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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被流放三世的賈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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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役,賈赦的名號基本在西北大營傳了個遍, 他是京城流放至此的犯人身份自然也瞞不住, 不過這並未影響大家對他的印象。哪怕古時有兵役制度,上位者可以隨時強迫平民百姓至軍中服軍役,可這對於百姓而言卻是一個沈重的負擔, 尤其軍中歷來危險, 多有一去不覆返之險, 所以在位者但凡心系百姓, 除非危難之際,大都是盡量縮減徭役,如此一來軍中兵丁多有不足。

於是那些被判流放的罪人大都被發配至軍中填補空缺,裏邊不乏立下戰功而被赦免的罪人,有些甚至還擔任有品階的官職,日後在朝堂重新有了一席之地。只不過歷來少有像賈赦這樣不過短短一月有餘,便立下如此赫赫戰功,揚名大西北, 故而對於賈赦犯人的身份大都不甚在意, 這英雄不問出處的古話也不是白說的。況且按賈赦的功績,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赦免, 若是能再立幾功等待他的將是大好前程,誰又會故意與一位明顯潛力無限的人為敵。

當然賈赦的揚名也離不開白狼的加持,白狼為主送藥的事情為賈赦整個人渲染了一層神秘的色彩,能被視為好兆頭的白狼認主,這主人的品性能力絕對差不到哪裏去, 這樣一來更沒有人拿賈赦還是犯人這回事說事兒。現在大家還不知道當時袁成和的暗傷已然無力再戰,若不是賈赦力挽狂瀾,那場讓敵人損兵折將的大戰極有可能調轉個個兒,西北也可能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倘若這其中內情被傳出去,那對賈赦崇拜感激的人只會更多。

“賈親衛好。”

“賈親衛好。”

“賈兄弟。”

……

凡是遇見賈赦的都和善的與之打招呼。

賈赦此時還不適宜論功行賞加封品階,袁成和便將他暫時編入自個的親衛隊裏,無職無品的那種。但是普通聽過兵丁或多或少都聽過他的英雄事跡,見了之後只會態度恭敬帶著崇拜打招呼,有品有幾階的將軍見了賈赦便以兄弟相稱,勾肩搭背,那言談舉止仿佛真如多年並肩作戰的好兄弟。

這裏邊唯一看不上賈赦的就是右翼將軍,其實真說起來,右翼將軍是因為不服袁成和才看不上被護著的賈赦,總覺得營裏對賈赦的宣傳太過誇大其詞,尤其這幾日無論走到哪都能聽到大家夥不是在談論賈赦就是在談論白狼,心下更是不以為然。也是那一日右翼將軍因為在峽谷埋伏,沒有親眼看到賈赦斬殺鐵紮木,只見著賈赦帶著鐵紮木的首級誘敵深入,哪怕有些認同賈赦算是個良才,但是絕對不服氣賈赦被宣傳成蓋世英雄。

自從袁成和同意賈赦為他療傷,這幾日賈赦總是帶著白狼朝出夕歸,去深山采集準備藥材,其中最為開心的就是小白狼,不僅能與心愛的寵物一起玩耍,還能吃到寵物精心為它烹制的烤肉,小白狼簡直樂不思蜀,恨不得天天帶著寵物去深山裏浪。好不容易將第一階段的藥材準備的差不多了,賈赦才有功夫想起方少仲父子,趕緊抽出空去看看二人。

都過去這麽些天了,也沒見方少仲過來,賈赦就猜到那父子二人是不想拖累他,故意保持距離,若是今天他不主動過去,怕是往後二人要躲得遠遠的,不再見面。

賈赦到時,父子二人正哼哧哼哧的鏟馬糞,一擔一擔往外運,明顯方少仲沒什麽精氣神兒,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然之氣。

“賈親衛,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管理馬廄的管事突然見著賈赦,端著一張笑臉趕緊迎上去,身為袁將軍身邊的紅人,在這些下邊人眼裏可不得巴結著點兒,之前他還收過賈赦給的賄賂呢,現下風水輪流轉,管事兒心裏還有點兒惴惴的,不由得暗自慶幸前些時候沒怎麽為難過賈赦。

賈赦將手中提著的一包燒雞和一小壇果子酒遞給管事,“我來看看朋友,往後還要勞管事照顧一二,那年長的是我的好友,那位年輕的是我的義子,他們一老一少體弱力小,還得仰仗管事高擡貴手,別安排太重的活計。”

管事一看賈赦態度良好,並沒有一朝得道便拿鼻孔看人,心下那點兒不安去了,本不欲再收賈赦的東西,可看著那一小壇果子酒,吸了吸鼻子已經聞到淡淡的酒味兒,肚子裏的饞蟲被勾起來,再也消停不下來,一臉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接過:“又讓賈親衛破費了,您放心,既然是您的朋友,就是咱的朋友,往後定然以禮相待,只是賈親衛也得體諒咱的難處,不好過分惹眼。”

“這個我明白,有管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過去跟他們說兩句話,還請管事……”

“您盡管去,說多久都成,今日的活都幹完了。”還不等賈赦說完,管事就很有眼色的帶著燒雞和酒先行離開,方便賈赦三人說話。管事做賊一樣悄悄回了房間,插上門閂,掏出藏得嚴嚴實實的果子酒,找個空碗倒了一碗,剩下的藏到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這才慢慢品起來,美的他半倚在炕上半瞇著眼,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這一小壇慢慢喝,夠他一個月的量了。

