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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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上的“惡魔”一閃一閃的,直直地紮著我的眼睛。

許之杭該是氣瘋了吧,一句話也不說就憑空消失了,他最煩我這樣了,像個小孩子一樣無理取鬧,一聲不吭地自顧自走掉。

那又怎樣呢。我按掉他的電話,靜靜地笑。

我現在是真的沒有力氣跟他吵。

幹魚那邊躲進了房間,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一下子就安靜了。我覺得很累,就又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聲突然響起來。我瞬間就睜開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幹魚就竄了出來,直接拉開了門。

我不敢動彈,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呼吸之間都變得不順暢起來,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地攫著我的感官。

怎麽辦?怎麽辦?

我的腦子裏“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你幹嘛?”一個女聲響了起來,不是預料中的聲音,我直起身來,楞楞地看著走進來的胥雙。她穿著一身薄薄的棉襖,穿著牛仔短褲和靴子,顯得格外的漂亮。

我看著她,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幹魚“呵呵”地笑著,笑得我特別想沖過去打他一拳:“你們聊聊,呵呵,聊聊。”

胥雙走進來特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們兩個:“你們怎麽了?突然火急火燎地要我過來?”

“有人皮癢了。”我對著她笑著,把手指捏的“哢哢”作響。

幹魚見情況不對,腳居然偷偷地溜向了大門:“我約會要遲到了掰掰啊您那!”溜得比兔子還快,我捉他不及,只好對著胥雙苦笑。

胥雙微微皺了眉看我,她的頭發有些長了,垂到耳際,又也許是因為出門太急沒顧得上打理,有幾根頭發倔強地翹在外面:“你怎麽了?”

我笑的沒心沒肺地去玩她的頭發:“穿那麽少?不冷啊……你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我的尾音像是被剪刀活生生地剪斷,一個一個砸到了地上。

我真不應該低估生活的想象力,你以為這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不,這不是,還可以更壞一些。

如果上帝有實體,或者我死後真的能看見上帝,我一定要拼了老命怒吼著狠狠地卡住他的脖子。

不過按照我造的這個孽數,我估計死後只能看見青面判官。

幹魚沖出去的時候沒關門,許之杭靠在門框那,不喜不怒地看著我。

而我的手,偏偏放在了胥雙的耳邊,是一個暧昧的動作。

說來是我自作孽,我那天晚上跟許之杭解釋的時候從頭到尾沒跟他講清楚“他”和“她”的區別,也就是說,他到現在還以為是胥雙是因為一個男的失戀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是,許之杭認為胥雙是他的情敵,胥雙並不知道我和許之杭是戀人,而我為了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不告而別。

誰是對的?誰又是錯的?

許之杭看著我們兩個,我和胥雙也看著他。我的表情裏帶著一點驚惶,胥雙的表情是茫然的,而許之杭……他壓根是一張紙。

良久,許之杭瞇起眼睛,輕笑,那表情簡直讓我不寒而栗。

他低低地笑著,連眼睛裏也滿是笑意,他就站在門口,而我站在客廳,這麽站著,竟仿佛硬生生隔出一道天塹。

“徐之源,”許之杭的聲線裏一絲顫抖都沒有,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光這一點,我是怎麽都學不會的,“夢醒了?知道回頭了?”

他似是詢問,似是肯定,看著我的眼睛裏有怎麽也化不開的墨色,烏沈沈的如夜一般:“沒事,現在還不算晚。”

他聲音極輕,說完以後轉身就走,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決然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一點遲疑都沒有。

他的離去像是抽走了我全部的力氣。

我不想追,我知道追不上。

哥,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追不上。

胥雙看著我像被抽掉了筋骨一般癱坐下來,表情很覆雜,我知道她在想什麽。

“我喜歡他,很久很久,”我看見她驚慌的表情,不禁笑了,“慌什麽,我又不會殺你滅口。”

我兀自笑起來,喃喃地問她:“喜歡一個人有錯嗎?……好累……”

彼時她問我,現在我問她,我們都不過是一個癡心人。

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看見胥雙的眼裏猛得蓄滿了淚水,一滴一滴地滾落下來,砸在我的腿上。

“你又哭什麽……傻不傻……別哭。”

心裏像是卷起了滔天巨浪,咆哮著將我吞沒。

睡吧。

【以為】

【以為】

許之杭已經整整五天沒有聯系我了,如果不是我的電話簿短信箱裏還存著這個人的名字,我簡直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人間蒸發了。

