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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0,讓臉上這紅印,看起來,更加的令人註目(二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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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淺與紅綾一路聊著,漫步走回去。

木桉跟在蘇子淺的身後,不發一語。

夏日的涼風徐徐吹來,掀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落葉,葉子飛舞盤旋,蘇子淺伸出手,一片暗黃的樹葉落入掌心。

步子未停,蘇子淺一手拿著嬌艷的牡丹花枝,一手拿著殘枯的葉子,她似是無意問起紅綾,“未成我的婢女之前,在宮中,你是在哪裏當值的?齪”

紅綾恭敬應道:“奴婢在掌司院當值,給廚子打打下手,偶爾給一些太監和宮女帶帶飯菜。”

掌司院……

蘇子淺眼眸眨動,她淡淡問道:“你一直都在那兒當差?”

“不是的,奴婢自幼入宮,在婉嬪苑,和室殿還有凝香殿,都曾呆過一段時間,但在凝香殿當值時,奴婢一不小心犯了錯誤,被貶到掌司院,奴婢這才在掌司院一直呆著。”

蘇子淺頓住身子,回頭看向紅綾,“你曾在凝香殿當過值?”

凝香殿……

那可是貴妃之首,香貴妃居住的地方。

在宮中,除非你有後臺,又或者……你十分機靈並且乖巧懂事,被人暗中照拂著,才有可能在宮中一步一步往上走。

貴妃身邊的宮女,想必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精心挑選出來的,其資質容貌,機靈懂事,都是一等一的好。

而紅綾……

蘇子淺看著紅綾的眼神微微晃動了一下,紅綾擡頭,道:

“奴婢,確實曾在凝香殿裏當差過,但時日不多,短短一月而已。”

蘇子淺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在這時,蘇染笑突然跑到她的面前,嬌柔的臉上一片淒楚。

蘇子淺看向蘇染笑。

只見蘇染笑福了福身子,而後直起身子。

她手中緊緊絞著手帕,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噙著淚花,望著蘇子淺,柔柔弱弱的開口:

“三哥哥,笑兒終於等到三哥哥回來了。”

蘇子淺看著眼前神色極為狼狽的女子,問道:“四妹妹這是怎麽了?這臉上的紅印……是怎麽回事?”

蘇染笑白皙的臉龐上,有著明顯的五個手指印,顯然是挨了耳光。

蘇染笑低下頭,三千青絲隨她的動作而垂落在她的頰際,“回三哥哥話,這紅印……這紅印……”

說著說著,蘇染笑突然說不下去了,滿臉的傷心欲絕,她身旁的丫頭彩衣,上前一步,憤憤的道:

“三公子有所不知,小姐抄完女經,剛要交於二姨娘檢閱,卻被五小姐一把奪了去,五小姐看了我家小姐抄的女經後,竟嘲笑起我家小姐的子醜,這也便罷了。

可五小姐卻不由分說的,將小姐抄了一天的女經給撕了去,這女經,二姨娘曾經吩咐過,必須要在今日之內交出來,如今被五小姐撕毀了,小姐不能拿五小姐做什麽,只能回屋子再重新抄過一份。

可五小姐像是存了心的要搗亂,小姐只是讓五小姐先離開,讓她能安心的抄寫女經,可五小姐卻是氣急了一般,想也沒想的就給了小姐重重的一輩子,五小姐,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蘇子淺像是疑惑道:“四妹妹以往,不是跟五妹妹要好麽,五妹妹怎麽會對四妹妹下此重手,大逆不道?!”

蘇染笑沒有表態,彩衣倒是一臉氣憤,“五小姐從來都對小姐不好,她若是開心,便不欺負我家小姐,偶爾給給什麽她不要的東西。

她若是不開心了,便找我家小姐的茬,哪怕雞蛋裏沒有骨頭,她也硬是要說有,把我家小姐當作出氣筒一般,發洩她的不滿。

尤其是在三公子那次懲罰五小姐,五小姐面壁思過出來後,對我家小姐的態度,更是變本加厲,完全不將我家小姐當人看!”

蘇子淺淡淡的看了一眼激動的彩衣,隨後將視線投向蘇染笑,“既然四妹妹受了那麽多的委屈,為何不找父親說說?”

找爹爹……

找他有用麽?!

