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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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十五分鐘後,許之杭繃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交警叔叔大概是沒等到兩條中華,一下子懵了,而我看著許之杭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也懵了。

許之杭理都沒理我,跟那個大叔客套起來。我只好坐在一邊巴巴地等,實則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於是在看到大叔笑瞇瞇地收下兩條中華的時候,不屑已經變成了□裸的鄙視。

“好了好侄子你走吧,”大叔朝向我和藹地說,“歡迎下次來咱們交警大隊玩啊……不過撞什麽護欄什麽就不好玩了,你爹還不破費死。”

我在這個時候已經可以充分了解到交警大叔其腹黑的本質:“是啊是啊你可就有的享受了。”

“怎麽說話呢沒大沒小的,”大叔不滿意地朝我瞪眼,一面笑得很長輩地對許之杭說:“不早了你們也回去吧,記得不要再喝酒了,這次是沒什麽可保不準下次就出大事了,年輕人……”

許之杭恭恭敬敬地應著,終於把頭轉向了我,眼睛裏一片暗色,開口說了這麽多天來第一句話:“回去吧。”

我跟在許之杭身後走在路上,一路沈默。

在車上的時候,我很理智地選擇了後排的座位。許之杭看著我跟著了火一樣的沖進後排,也沒攔著我,只是冷哼了一聲,一聲不響地去開車。

“……把我送回家吧,老爸該急了。”躊躇了好一陣子,我鼓足勇氣對許之杭沈默的背影說。

許之杭這回連哼都懶得哼了,踩了一把油門,直直地沖到小區門口。門衛大伯是個自來熟,見著許之杭就特大聲地跟他打招呼:“這麽晚?你弟弟找回來了?”

許之杭在我捏了一把汗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回了幾句,好似心情挺好的樣子。

我站在夜風裏等他停車,頗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

……看他的語氣,剛才應該還好啊,認個錯服個軟有沒有用……不過為什麽要我認錯,要不是因為他,我才不會出這種事。

沒過多久,在看到許之杭從車庫裏走出來時,我心裏“咯噔”一聲:壞了。

我頂著他的目光背過頭往外走:“我先回家一趟……”

許之杭二話不說,大步走過來拎起我的衣領就往樓道裏走。他的步子又快又急,動作簡單粗暴,也不管是不是弄痛了我就直直地把我往樓道裏拖。我踉蹌著跟著他跌跌撞撞,脖子被勒的發疼。樓道裏的聲感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昏黃的燈光晃得我眼前明明滅滅。他在電梯裏松開了手,一聲不吭地在我身後站著,我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叮”地一聲,電梯到了,許之杭直接走了出去,腳步一點也不帶停頓的。樓道裏的風揚起他的大衣的衣角,說實話,挺帥氣的,但我只好盯著他的背影苦笑:許之杭太了解我了。

我楞楞地對著電梯的數字鍵看了一會,我確實沒有勇氣再逃。

一碼歸一碼,是禍躲不過。

我硬著頭皮走進家門,看見許之杭站在我臥室門口冷冰冰地看著我。我躲閃著他泛著一層怒意的眼睛,關上了門。

在門“哢啦”合上的那一瞬間,我聽見他沒有起伏的聲音響起:“褲子脫了。”

【黴變】

我想我到底對他心裏還是有憤懣的,這些小小的憤懣,順不平理不順,不知什麽時候會糾結成一個巨大的導火筒,燒滅了自己也傷到了他人。

但我終究還是怕他。怕得徹骨。愛得徹骨。

於是就真的痛得徹骨。

我打著哈哈對上他:“你就當我是自己尋死不行嗎?”

說完這句話後,我就後悔了。

許之杭甚至還看著我微微勾了勾嘴角:“……自己過來。”

許之杭站在床邊,看著我慢慢挪過去,不耐煩地頓了頓腳,終究是沒忍住,走上前來拎起我就往床上一摔。我感受到他挾著怒意的動作還是想逃,當然也沒能逃掉。

緊接著就是責打。

藤木帶著風聲狠狠地抽落下來,完全不講情面。饒是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沒能預料到——會有這麽疼。

我還記得小時候許之杭又一次氣急了用雞毛撣子抽過我,沒抽幾下就楞是被我驚天動地的哭聲嚇楞了,從此以後再也沒用過那個。

但是這次許之杭顯然是氣得狠了,不管不顧我的尖叫,一連好幾下抽在我大腿根上。說實話,太疼了,我根本沒有辦法抑制住我渾身如過電一般的顫抖,眼淚硬生生地就給逼出了眼眶,狼狽不堪卻又沒辦法阻止。我想開口,可藤條落下的速度比我更快,不知不覺冷汗就開始下沁。

