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相見

關燈
諸葛婉微微皺眉,這張檸芝是從宮外剛來的,趙粲明顯又是想培養一個心腹,那可比白薇心思純凈多了。

這不是諸葛婉願意看到的事,於是說:“陛下最近讓太多妃子升位,而且都是連升多級,會讓人覺得宮中妃位不值一錢,就沒有了敬畏之心。”

司馬炎一想也的確是如此,點頭,“你這麽一說,也有幾分道理,但她畢竟受了朕臨幸,朕也有意寵愛,還是中才人恐怕不妥當吧?”

諸葛婉看了趙粲一眼,畢竟她和自己的地位相等,也不能這麽完全不給面子,而且司馬炎已經討價還價了,看來還是很喜歡這個張檸芝,刻意讓張檸芝原封不動恐怕司馬炎也不會高興的。

對著司馬炎說:“既然趙夫人已有安排,不如取其折中,升為容華即可,雖然低位,但也畢竟是九嬪,挑一間宮殿供她居住即可。”

趙粲馬上說:“之前婕妤白礬住的霜雲殿如今空著,不如就讓她遷居到那裏去吧,也省得額外再布置新的空殿了。”

張檸芝就是趙粲用來接替白礬的,而且她是一個新的人,和白礬也完全不是一類人,在趙粲眼裏正好可以用來進行她新的計劃。

司馬炎同意,於是讓諸葛婉去準備。

霜雲殿,原本白礬的東西基本都沒動,只是一些貼身用的東西都換了新,張檸芝畢竟是窮苦家的人,即便一切都是別人用過的也完全不在乎,仍舊是喜悅到了激動的地步。

諸葛婉也自然配給一個貼身侍女和五個侍從給張檸芝,又把她帶出殿外,讓侍從去通知紫荷澈與鄧合歡。

兩人立刻出了各自的殿,在門口向諸葛婉行禮,諸葛婉說:“這位是容華張檸芝,雖然剛進宮幾天,但受了趙夫人引薦從中才人升位,以後便住在這霜雲殿了,紫婕妤和鄧充華,你們要好生與她相處。”

三人領命,諸葛婉安排完畢隨後也就走了,張檸芝又一次向二人示意,紫荷澈當然不用向一個容華客氣,隨意嗯了一聲就回殿了,而鄧合歡則是認真行禮。

張檸芝率先進殿,鄧合歡只是發呆一樣地看著霜雲殿,不為別的,就是聽到這個人是從中才人升上來的,那麽低的地位,已經是如侍女般的存在,只因為有趙粲這樣的人扶持,馬上就能比自己還要高等。

又想到人家是剛進宮幾天,可鄧合歡自己呢?這麽多些日子過去了,紋絲不動不說,連皇帝的樣子都快要忘記了。

旁邊的鹿茸說:“真是氣人,隨便一個人都比鄧充華地位高,趙夫人都能提拔一個中才人,楊貴人要是真有心,怎麽會到現在都毫無動靜。”

鄧合歡完全失去了信心,又覺得相信楊芷馨的場面話簡直蠢笨無比,嘆息一聲,“只希望有那麽一天,哪個人能告訴陛下,鄧艾的後人還在宮中。”

晚間,太極殿開辦了宴會,上至太後皇帝和太子,下至三夫人與淑妃都過來參加了,諸葛婉特意安排了歌舞助興,眾人歡聲笑語。

司馬炎舉起酒杯對著趙粲說:“朕自從認識趙夫人,從來沒見過趙夫人這麽大方,今夜可比歡度佳節了。”

趙粲連忙飲下,雖然心在滴血,但是司馬炎的高興和稱讚也讓趙粲得到一些安慰,加上眾人的道謝稱讚,心情已經好了不少,滿嘴的謙虛。

楊芷馨見到趙粲春風得意,其他嬪妃也是喜笑顏開,想起她妄圖揭穿自己和徐京墨的秘密來害自己,不禁有些妒恨,微笑說:“不過比起節慶,今天人倒是少了不少,淑媛淑儀都未看到一人,怕是趙夫人心疼錢了。”

司馬炎哈哈大笑,接著眾人也跟著大笑,趙粲心中大怒,但馬上也半冷笑說:“楊貴人也是及時,短短時間便能從婕妤成為三夫人,不然這地方哪能看到楊貴人。”

其他人聽了,立刻一臉鄙夷的表情,胡芳左棻則是一臉蔑視一樣得冷靜,而諸葛婉鎮靜自若,品著菜肴,楊芷馨知道自己在大家心裏又被當做了狐貍精,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也容不得自己說童話故事,只能暗自忍耐。

司馬炎忽然轉頭問羊徽瑜:“弘訓太後,齊王和琉璃還沒有回弘訓宮嗎?”

