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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212,君寒放肆,淺,請你為本王而活……〔萬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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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老皇帝將書案上的奏章……甩落了一地,怒不可遏的吼道:

“立即將君寒,這個忤逆子抓到宮裏來,還有他娶得妃子,也一並抓到宮裏來,朕倒要看看……

他娶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又或者說……他娶得,根本就是一個男人?!檎”

“都耳聾了麽!!”有艷麗女子立在老皇帝身旁,替他順氣魍。

女子的聲音綿長嬌柔,語氣……卻是與之截然相反的強勢。

“還不快將七王爺和七王妃,速速請進宮來!”

……

…………

宮裏那位主子大發雷霆,氣急攻心,他一連下了好幾個死令,務必……

要將君寒和他的王妃抓進宮來,不得有誤。

七王府外,圍著眾多兵將,與七王府的侍衛,持戩相見。

千易依著君寒的命令,坦步走出府門,面色嚴肅。

府門侍衛悉數,給他讓道……

千易的視線掃過周遭,七王府外,內三圍外三圍的……站了許多京都禁軍,水洩不通。

眸色一緊,千易心中已然……猜出些端倪來,只是佯裝不解的問道

“百裏參領,你這是何意?”

百裏參領――百裏將軍之子,百裏何豎。

望著千易,他神色無波,“千易侍衛,本將遵從聖上口諭,前來請王爺王妃……入宮面聖。

還請千易侍衛,待本將通報一聲,莫要耽擱了時辰,惹聖上不快。”

見百裏何豎……一副公事公辦,大有……你不通報我就硬闖的架勢,千易心中一沈。

蘇子淺服用紅蓮盛果,如今……尚未熬過最是痛苦危險的時段。

依主子的性子,斷不可能不守著她,而她……更是無法入宮面聖。

他深深的皺起了眉,遲疑的道:

“不是……千易不幫百裏參領的忙,而是千易幫了也無用……”

百裏何豎性情耿直,官場裏的圈圈繞繞,他卻也懂得一些。

見千易如此態度,他壓下心中不悅,冷淡的問:

“千易侍衛不必擔憂,只要千易侍衛……代為通報即可,此次,聖上的火氣可確實是……

被王爺挑起的,若王爺不現身去滅滅火,只怕會殃及無辜……”

“適才千易所言,並非是推脫之詞……”

千易看著百裏何豎,身子挺得筆直,他慢慢的道:

“王妃身子不適,主子素來疼愛王妃,正為此事憂心不已,而今……齊神醫為王妃問診治療,卻尚無結果……

想必百裏參領也明白,連神醫都要猶豫的病情,該是怎樣的棘手……

此時此刻主子的心情如何,相信百裏參領更是心中有數……

千易見識過主子的脾氣,若是彼時去煩擾主子,其下場,定將慘不忍睹。”

身子不適……

百裏何豎眼眸微瞇,顯然……是不相信千易的措辭。

怎會這般巧合,皇上要宣其入宮,她恰好就病了,還是一場大病……

究竟是真病,還是……

見……百裏何豎認定其中,有貓膩的模樣。

千易沈默片刻,然後道:

“百裏參領若是不信,千易亦無可奈何,不過通報一事,恕千易無能,還請百裏參領諒解……

但,百裏參領公務在身,不妨入府,親自向主子稟報,請主子入宮,百裏參領這般盡職,哪怕……

被主子轟出府外,亦無人敢說百裏參領的不是,皇上則更不會……隨意扣給百裏參領罪名,兩全其美,百裏參領覺得如何?”

想了想,百裏何豎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千易的建議。

畢竟……

七王爺君寒的性子,著實不大好,且……

爹爹常常警告過他,不要輕易得罪……任何一個皇親貴族。

之於父親的警告,他素來深以為然,不敢有片刻忘懷。

千易眸光一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百裏何豎轉身,對眼前的兵將道:

“你們留在原地,沒有本將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動。”

“是。”

他轉身,踏入七王府府門。

百裏何豎的侍從要跟,卻被千易攔下。

千易看著……停下腳步的百裏何豎,不語。

百裏何豎默了默,然後揮了揮手,道:

“你也留在府外。”

“是。”

這世上,若要問……哪家的府門最難進,世人必答:

