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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098,那場戲,她還要怎麽演下去?(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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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若見蘇子淺盯著官印看了半天,不解道:“公子,這官印有問題麽?”

蘇子淺眸光輕動,隨即笑了笑,道:“這官印……怎麽可能會有問題?”

沒有問題,那公子你還盯著它瞧了那麽久…件…

綠若撇撇嘴,一旁沈默的紅綾突然上前一步,她看著蘇子淺,開口道齪:

“大人,在今日大人進宮之後,四小姐的丫頭彩衣,曾經在阡陌苑外,東張西望,奴婢見她神色不好,便上前問了幾句。”

蘇子淺看向低首的紅綾,眸色淡然,“接著說。”

紅綾道:“彩衣說,今日四小姐原本要向二姨娘請安問好,但卻在進屋子的過程中,不小心打碎了一旁裝飾屋子的花瓶,二姨娘勃然大怒,說四小姐不懂禮數,罰四小姐抄女經,思過悔改。”

樂文在一旁嗤笑,“所以呢?四小姐是想向大人求助,免了那些懲處?!”

綠若沈思,紅綾卻擡起頭,定定的望著蘇子淺,她道:“這,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覺得此事蹊蹺,所以才稟報大人的。”

蹊蹺……

當然蹊蹺!

依紅綾所言,此事有兩個疑點。

其一:相府四小姐蘇染笑,並非是不成熟穩重之人,只是一個請安問好,這個庶女每天都要做的事情,相府四小姐今日卻打碎了花瓶,何故?

其二:蘇染笑打碎的不過是裝飾屋子的花瓶,其價值根本就不值一提。

李氏接管相府一切大小事務,理應擁有大夫人的氣度,對一切都要有一顆包容的心,在此之前,她也算是做的很好,但今日卻因一個小小的花瓶,對相府四小姐大發雷霆,又是何故?

蘇子淺看了一眼深思的綠若,隨即又將視線移到紅綾身上,見她面色淡淡,仿若早已明白蹊蹺在何處……

眸光噙著若有所思,蘇子淺淡淡一笑,隨即轉身,對方嬤嬤道:“嬤嬤,今晚的晚膳,多準備兩個人的。”

方嬤嬤應道:“是,公子。”

蘇子淺看了一眼那個新來的貼身侍衛,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恭敬回道:“屬下衛輝,見過城主。”

“不必多禮。”

“是,城主。”衛輝起身,其動作恭敬有禮,充滿力量,一看便知,功力不淺。

蘇子淺看了看木桉,然後笑了笑,對綠若道:“綠若,你又多了一個對手。”

綠若望向衛輝,一雙剪剪羽瞳忽然泛起一抹詭異的怒光。

又來一個練家子,他們都喜歡和她搶飯碗是不是?!

她不夠聰明,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那淺薄的武力,可……

綠若瞪著木桉,然後又瞪著衛輝,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可惡!

“綠若,你去和你的新對手切磋切磋一下,看看他和木桉,哪個更厲害。”蘇子淺道。

綠若柳眉一挑,公子這是想要她試探對方的底呢……

隨即,綠若行禮應道:“是,公子!”

蘇子淺揮了揮手,“你們都散了吧。”

“是,奴婢告退。”

待眾人全部散去,只留木桉和紅綾還留在原地。

木桉會留下,是因他需要貼身保護蘇子淺,責任在身。

而紅綾的留下,卻是因為什麽……

望了一眼天色,算了一下時間,蘇子淺揚起唇角,淡淡道:“我許久未見父親了,你們兩個,隨我去吧。”

“是。”

……

…………

出了阡陌苑,路過梨園時,蘇子淺走到一堆帶刺的灌木叢面前,將其拿在手中。

紅綾皺了皺眉頭,為何她從不知這裏有荊棘……

木桉皺眉道:“拿這個容易被刺傷,大人不如把荊棘給屬下,屬下幫您拿著。”

瞧了一眼手中那帶刺的荊棘,蘇子淺微微一笑,“不用,走吧。”

這荊棘,本就是剛剛她從外面帶回來的,只要小心一點,便不會被劃傷或者是,刺傷。

何況……

若是木桉拿了這看起來充滿危險的荊棘,等會的那場戲,她還要怎麽演下去?!

