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 舊故草木生(美男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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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靠著好運發財的王家,因為王老爺的一個賭註,最後幾乎是傾家蕩產。王老爺拿著家中剩餘的錢財,帶著最喜愛的小妾連夜跑了。

王夫人最後只好變賣了在縣城中的宅子,遣散了眾多的奴仆,帶著兒子,到比較偏僻的地方,買了一間三進的院子。

處理完白馬縣城這邊的事情,他們便啟程回京城了。走之前,馬車經過了那蕭瑟的王家院子。

害人者,終有報。貪欲使人盲目。

馬車行了大半天,然後到了京城。

“大哥,我們就到這裏分別,我要去大明寺住幾天。這母親也是知道的,走之前我就跟母親說過。”

“不回去一趟麽?”

白臻兒搖搖頭,“不回去了。”再過段時間就是年關,她在大明寺呆幾天就回去。

“我送你上山。山路滑,你帶著人上去,我不放心。”白鏡一句話,白臻兒無話可說。

就這樣,兩人呆在馬車內,馬車緩緩的朝著大明寺而去。

把人送到了門口,白鏡便停了腳步,“我給你留幾個人,到時候護送你下山。”

“不必了大哥。”這還能夠出什麽事情不成?

“不行,你知道什麽。”大雪天氣,有時候動物沒吃的了,埋伏在路上襲擊人,也是有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反正人都帶來了,也不差這幾天。

坳不過白鏡,白臻兒也只好點點頭。

白鏡對著留下來的人吩咐了幾聲,然後騎上馬,帶著其餘的人下山了。

到了大明寺,白臻兒照常住了之前慣住的院子。身邊的侍衛單獨安排到了一個地方。大明寺慣常女眷多,所以男性住的地方都是有規定的。

連著趕路,白臻兒一行人,早早的就歇下了。

第二日,白臻兒起來,想尋無悔大師。結果小師傅卻說無悔大師出門了,歸期不定。

白臻兒站在長廊裏。風吹過來。一陣的寒意。

每次遇到事情,她都會下意識的到寺廟去。其實內心是想要找到救贖罷了,找到一個理由寬恕自己。

大明寺的恢宏。到處蔓延的都是一片的祥和氣息。

“小姐,這裏風大。我們還是回去吧。”

“嗯。”白臻兒攏了攏衣服,手裏抱緊了暖爐。山上的風是比府中要大的多。

轉過身,一行人走了幾步。白臻兒看到一旁的小路。想了想,腳步一轉。鬼使神差的就走了過去。

小桃跟小紫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這次來是冬季,遠遠望去,院中竹子好像被雪壓低了。

門沒鎖。白臻兒伸出手一推,吱呀一聲,門便開了。

果然是很久沒有人住過的模樣。院子裏面落了滿地的竹葉,枯敗的竹葉厚厚的鋪了一地。

院中的積雪沒掃過。她踩了上去,發出冰碎裂的聲音。

一步,一步,感覺聲音很有節奏。

“小姐,小心點。”小桃看著小姐踩雪高興的模樣,心中又害怕小姐摔倒。

“沒事沒事。”白臻兒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那一簇竹子的旁邊,被雪壓低的竹子低垂在一邊。上面的每一片葉子都沾染了雪,還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擡起頭,從院落的位置還可以看到不遠處大明山的山頂。不虧是大明第一山,巍峨的雪景,煞是好看。

“小姐,有人來了。”小桃突然出聲。

白臻兒猛然的回過頭,只看到門口進來兩個人,她突然感覺眼睛一花看不清東西。她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清。

“小桃,小紫。”她有些驚慌的叫身邊的人。

“小姐,我們在的。”小桃發現白臻兒卻是看向一邊對著她們說話,“小姐你怎麽了?”

“把眼睛閉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了耳邊。

是他,是商鞅。

“我的眼睛,它突然就看不見了。”她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把眼睛閉上。”商鞅無奈伸出手,蓋住了那雙到處看的眼睛。

白臻兒感覺到一雙暖和的手蓋在了雙眼前,溫暖的觸感讓她安靜下來,“我這是怎麽了?”