然起七王府……

……

…………

齊神醫一直盯著……蘇子淺的神色。

見她的臉色青白交錯,慢慢變得漲紅起來,泛紫的唇,亦變得極其的艷紅,模樣惑人。

他緊了緊眉頭,心下有些不安。

蘇子淺的意識……卻是已經漸漸模糊。

只知道體內,有一股邪火在燒,燒的她連脾肺,都感覺要爆炸一般。

難受……

特別的難受……

胸腔上,似乎也著了火一般,使她的呼吸……變得困難。

她無意識的咬了咬……口中的棉布,恨不得將棉布拿掉,大口大口的喘息。

過了片刻,她像是……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好像又不是……在叫她的名字。

她聽不清……

然後……她感覺有人,動了動她的肩膀。

她睜著眼望向前方,有一個人影,很是熟悉,但她卻認不出是誰。

她看不清……

那人拍了拍她的臉,他的手溫涼溫涼。

比她現在的體溫……不知要低多少倍,覆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很是舒服……

可惜的是,那抹溫涼一下子,就離開了她的臉。

火勢迅速蔓延,渾身都像是被火點著了一般。

灼燒了她的五臟六腑,灼痛她一寸一寸的肌膚,極為痛苦。

嘴上塞著棉布,蘇子淺難受的嗚咽了一聲。

這是歷時一個多時辰以來,蘇子淺第一次難受出聲。

齊神醫目光一沈,蘇子淺的反應,與醫書中提及的,似乎有些不同。

書中所述,服用紅蓮盛果者……

體內需得至陰至寒,紅蓮盛果的藥性,將在兩個時辰內……

慢慢將病患體內的陰寒吞噬。

過程中,病患的體內,會是冰火兩重天。

一冰一火交戰,頭痛欲裂,臉色時常青白交錯,唇色泛紫。

兩個時辰之後,病患的臉色紅潤,唇色將恢覆常態,渾身充滿力量,體溫亦會……迅速恢覆正常。

體質好的病患,甚至不必歇息片刻,便已是精力充沛,活力無限。

然……

蘇子淺的反應,卻與書中所述,有所不同。

雖說……個人體質不一,紅蓮盛果藥性發作的時辰……亦不一樣。

不到兩個時辰,蘇子淺的臉色,已恢覆常態甚至紅潤,也屬正常。

但……

問題就在於,她的臉色,過於紅潤!

而她,似是失去了意識一般,目光漸漸迷離。

這……不是個好現象。

齊神醫斂了斂眸。

他解開……綁著蘇子淺的繩索,一解開,蘇子淺整個人似是虛脫般,癱軟在地。

她眨了眨眼眸,意識不清的擡起手,將口中的棉布拿開。

齊神醫蹲下身子,拉過她的手,替她把脈。

她的手滾燙,倒顯得他的手涼涼的。

這溫度,她喜歡。

蘇子淺側目望著他,她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動作緩慢。

不舒服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襟,喃喃的……喚了一個人的名字,她的聲音極輕。

“君寒……”

齊神醫轉眸,他的視線……落在蘇子淺的側臉,卻又聽她無力的道了四個字:

“我好難受……”

……

…………

千易領著百裏何豎入府,管家朝著百裏何豎,微微俯了俯身子。

浮華乃是江湖中人,自是不必向他行禮。

百裏何豎的視線,在眾人的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君寒的臉上。

君寒坐在梅花木椅上,不似以往那般……靠著椅背,姿態慵懶,而是正襟危坐。

他的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視線卻緊緊地,凝在眼前緊閉的木門上。

像是蓄勢待發……

千易朝著君寒拱了拱手,隨即站在他的身旁,沈默不語。

百裏何豎也拱了拱手,向君寒行禮道:

“末將百裏何豎,拜見七王爺,七王爺有禮。”

君寒神色淡漠,他轉眸……看了百裏何豎一眼,目光清冽,他道:

“免禮。”