不怪管事為一壇酒折腰,軍中是禁酒的,上至大將軍下至雜役,但凡發現酗酒者五十軍棍,絕無商量的餘地。軍營裏本就枯燥寂寞,一群大老爺們哪個不愛喝上一兩口,只是礙於軍規不敢由著喜好來。當然也不是一棒子打死,一點兒酒都不讓沾,若是慶功酒,大夥兒都還是能分得一小碗解解饞,還有幾乎沒有度數的果子酒也允許喝上一兩口,哪怕被發現了上頭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明白禁的太死也不好。

可這果子酒也不是時時都有的,這裏距離各大縣鎮都有不少距離,平日裏又輕易出不去,只有借著夥房外出采買時托人悄悄帶上一點。於是在外邊大老爺們都看不上的果子酒在西北大營便成了搶手貨,誰能天天喝上一兩口這果子酒,這才是真正的大戶。管事可不得偷摸著關起門來一個人悄悄喝,敢漏出一點兒風,那這壇子就可真就不保了。

一小碗酒管事楞生生喝了一刻多鐘,喝完了才把燒雞啃了,正好去去酒味,免得被別人發現端倪。

賈赦悄悄的行至方少仲身後,一旁的方文光正要打招呼,賈赦卻示意先別出聲,方文光這才作罷。賈赦的樣貌雖然變化了不少,可還是能認出來的,方文光看著幾天不見模樣大變的人,悄悄嘆了一口氣,看來自家是要賴上人家了,也不知上輩子燒了多少高香才會在這輩子遇上這麽個貴人,有道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人家無論何時都沒嫌棄過自家。

正埋頭幹活的方少仲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只燒雞,他心中一喜,扭頭一看,義父馬上就要脫口而出,只是看著突然年輕了十多歲的賈赦一時間不敢卻不敢認了,生生把話又咽了下去,盯著賈赦呆了。

“少仲,還不拜見你義父。”方文光看著一邊的傻兒子有點生氣,也不知是誰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心心念念的都是義父,現在倒好,人家正主來了,倒成了個鋸嘴葫蘆,連招呼都不會打了,平日裏教他的禮義廉恥也不知學到哪裏去了。

“義父,真的是你,你沒事了,你真的沒事了。”滿頭大汗的少年人樂得能看見牙豁子,尤其往日裏白嫩的皮膚被曬成了小麥色,正好顯的那一嘴牙更白了。

“恩,我沒事了,去洗洗手,我給你帶了好吃的。”賈赦舉了舉手中的燒雞,香味兒順著風便飄到方少仲的鼻子裏,自從賈赦昏迷後就再也沒吃過葷腥的少年咽了咽口水,高興的應了一聲,拉著方文光去水缸裏舀水洗手,把他爹交代過的話忘得一幹二凈。

二人洗好手,賈赦已經在草垛邊上坐下,把燒雞和酒壇放好,又從懷中掏了三個小酒杯擺好,一一倒滿了酒。被方少仲拉著坐下的方文光一臉愧色的說:“賈兄,你這是何必呢,我父子二人挺好的……”

“方兄哪裏的話,你我相識一場,我看重的一直是你這個人,無論今後如何我都當方兄是知己好友,若是將來我落了難,方兄青雲直上,難不成方兄就不認我這個朋友,少仲就不認我這個義父?”賈赦給方文光遞了一杯酒。

如此一說,方文光不好再過推辭,接過酒杯和賈赦碰了一下,“今生得賈兄一知己,方某足矣。”一飲而盡。

方少仲眼巴巴的望著二人喝酒,期期艾艾的征詢著:“爹,我也想嘗嘗。”

“只可喝一杯,不可多飲。”剛才那一杯方文光就嘗出這是難得的好酒,度數雖不高,可也不算低,之前因為方少仲年幼一直管著不讓他飲酒,最多品些果子酒,今個雖同意了,可也只允了一杯。

方少仲開心的把酒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口,咂咂嘴嘗了嘗,眼睛一亮,像只偷了腥的小貓,然後一口悶下,“義父,這就真好喝。”沒有那種刺激的辣味,反而溫潤爽口,讓方少仲意義未盡。

“等你再大一些,義父就帶你去嘗遍世間好酒,你現在還是先吃雞腿吧。”賈赦扯下一只雞腿塞到方少仲嘴裏。

賈赦只是在一邊喝酒,看著父子二人喝酒吃肉,間或再回答方少仲提出的一個又一個問題,尤其賈赦說到斬殺鐵紮木還有白狼送藥時,方少仲簡直變身十萬個為什麽,聽得如癡如醉,超級遺憾當日沒能親眼見到賈赦殺敵的英姿。

“我現在成了將軍的親衛,往後只能每隔兩日來教習少仲習武,少仲可不要懈怠。等找到合適時機,我就將少仲帶在身邊教導。”

“義父,你放心,我每天都有練習,從來沒有偷懶。”一聽以後能跟著賈赦繼續學武,尤其方文光又並未阻止,方少仲一掃連日來的頹廢,重新恢覆了活力,燒雞也顧不得吃,現場給賈赦演示之前教過的招數。

“不錯,馬步紮的有進步,下盤穩了不少,拳法打的也不錯。”確實下了不少功夫,賈赦表示肯定。

被誇讚的方少仲信心大增,總有一天他能成為義父一樣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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