蘇染笑的嘴角噙了一抹苦澀的笑容,她重重的跪在地上,擡起頭,望著蘇子淺,一字一句道:

“明人不說暗話,爹爹的為人,三哥哥想

必比笑兒還要了解上幾分,若是笑兒尋了他,讓他做主,替笑兒討回公道,恐怕……笑兒往後的日子只會是更加的淒楚。

良禽尚且擇木而棲,何況,笑兒是一個人,這諾大的一個丞相府,能在二姨娘眼皮底下活的好好的,也只有三哥哥了。

笑兒自知,以往自己對三哥哥挨罰受‐辱一事,視而不見,雖然笑兒也只能是視而不見,但卻無可避免的,間接傷害了三哥哥。

笑兒罪孽深重,不敢祈求三哥哥的原諒,只想請三哥哥向父親求求情,莫要將笑兒嫁入太子部下的張侍郎就好,作為回報,笑兒願獻上一個秘密給三哥哥,還望三哥哥能夠同意笑兒這一個小小的請求。”

蘇染笑叩首,“笑兒,求三哥哥救命了。”

蘇染笑的丫頭彩衣,跪在地上,跟著叩首,“三公子,請您救救小姐罷。”

太子的部下……

張侍郎……

張侍郎是一代朝臣,俊美無雙,但卻已過不惑之年,他雖不是位高權重之人,對太子而言,卻是有幾分重量的人物,深受太子器重。

只是,在一張完美的容顏,在一個極好的身份之下,這個張侍郎卻有著極為邪惡的喜好。

他喜歡淩辱虐待,每每一些如花似玉的女子被他迎娶後,不過一月時光,那些女子,就被在床上折磨致死,而且死相淒慘。

是以,在張侍郎看起來光鮮亮麗的身份背後,掩藏著所有女人都畏懼的噩夢。

蘇子淺蹲下身子,看著蘇染笑道:“二姨娘,要你嫁給張侍郎?”

蘇染笑擡首,滿眼淚光,她重重的點了點頭,道:“若是笑兒嫁給了張侍郎,笑兒……定然不會有活路。”

蘇子淺沒有接話,蘇染笑卻盯著蘇子淺的眼睛道:

“前些日子,三哥哥對笑兒說的話,笑兒一直銘記在心,雖然笑兒沒有派人去醉花煙雨,給三哥哥留書。

但如今笑兒直接來了梨園,便說明,笑兒打算與二姨娘不再有任何糾葛,不怕二姨娘會因笑兒進了三哥哥的地盤,而生笑兒的氣了。”

那日,蘇染笑在李氏的院子裏無意中聽見自己要被指婚,便知不妙,她身為卑微的庶女,定然會被李氏,用來給蘇染樂當墊腳石,要嫁的人,絕對不會好到哪兒去。

於是,她特地候在蘇子淺的梨園,等蘇子淺出來,向他求救。

意料之中,蘇子淺只是跟她打哈哈,並沒有直接言明,說要救她。

但,蘇子淺最後同她說的話,卻讓蘇染笑怔楞了許久。

蘇子淺的那些話語,明顯藏著話。

他的話中,提到了醉花煙雨,若是她沒有猜錯,這是蘇子淺在暗示她,留下信息的地方。

他的話中,提到了打扮二字,若是她沒有猜錯,這是蘇子淺在暗示她,需要付出代價。

意料之外的,她並沒有想到,蘇子淺會向她這種冷血無情的妹妹,拋出一個橄欖枝,救她於水火之中。

雖然……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或者說,是要提供對他有利的東西。

是以,在今日知曉自己要嫁給誰之後,她便遣丫頭彩衣,向蘇子淺身邊的婢女說起今日她的情況。

相信以蘇子淺的聰明通透,絕對能想到,這情況中的,不合理之處。

在聽聞蘇子淺拿著荊棘去了蘇丞相的院子,蘇染笑連忙扔下手中的朱筆,在自己白皙的臉上的那些紅印上面,多抹了幾下胭脂,讓臉上這紅印,看起來,更加的令人註目。

也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楚楚可憐。

蘇子淺望著蘇染笑,一雙幽深的黑眸裏,幾乎能映照出蘇染笑楚楚可憐的模樣。

“既然如此……”蘇子淺緩緩起身,笑了笑,道:

“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該是用膳的時候了,若是四妹妹不嫌棄三哥哥的飯菜寒酸,便一起用膳罷。”

