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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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末班車了怕錯過了就等不到了別人才感到急啊。”胥雙沒好氣地答。

我突然間被路邊明滅不定的街燈晃花了眼。街道旁很熱鬧,商業街在晚上一向是熱鬧非凡的,有小孩子拉著爸爸媽媽的手要買東西吃的,有拉著三五個姐妹一起逛服裝店的,有黏糊得不得了又怕害羞在街角偷偷接吻的……

“怎麽了?”胥雙看我停下腳步,楞了一下,回過頭來看我。

“……沒什麽。”我啞然,搖搖頭又往前走。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我看不到,明明這麽熱鬧。

胥雙打工的酒吧名字叫做“騷”,我面無表情地對著酒吧門前的霓虹燈看了好一會,才跟著胥雙推門進去。推門之後,果然有好多目光齊刷刷地掃射到了門口。

“……你到底是幹什麽的餵?做雞的?”

“肯德基才做雞,你能不能吐個象牙我看看?你小聲點小心老板沖出來拎著塊板磚找你拼命。”

“……哼,要拼命也是拿皮鞭吧。”我嘴上不饒人,但還是放低了音量。

“蕭蕭姐。”胥雙突然對著我身後喊道。

我一驚,一回頭,就看見一個眉毛挑的高高的女人對著我笑。一頭稠密的大波浪卷的頭發垂到腰間,眉毛描得很細,唇色也很淡,眼睛處倒是和許之杭很像,略略有些狹長,笑得讓我毛骨悚然:“來人,把這個毛頭小子拉出去抽八十鞭,抽不死不許回來。”

“得嘞遵命小的這就去尋一根好鞭子抽不死丫個抖M。”胥雙摩拳擦掌接道。

“好了好了幹你的活,明天早點來小王換班換的早。”蕭蕭姐臉一板,胥雙立馬乖乖地站到了吧臺後面幹起了調酒的工作。

“嘿你還會這個。”我隨意地找了一個吧臺的位置,坐了下來。

“興趣而已,閑著沒事練練手賺賺錢,喝什麽?”

“Scorpion,天蠍宮,會嗎?”

“……要求還挺高,我沒試過,試驗一下,不過酒精度數很高,等會不小心喝死了跟我報備啊。”

蕭蕭姐端著一杯瑪格麗特在吧臺坐下,燈光照射下顯出微微慵懶的表情:“來喝酒?”

“不,”胥雙動作倒是快,比我預料中的嫻熟多了,她也實在是忙得很,對我笑了笑就轉到了另一邊去,我看著她的背影,漫不經心地答,“來喝可樂。”

“好喝嗎?”蕭蕭姐撐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還行,”我咕嘟灌了一口下去,“比可口可樂公司的強多了。”

“牛嚼牡丹,”蕭蕭姐嗤笑一聲,轉過頭去抿了一口杯中酒,“點那種酒的一般是遇上了什麽過不去的坎,不是嗎?”

我被那甜味激得心頭發膩,連思維都變得毫無章法:“……也許吧。”

天蠍,危險。表面上被甜美迷了心智,實際上等你發覺喝多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總有人會給你少加一點酒精,或者偷偷兌了水,”我笑起來,又喝了一大口酒,站起身來離開吧臺,“我應該謝謝他們。”

離開的一瞬間,我好像聽見這個女人若有若無的嘆息。

她是個聰明人。

我又一次頂著目光推開酒吧的門,獨自走到了街上。酒吧本身偏僻,街燈在遙遙遠處,渺如星子。

不能怪我不給胥雙面子……她那杯酒,甜得太過了。

但總有人會迷失其中,願打願挨。

【血】

【血】

也許這就是所說的天意弄人。生活往往會往操蛋的方向發展。

我一個良好市民天天遵法守紀地活了十九年,平生第一次遭了血光之災。

我從胥雙打工的酒吧出來,七歪八拐地就迷了路,拐進了一個死胡同裏。

周圍的人群從五步一個人變到走出去十幾米所見之處都是空空蕩蕩的,黑黝黝的街道上什麽都看不見。遠處應該是個垃圾場,空氣裏飄蕩著一股陳腐發臭的味道。

原本楞著神的我卻在聽見一個呼救的時候猛地一下子停下了腳步,那是個女生,聲音帶著無措,卻又好似立刻被人捂上了嘴,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就再不遠處,大概拐過這個拐角就能看到。