整個屋子裏都是藤條淩厲的劃破空氣的聲音。冰涼的。

藤木制造出的傷痛就像一道火舌一幫直直地燎上我的皮肉,像是要硬生生卷下一層來似的,我估摸著我屁股上的懍子約莫腫出了一尺高,到後來連他是不是抽了上來都不清楚。

“別打了……”

我疼得忍不住開口求他,但根本沒用,許之杭突然變得冷血而刻薄,容不得半分妥協。

我被鋪天蓋地的疼痛砸得眼前發黑,牙關因為無意識咬得太緊而一陣一陣的泛酸。手腳無意識地亂揮著,像是淹水的人死死地抱住最後一根求生木,竟掙開了他手上的力道。

我不知道他打了幾下,也許他中途停下來了,也許又沒有,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哪還管得著他是不是消了氣,是不是還顧得上我。

許之杭等了一會,才開口說話,那個聲音在我的耳朵裏聽起來就跟隔了一層霧似的,怎麽也聽不清楚,卻又偏偏一字不差地落到我耳朵裏,那麽涼:“你不是尋死嗎?躲什麽?”

我被他的語氣澆得渾身發冷,兩次開口才算把話說清楚:“……你用什麽立場管我。”

許之杭輕笑:“你說呢。”

我也笑,埋在被子裏啞著聲音問他:“愛我嗎?”

許之杭沒說話。

“愛我嗎?”

沈默得越來越久,我這時甚至希望藤條不要停,至少我只要承擔一種疼。

“所以,”我咧著嘴,“……關你屁事。”

許之杭動了,他二話沒說,直接揪住我把我拉到他面前,語氣沖的很:“徐之源你想女朋友想瘋了!”

我一萬個不對,他不該說這句話。

我腦子一熱,情緒完全失控,全身的血液都沖到頭頂,聲音幾乎是吼著出來的:“是!那你呢!你又向我隱瞞了什麽!你他媽混蛋!”

“是,我混蛋。”許之杭瞇起眼睛輕輕地勾起嘴角,一揚手就是兩巴掌,直接打在我傷勢最嚴重的地方,一點餘地也不留。

我疼得一縮,梗著脖子眼淚流了滿頭滿臉,花了死力氣跟他犟著。我看見許之杭關節處握得發白,當時竟然一點都不怕他,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掙紮著。許之杭擒住我的手死死地按在了床上,那手勁竟像是要掐死我。我甚至聽到他極輕的吸氣聲,那時他暴怒的前兆。

許之杭沈默了好一會,突然松開手,“騰”地起身轉頭就走。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心裏當時就一個可怕的沖動。要麽打死我,要麽他妥協。我就是想逼他,逼他的同時,逼我。

我下意識地抓起旁邊一個枕頭就向他砸過去。

說實話,我覺得枕頭砸不動人,但許之杭停下來了,後背僵直著,聲音冷得像要結成一塊冰:“滾下來跪著。”

我沒動。

許之杭轉身,臉色白得嚇人,大步地邁過來拎起我的衣領:“真覺得自己沒錯是不是?”

他的眼睛像是淬了刀光,極狠地盯住我。嘴角似笑非笑地抿著,刻成一道薄薄的弧度。

我終於開始有點想躲,心裏莫名其妙地好受了點。我擡眼看著他冷到極致的眼睛,笑開:“許之杭,你完蛋了。”

許之杭沒說話,攥著我的手越來越緊。我看得出他是想打我臉的,但最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我狠狠地甩在床邊。

我被磕得一縮,腦子裏居然閃過這算不算是家暴這種問題。

許之杭笑了一聲,死死地盯著我,聲音輕的像是飄出來的:“你他媽犯什麽賤。”

瘋了,都瘋了。

“呵呵……”我跪坐在地上仰望著他,像是我從來沒有認識過這樣一個人。我細細地看著他發怒的眉眼,看著他閉上眼睛決然的神情,直到漸漸模糊,模糊成支離破碎的水色。

我慢慢慢慢地站起來,很疼,而這些疼痛,都是他給我的。心裏像是破開了一個大口子,一口一口面露猙獰地吞噬掉我,可是我表情木然。

我緊緊地攥住拳頭站起身來,顫抖的雙腿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口,身後已經疼得麻木了,仿佛再走一步就要軌道。而許之杭自始至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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