☆、101.101,而那個非禮她的人,正是那個揚言要娶她的人〔一更〕

自打今日來了官案以後,阡陌苑裏的人氣,很顯然的旺盛了起來。

只是,這阡陌苑裏的主人,卻是個喜歡清靜的,過多的喧鬧,只會令這裏的主人反感。

於是乎,綠若貼心的為蘇子淺解決了此等小事件。

把那兩個新來的婢女打發到院子外,守著院子,沒事一律不許進來齪。

綠若本想將樂文和紅綾也一同打發出去,蘇子淺卻淡淡道,把她們兩個調到院內,近身伺候。

用膳時,蘇子淺只留了綠若和紅綾,在身邊伺候。

其餘的,包括方嬤嬤,也一並在外面用膳。

綠若為蘇子淺布菜,蘇子淺看向蘇染笑,認真的打量起眼前這個姑娘。

蘇染笑一襲嫩黃色的素羅長裙,裙子的邊上繡著海棠花。

她安分的坐在檀香木椅上,身子挺直,雙手垂下,給人一種像是示弱,卻又不可欺淩的感覺。

蘇子淺的目光下垂,相府嫡母不理事,四姨娘一死,蘇染笑便沒有了母親,歸於相府二姨娘李氏來教導。

李氏從不是善茬,對蘇染笑的態度自是不會好到哪裏去。

只是,在李氏眼裏,蘇染笑即是一個小小的卑微的庶女,又無父兄姐妹的照拂。

加之她從小性子乖巧懂事,柔柔弱弱的,不與任何人爭。

看那模樣,蘇染笑定然是個掀不起風浪的人,也便留著她。

等蘇染笑長大之後,李氏便可利用她的婚事,為自己的寶貝女兒謀一個好的姻緣。

人本就是如此。

若是你活著,卻沒有一點的利用價值,還礙了旁人的眼,那為何要留你性命,給自己尋不開心?

同李氏一起生活,蘇染笑也算是隱忍了十六年。

而如今,她總算是,隱忍不下去了……

綠若布好了菜,退至一旁,與紅綾並肩而站。

蘇子淺笑了笑,道:“這是嬤嬤親手坐的飯菜,她做的飯菜,帶有一種母親的味道,讓人吃著心安。

若是四妹妹不急著解決自己的事情,不妨嘗嘗看。”

蘇子淺將桌上的茄子羹遞送到蘇染笑面前,蘇染笑接過,柔美的臉上勉強帶著點笑意,“謝謝三哥哥。”

只是,蘇染笑接過茄子羹後,便站起身來,微微俯身,道:

“三哥哥,笑兒覺得,若是在用膳之前,能夠將事情處理好的話,這頓飯菜,才能夠吃出美的味道。

如若不然,這菜色再好,笑兒恐怕也是,食不對味……”

蘇子淺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打開天窗說亮話,四妹妹此次前來,是想求助於我,讓我幫你一把。

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四妹妹之於我,只不過是骨子裏流淌著同樣的血液,其他的……我們並沒有什麽關系,希望四妹妹能夠明白。”

蘇染笑盈盈福身,她擡起頭,看著蘇子淺道:

“三哥哥的話,笑兒明白,笑兒也將有關秘密的東西準備的齊全,只是……”

蘇染笑的視線掃過綠若和紅綾,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蘇子淺道:“不必擔心,有什麽話,你就說罷。”

蘇染笑點了點頭,她柔弱嬌美的臉上浮起一抹嚴肅。

“此事,笑兒也是在半年前才發現的,那日五妹妹無意聽下人說,大哥的書房裏,有許多精美的收藏品,五妹妹便來了興致,拉著笑兒去大哥的書房看看。

當時,大哥已隨太子出門游歷,書房並無下人看管,笑兒和五妹妹一路暢通無阻,進了書房後,屋中,的確是有許多精致的窯瓷精美的畫作。

五妹妹看的興致勃勃,笑兒卻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便隨意看了看,不料,笑兒卻發現了一本大哥記錄自己生活的本子,從那本子裏,笑兒發現了……關於一年前,三哥哥非禮太尉之女,林姑娘一事的真相。”

聞言,蘇子淺幽深似井的眼眸微微瞇起。

原蘇子淺非禮太尉之女一事,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又

是如何被誣陷的。

不僅想不通,她也無法拿出證據證明原蘇子淺的清白,以至於被人拿捏住了把柄,將此事,作為誣陷她的最好證明。

如果蘇染笑知道真相,那她豈不是可以為自己洗脫罪名……

內心已起波瀾,蘇子淺的臉上卻依舊平靜如常,只聽她淡淡問道:

“此先不談過程,四妹妹不妨先告訴我,林姑娘是否是真的被人玷‐汙,又是被誰……玷‐汙了清白?”