見……君寒並非對他不理不睬,高傲自大的目中無人……

百裏何豎心下微微松了口氣,卻又暗自……提心吊膽起來。

身為將門之子,他亦算是……見過大世面大人物的佼佼者。

可說來也奇,之前……不曾與君寒真正打過交道。

如今……面對面時,他竟然有些膽顫起來。

明明君寒沒有給他顏色看,語氣清淡的,尚且算是溫和……

可他就是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壓迫力,席卷了他的周身。

使他忘了說些什麽,甚至可以說……是不敢說些什麽。

但……

畢竟……是有任務在身,有些事情,比自身莫名泛起的恐懼,重要的多。

百裏何豎深深的吸了口氣。

他再次拱手,之於自己的到來,做了一個詳細的報備。

言罷,他擡起眼眸,望著君寒的臉,等待他的回應。

君寒卻遲遲沒有回答。

浮華微微擡起了下巴。

她看了看君寒的神色,便知君寒的心思,根本不在百裏何豎的身上。

她凝眸靜聽,依稀聽見室內的人,低低的喚了一聲……蘇子淺。

語氣……稍稍染著擔憂。

浮華蹙眉,她望了一眼自家閣主。

見他面色一變,卻又似是想到了什麽,強忍著沒有動作。

久久……沒有等來君寒的回答,百裏何豎不禁再次提醒道:

“王爺,聖上已讓末將……率領三百禁軍,前來請王爺王妃進宮……

若是王爺執意如此,末將只能……”

話未說完,素來狂妄有名的七王爺,毫不客氣的擡起了手,打斷了他的話。

“本王的規矩,你該懂的。”

君寒落下一語,眾人頓時不敢動彈分毫。

空氣裏,似乎連呼吸……都變得清淺起來。

百裏何豎……忍住膽寒的顫抖,弓著身子,沒敢答話。

君寒依舊沒有移開視線,威脅的口吻絲絲入扣。

“今日本王不想動手,在本王未改變主意前,閉上你的嘴……滾。”

站在他身旁的千易……眸色閃爍,近乎是在同時,點了百裏何豎的各處穴道。

隨後,他看著百裏何豎……不能動彈的樣子,鄭重的低語:

“抱歉,主子不太想聽百裏參領說話,還請百裏參領見諒。”

浮華瞥了一眼百裏何豎,搖了搖頭,心下暗道:

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她走上前,自百裏何豎的身上……取下一件信物。

剛要說些什麽,便聽見室內,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在念著……自家閣主的名諱。

她移眸望去,只見君寒眼眸一震,心頭倏地揪緊。

室內室外一同沈靜兩秒,緊接著,空中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好難受……”

……

…………

齊神醫轉眸,視線落在蘇子淺的側臉,卻又聽她無力的道了四個字:

“我好難受……”

他尚未來得及有所動作,只聽房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

他轉眸,適才還在遠處的君寒,已然蹲下了身子,自他的手上,抱住了……

蘇子淺纖瘦嬌小的身子。

齊神醫替蘇子淺把脈的手,慢悠悠的收回。

見蘇子淺臉色異常漲紅,衣領處微微敞開,稍稍洩露了春色,君寒倏忽間擰起了眉。

伸出手將她的衣襟擺弄好,而後摸了摸她的額頭,竟是滾燙的驚人。

眸色一沈,君寒的臉色驟然一變,“怎麽回事?!”

“情況有變。”

齊神醫的臉色嚴肅沈重,有些不敢……看君寒的眼睛,他語速極快:

“兩個病者患病,可以服用同一個藥方,亦可以痊愈,但同樣……

同一種疾病,有時他們服用的藥方,未必相同,治病,本就是……瞬息萬變的過程。

病患體質不一,服用什麽藥物,會出現什麽異常現象,皆是醫者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論君寒聽沒聽懂,他又道:

“既然是治病,那自然有風險,醫者要做的……是把風險降到最低,你的臉色再臭也無用,幫不上我什麽忙。”

君寒一拳就過去了。

齊神醫……齜牙咧嘴的揉了揉,發黑的眼睛。

之於君寒……

可能不會幹出泯滅人性,弒殺師兄……大逆不道的惡事,稍稍松了口氣。

見蘇子淺又忍不住……扯開自己的衣襟,齊神醫背過身,對屋外的人喊道:

“把浴桶擡進來,用最快的速度裝好冷水,再放冰塊下去,越多越好。”

綠若和浮華相視一眼,不明齊神醫所言,卻也照做了。

房門再次被關閉。

齊神醫揉了揉眼睛,心中直罵著:

君寒下手,也不掂量著輕重……

他望向他身旁的兩人。

蘇子淺似是極為的不適,剛剛尚且忍得住……不扯衣裝,但如今……

卻是雙手並用,直直的往自己的衣襟處伸去。

君寒單手攬著她的腰,修長的手指……禁‐錮著她不安分的手。

眸底流露著的,是難以掩飾的心疼……和一絲,極為覆雜的光芒。

齊神醫神色一動,他猶豫了幾秒,終是開口道:

“柒寒,把她抱進浴桶裏。”

君寒瞥了他一眼,齊神醫眉目凜然,保持鎮定道:

“師弟,不想你的女人血管爆裂,不想她死,你就照做,我只能想到這個法子。”

到底,他才是醫者……

君寒抱起蘇子淺,將她置身於浴桶之中。

渾身著火火勢急速蔓延,直直的上升,似是要把蘇子淺的胸腔……灼燒致死。

突然……

冰涼的寒意襲來,蘇子淺的身子整個沒入浴桶,冰塊浮在她的周遭。

身子……置身於火爐之中,卻一下子走進了冰窖。

體內滾燙,體外冰冷,蘇子淺的身子不由得顫了一顫。

她的意識微微恢覆了些。

冰寒刺骨的水……激的她一下子站起,素手亦不再亂動。

齊神醫沒敢上前,他遠遠的望了一眼蘇子淺。

瞅見蘇子淺的反應……尚在意料之中。

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他輕輕地呼出了口氣。

君寒盯著蘇子淺,靜靜的看了良久。

“齊柯……”

他忽然開口,喚了一聲齊神醫的名字。

淡淡的聲音,齊神醫卻聽的心頭一顫,警鈴大作。

然而……

等了半晌,也沒等到君寒……說出的狠話。

他不由望向君寒。

只見君寒俯著身子,視線凝在蘇子淺的身上,目光柔和深情繾綣。

修長而有力的臂膀傾入,裝著冰水的浴桶,他托著蘇子淺的臀,部,減少她腿部的力氣。

齊神醫怔楞片刻。

想起不久前,蘇子淺的力氣消耗過量,而癱軟在地的情景。

京都有多冷,沒有人說的清楚。

浴桶裏放了多少冰塊,亦沒有人數的清楚。

彼時,旁人若看了一眼浴桶,只怕都要覺得……冷的汗毛直立。

而……

他的師弟,就這般伸出手,久久的維持著一個動作。

如此深情……

與昔日的決絕狠辣,判若兩人……

齊神醫垂了垂眼眸,君寒卻再次開口:

“給本王治好她。”

語氣強硬,不容置喙,處處不近人情……

這才是,他的師弟……

齊神醫無奈的嘆了口氣。

隨即,他看了看蘇子淺,又看了看君寒,出聲道:

“我去煎藥,她若是有什麽異常,你要立刻告知於我。”

未待君寒說些什麽,他已轉身,打開木門,走了出去。

蘇子淺的視線不知落在哪裏,大腦一片混沌。

高大修長的身軀半俯著,有人的雙臂,托著浴桶裏的女子。

陽光透過鏤花窗灑進一縷,那人俊美如蓮的容顏,顯得十分醒目。

銳利的黑眸裏,深情繾綣,他凝著浴桶裏的女子,聲音緩慢而清晰:

“淺,為本王堅持,請你,為本王而活!”

……

…………

房門外。

百裏何豎……一動不動的站在一旁,千易將他的信物,重新放回他的袖口處。

千易看著他,道,“千易遵從百裏參領的吩咐,下令……

請府外的禁衛軍們,在府外原地待命,直到百裏參領出府,才有新的吩咐。”

百裏何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若是可以動可以說話,想來……

他會毫不客氣的,噴千易一臉口水,以及罵他個狗血淋頭。

他怎會想到,千易請他進來,不是為了……讓他自個通報什麽,而是……

在府內將他控制住,府外的兵將群龍無首,自然不會再是……七王爺的威脅。

除非……

老皇帝又遣人前來,請七王爺入宮……

否則,他給君寒的威脅,便已然解除。

老皇帝震怒,亦只是……將氣撒在他的頭上罷了,卻不會給七王爺……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果真是……

好心思!