到了蘇丞相的院子的外面,蘇丞相身邊伺候的奴才為蘇子淺稟報。

等蘇丞相應了話,蘇子淺這才進了蘇丞相的院子。

這不是蘇子淺第一次進蘇丞相的院子,她要考取狀元之時,也曾來過一次。

那時的她,站在蘇丞相的院子外,等了整整一個下午,直至天色全然暗淡下來,蘇丞相才派人要她進屋談話。

而如今……

不過片刻時光,她已踏進蘇丞相的院子。

蘇丞相的院子極大,兜兜轉轉,像迷宮一般,引路的奴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等到了丞相的房屋前,才道:

“奴才進去通報一聲,請三公子稍等片刻。”

蘇子淺笑道:“有勞了。”

引路的奴才對蘇子淺微微行禮,隨後敲了敲蘇丞相的房門,應聲推門而入。

待那奴才剛進蘇丞相的屋內,蘇子淺便在蘇丞相的房門口緩緩跪下。

她舉起一直拿在手上的荊棘,低垂著頭,沒有說過一句話。

主子突然下跪,紅綾和木桉雖不知所雲,滿頭霧水,卻也跟著下跪。

引路的奴才進了屋子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房屋內,有人輕聲低語,“他在外面做什麽?”

“回相爺,三公子跪在地上,手舉著帶刺的灌木,看樣子,像是來負荊請罪的。”

話音一落,屋內陷入長長的沈默之中。

屋外,三人安安分分的跪著,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蘇丞相的房門突然開了。

剛剛引路的奴才開口道:“三公子,相爺請您進去一敘。”

蘇子淺神色淡淡,眼眸無波無瀾,她緩緩起身,將手中的荊棘高舉在胸前,走了幾步路後,她道:

“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進去見見父親。”

木桉拱手,回道:“屬下遵命。”

膝蓋處又麻又疼,極為難受,可紅綾臉上一點痛苦的表情都沒有,她靜靜道:“是,大人。”

蘇子淺踏步,步伐不急不緩,一步一步邁入蘇丞相的屋內。

屋內光線黯淡,蘇丞相的書案上燃著幾支蠟燭。

微風拂動間,燭光忽明忽滅,搖擺不定。

蘇子淺垂下眼睛,躬身道:“子淺見過父親,父親萬安。”

“不必多禮,”蘇丞相垂著眼睛,在書案上處理著事務,“有話就說吧。”

蘇子淺直起身子,卻又跪了下去,她低首,將手中荊棘高舉在頭上。

“父親,子淺前來請罪,此乃十年荊棘,只需打一下,旁人定當皮開肉綻,極為痛苦。”

蘇丞相手中轉動的朱筆停滯了一下,他擡起眼睛,望向跪在地面上的黑袍少年。

彼時,黑袍少年的腦袋低垂著,臉上什麽神色,都被寬大的袖袍一一遮住。

蘇丞相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荊棘,問道:“子淺孩兒,是想要為父,用這十年荊棘來懲處子淺孩兒?”

蘇子淺應道:“是的。子淺身為相府唯一的嫡子,卻荒唐至極,不好女‐色,而好男‐色,給父親難堪,讓相府蒙羞,實乃子淺之過錯,還請父親責罰。”

聞言,蘇丞相冷哼一聲,似乎是有了些許怒意,語調亦不似剛剛那般平靜無波。

“你還知道來向本相請罪,你可知,今日文武群臣,是怎麽看待你的,又是怎麽看待本相的?”

當蘇子淺有龍‐陽之好的事情一傳出,文武群臣,皆對蘇子淺紛紛側目,鄙視。

尤其是林太尉,當場笑了起來,對著蘇丞相指桑罵槐。

其他的大臣倒不敢明著說,可暗地裏卻不知如何了,不過……想想也知,定然不

會說些什麽好聽的話。

蘇子淺的腦袋更低了一分,回道:“子淺知道,子淺讓父親蒙‐羞‐受‐辱,亦知此事傳了出來,所帶來的後果會非同小可。

可……子淺卻不得不這樣說,亦不得不有此喜好,如若父親生子淺的氣,子淺定當毫不猶豫獻上手中荊棘,讓父親解氣。”

“什麽叫不得不有此喜好?”蘇丞相瞇起泛著精光的眼睛,道:“難不成,子淺孩兒有斷‐袖之癖,還是被人逼‐迫的不成?!”

