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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被流放三世的賈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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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的糾結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收拾好心情, 帶著白狼返回西北大營。一路所過之處, 斷手斷腳斷頭隨處可見,折斷的武器、箭羽散亂的丟棄在地上,破碎的戰旗隨風飄蕩, 還有時不時傳來的呻.吟聲, 可見這場大戰的慘烈。幸而還是敵方受傷者居多, 尤其峽谷內粗粗清點一下約有兩萬多瓦勒精兵, 無一生還。只有峽谷外有一些我方的傷兵,正躺在擔架上準備往營內送。這些人臉上卻不見痛苦之色,反而神采奕奕,露出真摯的笑容,歡慶此戰的勝利,言語間帶著痛快之色,仿佛心中多年的郁氣一掃而空。

白狼的速度極快,賈赦的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 還間或聽到許多士兵談及白狼, 議論在這場戰役中風頭最盛,一刀殺了瓦勒主帥, 徹底扭轉整個戰局的英雄究竟是誰。等大家後知後覺的反映過來,剛才經過身邊的那道白色殘影是白狼還有他的主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主的聚集在一人一狼身上,不由自主的帶著對強者的欣賞和敬佩。

很快一人一狼便返回西北大營,賈赦剛在營寨門口停下來, 就被一群目光熱切的士兵鎖定,團團圍住,周圍充斥著歡呼聲和掌聲:“英雄回來了,英雄回來了。”不由賈赦分說,便有十幾個人圍成一團,擡起賈赦往半空中拋去,穩穩接住後,再往上拋,以這種方式歡迎英雄歸來。被搶了寶貝寵物的小白狼渾身散發著不開心,齜牙咧嘴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希望這些兩腳獸能放下寵物,卻被大家一致忽視,甚至有些人躍躍欲試,想要湊的更近一點,近距離與白狼來個接觸。

袁成和站在望臺上關註著這一幕,目露欣慰之色。這人這麽快就成為焦點,越來越耀眼奪目,可卻沒有了第一次見面的那種特別的感覺,越發顯出當日的古怪。不管他有再多的秘密,只要他的心裏有大齊,有百姓,袁成和就願意破格培養,不去細究計較那些古怪之處,原本還擔憂年齡的問題,可看他現在的模樣分明年輕了十歲有餘,唯一的問題也不再是問題。袁成和只覺一直壓抑在心中的一顆沈甸甸的石頭終於稍微放下一點兒,他實在是等不及了,也沒有時間再去尋找培養一個更加合適的人。

當然袁成和雖然可以不去追究賈赦的秘密,但該有的考驗還是一項也不會少的,眼下的賈赦只展露出對敵的天賦,可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統帥,軍事指揮能力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項。作為一軍統帥的袁成和自然不會突然昏了頭,不經任何考察只憑直覺就將這麽重要的位置交付出去,希望賈赦不會令人失望。

“爹,爹,你知道今日一刀斬獲敵軍主帥首級的英雄是誰嗎?”方少仲興奮與方文光分享剛才聽到的消息。

“是誰?”正在清掃馬廄,累了一頭汗的方文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逐漸恢覆往日少年氣的兒子。托賈赦的福,他父子二人一直在幹著清掃馬廄的活,連馬草都不用去打了,只要幫著餵馬就行。不過方少仲倒是不太開心,不能出去就不能悄悄練功,每日也只有休息前偷偷摸摸抽出大半個時辰練一練。

“是義父,是義父啊!”方少仲的臉上帶著一種無法描述的光彩,那裏邊有敬仰,有遺憾,有向往……很多情緒摻雜在一塊便形成了一道奇異的神采。

“你義父非池中之物,往後咱們父子與他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你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不準偷偷去看他。”並非方文光忘了之前的恩情,正是因為記著這份恩情,才會這樣囑咐方少仲,這是怕他二人連累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將功折罪、擺脫罪名的賈赦,立下如此戰功,赦免是遲早的事兒,不該再與他們這些罪人為伍,之前的恩情怕是只能來世再報了。如此可見方文光此人的品格,不趨炎附勢,不攀附權貴,真真是高風亮節之輩。

“可是我還要跟義父學武功。”方少仲一時忘了自家現在的處境,對於方文光的話有些不開心。

“為父的話你聽是不聽。”

看著方文光前所未有嚴厲的神色,方少仲後知後覺想到其中關竅,那股子神采慢慢消散,耷拉著腦袋給馬兒餵草,良久才囁嚅道:“明白了,父親。”

那次方少仲被暗哨所傷,雖吐了一口血,還被賈赦壓昏過去,可到底是年少底子好,喝了兩貼藥便又生龍活虎起來,他一直關註著賈赦的消息,擔心賈赦的傷勢,只知道袁將軍下令一定要治好賈赦,其餘的便再也打聽不出多餘的信息,即便後來聽說了白狼送藥這樣不可思議的事兒,那一顆心仍舊一直懸著。今日好不容易聽到賈赦大戰敵軍主帥的事跡,方少仲一邊為賈赦痊愈開心,一邊對賈赦的敬仰濡慕之情更深重,可惜興頭還沒過去,就被方文光潑了一大盆冷水。一想到以後沒機會學習武藝,方少仲眼睛裏的神采便慢慢暗淡下來。

方文光看著無精打采的兒子,搖了搖頭,沒再多言,繼續埋頭幹活。

“將軍,你怎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英雄的身上,直到袁成和身形突然晃了晃,差點倒地,他身邊的人才發現異常,趕緊上前扶住袁成和。歡呼的眾人才停下來,目露擔憂的看著袁成和。