齊神醫踏出房門,將木門關好。

他轉身,目光觸及百裏何豎,微微挑了挑眉。

適才,屋內的氣氛過於壓抑,綠若不敢問什麽。

如今齊神醫出來,綠若立即走上前,詢問道:

“齊神醫,王妃怎麽樣了?”

齊神醫望了一眼……綠若面上的面紗,又看了看百裏何豎,心下了然。

聽她提及蘇子淺,他深深的嘆了口氣,直嘆的綠若心頭一跳一跳的。

邊走齊神醫邊道,“可能會落下一些疾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消除……”

綠若跟上他,急急的問:

“什麽叫會落下疾病,齊神醫您在之前不是說,不會讓王妃有事的麽?!”

齊神醫的步子頓了一頓。

他側眸,看著綠若焦急的俏臉,眸色深深的,有什麽異樣的光芒,自眸底一晃而過。

最終,他什麽都沒說,提步走出了綠若的視線。

綠若看著他的背影,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極穩,只是……

他單薄消瘦身影,走在長長的走廊裏,為何看起來,會是這般的落寞?!

……

…………

不知過了多久,蘇子淺體內的火緩緩熄了下來,體溫卻依舊很高。

浴桶裏的冰水,甚至漸漸的,有了絲絲溫度。

腦袋依舊混沌的不知所以,渾渾噩噩,體內的火……卻像是凝聚了什麽力量一般,不斷擴大不斷增長。

蘇子淺思緒紊亂,但潛意識裏的理智,替她做出了判斷選擇。

她一心想壓住,豈料……

那股力量,越是壓抑……便越是膨脹!

終於……

她壓不住了!

漆黑的雙眸倏地睜大,蘇子淺猛地站起了身子。

體內那股力量不受控制,她擡起手,那股力量……便從她的手掌中沖了出去。

眼前的黑影一個側身,離開了她的視線。

緊接著,她只聽見……

劈劈啪啪乒乒乓乓的巨大聲響,像是碎了什麽東西……?

心口震痛,蘇子淺只感到喉間一甜,張口便吐出一口鮮血來。

雙膝一軟,眼前一黑,她陷入沈沈的黑暗裏。

君寒的雙臂……置在冰水裏許久。

手臂上的血液……仿佛一寸寸的凝結成冰,四肢亦漸漸麻木僵硬,根本不受大腦控制。

剛剛,之所以能夠避開,蘇子淺的突如其來的攻勢,完全是他下意識的動作。

是他多年來,之於危險的本能反應。

見蘇子淺的身子,猶如飄落的樹葉,輕飄飄的往下倒……

他猛地伸出手,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裏帶。

時間看似過了許久,實則不過幾個瞬間。

屋外眾人聽聞動靜,剛踏進屋內半步,卻被君寒斥退。

蘇子淺身上濕漉漉的,衣裙緊貼在身上,屬於女子的曲線……畢露無疑。

君寒將她從浴桶裏抱出來,“浮華,取夫人的衣物來。”

浮華在屋外忙道:

“是,閣主。”

君寒將她置在床榻之上。

伸手,他將棉被覆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的身子。

齊神醫將藥碗置在一旁,給蘇子淺把脈。

見她脈搏跳動平緩,氣息也正常,就是唇色有點發紫,他大大的呼出了口氣,笑道:

“給她換過衣物,等她醒了之後,讓她吃點東西墊墊底,待喝了藥……

再睡上一晚,明日,我保證她精力充沛。”

君寒難得的笑了笑,然後……他將齊神醫轟了出去。

手上的溫度,比任何時候都要低。

他坐在床沿邊上,蹙起了眉頭。

浮華敲了敲木門,將蘇子淺的衣裙遞給了君寒。

君寒沒有接過……浮華手中的衣物,他站起身來,沈聲道:

“替夫人換過衣物,把濕的棉被整理一下,拿幾個火爐來,莫要讓夫人受寒了。”

浮華一一記下,她望向君寒,見他看了蘇子淺一會,便轉身,出了房門。

……

…………

出了房門,君寒看向百裏何豎,他朝著他,邁步走近。

瞧見君寒……離自己越來越近,百裏何豎以為君寒……想要除掉他,不由譏誚道:

“七王爺,末將知您規矩,若是您想要動手,末將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但……七王爺您可知道,您耽擱了多長時間,皇上此次,是真的動了火氣,這才命末將來此,恭請王爺王妃入宮……

王妃身子不適,您跟末將走一趟,向皇上解釋清楚明白便可,又何必,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既得罪了皇上,又讓王妃的地位,在宮裏降低了幾分……”

頓了頓,反正自己已經得罪了君寒,百裏何豎非常開心的補了一句:

“這種愚不可及的事情,只能證明,七王爺的英明,也不過如此!”