☆、99.099,九王爺乃皇室中人,你卻與他搭上了邊,難道…〔一更〕

“不,子淺不是被人逼‐迫的,也沒有人逼‐迫子淺喜歡男子,子淺好男‐色,這句話,是子淺親口所說,而且是當著,當今天子的面前,所說。”

蘇子淺擡起眼睛,直直的望著坐在書案前的蘇丞相,接著道:

“子淺會說此話,是因,聖上賜婚,欲要將熹微公主下嫁子淺,子淺抗拒不得,故意尋的一個借口。

父親知道,我相府英才輩出,二姐乃當今貴妃之首,大哥乃四品朝臣,而子淺亦是朝廷命官,光憑著這些,便足矣讓旁人對我相府虎視眈眈,恨之入骨。

若是有人在聖上面前進獻讒言,功高震主,聖上一定會對我相府產生疑心,久而久之,必定會對我相府趕盡殺絕。

如今情況已經不容樂觀,對於賜婚一事,子淺是萬萬娶不得公主殿下的,因而……才有了這些事情。”

蘇丞相對蘇子淺說的話,好像早已推測到當時的那種場景了一般,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齪。

蘇丞相道:“要拒婚,多得是法子,你為何偏偏要選擇最愚蠢的,斷了自己日後的婚姻大事?!”

蘇子淺垂下眼眸,“因為,子淺胸懷大志,加官進爵是命中註定的事情,可若是如此……

子淺日後的賜婚想必只多不少,子淺想著,與其自己終日提心吊膽,倒不如先絕了後路,反正……來日方長。”

蘇子淺這一個‘來日方長’,用的極好。

老皇帝已過半百,身子大不如前,退位或者是魂歸天際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而蘇子淺不過才二八年華,今日的事情,又只有寥寥幾人知曉,如今旁人知道的,不過只是謠傳,待日後老皇帝歸天,蘇子淺身居高位,說那不過是個笑話,又有誰……

敢說不是笑話呢……

此乃大逆不道的言語,若不是知道蘇丞相的野心,蘇子淺也不會說出這種話來,以博取得他的信任。

蘇丞相聽此,一雙眼眸似淡漠似犀利一般,掃過挺直脊背,跪在地上的少年,“這倒可以勉勉強強說的通,可你說喜歡誰不好,為何偏偏要說你喜歡九王爺?!

九王爺乃皇室中人,你卻與他搭上了邊,難道……你不怕事情會變得更糟麽?!”

蘇子淺垂下眼睛,細長而卷曲的睫毛掩蓋住了她眼裏的神色。

當時之所以會說自己喜歡九王爺,是因,原蘇子淺只與這麽一個貴人有過一點點的交集。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相府嫡子,原蘇子淺到底認識誰,不認識誰,她都一無所知。

而九王爺,是當初出游回宮時,在路上遇到過原蘇子淺,這件事情,是她從資料上看來的,也是世人皆知的。

資料上說,那時的原蘇子淺瘦弱的不行,被李氏趕出去,替蘇染樂到醉花煙雨那胭脂水粉。

原蘇子淺被李氏打壓的不成樣子,精神不濟,在過道上,一輛馬車飛馳而來,眾人紛紛躲避,唯有她,一動不動。

她猜,倒不是原蘇子淺不想動,而是她根本就動彈不得。

一直都在幹活,睡得又極少,吃的又不好,原蘇子淺的腦袋定然昏昏沈沈的,遇到這種情況,原蘇子淺根本沒有辦法作出任何反應。

幸運的是,馬車在距離原蘇子淺還有一尺遠的時候,及時停下。

車夫是九王爺君樊的貼身侍衛,想來是因主子性情好,連帶著他的性情也很好。

他並沒有像一般車夫那樣,對原蘇子淺破口大罵,他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原蘇子淺的離開。

而當日,君樊也只問了兩句:

出了何事?

是否安然?

