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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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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月殿,白薇聽說胡芳來了,跪拜迎接。

胡芳徑直就往白薇的主座上過去坐下,“不必跪了,來找你是有事。”

白薇連忙讓芫花上茶水,坐在次席唯唯諾諾地問:“不知道胡貴嬪特意來找是為了什麽事?這些日子妾都按照命令停在殿中,趙貴嬪那有什麽事妾也不知。”

白薇明白胡芳肯定是看準自己是趙粲的跟班才找來的,恐怕也是因為胡芳進不去嘉福殿才想通過自己來達成,可自己已經對趙粲刻意回避,就是不想和皇帝駕崩扯上關系,再說和趙粲提起讓胡芳來探望司馬炎不是找罵嗎?

竹茹才不是讓胡芳親自去嘉福殿,胡芳連忙搖頭說:“並非是我要去嘉福殿,而是要讓你去。”

白薇心裏一驚,竟然會讓她自己去,難道是去探望司馬炎病情如何然後匯報給胡芳?雖然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胡芳聽了之後做出過激的舉動又去和趙粲折騰,最後趙粲追究起來這個責任還是自己的。

“妾身份低微,恐怕見不到陛下,即便見到了,也看不出陛下病情如何。”

胡芳依舊搖頭說:“也並非是讓你看望陛下,而是看望趙貴嬪。”

白薇已經不知道胡芳想要幹什麽了,但左思右想這肯定不是什麽好事,胡芳見到白薇的樣子正如竹茹所料,瞥了一眼竹茹,竹茹微微點頭,胡芳於是開口說:“你不知輕重,你若不去規勸趙貴嬪,陛下命不能保。”

白薇差點嚇得癱在地上,這是哪跟哪,自己每天安分守己,除了拜見羊徽瑜連門都不出,怎麽皇帝的命就靠自己去勸了?

“這···胡貴嬪說法高深,妾不能明白,而且聽聞能治愈疫病的太醫到了宮中,又有眾多僧人道士為陛下祈福,陛下自然會痊愈,和妾勸趙貴嬪又有什麽關系。”

雖然司馬炎的一切情況都是大家的推論猜想,但胡芳已經不覺得還有哪裏不對,直接和白薇說:“趙貴嬪被迷了心智,沒有讓陛下服藥,反而只靠這些人祈福,病如何能好,再這樣下去,陛下的命怎能保得住?”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已經超出的白薇的預料,雖然白薇也覺得趙粲這樣簡直就是胡來,但白薇仍舊不想把自己牽扯進去。

“妾雖然身居三夫人之位,但也不過是小小貴人,守著陛下得疫病的秘密都覺得惶恐不已,如今怎敢參與趙貴嬪的決策?不如還是胡貴嬪親自過去曉之以理,趙貴嬪自然會聽的。”

胡芳一下就怒了,大聲地說:“除了你還有哪個嬪妃能讓她放進嘉福殿裏?你現在置身事外雖然輕松,以後苦日子怕你是熬不過!”

白薇有點想不通,竹茹在旁邊行禮然後說:“陛下若是駕崩,沒有皇後便沒有太後,趙貴嬪再有地位,很快也比不過新皇所立皇後以及嬪妃,胡貴嬪依靠家世尚能保持地位,白貴人卻難了。”

白薇醍醐灌頂,老皇帝的嬪妃哪有地位,而她這樣的高位嬪妃還不能放歸民間,只能被關在一個偏僻的宮殿裏坐吃等死,說好聽點叫做太貴人,說難聽點就是坐牢。

馬上對著胡芳說:“妾明白了,既然使命如此重要,又是胡貴嬪親自來找,妾自然不會阻攔,還望胡貴嬪教導如何說法。”

嘉福殿,趙粲仍然在司馬炎的面前盯著,司馬炎咳了幾聲醒來了,一眼就看到趙粲淚中帶笑,司馬炎微笑擡起手摸了摸她的臉,“哭什麽?”

“陛下醒來了妾自然高興,陛下餓了嗎,妾讓人給陛下做點吃的。”

司馬炎搖搖頭,“不必拘禮可你我相稱,我尚且不餓,不過是乏力想睡罷了,但是這外面吵鬧聲讓我睡不安穩。”

趙粲說:“都是為了讓你能早點康覆,眾人齊心祈福一定會有幫助的。”

司馬炎閉著眼笑了,“真沒想到連趙粲都會想到要靠這些事情了,看來我的病是好不了了。”

趙粲馬上就慌了,司馬炎放棄自己的話如同給她帶來了絕望,連忙又抽泣出聲,“不可說不吉利的話,一定是可以康覆的。”

司馬炎倒是沒怎麽傷心,伸出手要摸趙粲的臉,趙粲趕緊把他的手握緊貼在臉上,司馬炎看了一眼,微笑說:“我以前倒是沒見過你這樣楚楚可憐的樣子,如今能一睹你的動情淚容,別有一番不同平日的滋味,我這病也值了。”

“你不可戲弄我。”心裏一絲甜蜜,趙粲又燃起了希望。

司馬炎點頭閉眼,說:“我是天子,若不能活也是天意如此,我有太醫救治即可,不需那些人在宮中吵鬧,毫無用處。”

趙粲的心裏咯噔一下,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完全就和司馬炎的想法背道而馳,覺得自己是不是讓司馬炎失望了,可是自己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司馬炎能趕緊好起來。

有點糾結,趙粲甚至有那麽一丁點覺得自己太武斷急躁了,是不是還是應該吃藥才對?