蘇染笑眸光深深的凝向蘇子淺,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道:

“林姑娘,確實是被人所……而那個非禮她的人,正是那個揚言要娶她的人!”

……

…………

翌日

蘇子淺接了官案後,便要開始上朝,接管淮安城主應該要做的事務。

若是看華夏歷史便知,太尉的職位屈居於丞相之下,但卻掌管軍事要務,位高權重。

可,這個朝代的太尉卻不是如此。

這裏的太尉,是監察百官。

監察百官的屬官有兩官,一為太傅,為大夫之副;一為太尉,為大夫之正,官居正二品。

其中太尉因為統領侍禦史和諸郡監禦史,可以命令禦史按章彈劾百官,權力尤重……

蘇子淺官封淮安城主,錄屬太尉管轄。

進了疏科院(蘇子淺辦公的地方),蘇子淺身為五品官職,比起在疏科院裏的大臣,身份自是要卑微的多,而且當官的經驗,也是比不得他們的。

於情於理,她應該,向疏科院裏的大臣拱手行禮。

蘇子淺拱手:“下官蘇子淺,見過各位前輩。”

疏科院,似是有人從自己的書中擡起頭,看了一眼那身著墨綠色官服,低頭行禮的少年一眼,隨後又漠不關心的收回目光,繼續著手裏的事情。

疏科院裏頭,上上下下十幾個大臣,沒有一個回應她,皆是無視她的存在。

蘇子淺放下自己的手,垂在身側,從老皇帝要她當淮安城主時起,她便料到會有今日這局面。

太尉與蘇丞相不和已久,在朝堂上,無一不是以反唇相譏,針鋒相對收場。

她身為蘇丞相的嫡子,自然是……得不到太尉一邊的人的好臉色。

更何況……目前她還頂有一份,欺辱太尉之女的罪名,太尉對她,就更是看不順眼了。

引著蘇子淺進疏科院的小太監,見此場景,訕訕的開口道:

“蘇城主,奴才先帶您去,您處理事務的地方罷。”

蘇子淺對他微微一笑,“有勞。”

翰林院侍讀學士‐‐蔣輝何與太常寺少卿‐‐羅長坤相視一笑。

羅長坤翻閱手中典籍,道:“哎……本官就想不明白了,既然有些人喜歡對奴才滿面笑容,何不去當個奴才,那樣,不就可以天天對著他們笑了麽?!”

羅長坤的話語似是隨意一嘆,語氣中的輕嗤卻是十分刺耳。

領著蘇子淺的小太監,臉上神色一僵,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蘇子淺,卻見蘇子淺神色淡淡,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小太監頓時對蘇子淺刮目相看。

太常寺少卿說的話,很明顯的就是針對這位蘇城主的,而蘇城主卻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

不知是沒有聽出太常寺少卿的話中話,還是別的……

若是聽出來了,卻沒有任何回擊的話……

小太監暗自搖了搖頭,這位蘇城主還是太年輕,不敢與之對敵,看來這位蘇城主日後的日子,恐怕是不會好過了。

蘇子淺將小太監的神情收入眼簾,她勾了勾唇,笑道:

“公公不是說,要帶本官去屬於本官的地方麽,為何還不走?

莫非……公公有許多時間,聽旁人自怨自艾,哀嘆自己為何不能做個奴才對人笑?”

“是是是,蘇城主這邊請。”聞言,小太監怔了一會,隨即連忙賠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慢著!”一道染著怒氣的聲音赫然響起,蕩在這偌大的疏科院裏,久久不停。

☆、102.102,你請本官來此見他,讓本官見的心癢癢卻又碰不得(二更)

“慢著!”一道染著怒氣的聲音赫然響起,蕩在這偌大的疏科院裏,久久不停。

“蘇城主這是什麽意思,這裏,誰自怨自艾,又是誰,哀嘆自己不能當個奴才?!若是蘇城主不將話中內容解釋清楚,你便走不得!”

