天生的偏心讓薛姨媽難免有點遷怒伺候的下人,無論錯多錯少兩方都有過,仿佛這樣才能好受一點。

要不是夢中警示,薛姨媽根本察覺不出褚玉苑的下人長相過於優良了一些。其實也怪不到當初選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男女自古都逃不過,自然是優中選優,有俊俏的肯定不會傾向選擇普通或貌醜的。後者倘若真的放到身邊也有礙瞻觀不是,不知道的還以為薛家是個虛張聲勢、徒有其表的人家,連下人都挑便宜的買。

薛姨媽一時沈浸在自己的思維裏,再加上面沈如水,時間越長越讓靜候在院中的丫鬟小廝心中惴惴,一個個趕緊反思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麽可能惹當家太太不快的事情,整個院子越發安靜,還帶著一絲緊張之感。

直到眾人覺得快要被這種氣氛壓得喘不過來氣兒了,薛姨媽才開口:“我知道你們平日裏伺候大爺辛苦,今天過來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兒,就是想問問大爺最近日常起居如何?吃睡可好?”

原來是例行關心來的,大家一致小小松了一口氣兒,可精神還緊繃著,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了太太的眼丟了這麽好的差事。

“回太太,大爺近日日常起居都正常,只是晚間睡得比往常早一些,可能是白日讀書讀得累了的緣故。”四個一等丫頭為首的一位年紀最長的回道,這四人平日裏貼身伺候,最有話語權。

“那大爺晚間覺睡得實不實?起夜幾次?”早睡?不像蟠兒的性子,薛姨媽心中打了個問號,繼續套話。

“從半個月前大爺就不讓奴婢們在床下守夜,說是影響睡覺,奴婢們都是在外間塌上守夜,夜裏也未曾聽到大爺召喚。”貼身伺候的丫頭們也覺得奇怪,還在私下裏討論大爺是不是轉性了,往日晚上睡覺前總是歪纏著她們玩鬧,玩累了還要她們其中之一親自抱著哄著才肯閉眼睡覺,而且有時候睡得實了,幹脆把丫鬟當人形抱枕纏著不撒手,不得已只能一同睡了。結果近半個月來,不讓守夜不說,也不纏著丫鬟哄睡了,看起來還有點兒嫌棄她們礙事,床剛鋪好就趕著她們出去。

薛蟠往日的習性薛姨媽多少也了解一些,想著他年紀還小,不懂什麽,歪纏著丫鬟玩鬧哄睡也就睜一眼閉一只眼過去算了,等大一些想必就好了。半月前,半月前,究竟什麽事兒讓蟠兒突然轉了性子?薛姨媽努力回想半月前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兒。

“太太,想是大爺大了,也懂事了,便要一個人睡覺。”周媽媽在一邊描補著,這群小蹄子半個月沒貼身守夜,也不報給她,定是年歲漸長,心思也大了,不將她這個褚玉苑的管事媽媽放在眼裏,難不成還琢磨著有一天取代她不成。雖然報給周媽媽,按薛蟠的性子周媽媽也左右不了,可這就好比下級有沒有將事情匯報給上級一樣,能不能解決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又是另外一回事。周媽媽心裏咬牙切齒,面上還得想辦法遮掩過去,否則太太真追究起來,她作為管事媽媽少不得有個監察不利之責。

“媽媽說的對,自從大爺跟著老爺開始讀書,奴婢們都說大爺一天一個樣兒,要不了兩年說不定就能蟾宮折桂考個進士回來光耀門楣。”大丫鬟跟著湊趣,想著說點兒好聽話今日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這要是往常的薛姨媽早就被這些好聽話哄得找不著北,仿佛薛蟠考中進士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可剛經歷過三字經事件,兩年,再給十年也不知道能不能中個秀才回來,這點兒恭維的話非但沒有起到預想的效果,反而提醒薛姨媽半個月前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一日是因為蟠兒拿回來兩本書才攀扯到背三字經,才有了那頓竹筍炒肉,繼而定下老爺親自教導的事。怎麽就忘了寶釵說的那兩本書呢,結合當時一提到書蟠兒明顯有點心虛的狀態,薛姨媽將事情前前後後一點點捋順了再串聯上,薛姨媽覺得大概明白了整件事的脈絡。也是當時聽到蟠兒主動讀書太開心了,忽略了異常,後來又因為太過生氣又忽略了那兩本堪稱導火索的書,這書定有貓膩,或許這半個月背著外人偷偷幹的事兒就跟這兩本書有關。薛姨媽此刻是再也說服不了自己那兩本書沒問題,要是正經書怕是蟠兒早就放到明面上,甚至巴不得她和老爺發現他在讀書,怎會遮遮掩掩不敢見人。

