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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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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炎沒有正面回答,現在楊芷馨就是個敏感話題,而且本來就和諸葛婉無關,於是反而問:“你為何問這事?”

諸葛婉一臉的為難,說:“楊芷若是犯了錯被陛下抓捕,前朝官吏將士也自然會聯系到楊濟將軍,若是楊濟將軍依舊出戰,恐怕軍心不穩。”

楊濟可是勇猛的武將,這次和諸葛詮一起出兵,也能想到是什麽狀態,楊濟勇猛向前身先士卒,肯定會把功勞搶走大半,最終受益的是楊芷馨。

雖然有可能把她從牢房裏救出來,但諸葛婉覺得這麽一個大功勞只幹這種事還是有點浪費了。

自己協助楊芷馨,在誰看來都是互相照應的關系,現在這種時候,可不能主次不分了,如果讓諸葛詮一個人出兵,那守住江夏的大功就會惠澤到自己。

江夏太守嵇喜的女兒還差幾年才成年,又不一定會入宮,諸葛婉一點也沒在意。

本還以為是結為了死黨,諸葛婉想要救楊芷馨,結果是這麽個原因,司馬炎放心了,更沒有猜到諸葛婉的真正意圖,轉而大笑。

“看來這次朕隱藏得的確好,千裏光難得把下面人的嘴都管嚴了。”

莫名其妙的回應,諸葛婉一臉的疑惑,司馬炎說:“楊芷雖然被抓來嘉福殿,但朕並未處罰,她依舊按朕的意願侍寢了,她甚是有趣,姿貌雖不如葉紫蘇,但也已經不輸你們三夫人了,朕挺喜歡她。”

諸葛婉微微有點驚訝,這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不敢相信楊芷馨竟然一點事都沒有,徐京墨怎麽可能做到眼睜睜看楊芷馨入殿侍寢沒有一點失控?

這中間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但諸葛婉現在的想象力怎麽都描繪不出能是什麽樣的景象。

當然不可能直接問司馬炎,只能擺出欣慰的樣子地說:“如此也算圓滿了,不知昨晚楊芷入殿的時候是否有風波?”

司馬炎自然不知道諸葛婉在指什麽,回想昨晚,那輕松的話語和活潑的氣氛,忍不住又笑了。

“的確,很有意思的事情,不僅讓朕聽說了兩個行為如同女子一樣的皇帝,還讓朕不禁對妃子的刑罰都多加思考了。”

諸葛婉聽得莫名其妙,但也不好繼續追問司馬炎,只能應承,想到連薏苡都沒有打聽到什麽情報,諸葛婉完全猜不出這是什麽情況。

司馬炎笑著笑著忽然又變得沈默了一會,楊芷馨評價胡芳的話語一字不漏地又浮現在腦中,面前的諸葛婉一直是自己尋求公正客觀的回應人,如今為什麽不問問她?

“楊芷入宮之前在虎牢關遭到襲擊差點喪命,這個你知道吧?”

諸葛婉一楞,接著又苦笑,說:“的確,怕是有人覺得她來繼承皇後,會阻礙那人成為皇後,所以想要提前除去後患,好在宿衛精通武藝和領軍,以少勝多,這才沒讓慘劇發生。”

司馬炎點頭:“這也是朕讓宿衛代替武衛將軍守護嘉福殿的原因,但你可有想法是誰派出的私兵?”

這哪能隨便說,就算是猜也不能猜,不共戴天之仇也不過如此了。

諸葛婉大驚,趕緊跪拜在地,說:“陛下,楊芷乃是元皇後親自召來宮中之人,半途截殺這等重罪,提起便令人惶恐,妾怎敢隨意判斷?”

