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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佛門本是清凈地,無可奈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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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王府事已了,江映蓉借著要回去幫皇帝配置丸藥, 終於從皇宮裏成功脫身, 得以回到榮國府。走之前被皇帝塞了一大堆好東西,還有好些藥材,這是用來配藥的, 由瑞安親自送江映蓉回無上宮。

等回去一看, 無上宮的周圍已經被手快的皇帝命人給隔出來了, 周圍還擴大了一倍有餘。到底是大boss, 一句話就能讓人日夜趕工,看起來可比以前精致堂皇許多,之前的禁衛軍大部分已經撤掉,只留下一小隊約有二十號人守在外門和內門兩個出入口,免得有不長眼的打擾。

院子裏早有兩排面孔生疏的下人井然有序的站著,左邊為首的是一個約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看起來圓圓胖胖,端著一張樂呵呵的笑臉, 頗有些人畜無害的味道, 身後跟著十來個精壯的小廝。這人絕對是個精明的主兒,江映蓉在心裏暗自評價, 想來就是皇帝給她找的得力心腹,專門負責對外事務。

右邊為首的則是一位二十五歲左右的女子,站姿標準,儀態端莊,該是出自皇帝身邊的掌事姑姑, 身後從高到矮一溜兒也排著十來個丫鬟,大的應該有十七八歲,小的估摸著也是十一二歲,各個低眉斂目,看起來訓練有素,絕對是丫鬟堆兒裏的重點培養對象。這姑姑該是派來幫她管理內部事務的。

而賈母原來安排伺候江映蓉的人已經被擠到了邊上,這兩邊一對比就能瞧出明顯的差別,原來伺候的人連人家新來的一半都比不上,到底是宮裏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待江映蓉一只腳剛踏進大門,管事和姑姑就帶著一眾下屬彎腰參拜:“恭迎元君。”

瑞安便適時在一旁介紹道:“這位是張元,往後就幫著小真人打理些雜物;這一位是李姑姑,名寒翠,今年正好到了放出宮的年紀,只是家裏沒有一個親人,便自請來伺候小真人的日常起居。”

張管事和李姑姑便上前一拜:“元君安好。”

“二位無需多禮,往後無上宮諸事還要勞煩二位。”

二人口稱不敢,行了禮便又退下。

還有一位腦袋大脖子粗的大師傅,帶著幾個小徒弟模樣的人站在一邊候著,看到江映蓉註意到自個,便露出個憨笑來。得了,這是位夥夫,不,應該是位禦廚,江映蓉想到某個小品不由得一樂。

“這位是馬師傅,宮裏手藝最好的大師傅,不僅善八大菜系,那一手江淮菜做的最是爐火純青,陛下如今舍了,往後就在無上宮伺候您一個,說不得哪天陛下饞馬師傅的菜了,就跑到您這裏蹭飯了。”瑞安笑瞇瞇的開了個小玩笑。

“陛下費心了。”看來小廚房也給起好了,往後無上宮便與榮國府徹底一分為二。

“小真人說這話便見外了,要不是陛下習慣了咱家伺候,咱家真想到這裏伺候您,在您身邊的小日子肯定過的賊舒坦。”瑞安這話說的倒是很誠心,不用時時懸心,處處提防,可真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大總管言重了。”江映蓉可不敢這這樣一尊大佛來伺候自個。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咱家得回宮覆命了。”瑞安見各色箱子擺件都搬好了,便準備打道回府。

“大總管慢走。”江映蓉悄悄的在瑞安的袖子裏放了一個荷包,裏邊裝著一粒有助於強身健體的藥丸。像他這種從小伺候人的,身上的舊病沈珂一大堆,還有動不動就要跪上大半天,那膝蓋手腳恐怕經常酸痛,這藥雖不能去除多年的頑疾,可多少能讓他緩解一二,不至於到了下雨天或者寒冬臘月裏再受這些暗疾的困擾,好歹能睡個安穩覺。

瑞安是等晚上休息脫衣時,荷包自己掉出來了才發現的,打開往手心裏一倒,一枚小小的藥丸便靜靜的躺著,在燭光的映襯下閃耀著瑩潤的色澤。瑞安盯著手心裏的小藥丸楞了許久,直到一根蠟燭即將燃盡,屋子裏的亮光驟然降了許多才醒過神兒來。

小心翼翼的把藥丸如珍寶一般又裝回荷包裏,才覺察到臉上有些濡濕,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然淚流滿面。哎,最近幾天怎麽了,總是容易這般傷懷,連著兩次流淚,難不成真是年紀大了。瑞安用袖子擦幹眼淚,脫了外衫便歪在床上,只是手裏一直緊緊的攥著荷包,放置在心口的位置。

多少年了,原來還有人在關心著他這個大半截身子已經要入土的老家夥,只是這樣的好東西豈是他這樣的人配用的?主子還沒享用過,下人先用了,豈不是大不敬。

小真人啊,您的心意瑞安領了,瑞安頭一次覺得身上心裏從內而外都暖烘烘的,有您這份心意顧著,恐怕今年的冬天都不會那麽寒冷了。瑞安握著荷包陷入了黑沈的夢鄉,嘴角一直帶著笑,今晚的夢定然是個美夢。