羊徽瑜點頭回答說:“齊王不是皇帝特意指派出去辦事的嗎?皇帝都沒看到,自然是還沒回來。”

司馬炎似乎想起來了,恍然大悟然後同意,偷偷斜視瞄了一眼趙粲。

楊芷馨倒是驚訝,怎麽這個齊王又來宮中了?自己到現在這個樣子,說起來還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要是今天能見一見倒也不錯。

忽然又心裏一顫,因為想起了那個齊攸,那天一別,真的再也沒見到過他了,現在自己得了貴人的位置,這都是因為他的幫助,可惜自己連聲謝謝都沒機會說了。

吃了一會兒,千裏光到了司馬炎身邊說:“陛下,齊王和尚宮回宮來了,在殿前等待求見陛下。”

司馬炎興致勃勃,立刻讓兩人入殿,司馬攸和琉璃隨即進了殿中,而楊芷馨驚訝的表情也立刻顯現。

雖然和當初的衣服不同,但這張臉怎麽可能忘記。

二人向司馬炎和羊徽瑜行禮,司馬炎立刻站起身說:“免禮,齊王出去探訪,可有收獲?”

司馬攸微笑點頭:“有尚宮指引,臣自然收獲豐碩。”

司馬炎點頭,又坐下,“眼下正是飲宴的時候,正事不必商談,快入座,朕身邊的位置已經留了很久了。”

司馬攸於是入座,然後舉杯對著眾嬪妃說:“有事來遲,讓諸位掃興,寡人先飲一杯以表歉意。”

說完一飲而下,而眾人也都舉杯應承,楊芷馨感覺自己全身都要僵硬了,什麽花園管理人,這個人真的是齊王,想起自己之前做的所有事,對著他大呼小叫各種嘲諷,楊芷馨覺得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這後怕立刻也就消散了,想起自己連同葉紫蘇,能夠得到司馬炎青睞都是因為他吧?楊芷馨又想起他彬彬有禮毫無架子的模樣,想起一同倒在地上的親近,也不禁露出會心微笑。

歌舞再次響起,司馬炎對著司馬攸說:“這可是趙夫人重金從宮外募集而來的人,多有大戶人家之女,個個技藝高超,齊王可還滿意?”

司馬攸對這些興趣不大,只是禮節性回應:“心中自然是讚嘆不已。”

又對著趙粲說:“趙夫人親緣雕敝,聽聞只有司隸校尉健在,家境應當不算殷實,如今破費而博眾人一笑,可謂奉獻良多。”

趙粲畢恭畢敬,認真回答說:“妾能有今日,都是弘訓太後和陛下恩賜,而能夠將後宮治理妥當一些,也是諸位三夫人和太子及太子妃協助,淑妃們也是各有表率,妾怎能不知感恩,妾雖然家境不如胡貴嬪諸葛夫人這樣富裕,但也受陛下恩賜許多,便拿去變賣了一些,能看到諸位滿意,妾的心意也算沒有白費。”

司馬炎點頭,“難能趙夫人如此舉動,朕大為感動,明日便再賜給趙夫人一些。”

趙粲大為高興,立刻道謝,又瞄了一眼楊芷馨,滿身炫耀的姿態,楊芷馨知道自己之前也炫耀過賞賜,那時候趙粲臉色還那麽難看,但這下趙粲底氣又要足了。

司馬攸看著兩個人互相的眼神,知道她們在暗自拼鬥,這種女人家的小心思也不禁讓司馬攸暗笑,恰巧被司馬炎看到,連忙詢問原因。

司馬攸回答說:“今日宴會上看到許多新面孔,不禁為陛下高興罷了。”

司馬炎點頭,“最近的確多了個三夫人,是朕剛立的楊芷,之前齊王在上元節宴會便想見一面,可惜那時候身份低微,如今也算是見到了。”

司馬攸說:“的確,初次見面,只覺得不愧是元皇後之妹,氣質出眾容貌過人。”

偽裝得滴水不漏,連楊芷馨都差點覺得自己真是和他初次見面。

趕緊謙讓,看著司馬攸一副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樣子,楊芷馨心中那些過去的事情卻仿佛都被提醒了一遍,更加記得清楚。

