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都搖頭，侍女說：“白婕妤和那個侍女單獨商討，我們都不能靠近，而那個侍女我們也從未見過。”

那個侍女自然不是趙粲殿中的人，趙粲早就準備好這次行動會失敗。

楊芷馨看到沒了證據很是著急，想起之前蟬衣也去過，趕緊質問：“之前趙夫人的近侍來過吧？可有說什麽？”

侍女說：“的確來過，但也依舊不知道說什麽，而且趙夫人的近侍經常過來傳達命令給白婕妤，即便來了也沒什麽奇怪。”

從幾個侍從口中就想挖出趙粲，想得有些天真了。

楊芷馨感覺撼動不到趙粲，這和自己白天暗想得流程差距太遙遠了，又氣又著急，讓昆布等人暫時把白礬的侍女宦官都關押監視起來，至少白礬是可以對付了，她的侍從都沒了，要過去對質太簡單。

白礬如果招供了，畏罪把趙粲供出來，那也還是可行的。

葉紫蘇看到沒事了，一句話也未說，和青黛回殿就準備繼續睡覺，楊芷馨聽到聲音，回頭對著葉紫蘇說：“妹妹可知道如何揪出趙夫人？”

雖然楊芷馨並沒有把葉紫蘇當外人，但此時的葉紫蘇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局外人，覺得楊芷馨這樣詢問不過是緩和氣氛，根本就不是真心。

勉強微笑說：“姐姐應當知道我不擅長如此算計人，能讓姐姐保住我性命已是萬幸，姐姐有事還是找諸葛夫人商量比較好，和我商量只會誤了事。”

正常的語氣，楊芷馨沒有聽出其中的異樣，只覺得也有道理，於是點頭說：“那妹妹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繼續睡覺了。”

葉紫蘇轉身就進去了，楊芷馨也和烏蘞莓回內殿，面露不滿說：“以為這次可以趁機推翻趙夫人，誰知道竟然會這樣。”

烏蘞莓說：“趙夫人怎會露出馬腳讓楊婕妤抓住，楊婕妤還是不要多想了。”

楊芷馨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越想越憋屈，連讓白礬供出趙粲都覺得沒了底，又說：“不如我明天便帶著白礬的侍從過去質問白礬，白礬知道事情洩露必然害怕，也許就能把趙夫人供出來，就和那個侍女一樣，你覺得如何？”

烏蘞莓看到楊芷馨樣子已經是急不可耐，雖然是詢問自己的意見，但其實已經下了決心，即便表示不妥恐怕楊芷馨也會再扯無數的理由讓自己認同，烏蘞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提醒楊芷馨小心為好。

第二天，楊芷馨帶著那個侍女到了白礬的殿前，楊芷馨知道白礬的殿內幾乎已經空無一人，堂而皇之地讓烏蘞莓去敲門。

門打開，一個宦官露面詢問情況，烏蘞莓說：“竹棽殿楊婕妤想要見白婕妤，還煩請通報一聲。”

白礬當然知道楊芷馨回來找麻煩，早就準備好了閉門羹，宦官行禮說：“白婕妤繁忙，已經說了不見客人，還請楊婕妤體諒。”

楊芷馨也早料到會是這麽個情況，陰陽怪氣地語調大聲說：“我知道白婕妤忙呢，殿中的侍從全都沒了，能不忙嗎？我這不是把侍從送回來了嘛？怎麽白婕妤變成縮頭烏龜，連自己的人都不敢要了。”

失敗已經讓白礬更加惱怒，如今聽到楊芷馨的挑釁，白礬再也忍受不了，立刻沖到殿門口，大聲呵斥，“楊芷！這是我的宮殿，你在門口出言譏諷，小心斷了舌頭！”

紫荷澈和鄧合歡聽到了動靜，都到了殿門口觀看，楊芷馨見到白礬露面了，這個時候就是讓她原形畢露的時候。

把白礬的侍女推到面前，說：“還不與你的主人相見。”

侍女看著白礬，這是不可能裝作不認識的，只能和她行禮，白礬說：“我說我的侍從怎麽不見了，原來是被你挾持了！”

死鴨子嘴硬只能讓楊芷馨更加得意，說：“半夜到我殿門口放火，被抓了個正著，如今引火的東西還在，其餘的侍從也還在，白婕妤可不要睜眼說瞎話。”

白礬說：“你隨口一言便要我承認？我前些日子吃了東西偶有腹痛，是不是也可以說你買通了我的侍從要毒害我？”

楊芷馨見到白礬耍無賴，不禁生氣，大聲說：“白婕妤也是九嬪之一，沒想到竟然如此無恥！”

