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關燈
照射進來的陽光刺瞎了眼。

尚且沒有恢覆視力的時候,身邊就開始嚷嚷起來:“哎!你醒了啊!快來快來!這死小子醒了!”

“……還不把這些刁民推出去斬了。”我略略吃力地開口,聲音幹澀得不成樣子,喑啞地幾乎不像我的。

等我又重新睜開眼,就看見幹魚一張放大版的長臉湊到了我面前,嚇得我一抖,然後身上的傷口撕心裂肺地痛了起來,提醒著我發生過什麽事。

平覆了情緒,看見病房裏幹魚、二牛、胥雙齊刷刷地站著,死死地盯著我。

“就你們三個?”我看著他們三個和諧整齊的表情樂起來,壓下心裏的不安。

“你媽剛才出去給你買水果了,”幹魚開口,“你丫的好好的怎麽變成了這樣!”

“說來話長,”我閉上眼睛不想解釋,“……我……哥呢。”

聽聲音,幹魚像是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床邊:“你哥沒來,說起來那天你哥深更半夜地給我打電話把我嚇了一跳,說話的時候跟有鬼在後面追似的,找到你的時候你就氣息奄奄跟要厥過去一樣……哎呀你是沒看到你哥當時臉上那個表情啊……像自己被別人捅了一刀,把你送到醫院的路上那眼神……跟喝過你的血一樣,不過說起來,連你的血裏也泛著深深的傻缺味吧啊?”

“……你特麽別跟我貧。”我覺得頭疼無比。

是嗎,又惹他生氣了。

我依稀還有在路上的印象,許之杭攥著我的手的力度竟比刀口更疼上三分。

胥雙瞅著我那眼神跟要哭出來一樣,弄得我還不得不把兩沒心沒肺的貨送走了去安慰她。然後可大不了,我一開口說話,她的眼淚就開始往外面湧,弄得我說話不行,不說話也不行,僵直地躺在病床上尷尬得很。

正在這時,我娘回來了。娘親大人看著我醒過來一喜,然後看我旁邊立著個哭哭啼啼的女生時又是一楞,我無比清晰地看見了她的面部表情,無奈地開口:“媽。”身後是我老爹,推門進來的時候也是腳步一頓,若有所思地盯著我們兩個。

我娘沒理我,走過去安慰胥雙。胥雙連忙止住了眼淚,很快不好意思起來,跟逃也似地走了。

然後隨著關門聲一聲響,我潑辣的老媽也開始盯著我“吧嗒吧嗒”地掉眼淚。我被這接二連三的陣仗驚得慌了手腳,恨不得爬起來給她磕頭謝罪:“媽你別哭啊媽我這不是沒事嗎。”

“好好一個大小夥子……怎麽就半死不活地被人捅了一刀……死小子!你幹什麽去了!”老媽的眼圈尚且還是紅的,就開始叉著腰端出一副審問犯人的姿勢了。我爸安慰性地拍了拍老媽的肩膀,拖了張椅子在旁邊坐下,沈默著嘆了口氣。

雖然我面上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其實心裏暖暖的。

父母永遠是會在我落到最低谷的時候拉我一把的人。

我在病房裏躺了兩個禮拜,就開始耐不住寂寞嚷嚷著要出院了。春節臨近,連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喜悅的味道,連我的病房裏都被嘻嘻哈哈的小護士們掛上了中國結,還有勉強認的出來是個“福”字的玩意兒。

爸媽輪流著照顧我,看上去也沒有了過年的心情,我是真的不大願意面對他們,也許是出於愧疚。

我是難得沒有跟爸媽添油加醋地講我發生的事情,那樣平淡的語言,沒有驚心動魄的詞藻,向來潑辣的老媽卻紅了眼眶,老爸只是止不住地嘆氣,從此以後我再不敢提。

而關於那個女生,我也不想再置評。

總有人會用最惡意的回報來對待你最坦誠的真心,但這並不意味著你應該用最消極的態度去對待他人。

大概再來一次,我還是會躊躇掙紮一會,到最後抄著板磚去救人。

我相信大多數人都是如此,我的所作所為再正常不過,也無須自豪嘉獎。

夜晚爸媽不在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在病房裏呆著,睡得太多了到了晚上就沒有了困意。厚厚的窗簾阻隔了我的視線,百無聊賴地數羊,然後睡著。

許之杭一次也沒有在我的視線裏出現過,但我的病房裏的窗子會自動開一條小小的縫換氣,被子的卷邊會被嚴嚴實實地壓好,床頭櫃上放著的花會自動換好了水。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躲著我,也不敢去問。