竹茹忽然在門口打斷,“陛下、趙貴嬪,外面白貴人找來了。”

是自己人,趙粲沒有覺得被打擾,反倒是司馬炎想休息了,對著趙粲說:“我再休息片刻,等我醒了想吃碗水引,你又要照顧我又要忙於宮中事的確辛苦,等我好了一定加倍獎賞你。”

趙粲聽到司馬炎主動想吃東西了,更加高興,於是答謝告退。

正殿,白薇行禮,一個平常的暗示眼神,趙粲也按照平常的做法讓所有人退下,接著立刻詢問來由。

白薇坐好,說:“如今宮中誦經念佛規模之大,即便文明皇後與元皇後臨危時也未曾有過,多有人覺得陛下有大災,議論紛紛,妾覺得雖然眾人雖然不知道陛下的病,但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肯定會人懷疑陛下患了不治之癥,萬一多嘴亂傳···”

趙粲一聽這個,心裏涼了半截,守住秘密可是重中之重,現在自己這麽搞,病可能治不好還把皇宮給攪亂了,那之前自己一切辛苦努力不都白費了?

這些日子已經把趙粲壓得喘不過氣,根本不能做到像平常那樣細細思考,趕緊詢問白薇該怎麽辦。

白薇恭敬地說:“妾一直未入嘉福殿,不知陛下情形,還望趙貴嬪告知,然後才能建議免出差錯。”

趙粲嘆氣一口,也是近乎絕望,說:“陛下服下藥物不見好轉,反而有惡化的情形。”

這個說法和白薇聽到的一樣,心裏頓然放心了大半,於是按照計劃繼續勸說:“然而太醫在送藥之前曾經偷偷以宮外之人試驗一番,如今那幾人病情都已轉好,陛下實在不該如此。”

趙粲馬上就急得站起來了,跺腳說:“所以這藥並非萬全,還是因人而異。”

白薇搖頭說:“趙貴嬪如此就下定論並不好,畢竟趙貴嬪也不懂醫術,出了差錯怎能隨意為陛下決策,乃是害了陛下,他日追究起來,趙貴嬪如同弒君。”

趙粲大驚失色,想來也的確是這個道理,如果這些僧人都沒用,那豈不是自己害了司馬炎?

“那、那還是要請太醫來?”

白薇點頭說:“的確是如此,太醫診斷一番自然能知道其中緣由,即便出了差錯也好補救,至於祈福,聽聞弘訓太後已和齊王在總章觀祈福,趙貴嬪再讓太子過來慰問,陛下肯定心中感動,對病有利,讓這些外人過來喧囂,不但打擾陛下休息,反而顯得趙貴嬪不夠用心。”

句句紮心,趙粲現在滿肚子的真心不知道往哪裏用,聽到白薇的話哪裏還會有半點不同意,連忙讓蟬衣去請司馬衷,又讓白薇去太醫監請杜仲和朱苓。

芒硝見到事情就要敗露,心裏萬分著急,眼見蟬衣和白薇都走了,連忙勸說趙粲:“趙貴嬪,陛下既然服藥無用反而嚴重,如果再次服藥,怕對龍體傷害極大。”

有白薇的勸說,加上之前想起蟬衣的忠告,趙粲已經鐵了心了,搖頭回答:“醫者治病對癥下藥,禱告之音即便傳入陛下耳朵也不過是擾他休息,我本是不信這些,如今更不能因它而誤事。”

芒硝見到趙粲根本勸不動了,滿眼睛都是望著外面期待著太醫們到來,心裏也不禁也有些懼怕。

太醫過來如果看到自己,那麽很容易就會想起那天自己假傳命令,隱瞞之言經不起對質,馬上就會被拆穿,這樣不但自己的命不保,身後的賈南風恐怕也會被抖出來,自己一家都別想活了,不如還是先躲開,希望太醫們只是忙於治病顧不上問其他。

“既然如此,奴男還是和弘訓太後匯報吧,太後萬分擔心陛下,即便太子和太子妃回東宮她也仍舊要停在那裏繼續禱告,奴男過去好言勸之,想必她也會放心一些。”

趙粲一心惦念著太醫趕緊過來救司馬炎,芒硝要幹什麽根本不在意,立刻隨口答應。

兩位太醫趕到了嘉福殿,為司馬炎把脈過後,朱苓說:“陛下腹中寒氣過重,而且藥效甚微,是否有按時服藥?”

趙粲太尷尬了,現在覺得就是因為不讓司馬炎吃藥才變成了這樣,看著兩位太醫憂心忡忡的樣子,更加覺得自己是在犯渾了,但實在不好意思坦白,見到司馬炎還在睡著,小聲說:“陛下服藥之後略有不適,之後每次服用都咳嗽,我以為是藥物原因,便沒讓他繼續服用了。”

杜仲大驚,嘆息說:“這種事情應當通知下官,趙貴嬪不懂醫人,舉止輕率對陛下不利。”

趙粲低頭沈默不語,杜仲於是寫下為司馬炎日常護理的要點,又讓趙粲免去那些誦經的人,不要打擾司馬炎靜養,趙粲早有此意,立刻應諾。

朱苓在一邊無事,一直仔細觀察著趙粲,見她的表情姿態確實是有悔恨的意思,不禁也覺得是趙粲一時著急自作主張。

周圍也沒看到芒硝,礙於身份也不好刻意詢問一個宦官的下落,畢竟胡芳的言論也是猜測,而且後果重大,想到司馬炎的病情也被太醫監控制,朱苓於是再沒繼續追問。

作者有話要說:

司馬炎要吃的水引其實就是清水煮面,在古代也被稱作水引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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