之後,便聽到原蘇子淺的道歉聲,他溫文爾雅的回了一句沒關系後,馬車便越過原蘇子淺,又疾速離去。

而為何說原蘇子淺遇到的人是九王爺君樊,那是因為馬車的車簾上,斜掛著一把白色玉簫。

那是……君樊獨有的。

除了原蘇子淺的原因外,她自己也有原因。

兩年前,君樊是九皇子,還未被封為王爺,而君樊剛被封為九王爺,他就請辭退出朝堂,隱在王府,再也沒有問過

朝堂之事。

連同佳節,親人相聚的節日,他都一概在王府裏過,從不出席任何宮宴。

這就是蘇子淺,要選擇九王爺君樊的原因。

選擇君樊,蘇子淺可以不必擔心,當今天子說她是信口胡言,亦不必擔心,會與君樊會任何有交集。

能夠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事。

“子淺孩兒為何不答,嗯?”見蘇子淺遲遲不答,蘇丞相眸光深邃的看著蘇子淺,問道。

蘇子淺擡起眼睛,望向蘇丞相,語氣淡的似乎不帶任何一絲情感。

“因為子淺活了十六年,卻只有認識九王爺,這麽一個外人。”

是啊,原蘇子淺活的多麽的可悲。

自李氏掌管相府以來,蘇子淺這個尊貴的嫡子,就被李氏狠狠的踩在了腳底,無法翻生。

每回宴會,李氏總是用不同的借口,不同的理由,讓原蘇子淺赴宴不得。

就好像百裏迷雲一般,明明她是將軍嫡女的身份,卻因母親早死,父親又重新娶了個夫人。

她則被自己同父不同母的妹妹使計,自雲端掉落低谷,被人折磨得傷痕累累,毫無人氣。

兩人的境遇,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當初,蘇子淺會出手幫百裏迷雲一把,這個也是原因之一。

聞言,蘇丞相明顯的怔楞,蘇子淺卻是直直的盯著他看,眼眸一眨不眨,“父親,可滿意子淺這樣的回答?”

昔日,原蘇子淺被李氏打壓著,一切都開始落後,變得不優秀。

於是,對於只需要人才的蘇丞相而言,便開始不再關心原蘇子淺,不再關心她的身體,她的膳食,她的吃穿用度,他統統都不再關心。

他會把綠若丟給原蘇子淺當婢女,還是因丞相夫人開得口。

被蘇子淺這樣赤‐裸裸的盯著,蘇丞相好似被看的心虛,匆匆移開視線。

他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此事你自己處理便好,但你要記得,你若是再拿相府聲譽開玩笑,為父,必定不會饒了你,你手中的十年荊棘,會如你所願,打落在你的身上,你聽明白了麽?”

蘇子淺垂首,掩在寬大的袖口之下,唇角淺淺勾起,她道:

“多謝父親不罰之恩,相府的聲譽,子淺必定會好生維護。”

“下去吧。”

“子淺告退。”

蘇子淺手裏捧著荊棘,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才轉身,打開‐房門,緩緩出了蘇丞相的屋子。

望著蘇子淺離去的背影,蘇丞相眼眸微瞇,隨即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宣紙,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試探蘇子淺

出了屋子,蘇子淺面色平靜,紅綾卻上前,對蘇子淺道:“大人,奴婢來拿罷。”

說著,紅綾便拿過蘇子淺手上的荊棘,放在手裏握著。

蘇子淺看了她一眼,隨即淡淡道:“走罷,該回院子了。”

紅綾和木桉恭敬應道:“是。”

蘇子淺出了蘇丞相的院子,一改來時的不緊不慢,一路慢悠悠的走著,像是在等待什麽一般。

相府每個公子,在自己院子附近,都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風景。

原蘇子淺擁有的是梨園,而蘇池,擁有的是一個花園。

在路過蘇池院子的花亭時,蘇子淺逗留了一會,隨手摘了幾朵嬌艷的牡丹花,問了一句:“這牡丹花開的真美,紅綾,你說是麽?”

紅綾看了一眼蘇子淺手中的牡丹,點了點頭,道:“回大人,牡丹嬌媚,尤其是在盛放之時,更是妖嬈至極,迷人眼球。”

牡丹寓意富貴……蘇子淺摸了摸牡丹的花瓣,隨後,她擡起眼睛,一雙黑瞳往梨園的那個方向望去。

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到了罷。

蘇丞相的院子,離自己的院子,距離是最遠的,而自己拿著荊棘,基本上是繞著相府走了一圈。

如今在相府之中,怕是沒有人,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

自己的院子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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