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信誓旦旦，親自端起茶水遞給趙粲，示意她平靜心情，趙粲喝了一口水，的確沒那麽激動了，但心裏還是不放心。

“趙貴嬪多慮了，陛下那麽喜愛渤海殤王，如果覺得是趙貴嬪殺了他，怎麽可能讓趙貴嬪安穩到現在？宮外司隸校尉已經沒有什麽勢力了，陛下何須忌憚？”

這麽一說趙粲還真覺得有道理，不禁喜上眉梢，轉而變成了得意，自己那套計劃的確是完美的，那些私兵都被殺了，趙俊也沒有露面，見到自己殺害司馬恢的只有楊芷馨的烏蘞莓，一死一瘋，哪還有什麽人證物證。

“你的話讓我放心不少，可是要如何對付那個外族女人？”

白薇左右看看，讓芫花之外的普通侍從全部退下，接著小聲說：“妾打聽到，這個鮮卑女子不遵宮中命令，如今天天都愛去後苑玩耍，那裏沒有了楊芷，現在就是個空無一人的偏僻地方，在那下手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趙粲沒想到還有這麽一件事，那個地方的確是最佳地點，殺死鄧合歡與司馬恢都沒有遭到處罰，趙粲的僥幸心理已經極端膨脹了。

白薇如同還要給趙粲吃一顆定心丸，繼續說：“趙貴嬪如果處死公孫貴人，不但除掉了後患，也能讓陛下得知她去了皇宮禁地，到時候陛下大怒她放肆的時候，推舉她的左貴嬪和陸夫人肯定難當其咎，趙貴嬪何愁地位不能恢覆？”

趙粲覺得太對了，司馬炎怎麽可能承認喜歡錯了人，到時候肯定把鍋丟給左棻和陸英，最後沒有人合適的人能接替她們，怎麽都會輪到自己。

“如此，你就安排人手，處理掉她吧。”

白薇差點罵出口，趙粲竟然又要白薇自己去，出事了肯定又是讓白薇一個人承擔，上一次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還能當個淑妃，這次怎麽都不會再犯第二次同樣的錯誤了。

“趙貴嬪，那女人一身蠻力，怕是不好對付。”

趙粲也知道白薇想拉她一起去，心裏也是一萬個不願意，馬上冷笑說：“你殿裏連上近侍六個人，還折騰不過她一個？你如果想要去幫忙我也不阻止你。”

白薇搖頭說：“此事重大，唯有近侍可以知道，趙貴嬪也不想下面人哪天說漏嘴吧？不如還是妾與趙貴嬪帶上各自的近侍，這才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趙粲皺眉了，心裏有些動搖，下面的侍從雖然也跟隨已久，但畢竟不如蟬衣芫花這些近侍可靠，萬一那些三夫人認定是我和白薇做的，逼供下面的侍從，很快就會招了。

白薇的樣子也是有點不耐煩了，“趙貴嬪，現在那女人人生地不熟，再遲疑的話，等她知道遵守宮中法度規矩，底下嬪妃開始支持她，趙貴嬪想動她都沒機會了，如果實在遲疑不敢，不如就在自己殿中安分度日也落得清閑，妾只是為趙貴嬪著想而已，和公孫貴人可沒半點仇。”

話都到這個份上了，趙粲已經被逼到了不得不決定的地步，自己跑過來就是為了對付公孫荷，現在因為顧忌風險而回去眼睜睜看著她慢慢壯大？開什麽玩笑。

“好，我在這宮中殺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一群人圍著觀看都敢，如今在那荒無人煙的地方憑什麽還怕，如今你這臨月殿離後苑也不算遠，你就觀察她平常什麽時候會去，我們必須一次成功！”

幾天過後，公孫荷果然被封為了貴人，對楊芷馨十分感激，楊芷馨於是和她談論起後苑的事，並邀請她去游玩。

後苑裏，楊芷馨和公孫荷慢慢閑逛著，楊芷馨一一描述著剛進後苑時是一副什麽樣的景象。

“真厲害，一個人就能做出這麽多事。”

楊芷馨微笑，“在這皇宮裏畢竟不像你們每天都為了生存發愁，這些事情只當修身養性了。”

公孫荷已經註意到池塘裏的魚，馬上到了水邊彎下腰查看，沒幾秒就入神了。

“這魚能吃嗎？”

“應當是可以的，只不過這麽小，吃起來也沒什麽意思吧。”

“這幾天陛下都送魚來給我吃，果然美味，就是魚刺太多，必須細嚼慢咽，不如羊肉吃著痛快。”

楊芷馨看了一眼來時的路，意味深長地說，“各有各的滋味，今日忘了帶魚食過來，我這就去拿，看魚群搶奪食物很有意思，你在這裏等候不要亂走。”

公孫荷點頭，仍然聚精會神看著魚兒游動，楊芷馨轉眼就消失在了林中。

後苑門口，趙粲收到了白薇的通知，於是帶著蟬衣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見到白薇也只帶著芫花，趙粲馬上問：“沒有被那個葉紫蘇看見吧？”