陽光從屋外的桂花樹穿梭進來,照在地面上,落下斑駁的影子件。

蘇子淺緩緩轉身,視線落在剛剛開口說話的人的身上齪。

一雙黑瞳輕輕眨了眨,蘇子淺唇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下官不過是隨口說說,就像剛剛太常寺少卿那般,自言自語罷了。

下官亦沒說這個自怨自艾,哀嘆自己當不成奴才的人……是羅少卿你,羅少卿又何須動怒?”

一直沈默的蔣輝何閑閑的翻了一頁書,似是無意道:“不知是人老了,還是怎麽的,聽著蘇城主這口氣,說的這話,本官就是覺得……此話好像就是沖著少卿去的。”

蘇子淺微笑,“那蔣學士一定是老了。”

蔣輝何眸色一僵,蘇子淺接著道:

“下官怎麽會對羅少卿說這樣的話?何況……即便下官要說這樣的話,也只會在聖上面前談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下都是聖上的,我們都是聖上的臣子,亦然……也是聖上的奴才,不能當聖上的奴才,那自是要哀嘆的。”

羅長坤冷笑了一聲,“果然是蘇丞相的嫡子,一樣……”奸詐狡猾!

羅長坤把後面四個字隱了去,他放下手中的典籍,起身,走向蘇子淺。

他的唇角牽著一抹極冷的笑容,站在蘇子淺面前,盯著她那雙眼睛,道:

“這裏是疏科院,不是丞相府,蘇城主的說話做事,可要先想想清楚,免得……惹來殺身之禍!”

蘇子淺回之一笑,不鹹不淡道:“鳥兒就該在天上飛,魚兒就該在水下游,若是鳥兒落入水中,卻依舊不知死活的挑釁魚兒的話,那未免……也太不識相了。

下官謝謝羅少卿的提醒,若如羅少卿沒有什麽吩咐的話,下官有事在身,就先退下了,告辭。”

羅長坤看著蘇子淺緩緩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容,眸光陰鷙。

屋內,有一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羅少卿急什麽,林大使(林堂宇)不是說過此人生了張利嘴麽,你又何必與他爭論?

此人氣焰囂張,得罪的人定然不少,只要到了時候,自然會有人出手滅滅他的氣焰,羅少卿不必擔心。”

蘇子淺處理事務的地方,在二樓。

小太監一路領著蘇子淺走去,心裏暗暗打量著蘇子淺,心中暗道:

還以為這個蘇城主是個軟柿子,卻沒想到是個帶著利爪的貓,一不留神,便將你抓的面目全非。

蘇子淺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太監,沈默著沒有開口。

只是,在那一雙平靜的眼眸裏,卻滑過一抹冷意,覆雜的轉了轉,頃刻間,又恢覆了淡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退讓三分,人還犯我……斬草除根!

她蘇子淺,從來不是善類!

……

…………

一個上午下來,二樓的幾名大臣沒有一個跟蘇子淺說過一句話。

也許是新官上任,蘇子淺沒有得到什麽安排,一個上午,過得十分清閑。

她整理著書案上那少的可憐的書籍,沒事翻一翻,打發著無聊的時間。

一轉眼,到了該用午膳的時間了。

由於蘇子淺在二樓,但二樓的大臣卻都沒有任何想要去用膳的意思,一直伏案疾筆,處理手中事務。

蘇子淺望向窗外,來到這個朝代一年有餘,她早已學會看天色,知時辰。

確定是到了用膳的時候,並且……已經超過了一些時間。

任職的京官,如若沒什麽事情的話,一天都要呆在自己的崗位上,到了時間,才可離去。

因此,每到午時,朝中大臣,都是要去翆事閣領自己的午膳的。

可如今……

蘇子淺垂下眼眸,樓梯處,卻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擡起眼睛,望向樓梯口。

只見幾個婢女提著一個密封的籃子,快步走了上來,她們對蘇子淺行了行禮,隨後到蘇子淺身後的大臣那邊,輕聲道:

“福學士,今日奴婢依照您的吩咐,給您拿了午膳來。”

“劉學士,今日奴婢依照您的吩咐,給您拿了午膳來。”

“江學士,今日奴婢依照……”

“…………”