白礬怒不可遏，雖然楊芷馨要升為貴人了，但現在也不過是個婕妤，而且即便貴人又怎麽樣，白礬腦子裏只有趙粲，那可比楊芷馨還要大一級，收拾她太容易了，憑什麽就敢對自己這麽放肆？

大聲說：“你也不過是婕妤，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在我殿前撒野，還扣押我的侍從汙蔑我，我自然會告到趙夫人那，到時候有你好看！還不快滾！”

也許是知道自己侍寢了司馬炎卻升不了位，當初那麽囂張地認定自己能高人一等，結果還是只能報趙粲的名字，楊芷馨肯定會說自己只能狗仗人勢，白礬可忍受不了那樣的話語，立刻進殿關門。

又是一次，自己的設想與計劃完全沒有實現，別說供出趙粲了，現在連白礬她自己都不認罪，還是這麽鐵證如山的情況下，楊芷馨沒想到白礬無恥到了這個地步，氣得渾身發抖。

紫荷澈趕緊回殿關門不想惹事，鄧合歡則立刻走到楊芷馨身邊，“妹妹怎麽了？忽然這樣？”

楊芷馨苦笑說：“多謝姐姐提醒，昨晚的確出事了，若不是早有準備，我和紫蘇妹妹恐怕都會被燒死。”

鄧合歡認出了白礬的侍女，對著楊芷馨說：“莫非你們當場抓住她們？於是你今天過來質問？”

楊芷馨點頭，“本想讓白礬害怕，然後供出趙夫人，誰知她竟然如此潑婦。”

如果是講證據說道理，白礬絕對要落入下風，自己本來也是這麽打算，連配套的臺詞都想好了，楊芷馨也是個講理的人，遇到這種瘋狗亂咬的還真是沒了辦法。

鄧合歡也是無奈，說：“趙夫人地位如此之高，並非妹妹隨意就能對付的，能讓她吃個教訓已經不錯了，妹妹不如還是把白婕妤的人放了吧，免得別人反而做文章，宮裏的是非黑白，並非妹妹想得那麽簡單。”

楊芷馨心中更加屈辱，暗自下決心要懲治白礬，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自己一定要抓住機會當上貴人。

滿面恨容對著白礬的宮殿，說話的語氣一點也沒有屈服的樣子，“有些事情姐姐不知道，就不用擔心了，我自然有辦法。”

鄧合歡不知道楊芷馨的自信從哪裏來，皺眉說：“什麽事情能讓你有這樣的底氣？妹妹可不要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惹禍上身。”

楊芷馨剛想說，忽然又想起自己剛入宮的時候，還沒有當上皇後就忘乎所以，如今還沒有成為貴人，如果就以貴人身份自居，那就是重蹈覆轍了，好不容易能有當上三夫人的機會，不能有一丁點的錯過和失誤。

暫且瞞一下吧，等坐實了之後再告訴葉紫蘇和鄧合歡也不晚。

對著鄧合歡微笑，楊芷馨說：“姐姐先不著急問，以後自會有分曉，現在說出來恐怕會出變數。”

說完，楊芷馨立刻告辭，帶著人就走了，鄧合歡看著楊芷馨神神秘秘刻意隱藏，十分的擔心她會做什麽傻事，但畢竟她不肯說，鄧合歡空有一番關心卻什麽都做不了，也覺得楊芷馨有些生分了。

鹿茸見到鄧合歡有點失落，如同逮著了機會，立刻在身邊說：“鄧充華冒著得罪趙夫人的危險去保護楊婕妤，救了她一命，楊婕妤卻這副德性，把鄧充華當外人！”

鄧合歡默然無語，心裏的確有點這樣的想法，被鹿茸這麽一說，這感覺越發明顯了。

或許楊芷馨不願說的事情已經說給葉紫蘇聽了，畢竟是朝夕相處的人，自己救過她們一命又算什麽，遠則生疏，一個月才見幾次？

鹿茸繼續添油加醋地說：“婢女之前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鄧充華一直把她們當做姐妹，但她們根本沒有這樣對待鄧充華。”

鄧合歡內心更加糾結，天天這麽被鹿茸洗腦，對這所謂姐妹之情已經沒有當初那麽堅定了，嘆氣一口，“或許吧，但目下還不要下判斷，看看楊婕妤究竟是計劃著什麽事，也許她也有她的苦衷。”

司馬炎前一天晚上真的去淮清殿偷偷看望胡芳，如同偷情的感覺讓司馬炎意猶未盡，胡芳按照竹茹的意見不讓司馬炎今天也過來了，司馬炎白天就心神不寧，但心情也是大好，在九龍殿各種理政不知疲倦。

“陛下，該休息了，已經忙了兩個時辰沒停下了。”千裏光看到司馬炎吃了午飯還要繼續，連忙勸說。

司馬炎仍舊繼續看著文書，說：“不礙事。”