“無事,近日有些傷風,賈赦,隨本將過來。”袁成和隨便找了個借口,眾人眼神裏的擔憂漸漸散了,就說嘛,大將軍怎麽可能有事,剛才絕對是杞人憂天了。

賈赦終於有機會脫離眾人的圍攻,心裏舒了口氣兒,帶著白狼以最快的速度跟上袁成和。回中軍大帳的路上不斷有人朝袁成和打招呼,無一例外的再對賈赦和白狼投上好奇的一眼。

袁成和步調不快,卻也不亂,不緊不慢的走著,直到進了大帳才擡手:“你扶我過去。”

賈赦並未多問,快速扶過袁成和,承受著他小半的力量,將其帶到主位上坐下來,這才躬身退到一邊站好,不多看不多問,仿佛不存在一般。至於小白狼,賈赦進帳前就先安排它先在外邊玩一會兒。

“賈赦,你有什麽要問的嗎?”袁成和沈聲道。

“罪人賈赦並沒有要問的。”賈赦表現出一副未曾察覺到任何異常的樣子,不曾對袁成和的身體有一絲懷疑,或許也不是不懷疑,只有有些事看見了也當看不見而已。

“宿主,別忘了你的支線任務。”被賈赦的態度弄迷糊的009以為他忘記了支線任務。

“你好大的膽子,你沒有問題,本將軍卻有一大堆問題等著你解惑。”袁成和輕笑一聲,聲音裏透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不知將軍有何疑問,賈赦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會兒表現的很是不卑不亢,與之前裝傻充楞一點兒也不一樣,也不知葫蘆裏要賣什麽藥。

“你到底是誰?真正的賈赦去了哪裏?”袁成和已經收到從京城調查的信息,裏邊關於賈赦從小到大的事跡一個不拉,之前因為不了解賈赦到底是個什麽樣兒,才會被那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話蒙騙,等看了賈赦前五十年的所作所為,袁成和再也不相信此人短時間內會有這樣大的變化。尤其接連立下兩大戰功,任憑他天賦再好,那槍法也絕不是一日之功,要不是昏迷了多日,袁成和早就拉著賈赦刨根問底了。

“呵,果然瞞不過將軍的法眼。”賈赦擡起頭,渾身氣勢為之一變,絕對不輸袁成和,不請自便找個位置坐下,“如果我說,我是賈赦,又不是賈赦,將軍會信嗎?”說完這句話便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期盼,竟是期盼,他在期盼什麽?

袁成和瞳孔一縮,盡管並未察覺到賈赦的惡意,可還是不自主帶了些戒備,這是強者面對強者自然觸發的結果。賈赦這話是什麽意思?真是讓袁成和有些摸不著頭腦,原本他以為是有人冒名代替賈赦,原來的賈赦已經死了,現下這話聽起來又不像。

“你先說來聽聽,是真是假本將軍自有判斷。”

“也好,這件事五十多年來我都無人訴說,不管將軍信與不信,今日少不得一吐為快。”賈赦帶著些自嘲娓娓道來,“將軍可否聽過一體雙魂?”

問完之後賈赦並未等待袁成和的回答,反而自顧自說下去:

“我從有意識開始就與賈赦共同用一個身體,看著他牙牙學語,看著他讀書識字練,看著他招貓逗狗,看著他沈迷女色,荒唐無度,他占著大好的資源卻不知珍惜,不求上進,而我卻只能終日龜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羨慕他,嫉妒他,到最後甚至怨恨他不爭氣,怨恨他得過且過。這麽多年來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存在,連那個賈赦都沒有察覺到分毫,我就這樣在孤獨和無望中生活了五十多年。恐怕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他讀書識字時我也能一同參與,他拿著書裝樣子翻翻頁,我卻如饑似渴吸收著每一個字,否則我可能早就瘋了。還有武功,那些招數我雖無法操控身體練習,卻幾十年如一日在我的意識裏不斷的演練,已經成了自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賈赦說到這兒帶著些自豪自傲,仿佛想要袁成和的肯定一般,你瞧,那個賈赦占據著天時地利人和所有的優勢卻活成個窩囊慫包的樣子,我什麽也沒有還時刻不忘磨礪自我,若我能占據身體的主導權,定然不是如今的下場。

“原本我以為我就要這樣籍籍無名的直到終老,沒想到兩年前開始我竟然可以控制身體,雖然時間不長,每一次只有深夜子時的一個時辰,可我卻看到了希望,利用這一個時辰我讀了所有以前我想讀卻沒有讀完的書,還把意識裏演繹過千遍萬遍的武藝付諸實踐。可惜我醒過來的時間太晚了,榮國府已經爛到根兒裏沒得救。後來被抄家流放後,我就察覺到那個賈赦對身體的控制權越來越小,我甚至還可以用意識一點點影響他做出一些改變,撿起已經丟棄多年的武功。原本以為我們兩個的意識最後會融合在一起,沒想到因為這次受傷,醒來後那個賈赦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我也終於拿到身體的控制權,也是因此才會耽誤幾日才醒過來。”

在一邊聽著賈赦越說越離譜的009簡直驚呆了,它到底綁定了一個什麽宿主,這演技,這說辭,簡直一套一套的,它差點都信了。

至於賈赦本人,實屬被逼無奈,要不是那個破光環讓他過早暴露,用得著這麽辛苦編這樣一個說辭嗎?本來他計劃一點點打怪升級的好嘛,根本沒準備這麽迅速的揚名大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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