“不能對著雪看久了,不然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雪盲癥,白臻兒的腦中閃過這兩個字。對著雪看久了,就會出現短暫的失明現象,倘若一直看的話,就有可能損傷視力。

見她一直沒有說話,以為她嚇著了,商鞅又補了一句:“這只是暫時的,一會兒就好了。這裏風大,叫你的丫鬟帶你進屋避避風。”

說完話,眼前的那雙溫暖的手邊抽離了,一陣寒意襲來。白臻兒才清醒了幾分,暗自唾棄自己剛才竟然產生不舍的想法。

她閉著眼睛,由著小紫跟小桃扶著她慢慢前行到屋內。屋內沒有地龍,沒有爐子,其實也好不了哪裏去。

“你對著雪看了多久?”商鞅一走近院子,就發現院子的門開著,原以為是打掃的僧人。走進去,卻沒想到裏面站著幾個嬌滴滴的女孩。

其中一個轉過頭來,還驚慌失措的模樣。

小桃跟小紫分別擦幹凈了兩張凳子,擺了一張在商鞅跟前,擺了一張在自家小姐的身後。

由著兩個丫頭扶著她坐下,她閉著眼說:“也沒看多久。那個商公子,我什麽時候能夠看到東西?”

“說不準,如果你沒看多久,應該一個時辰以後就沒事了。”商鞅又補充了一句,“期間,最好是把你眼睛蒙上。”

“哦,不用吃藥麽?”白臻兒只感覺到小桃在她眼睛前蒙上了什麽。

“你喜歡吃藥的話,我也可以替你開一點。”話語中有一些挪揄。

誰喜歡吃藥啊?白臻兒越來越發現,這人其實有時候說話能噎死人。

“你來我的院子做什麽?”商鞅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她。

“偶然經過,發現這裏的竹子長得比較特別,所以過來看看。”

“歐,大明寺好看的竹子不少,怎麽偏偏看中了這幾株野生的竹子?”商鞅覺得這個小丫頭說謊也是不打草稿的。

“個人有個人的愛好,公子不會這點也容不下吧?”

“幾株竹子而已,你想看便看就是。”牙尖嘴利的丫頭,仿佛剛才那驚惶無措都不是她似的。他若是再說下去,恐怕他都有欺負人的嫌疑了。

“我沒想到在這裏會遇上公子,我是來還願的,公子來又是幹嘛的?”

“散心。”商鞅說完話後,門外便進來兩個仆人,看樣子跟醫館的仆人一樣。

仆人恭順的上了熱茶,然後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白臻兒只聽見對面有茶水的聲音,她又看不見,只好出聲:“有茶香,你的侍衛還會燒水不成?”

一旁的小風,臉色僵硬得有些裂縫。

“有啞仆。”商鞅倒了兩杯茶,一杯放在了她的面前,“喝一點,會暖和許多。”L

☆、第一百五十五 桃花醉酒圖(流鼻血了)

小紫見狀,幫自家小姐拿起那杯子,感覺到溫度合適,便送到了小姐的手中。

白臻兒雙手握著茶,遞到口中。滿齒留香,暖到了胃裏。

“這是什麽茶葉?感覺倒是不錯。”一口喝完,帶著淡淡的清香。

“不是什麽茶葉,而是一種草藥。”

“這是什麽草藥,公子可否告之?”果然是大夫,連喝的東西都這麽不同。

“你若是喜歡,我這裏還有,你拿些去便是。”低醇的聲音,幹凈利落。

她怎麽突然發現,她總是在拿他的東西?

頓時覺得有些汗顏,白臻兒連忙說道:“公子告訴我是什麽就可以了,若是喝完了,我也好找些。”

“不必,你喝了若是喜歡,以後到醫館來拿即可。”對面的人幹凈利落的拒絕。

白臻兒真心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天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沈默良久,白臻兒感覺手裏的茶都快涼了。她伸出手,小紫接過茶杯放到一邊。

“時間不早了,臻兒先告退了。”

商鞅擡眸,然後眼神落在院外看了一眼。外面的積雪已經打掃幹凈,隨即他收回眼神,說:“恩。”

身邊的小桃扶著自家小姐慢慢往外面走,小紫則是在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生怕有個什麽意外。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商鞅的身體也一直都保持著那個模樣,寂靜無波。

直到小心翼翼的回到院子中,白臻兒這才松了口氣,剛才什麽都看不見的情況,實在是太糟糕了。

一直等到一個時辰的時間。白臻兒才取下蒙在眼睛前的東西,緩緩睜開眼,四周的景物也慢慢的變得清晰。

“小姐,如何了?”

“恩,看得見了。”

小桃跟小紫松了口氣,“這就好,這就好。”

白臻兒看到小紫手裏拿著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麽?”