只有一次,我被換藥以後的傷口疼醒,睜開眼後卻看見許之杭站在窗口輕咳,極力掩飾著聲音。我差點就脫口而出地叫他的名字,但在看到他把頭無力地磕在窗玻璃上的時候又忍住了。鼻子酸酸的,只好閉著眼睛裝睡。

病房裏很靜,靜的仿佛能聽到兩個人的心跳聲。良久他走近,我的鼻尖嗅到淡淡的苦澀的艾草味,沈而輕緩。他俯下身極輕地親我的頭發,又在我床邊站了一會,才走出了病房。

我睜開眼,還是被困在一片黑暗中,但是我心跳如擂。

“老媽……老媽老媽老媽……我的好媽媽……我要出院嘛——”我躺在床上做努力掙紮狀,捏著嗓子忍著惡心細聲細氣地沖她撒嬌。

頗有定力的老娘完全不為所動:“不行,再住一段時間。”

“不行!”我差點跳出來,“我不是已經拆線了嗎!都好的差不多了住什麽院啊!多浪費錢啊!不行!我再住下去準得給那個什麽小麗毒啞了不可!老媽老媽……我美麗的老媽……你就讓我出院嘛——”

小麗是一個實習護士,長得圓圓的,致力於各種甜點的制作。

我挺喜歡吃甜食的,但自從看見她上次羞羞答答地拿出一盒“曲奇”的時候就離她三尺遠。

“好好好,”老媽被我磨得實在是沒了脾氣,“那就再住一個禮拜,一個禮拜以後就出院,你也給我好好消停點,聽到沒?”

“得令!”我樂得恨不得把娘親拋上天去甩一甩。

“你最近特別高興?”老娘冷不丁問我一句。

高興?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嘴角已咧到了耳根,正“呵呵”地傻笑著。

老娘沒好氣地白我一眼,收拾好碗碟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著魔似地摸著我的頭發,那塊地方好似覆著那個人的味道,在心底微微發燙。

這是多麽美好的感覺。

【谷底】

【谷底】

一個禮拜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到底在我焦灼不安的心情裏面過了。我走出住院部時,不由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然後打了個噴嚏,招來一聲罵:“得瑟死你算了!”

出院的時候我沒讓爸媽來,因為東西早在前一天就被我迫不及待地催促著收拾好了搬了回去,現在只有胥雙這傻缺丫頭翹了班來看我一眼。

“好歹大難不死,我請客……喝一杯奶茶?”

“……謝謝。”

坐在奶茶店裏,暖氣開得很足,我和胥雙還是和一開始一樣坐著,氣氛缺在本該高興的時候沈了下來。

原因無他,只因胥雙一句:“我去找了許之杭。”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她,手裏的杯子端在半空中就忘了動。

“哎……你幹嘛這副表情,你別怪我多事啊……我就是看不得你這副樣子。”胥雙頗有些心虛地辯解。

“說了什麽。”我壓了壓心思,若無其事地開口。

胥雙垂下了眼:“我跟他說了,我是個同性戀,根本不喜歡你,讓他別誤會。”

“你這又是何必……”我看著她微微有些泛黃的發際,心裏真不是個滋味,“本來也不關你的事,再說要是他不信我,這個誤會解釋了也是一個疙瘩……再說他自己不也一樣……”我的語氣卻是越說越低,很快被周圍喧鬧的說話聲壓過。

胥雙擡起了頭看著我,笑了笑:“你就當我內疚,但我還是忍不住為他辯解。他好像在生病,房間裏亂的很,連我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乎你……”

我打斷她的話:“我知道,我只是氣他什麽都不說,我摸不透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想逼他表態,不管愛不愛,都讓自己斷了懷疑他的心思。”

她啞然,目光閃爍著看著我,好像在透過我的眼睛看向另一番風景。我沈默了一會:“總有那麽多求不得的人,我很清楚。”

和胥雙分別後,我把手□口袋裏瑟瑟抖抖地打了輛車,提了提精神報出小區地址。

一想到許之杭病了,我就恨不得立刻插上雙翅膀飛回去,心裏焦慮而不安。

門衛大爺看見我在小區門口下了車,很熱情地朝我打招呼,我笑了笑,加快了步伐朝家走去。走到樓下,還是停了下來,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說起來,我又是好久沒有撥他的號碼了,自從出了事,快捷鍵裏就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