白薇搖頭否認，又說：“方才讓芫花進去看過，這個公孫貴人果然在裏面游玩，而且還在池邊看魚，這是最好的機會了。”

趙粲也聽說了，這個公孫荷竟然趴在地上從花園的池水中撈魚，雖然被司馬炎阻止了，但恐怕心裏還是不滿足，想必是過來偷偷抓魚的。

“哼，化外之人連魚都沒見過，這次就讓你看個夠。”

四人悄悄走進後苑，沒過多久就看到了蹲在水邊的公孫荷，手指不停逗著水裏的魚。

這太方便了，走過去推她下水就行，趙粲也的確是這麽想的，幾個人躡手躡腳朝著公孫荷走過去。

畢竟是人不是貓，走路哪會沒聲音，公孫荷也不是聾子不是傻子，馬上就發現了。

立刻站起身，“你們做什麽？”

沒等趙粲回答，公孫荷認出了趙粲，“趙貴嬪？！你是過來害我的嗎？”

已經沒有退路了，趙粲不想糊弄也糊弄不了，幾個人直接沖上去要推公孫荷下水。

哪有那麽容易，公孫荷可是抓著馬鞭在草原上策馬飛奔的人，幾個矮大半個頭的弱女子還弄不過？馬上把沖在前面的蟬衣和芫花放倒在地。

趙粲見到不妙，大喊繼續，然後連自己都沖上去了，公孫荷雙拳不敵四手，和她們扭打在一起，雖然不至於被推到水中，但這一身行動不便的衣服也讓她不能輕松甩開這麽多人。

“住手！”

遠遠傳來了聲音，趙粲魂飛魄散，而回頭的時候更是命都少了半條。

是楊芷馨，旁邊跟著葉紫蘇，還帶著好幾個侍從。

趙粲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看到楊芷馨，知道這一切都是沖著自己來的，糾纏公孫荷的力氣馬上沒有了，而公孫荷也立刻躲開。

“你···你····你····”

“我、我、我。”楊芷馨如同頑皮一樣地笑著，“我不是瘋了嗎？是吧？”

葉紫蘇在旁邊冷冷地說：“趙貴嬪想要殺害公孫貴人，妾等都看到了。”

馬上回顧旁邊的桃枝，“去通知陛下，還有讓中護軍大人來抓人。”

趙粲知道這是陷阱了，而且這陷阱早已經設計好了，原因只有一個，白薇背叛了自己，故意給自己下套。

“你！你竟然背叛我！”

白薇慢慢走到楊芷馨身邊，對著趙粲冷笑，“趙貴嬪，妾什麽時候背叛你了？”

的確，壓根就沒有忠心過，歸順楊芷馨也不是為了當什麽臥底，哪裏談得上背叛趙粲。

楊芷馨也是同樣的冷笑，“趙粲，我不記過往仇恨，救了白淑妃一命，還許她將來同甘共苦，趙貴嬪不至於覺得她如此下賤，更喜歡被你利用，隨時被你當做棄子丟掉性命吧。”

趙粲對著白薇喘著粗氣，“你，狗一樣的東西，竟然反過來咬我一口！”

白薇根本不回話，趙粲知道自己大難臨頭了，想到已不受司馬炎寵愛，又想到現在犯下的是大罪，還想到趙俊在宮外搖搖欲墜，更想到自己竟然落在了楊芷馨手上，絕望的感覺不停湧動，讓趙粲幾近發瘋。

瘋倒是沒有瘋，不過是氣急敗壞，馬上就要來撕打楊芷馨，然而楊芷馨畢竟人多勢眾，很快就把趙粲和蟬衣制伏了。

楊芷馨帶著白薇等人走到公孫荷旁邊，滿臉關心地問：“妹妹沒有傷到吧？”

公孫荷搖頭，趙粲那邊破口大罵，公孫荷轉而對著趙粲怒目而視，似乎就等皇帝到來好好罰她了，楊芷馨盯著公孫荷，見到她的註意力都在趙粲身上，亮出了手中的石塊。

猛地一下，敲中了公孫荷的頭，接著又狠狠砸了一下，趙粲和蟬衣驚呆了，楊芷馨立刻給了白薇眼神，白薇馬上帶著人推倒公孫荷，把她的頭按在了水裏。

“你們！”趙粲瘋狂地大叫，她明白了，楊芷馨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公孫荷活著。

對，她是會搶皇後位置的，楊芷這個賤人怎麽可能會留下她，然而公孫荷不但會死，而且這個殺她的罪名必然是我來背負！

公孫荷早已經頭暈目眩，又不能呼吸，哪有掙脫的力氣，被幾個人死死按在水中，很快，公孫荷再也沒有掙紮了，溺死在了水裏。

“把她們的袖子打濕。”

趙粲和蟬衣瘋了一樣掙紮，但是昆布等人也是鉚足了勁壓制住，趙粲和蟬衣只能任由衣服被沾濕，而看著白薇等人換上幹凈的衣服。

“你們！你們敢這樣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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