君寒站在他的跟前,由於他弓著身子,看不見君寒的神情……

便也不會去想著,他到底是喜是怒……?

可……

暢快的嘲弄一番後,心底的顫意,卻一發不可收拾。

較之適才,顫動的更厲害了些……

空氣靜謐了片刻,君寒解開了他的穴道。

百裏何豎……沒料到君寒會有此動作。

一個沒註意,弓著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去。

幸得千易……拉住了他的衣袍,才免於摔倒在地。

百裏何豎詫異的回眸,卻見君寒的眸色沈黑,神色淡漠。

他懶懶的道,“你可以走了。”

百裏何豎楞楞的……看著君寒的背影,有些反應不過來。

世人皆傳,然起七王爺,嗜血成性,殺人如麻。

殺不殺人,只在他的一念之間,全由著性子來……

他這般嘲弄於他,難道這位王爺,並不在意?

是瞧不起他的嘲弄,還是……

心胸寬廣,可以原諒他?

更甚之……

兩者皆有?

只是,這可能麽?!

……

…………

禦書房內。

離自己給出的時間,足足多了一個時辰,老皇帝坐在龍椅上,望著殿下的人,怒極反笑。

“君寒,你越發的放肆了!”

少年身著黑紅相間的衣袍,面色沈靜,他淡漠著眼眸,當堂坐下。

等待多時的不悅……顯現在臉上,老皇帝怒火四溢,一拍龍椅,他道:

“君寒,你若再如此無法無天,朕雖不會對你如何,但你的母妃,卻是此生此世不得……”

“行了。”

君寒淡淡的打斷他的話,他道:

“有什麽事就直說,你的開場白,本王已經聽膩了。”

周遭……一直保持沈默的大臣,齊齊的暗自吸了口氣。

這不是他們父子的爭吵,大臣伴在身側,老皇帝的身份只有君,並非為父親。

君寒……如此不給老皇帝面子,果真是……

逆子!

老皇帝卻是收斂了怒意,他的怒氣收放自如,倒是一門好功夫……

大臣皆低垂了眼眸,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語。

老皇帝溫和的問道:“你的妃子,怎麽不隨你……一同前來?”

君寒慢條斯理的應,“她身子不適,自然不必隨本王入宮。”

編……

你就編!

老皇帝陰惻惻的道,“你的妃子何時都不生病,偏在朕宣她入宮時,她就病了,你的理由……怎麽服朕?!”

君寒的目光直視著老皇帝。

他的唇角邪佞的勾起,笑容肆虐。

“不信本王……你又偏要問本王,你這皇帝就是這麽當的?”

未曾想過會是這個應答,老皇帝……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來。

他重重的一拍書案,站起身來,眾大臣嚇得唰唰跪地,動作詭異的同步。

“君寒你放肆!”

老皇帝面沈如水,陰沈著命令道:

“給朕跪下!”

君寒坐在椅子上,他望著站著的老皇帝,勾著的唇角不曾斂下,亦久久未動。

☆、213.213,一輩子那麽長,你打算就這樣……一直跟我耗下去?

老皇帝面沈如水,陰沈著命令道:

“給朕跪下!”

君寒坐在椅子上,他望著站著的老皇帝,勾著的唇角不曾斂下,亦久久未動。

兩人的視線,交織在空中,一冷一寒,誰也不曾退讓。

福公公在一旁看的冷汗直冒髹。

君寒回宮四年,老皇帝雖……時常被君寒惹怒,但……

卻不曾真正動過火氣。

更不曾用過這般語調,命令過君寒蠹。

禦書房內,劍拔弩張。

空氣陡轉急下,凝結成冰。

稍不留神,便是人頭落地。

“皇上,您又動怒了……”

有人掀開簾子,略帶責備的語氣,款款走進禦書房內部。

當今天下,出了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還有哪位女子……

可以隨意進出禦書房?