千裏光繼續說：“諸葛夫人在陛下用膳之前已經等候著了，陛下是否要見一面？”

司馬炎心情好，自然也會對妃子更加憐惜，驚訝之餘愧意滿滿，擡起頭說：“這種事情何必隱瞞，快讓她進來。”

千裏光應諾，很快諸葛婉就到了殿中拜伏請安，司馬炎也停止了手上的事，賜座給諸葛婉。

“方才不知道你來了，不然也不會讓你等這麽久。”

司馬炎把目光轉向千裏光，諸葛婉知道司馬炎又要責怪，趕緊說：“陛下不要責怪他人，是妾得知陛下正在用膳，而且一早上都忙於政務，心中為陛下高興，所以就不主動打擾了。”

司馬炎能這麽高興，除了胡芳自然還有戰事的原因，現在諸葛婉提到，司馬炎更加興致高昂，說：“諸葛夫人的兄長還未到達江夏，嵇喜一天之內便用計大破吳軍，朕很是高興，二王也不必出動了，如今你兄長和楊濟正在追討敗軍。”

心裏有些失望，這最大的功勞竟然是這麽個局外人拿到了，諸葛婉如今也只能默默盼望諸葛詮能在追殺的過程中弄點皮毛小功也好。

微笑說：“嵇太守善於作戰，這是陛下的幸事，家兄能為陛下出些微薄之力，妾也跟著高興。”

司馬炎點頭同意，諸葛婉又說：“說起楊濟，陛下可召見過楊芷了？”

司馬炎說：“倒還未顧得上，你特意過來說，莫非又出事了？”

諸葛婉點頭，表情有些沈重，說：“楊芷派人告訴妾，昨夜有人到竹棽殿放火，是婕妤白礬所為。”

司馬炎表情變得認真了，諸葛婉覺得這又是一次堅定司馬炎升楊芷馨的機會。

苦笑說：“陛下，這白礬和楊芷似乎從認識開始便如深仇大恨一樣，連帶著葉紫蘇、紫荷澈、鄧合歡牽扯其中，聽說連茗香殿的安息香也攪進去了，驚動淑妃已經不算小事，陛下也該管管了。”

司馬炎不相信兩個原本不認識的人能搞出這麽多事，問：“你可知道原委？”

諸葛婉回答說：“莫約是白礬欺辱鄧合歡，楊芷為鄧合歡出頭，這才結怨。”

司馬炎說：“那就是說，錯在白礬？”

諸葛婉微笑說：“雖然楊芷也是不成體統，但論過錯，的確是如陛下料想。”

司馬炎停頓了幾秒，又說：“所以你特意找來提起楊芷升位的事，便是讓她自己處理？”

司馬炎從諸葛婉剛開始說起楊芷馨就知道她的目的了，不過此時的他也不覺得反感，一來畢竟喜愛楊芷馨，再者這不是個值得自己親自去主持公道的事，讓楊芷馨自行去擺平也算省事，正好還可以看看她的能力水平。

諸葛婉點頭，“陛下既然喜愛楊芷，便不要讓她再多受委屈了，被小小婕妤欺負，妾也是看不下去，但明著去懲治白礬袒護楊芷，身為三夫人也不成體統。”

司馬炎點頭同意，立刻讓千裏光去傳楊芷馨，諸葛婉又說：“既然如此，妾便不打擾了，不過楊芷若是成為三夫人，便不可再和別人共住一殿了，妾這就去為她安排吧。”

司馬炎仍舊同意，諸葛婉於是告退，很快楊芷馨就受召到達了，伏地拜見司馬炎。

司馬炎讓楊芷馨起身，說：“昨晚是怎麽回事？”

楊芷馨知道事情早就應該傳開了，白礬雖然瘋狗一只，但皇帝司馬炎不至於不聽道理，現在就是報覆的最好時候。

於是說：“陛下，昨夜白婕妤派人焚燒竹棽殿，妄圖殺死妾和葉修儀，好在殿中侍從發現，把她們抓了個正著，妾覺得即便陛下不在意妾和葉修儀的性命，也應該為妄圖焚毀竹棽殿的行為處罰白婕妤。”

司馬炎說：“你和葉修儀都是朕喜愛的人，朕怎會舍得你們被謀害，朕不是說了若有人害你性命，朕絕不饒她嗎？如今朕便讓你去懲治白婕妤。”

作者有話要說：

古時候是沒有一日三餐的，只有早上九點和傍晚四五點，到宋朝取消宵禁後有了宵夜第三餐，我們現在的三餐還是受西方影響，這裏寫文就按照我們現在平常的標準來了，也不算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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