“他媽逼的……!”還有男人的狂笑和汙言穢語,混著夜晚凝滯不潔的氣味撲面而來。酒氣很重,而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一個醉漢會對一個女人幹什麽。

我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裏慢慢滲出汗來。我知道那是恐懼,我不是英雄。

目光所及之處完全是黑魆魆的一片,走出一步就像是要掉進一個無底洞一樣,我整個人進不得退不得,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我不能動,我怕弄出半點聲響被那邊的人發現,然而心中的火卻是越燒越旺,灼得我幾乎就要叫出聲來。

“救……!”那個女生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似要撕開這夜幕,卻又變得無奈悲涼。隨即就是男人的咒罵聲,以及巴掌著肉的清脆的拍打聲。我幾乎在一瞬間差點吼出來,再也控制不住,挪到墻角揀了塊板磚就沖了上去。

“我□媽逼的!”我手抖得厲害,為了掩飾只好靠著速度狠狠地將板磚向那個渾身散發著酒氣的男人頭上擲去。一聲重響,有血從那個人頭上流下來,但他居然只是晃了晃,轉過身來死死地盯住我,眼底有著狂亂而瘋狂。

我趁著他還沒有下一步動作時趕緊將他身後的女生拉了出來。幸好還早,女生只是被嚇壞了,一臉的妝容糊得一塌糊塗,面色青白。我慌忙把她拉出巷口,脫了自己大衣給她披上,卻在她眼裏看到驚駭不已的表情,我趕緊回頭,卻看見那個男人提著一把刀猙獰地像我們沖過來!

“別……別給老子跑!賤貨……”那男人嘴裏還不住地咒罵著,腳步卻是極快,直直地就把刀向我揮過來,索性他還醉著,方向感差了點,我嚇出一身冷汗的同時堪堪躲過了,回頭就沖那個女生喊道:“我們快跑……!”

但我萬萬,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女生,那個裹著我的大衣狼狽不堪的女生,居然在那男人再次把刀子揮過來的同時,伸手推了我一把,倉皇地跑掉了。

我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而那柄閃著寒光的刀子,也紮進了我的身體裏。

劇痛一瞬間咬上我的身體,如毒蛇一般滲遍我的五臟六腑。我甚至能夠聽到尖利的匕首破開我的皮肉發出的聲音,然後我整個人都軟倒下來,痛楚漫上我的神經,我連動都動不了。

那個人似乎是看見血清醒了一點,抽出了刀快速地跑掉了。

我癱坐在地上,腰部的血流正以溫熱的溫度換換濡濕著我的黑色襯衫,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的手上一片狼藉。

好疼,從來沒有那麽疼過,也從來沒有覺得那麽冷過。

我用手用力地按著傷口,卻還是沒有辦法阻止血流的洶湧。我第一次覺得血是那麽廉價的東西,向打開了水龍頭一樣“嘩嘩嘩”地往外湧。手觸摸到的全部是溫熱的血,我該感覺到恐懼的,但那個時候,我一點恐懼都沒有了。

甚至連感覺都變得不真實起來,天上微弱的星子的光就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紗,寂靜如鬼魅的夜鉆進了我的身體裏。

我變得很疲憊,想要好好睡一覺。我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睡過了。

大概會死吧。

這個想法突如其來地出現在我的腦袋裏的時候,我一點驚訝都沒有。我甚至還有了玩笑一樣的心思:不知道那個女生會不會嫌那件大衣已經三個禮拜沒洗過了?

那件大衣還是許之杭給我買的,算作是聖誕禮物。

許之杭,許之杭。我從來不知道我會有這麽想他。那種無以言說的思念混著我的骨血開誠布公地展開在我的面前,滾燙地讓我無法正視。

……真是的,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活著了,怎麽就不能跟他好好聊聊呢。

我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我手上的血幾乎都弄花了屏幕,觸屏手機因為感應到了太多水而變得操作不靈敏起來。我笑著,想著以後一定要換部小靈通。

——好冷。

我頭靠著冰冷的墻,總算是撥出去了電話,許之杭的聲音幾乎是很快就響了起來,真難得,我以為他會掛斷我的電話的。

——好冷。

“徐之源。”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如砂紙摩擦時發出的聲響,那樣的沈。

——真的好冷。

“回來吧……”

是他在說話嗎?我聽不大清了。

“哥……我快死了……哥……哥……”

我終於失去了意識,向那無底的暗墜去。

我相信他會找到我,我一直相信。

夜,那樣沈。

【將亮】

【將亮】

我睜眼的一瞬間,差點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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