柔和的女音一句句入耳,蘇子淺緩緩勾起了唇角。

原來他們不是不去用膳,而是……不想讓她用膳。

蘇子淺緩緩起身,走下樓梯。

樓下的大臣早已不見,蘇子淺眸光微動,她走出疏科院,卻沒有見到任何一位大臣的身影。

蘇子淺微微斂了斂眼眸,她知疏科院的用膳時間,亦知要在哪個地方用膳。

但理論永遠敵不過實踐,知道在哪裏用膳,是沒有什麽用的,因為疏科院那麽大,你根本就找不到那個地方在哪裏……

本想著,只要到了用膳時間,她便跟在這些大臣的後面,去尋用膳的地方。

誰料……他們卻早已有著自己的打算,讓婢女給自己送午膳……

如此刁難自己,真不愧是,太尉的人……

一路亂走,蘇子淺問了幾個奴才,幾個婢女,他們皆是搖頭,說自己不清楚。

蘇子淺倒沒有為難他們。

若不是不知道自己會在疏科院呆多久,她又何必一定要知道自己用膳的地方。

總不能……午膳一直都不用罷。

一旁隱在暗處,盯著蘇子淺看的人,突然開口道:

“這就是……林大使口中說的蘇城主?!”

林堂宇笑道:“是啊,不知楊詹事感覺如何?”

林堂宇因是留在外官,官案會下的比較慢,所以,他至今留在京都,還未曾出京。

楊缺岢站在原地,看著蘇子淺兜兜轉轉了良久,終於找到他要找的地方。

蘇子淺一襲墨綠色官袍,頭上戴著官帽,他唇紅齒白,五官長的極為清秀,就算一直找不到目的地,亦不見他臉上有任何的焦急之色,平平靜靜的。

一雙細長睫毛下的眼眸,如同古井裏面蕩漾的清水,瀲灩著清冷的光芒。

見蘇子淺擡頭看了一眼那個地方,隨後踏步進去,步子不急不緩,從容不迫。

楊缺岢點了點頭,眼中盡是滿意之色。

“他倒是個妙人……”

楊缺岢見過的美男子不少,得到的美男子也不少。

若論起蘇子淺的容貌……

他既沒有當今南洛世子的妖孽,沒有當今七王爺的驚艷風華,也沒有當今九王爺的淡雅謫仙,亦沒有當今十二皇子的陰柔俊美……

但蘇子淺那雙清冷的眼眸,好似古井,幽幽的,在楊缺岢這雙看盡天下美男的眼睛裏,就是別有一番味道。

林堂宇眸色微閃,“楊詹事說的對極,蘇城主他就是個妙人,只可惜楊詹事在上次的宮宴上沒有出席,否則,楊詹事更會覺得,這蘇城主……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哦――

楊缺岢挑了挑眉,他看向林堂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即便,蘇城主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又如何?他可是蘇丞相的嫡子,如今又跟七王爺暧‐昧不明。

林大使卻請本官來此見他,讓本官見的心癢癢卻又碰不得,林大使是在故意為難本官麽?!”

楊缺岢好男‐色,甚至圈養男‐寵,在朝中,已不是秘密。

但他圈養的男‐寵,基本上出自民間,朝廷上的人,除了一些七八品級的外官,被他瞧上了,威脅著春‐風‐一‐度後,也便再也不會有下文。

可蘇子淺不同,他不僅是蘇丞相的嫡子,他還是個五品朝臣,更何

況……他還與那個桀驁不馴的七王爺有著糾葛……

楊缺岢若是碰了蘇子淺,要承擔的後果,可是非常人所能預測到的。

“怎麽會呢?下官明明是帶楊詹事來見妙人的!”林堂宇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103.103,你一個五品朝臣,若是被一個三品朝臣要了身子,你說……

“怎麽會呢?下官明明是帶楊詹事來見妙人的!”林堂宇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蘇城主固然是蘇丞相的嫡子不錯,可想必楊詹事也知道,每每蘇城主有事之時,都不見蘇丞相出手相救。

那次射箭比試是這樣,宮宴之上的誣陷亦是如此.

難道楊詹事還認為……蘇城主在蘇丞相心中,有多重要麽?齪!

再者就是七王爺,七王爺對蘇城主的態度,的確是令人難以捉摸。

但楊詹事莫要忘了,當日在射擊場上,讓蘇城主受傷的人是誰,還有……宮宴上,七王爺亦是一句話求情的話,也未曾替蘇城主說過。

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其實蘇城主他……並沒有靠山麽?!”