跪在地上的大臣個個都是人精,皆行禮道:

“微臣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有禮。”

皇後笑容端莊淑雅,她溫聲道:

“都是為皇上分憂解勞的好臣子,又何必多禮,快起來罷。”

眾位大臣齊道,“謝皇後娘娘隆恩。”

他們順勢站起,皇後將手頭上的瓷碗,擱置在……一旁的書案上。

看了一眼……餘怒未消的老皇帝,皇後上前,扶著老皇帝坐下。

將瓷碗端到老皇帝眼前,俯身,她用湯匙……攪了攪碗中的人參,道:

“皇上近日過度操勞,時常頭疼,老七,你怎還如此……忤逆你的父皇,惹皇上動怒?”

君寒沈默不語。

老皇帝亦沒有說些什麽,只是拍了拍……皇後的手背,眸色微微動情。

皇後出現的及時,給了老皇帝一個臺階下,她微微一笑,盛起一口人參湯,遞與老皇帝。

老皇帝卻擡手制止,自己接過湯匙,重新放回了碗中,沒再動過。

見此,皇後眸色不變,微微一笑竟也不惱。

她笑著轉身,坐在一旁,等待著老皇帝的問話。

君寒的目光,掃過她染笑的臉,皇後的唇角笑意更深,不露絲毫異樣的任由他瞧。

……

…………

醒來時,屋中一片昏暗。

蘇子淺眼眸深幽明亮,她揉了揉太陽穴,腦袋暈沈的厲害。

待稍稍好些後,她推開被子,披上狐裘,起身挑開帷幄。

看向窗口,簾幕縫隙處有絲縷陽光照了進來。

蘇子淺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掀開窗簾。

夕落的紅火色陽光,霎時隔著窗子,撲面而來。

聽聞動靜,浮華敲了敲木門。

蘇子淺依舊望著窗外,她淡聲道:

“進來罷。”

浮華推門而入,瞅見蘇子淺站在窗前,不由上前,行禮:

“正逢落日,這天又該轉涼了,夫人剛醒,還是先將窗子關好,若是夫人著了涼,閣主該得心疼了……”

蘇子淺慢慢的轉身,唇角染著笑,她看著浮華,道:

“怎說的我好似一塊豆腐,碰碰就能碎的徹底……?”

蘇子淺轉回了身子,浮華明顯的看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秀眉輕蹙,浮華道,“浮華不是這個意思,夫人剛服用紅蓮盛果,浮華是擔心……夫人的身子,尚未調理過來,身子難免弱了些……”

服用紅蓮盛果,身子不該……已經調理好了麽?

浮華此言,多少……與齊神醫對她所說不同。

一陣沈默,綠若行了行禮,端著紅木托盤進來,打破了一室靜謐。

浮華忙走近蘇子淺身旁,道:

“齊神醫有過交待,等夫人醒來,先吃點東西,再喝點藥……

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就可恢覆正常了。”

綠若將托盤中的清粥……和藥湯擱置在方木桌上

她望著蘇子淺,嘴角翕動,最終卻沒有說出什麽來

蘇子淺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邊,緩緩坐下。

腦袋暈沈的……連帶著她的思緒都有些不穩,心……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尚未與君寒和好之前,她與綠若便鬧翻……

至此,兩人雖朝夕相處,卻是不曾……有過多少交談。

仿佛……怎麽都回不去從前。

不過……

在未理清楚並非是綠若與君寒一手策劃,將她騙回京都之前,之於綠若,她早已不生氣……

只是……

她視綠若為姐妹,生死與共……

綠若卻胳膊肘往外拐,她尚未抉擇,綠若便偏到……君寒那邊去了。

甚至幫他做事,替他圓謊……

她怎能不氣不惱她……?!

原諒敵人,遠遠要比原諒朋友……容易的多。

若綠若是尋常人也就罷了,偏生她在自己的心中的分量,是那般重……

想要原諒,她也以為很難……

而今看她想同自己說說話,都躊躇三分,不敢輕易上前……

頓時,心就軟了……

蘇子淺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沒有看綠若,而是望著桌上的清粥,道:

“一輩子那麽長,你打算就這樣……一直跟我耗下去?!”

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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