電話簿?我把“惡魔”這個名字改了又改,刪了又刪,發現根本沒有用,我早將那個人的號碼背的爛熟於心,自欺欺人而已。而短信,我根本不敢再去看。

我和他,就像是一場博弈,都不敢做最後的將軍。

第六天晚上,幹魚在縮手縮腳做了幾天好人以後終於耐不住寂寞,在家裏開起了party。幹魚的party一向不是符合正常人的世界觀的,就比如這次的主菜是怪味火鍋。

……那個味道,真真是一個妙哉。

我悶了幾口酒,草草地應付了幾句,溜了出來。

江風很涼,我站在水邊聽著時重時緩的水聲,心裏一陣一陣地發寒。

黑魆魆的夜幕幾乎要將我吞掉,我鉆回了車子,漫無目的地在路上開。

駕照是我眼饞許之杭的車吵著要考的,但他當然不會允許我離家出走還順走了他的車,所以這車是問幹魚的表哥借的。

也就我考駕照考得最殷勤,按正常的來說,一個學生哪會用得著那個。

他現在在幹什麽?看書?工作?說起來他最近忙得很,會不會又不休息?飯吃了嗎?……他還在生我的氣吧,又或是覺得厭了。

我渾渾噩噩地想著雜七雜八有的沒的,街上的行人確是越來越少了。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我腦袋裏一下子清醒過來,在瞄到來電顯示以後卻莫名松了口氣:“……媽。”

老媽大概是在廚房,那頭很是熱鬧:“什麽時候回來吃個飯?死小子不是放寒假了嗎也不知道回來!天天在外面野著呢吧!”

我小心翼翼地陪著笑:“學校裏還有點事要忙……過兩天一定回來,你們還沒吃晚飯吧啊?快吃呀不早了老媽你又偷懶了不說了我這開車呢掛了啊拜拜……”

“餵餵!臭小子……”老媽的聲音停止在我掛斷電話的忙音中。

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一回去指不定出什麽幺蛾子。我現在已經夠亂了,再一攪和指不定非得崩潰了。

我正想著,眼前一道黑影飛速地從馬路邊上跑過來,我一驚,眼看就要撞上,瞬間出了一身冷汗,手下一緊張就打了方向盤直直地撞上了護欄。巨大的前沖力幾乎讓我整個人都磕在擋風玻璃上,這個時候安全氣囊才彈了出來,悶得我差點窒息。

……擦。

喝涼水都塞牙。

我爬出車子忍著疼拿起手機撥通老爸的電話,在他開口之間趕緊搶斷他的話:“……爸,你別跟我媽說,我躲一只貓,撞上了護欄。”

老爸楞了一會,大概是獨自走到了房間,我聽到那頭清晰的拉椅子聲:“你沒事吧?傷哪了沒?”

“沒事,一點擦傷,”我笑了笑,“你可得瞞著我媽,要不她準得嘮叨我三個月。”

老爸松了口氣:“你就不給人省心吧,車沒報廢?看沒人的話就走吧改明兒去交警大隊理賠就行了。”

我望著遠方,心裏真的是什麽感覺都沒有了:“晚了……我看見交警叔叔騎著摩托車來抓我來了……爹我還喝了兩口酒,你先別罵我!我就喝了一點點!我哪知道會有一只貓竄出來……”

我看著交警叔叔頂著一張公事公辦的臉跨下摩托車向我走過來頓時就樂了:“爹……這不是你熟人嗎?”

交警叔叔看了我一會,突然間伸手拿過我的電話,動作極其迅捷導致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操著一口普通的標準話就嚷嚷開了:“老徐啊,這是你寶貝兒子啊?……少來,電子攝像頭都看著呢跟我打什麽諢呢啊,欠我兩條中華是不是該還了啊?”

我腆著一張臉討好地朝這個用嚴肅的語氣說話的大叔笑著,大叔看了我一眼,用手指了指儀器對我吩咐:“測酒駕。”

……

大叔突然笑瞇瞇地看了一會轉過身去接著損:“這不行啊老徐,還酒駕……幾口酒?白的吧……少來這是要拘留的呀。”

我對著大叔偉岸的身影面無表情。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交警叔叔的辦公室裏挨著訓等著氣急敗壞的老爹來收拾破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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