“回小姐。這是商公子給的茶葉。”

哦,白臻兒想起剛才那人說的話。她拿過那包茶葉,細細看了一番。最終也看不出這是什麽。以前也沒有喝過這個東西,想來肯定是什麽不知名的草藥。

還不告訴她名字,還真是跟他的氣質有點違和。

——

到了大明寺的當天晚上,就開始下起了大雪。午夜驚醒,窗外傳來的是悉悉索索的聲音。

倚窗聽風雪。夜半人歸處。

屋子裏面一直都燒著地龍,呆在屋內也算是暖和。白臻兒抱著暖爐,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

天地一線,白茫茫真幹凈。

“今日如此好景。呆在屋內,豈不是浪費了。”白臻兒站起身來,“小桃。我們在白馬縣城是不是帶了一些桃花酒?”

“是的小姐。”

“帶上東西,我們去桃園煮酒。也好應應景。”

小桃跟小紫立馬開始準備東西,一個在身邊伺候穿衣,一個去安排出行的事項。

出門時,白臻兒看了眼嬤嬤們帶的東西,“怎麽沒有杌子?準備一個杌子,咱們去林子裏面,免得有人打擾。”

如果是進林子,帶的東西就多了。她們還叫了兩個小僧一起拿東西。

走出去,白臻兒又回頭看了看,“是不是東西帶得太多了?”

總覺得有種奢靡的感覺。

“只要小姐高興,做什麽都是不礙事的。”小桃在一邊開口。

“小桃什麽時候也會如此會說話了?”白臻兒當即笑著轉身,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桃花源走去。

時間還早,桃園裏面幾乎沒什麽腳印。

小紫開口對一旁的小僧人說:“小師傅可曾知道,這裏面有哪處避風,又比較安全的地方?”

“自然是有的,小僧帶你們過去。”小僧人也看出來她們是去幹什麽了。

由著小僧人帶路,她們果然尋到了一處地方,背靠著一處山坡,面前是一條彎曲的小河,放眼望去,還能夠看到大明山半山腰的那個亭子。

先是在雪地裏面鋪了一層幹草,然後加了牛皮紙,最後才把杌子放在上面。迎風處用屏風擋著,杌子就放在裏面,人坐在裏面剛剛好。

“施主若是有事,再叫貧僧便是。”

“勞煩小師傅了。”對於讓他們做苦力,唯一的辦法就是多點香油錢。以此來報答小僧人的苦力。

“阿彌陀佛。”小僧人轉身離開。

景色如此美麗,東西放上去,就著不遠處取了幹凈的雪水,然後開始煮上了。

一屏風,幾個人。

一酒壺,幾個杯子。

沒多久,酒壺中就傳來了聲音。白臻兒依次倒幾杯,“來來來,大家都喝點,暖暖身子。”

“奴婢不會喝酒,怕喝了會誤事。”小紫握著有熱度的杯子。

“沒事,今日高興。你要是醉了的話我也不怪罪你。”

“喝吧喝吧。”小桃攢說小紫喝,她倒是不怕喝酒,她最先喝了一口。淡淡的花香,渾身都暖了。

小紫見小桃喝了,她遲疑了一下,也喝了一口。然後,便皺著眉毛咳嗽,“好苦啊。”

“哈哈哈,哪點苦了。這才不叫苦呢。”白臻兒大笑著,又是一杯飲盡。

一時間酒意上了頭,她站起身來,拿著杯子,嘴裏說道:“桃花庵裏看桃花,桃花酒裏種桃樹。人面桃花何處尋,舊故不堪事事休。”

“你們說,小姐做的詩句好不好啊?”白臻兒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

“好一個舊故不堪事事休。”

白臻兒聞聲轉過頭,那人一身靛藍色衣衫,由遠處走近。

“你來了啊?”她坐起身,端起一杯酒,“來,我們一起喝酒,賞雪,看桃花。”

她說著話,眉眼間,話語中,充斥著一股慵懶的感覺,拒人千裏,又想要靠近。

商鞅走過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女子醉臥桃花間,素手執杯,一雙似蹙非蹙的神態,像是誤入人間的桃花仙。

本來是想出來走走,結果進了林子不遠,就看到了一個避風的山坡外,立著一個屏風。

想來是有人在這裏賞雪,本不做打擾之念,他提步準備離開。誰曾知,他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當下腳步一轉,便朝著那歡快的聲音處走去。事實證明,當真不虛此行。沒想到平日裏古靈精的人,還有這一面,竟慵懶嫵媚得不似人間物。

(哈哈哈美人圖啊。)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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