想要道謝,想要分享自己升位的快樂,但近在眼前卻無法吐露一個字,這種感覺挺讓人著急,卻又覺得莫名的美好,就像腦子裏幻想出來的場景一樣。

陸英見到楊芷馨正在風頭上,其他人也面露不滿,覺得時機正好,馬上說:“齊王所言的確,這也是陛下喜愛楊貴人的原因,如此外貌加上與元皇後的關系,所以楊貴人才能升位如此之快。”

開始了。

楊芷馨自然沒想那麽多,所有三夫人拋棄舊怨聯合起來打壓自己更是做夢都想不到,只是禮貌謙虛著。

白薇也立刻明白陸英已經挑了頭,也說:“今日趙夫人宴請,也應當是祝賀楊貴人升位,盼著以後與我們三夫人並肩互助吧。”轉頭對著趙粲問:“趙夫人,是否如妾所言?”

趙粲看到那兩人的眼神,自然明白了,心裏的怒火妒忌沖到臉上卻變成了極其溫和的笑容,說:“的確,說來我和楊貴人都算是元皇後之妹,在這宮中就如姐妹一樣,如今能並列三夫人,我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所以才想到設宴慶祝一番。”

白薇立刻接上這雙簧,一臉驚訝對著司馬炎,“既然如此,那楊貴人應當坐在陛下身邊以表尊貴了。”

司馬炎當然不介意,而楊芷馨卻覺得十分難堪,也有些擔心,趙粲這些話明顯是胡扯,而且也看出來白薇也是在應和著,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看了一眼陸英,那眼神似乎也在期盼著自己過去坐下,楊芷馨有些心裏沒底,那晚上過後,楊芷馨甚至有點覺得陸英是自己的戰友,可現在的感覺怎麽卻是順著趙粲的模樣?

諸葛婉呢?一刻不停地忙著指揮侍從們維持宴會,常常不在座位上,根本沒空註意自己。

再把目光投向胡芳,她一直在和左棻閑聊,根本不在意任何事情,楊芷馨知道胡芳只是勉強過來,自然如此漠不關心,而還有一面之緣的安息香也坐得遠,根本輪不到她說話。

雖然周圍這麽多人,大多對著自己笑臉相迎,但楊芷馨忽然極其想念葉紫蘇和鄧合歡,然後更加覺得孤獨無助。

沒辦法,君令不可違,再說過去也不會丟了命,楊芷馨只好坐到司馬炎身邊,司馬炎已經喝了不少酒,美人相伴,主動和楊芷馨卿卿我我,下面的嬪妃們看了,都微微有些妒恨。

各自飲宴閑聊,賈南風走到趙粲面前敬酒,“今日多謝趙夫人安排了。”

趙粲也以禮回應,賈南風瞄了一眼司馬攸,小聲說:“讓齊王和楊芷見面,這樣好嗎?”

趙粲一臉無奈,也小聲說:“陛下要讓齊王赴宴,我又怎麽能阻攔,而且即便沒有陛下命令,我也不可能單單不邀請齊王吧。”

賈南風沒有回答,雖然令人不放心,但也的確和趙粲說得一樣沒轍。

趙粲說:“放心,齊王如今低調,楊芷已經是貴人了,齊王怎麽也不可能再為楊芷進言當皇後吧。”

“這倒也是。”

趙粲也看了一眼司馬攸,“反賊的事,該怎麽進行?”

賈南風把杯中酒喝掉,說:“現在就等弘訓太後離席了。”

酒至半酣,羊徽瑜對著司馬炎說:“時間較晚,予這就回弘訓宮休息了,皇帝也少喝為妙。”

司馬攸早就想退場了,立刻也站起:“既然如此,臣這就陪同尚宮送弘訓太後回去了。”

眾人趕緊起身迎送,天已經完全黑了,司馬炎不放心,讓胡芳陪同司馬攸也一起走,而趙粲和賈南風看到會壞事的人都不在了,對視一眼,都在暗自冷笑。

一行人走出九龍殿,羊徽瑜坐在車輦上慢慢走著,其他人全部跟在身後,羊徽瑜回頭看了一眼九龍殿,微微嘆息一口。

聲音在這黑夜裏自然聽得清楚,胡芳馬上就問:“弘訓太後為何不高興?”

羊徽瑜當然看出來陸英那些人在故意挑事,回答說:“你們看剛才宴會上那副樣子,是不是那些個嬪妃都厭惡楊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