楊詹事的眼眸驟然擡起,林堂宇見狀,又加了一把火。

“而且,昨日不是有人說,蘇城主……其實也有斷袖之癖,若是楊詹事與蘇城主成其好事。

旁人只會說,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又有誰會說……蘇城主是不情願的呢?

楊詹事,你覺得,下官說的對麽?!”

楊缺岢深深的凝著林堂宇半晌,突然哈哈一笑。

“本官不管林大使的目的是為什麽,只要沒礙著本官,本官一律都不計較,至於這個蘇城主嘛……”

楊缺岢移開視線,蘇子淺已從院子裏出來。

他望著蘇子淺,眼裏是勢在必得的笑意,“本官,要了。”

聞言,林堂宇的笑容慢慢展了開來。

他盯著蘇子淺的身影,目光一點一點的,陰沈了下來。

楊缺岢身為三品朝臣,又是當今皇後的侄子。

他想要得到的男‐寵,就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而你蘇子淺,你一個五品朝臣,若是被一個三品朝臣要了身子,你說……

身敗名裂的你,會不會被天下人……唾,罵,鄙,夷的不成人形?!

而當今聖上會因整肅朝風為由,降你蘇子淺的品級,你說……

到時候的你,若是落在本官的手裏,還能不能擁有……繼續活下去的資格?!

……

…………

蘇子淺兜兜轉轉,一路詢問,算是找到了用膳的地方。

只是,當她進去拿屬於她的膳食之時,卻被人告知,屬於她的膳食,早被人取走了。

取走了……

蘇子淺心中默念著這三個字,什麽也沒有說,看了那個與她解釋的人一眼後,轉身,離開。

走在疏科院的道上,蘇子淺一直在深思,該如何改變自己如今這種被動的局面。

她緩緩走上橋,迎面走來一個人。

蘇子淺見到此人眸色不變,對他拱手道:“下官見過楊詹事。”

楊缺岢大手一揮,深湖碧藍色的官袍隨之而動,“蘇城主不必多禮。”

朝臣之間,品級低的,向品級高的行了官禮之後,便算是有禮了。

蘇子淺對他微微頷首,正準備越過他,回自己辦事的地方。

豈料,她剛走幾步路,楊缺岢就擋在她的身前。

蘇子淺看了他一眼,移開步子,向另一方邁去。

楊缺岢的身子依舊穩穩的擋在她的身前,存了心的,不讓她過去。

此等動作不必多做幾次,蘇子淺已知是來者不善。

她退後了幾步,看著楊缺岢,問道:“不知楊詹事有何指教?”

楊缺岢知道蘇子淺要回她辦事的地方,便尋了條小道,走在她的前面。

見她要走上橋,他便從橋的另一端上去。

兩人,見個正著。

楊缺岢執著一把山水畫扇,輕輕扇了扇,附庸風雅。

他看著蘇子淺,笑道: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本官從未與蘇城主有過交談的機

會,今日能夠相遇,也算是有緣。

不如蘇城主請本官去你處理文案的地方,喝上一杯。

又或者,蘇城主到本官的舍下稍作休息,這炎炎夏日,曬的人口幹舌燥的,本官請蘇城主喝茶可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蘇子淺微微挑眉,道:“楊詹事附屬將軍門下,今日來疏科院,想必是有事要辦,下官怎可打擾楊詹事。

而且下官今日才上任,什麽都沒有準備,寒舍裏,亦什麽都沒有,這茶,下官喝不得,亦請不得,楊詹事就莫要為難下官了。”

楊缺岢對自己看上的獵物素來有耐心,聽著蘇子淺明顯拒絕的言語,不怒反笑,他對蘇子淺道:

“沒關系,蘇城主新官上任,本官自然也是打擾不得的。

不如這樣吧,待蘇城主有空的時候,本官再與蘇城主好好聚上一聚,如何?”

從未聚過,又何來的好好聚上一聚?

蘇子淺笑笑,推辭道:“楊詹事說笑了,下官與楊詹事從來沒有過來往,這要是聚在一起,下官怕是會失禮。

這萬一說錯了什麽,或者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得罪了楊詹事就不好了。”

楊缺岢上前幾步,一把將手中展開的扇子合上,拍在了蘇子淺纖細的肩頭上。

蘇子淺瞥了一眼肩上的扇子,眼眸微瞇,楊缺岢笑著道:

“怎麽會呢,本官對待美男子,脾氣素來好的沒話說,何況……

蘇城主長的又這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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