“今日的天挺好,你們把大爺的東西都收拾出來,放在外邊曬一曬。”薛姨媽如是吩咐道。

周媽媽和一眾丫鬟悄悄看了眼一早就有些陰沈沈的天,這究竟哪裏算好了?這要是夏天,說不定立馬來聲雷表示一下要下雨的意思,太太確定沒問題嗎?嘴巴囁嚅了半天也沒敢發表意見,一個個麻溜的進屋收拾東西開始往外搬,看起來一副曬東西的架勢。

“東西收拾出來了,再將屋子好生打掃一番,尤其是邊邊角角,床底下,不要放過一絲一毫,務必都打掃幹凈了。”在廊下坐下開始喝茶的薛姨媽,一看就是準備全程監督,還不忘囑咐著。

當家太太親自監工,自然沒人敢偷懶,盡管越幹越覺得太太此舉沒那麽簡單,看起來就像在找什麽東西似的,可大家還是非常賣力,生怕被安上一個偷奸耍滑的罪名。周媽媽更是忙的腳打後腦勺,一會兒囑咐擺件小心拿別打碎了,一會兒吩咐人擡這個拿那個,把褚玉苑管事媽媽的職責發揮的淋漓盡致。

人多力量大,很快褚玉苑正房裏的東西都被移出來,滿滿當當鋪了一院子,丫鬟們開始對空蕩蕩的屋子進行大掃除。因著薛姨媽特別交代,當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這不就有人發現床底下有個小包袱,拿出來打開一看竟是兩本書。怎麽會有書呢?還藏得這麽嚴實,丫鬟就隨意翻開瞄了一眼,那麽鮮明的圖畫直沖眼球,丫鬟就像煮熟的蝦子一般滿臉通紅,仿佛拿著燙手的山芋一樣,將包袱扔的遠遠的,還伴隨著一聲羞憤欲死的“呀”。

“怎麽了?”邊上就有人上前詢問,丫鬟指著書就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頭埋的低低的,一副沒臉見人的狀態。等旁人撿起來一看,同樣的反映,就像多骨諾米牌一樣引起了一連串效應。

這點兒鬧劇終於引起了周媽媽的關註,“打掃個屋子你們都偷懶,圍成一團幹什麽呢!”

“媽媽,你看……”至於看什麽大家都紅著臉說不出來。

周媽媽接過一看,老臉一熱,刷的合上書本,低聲警告道:“今天你們什麽都沒看見,還不趕緊去幹活,倘若露出了一絲風,仔細你們的皮兒。”這才揣著書急匆匆找廊下的薛姨媽。

“太太,您看。”周媽媽將兩本書呈給薛姨媽。

薛姨媽翻開一看,嚇得立馬合上,急匆匆進了廂房,做了好久的心裏設定才又重新翻開,走馬觀花的看完第一本,看到第二本竟然是男人跟男人之間的事兒,薛姨媽只覺火氣噌噌噌的往頭上冒,尤其看到兩本書都被翻得邊角都翹起來了,想來最近定是夜夜用心研讀,薛姨媽覺得呼氣都艱難了許多。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夢是真的,剛過八歲就失了元陽,原來都是被這種書給帶壞的,就是手中的禍端才引得蟠兒葷素不忌,全然不顧身子,薛姨媽顫抖著雙手,兩眼噴火,恨不得即刻燒了手中這腌攢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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