再說無上宮內,原來榮國府的丫鬟因著宮裏來的人不敢再往江映蓉身邊湊,端茶倒水,洗漱更衣,膳食點心人家都安排的妥妥帖帖,一絲不差,只得在一旁探頭探腦的幹看著。

李姑姑看著小丫頭們規矩不好,連著年紀最大的那個,就是玻璃,看著都不莊重,那兩只眼睛時不時瞄一眼,自以為旁人沒察覺到。看著如此場景,李姑姑心下便不滿意,特意請示了江映蓉:“不知元君原來伺候的人是如何分配差事的,奴婢初來乍,還請元君示下。”

江映蓉舒舒服服的用了一頓美食,正喝著香氣撲鼻的花茶,正是愜意的時候,“既然姑姑管了無上宮內務,一切就但憑姑姑安排。如今無上宮裏只我一位,很不必這麽多伺候的,除了自小貼身伺候的入畫,剩下的都送回原來的地方吧。”玻璃已經沒用了,還是送回賈母處吧。

“是。”如此就是甚好了,李姑姑自是去安排。到底是伺候了一場,每人賞了二兩銀子便送回賈母處,讓她自行安排。

榮國府一眾人得知四姑娘終於回來了,又都緊急聚在一堆兒,想法子如何見面。現在那裏守衛森嚴,除非江映蓉允諾,別人根本不得靠近半步,可愁壞了榮國府眾人。尤其看到派去的丫鬟小廝盡數被退了回來,連個傳遞消息的人都沒了,更是愁壞了。

其中王夫人、李紈最為心焦,因為賈珠基本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兒吊著,已經如活死人一般躺了整整三日,整個京城上至太醫,下至民間大夫,無一人願意再來診脈。

李紈想到那日四姑娘看她的神色,為著夫君的性命,頭一次做了個大膽的決定,趁著大家都在賈母院內,將賈珠穿戴整齊,捂得嚴嚴實實命人悄悄擡著往江映蓉的院子裏趕去。

還未到無上宮內門口,便被帶刀的侍衛攔下來,李紈顧不得挺著的大肚子,撲通一聲跪下了:“四姑娘,嫂子求你救救你珠大哥,不能讓你還未出生的侄兒成為遺腹子啊。”說完便一個接一個的磕頭,不過兩三下額頭便烏青一片。

已經聞訊趕來的王夫人,劈頭蓋臉對著李紈就是一頓罵,“說了珠兒不能吹風,這晚風這麽涼,你就這麽大咧咧的擡出來,我的珠兒有個好歹你拿什麽賠。”要磕頭請裏邊那個出手,也不該擡著珠兒過來,該讓她去珠兒的院子裏診治,若是連著血脈的哥哥都見死不救,那就是冷血無情。

王夫人話音一落,賈珠本來還有些微起伏的胸口突然沒了一點兒動靜,王夫人顧不得再罵,撲到賈珠身上哭嚎起來:“我的兒啊,你醒醒,你快醒醒,你這是要剜我的肉嗎?”

李紈也撲到另一邊,拉著賈珠的手不停的喊人。“你走開,你個掃把星,自打珠兒娶了你進門,身體便每況愈下,什麽書香門第的姑娘,家世清貴,我看都是你克的珠兒。珠兒現在不行了,你心滿意足了吧,你到底安的什麽心?”王夫人此刻已經不管不顧,非要找個罪魁禍首出來解釋她兒子短命,仿佛這樣便能把喪子之痛轉移掉。

李紈本就不善言辭,一邊因為即將失去夫君而傷心無助,一邊聽著王夫人沒頭沒腦的控訴咒罵,心裏有萬千解釋想要出口,卻一字一句也說不出。她不是掃把星,夫君不是她克的,不是,不是……最後只能留著眼淚狂搖頭,這一路狂奔,又是磕頭,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是賈母帶著其他人也趕到了,雖然覺得王氏說的話不中聽,可也沒阻止,畢竟她一個優秀的嫡孫要去了。

一邊看熱鬧的邢夫人忍不住開口了:“弟妹,珠兒本就因為讀書傷了身子,這珠哥媳婦自打進門來哪一日不是精心伺候著,現下去了也是珠哥兒福薄,你怎麽能怨到珠哥媳婦身上。”看似為李紈辯白,其實是給王夫人添堵。

“我珠兒哪裏福薄,從小讀書寫字樣樣都好,現下這樣都是被這個掃把星帶的。”王夫人依舊不依不饒,要不是李紈懷著最後一點兒香火,王夫人恐怕恨不得直接廝打起來。

“你……”

“好了,邢氏你少說兩句,王氏傷心難免言語不當了些。”賈母說到底還是再維護王夫人,被賈母一阻止邢氏不敢再多言。

“呵呵,貧道今日真是親眼見識了一場賊喊捉賊的大戲,精彩,著實精彩……”江映蓉的聲音從裏邊傳來,聽得大家面面相覷,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什麽賊喊捉賊?府裏丟了什麽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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