司馬炎讓諸葛婉起身,深吸一口氣,也知道這種事情沒人敢不負責任地瞎說,不過光是自己一個人回味思考實在是又憋又累。

“朕這不是詢問你的意見嘛,又並非認定,楊婕妤說是胡貴嬪所為,朕雖然覺得胡貴嬪不至於如此,但聽了楊婕妤的話也不禁有所疑慮,便讓你也說說看法。”

原來楊芷馨已經認定了,諸葛婉的包袱也立刻放下了,欠身行禮說:“既然如此,妾便妄言了,妾覺得胡貴嬪雖然當眾承認謀殺楊婕妤,但也不過是心直口快罷了,妾心底是不信的,但若是說不是胡貴嬪而是別人所為,妾又怎麽都猜不出是誰,畢竟若是元皇後崩殂而無遺願,陛下按理應當立胡貴嬪或者左貴嬪,左貴嬪低調度日不愛與人來往,一家都是文人,而胡貴嬪脾氣火爆,一家全是武將,想來最可能做到此事的還是胡貴嬪。”

司馬炎嘆氣,覺得諸葛婉說得正中自己疑慮的地方,三人成虎,司馬炎更加懷疑了,已經快到了也同樣認定的地步。

諸葛婉依舊說:“陛下不用煩心,畢竟沒有證據,胡亂懷疑還是不好的。”

司馬炎沒有回答,這麽重大的事,這麽引人懷疑的狀態,如果不弄清楚,簡直要讓司馬炎睡不著。

對著旁邊一個侍女說:“召胡貴嬪過來。”

沒過一會兒,胡芳帶著竹茹到來了,對著司馬炎行禮,司馬炎沒有讓胡芳平身,只是這麽盯著。

胡芳覺得奇怪,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發現司馬炎心事重重的樣子,自顧自就站起來了,說:“陛下是不是在為吳國打來的事情煩心?放心,陸抗已經死了,沒有人是大晉將士的對手了。”

根本沒有一絲一毫做賊心虛的樣子,司馬炎難以開口詢問,勉強笑了一下說:“休要輕敵,驕兵必敗。”

胡芳一臉不屑,說:“妾這是為陛下壯威,妾不是男子,不然必然像家中男子那樣帶領萬軍之眾一舉滅吳。”

雖然只是吹牛罷了,但司馬炎想起楊芷馨的話,反而思考的角度與平常不同,覺得殺戮也許是胡芳的本性。

收回了笑容,說:“看樣子你倒是挺擅長帶兵的吧?若給你幾隊人馬,可能布置妥善而殺人?”

場景重現,你應該不陌生吧?

胡芳一下就傻了,以前司馬炎只會大笑過後然後任由自己繼續吹牛,現在這副樣子反而讓胡芳覺得異樣無比。

認真的臉讓胡芳反而有點為難,“陛下,妾只是那樣一說,陛下不會真讓妾帶兵吧?”

司馬炎仍舊那副表情,就想揪出些什麽證據一樣,繼續說:“你當初不是總說獻穆皇後戰場英勇,你很是向往,也想像她一樣穿上盔甲帶領士兵嗎?可有偷偷胡來過?”

竹茹聽了這話,微微皺眉,已經意識到司馬炎在拐彎抹角了,而且說得就是虎牢關前殺楊芷的事,恐怕哪個人告了胡芳一狀,汙蔑是她安排的。

胡芳卻完全沒多想,只是搖頭說:“妾只是跟著父親兄長練過幾次劍法,恐怕只能淩駕宮中女子,若像獻穆皇後那樣拉弓佩劍,騎著戰馬在戰場與男子搏殺,妾恐怕力有未逮。”

竹茹的眼睛已經盯著諸葛婉了,諸葛婉知道竹茹已經意識到司馬炎在說謀殺楊芷的事情,看著自己也是懷疑是自己向司馬炎進了讒言。

諸葛婉可不想背鍋,趕忙對著司馬炎說:“陛下,陛下太擔心江夏戰事了,竟然拿著胡貴嬪開玩笑,胡貴嬪只是學的舞劍助興之能,怎幹得了兵將之事。”

司馬炎沒回應什麽,只對著胡芳說:“的確,胡貴嬪畢竟是女子,若要動兵也只能聯系家中人了,那樣還不如朕親自下令。”

一連串的旁敲側擊,胡芳聽不出只是連連同意,而身邊的竹茹卻已經是緊張萬分,這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怎麽突然間皇帝陛下會這麽認定?

司馬炎感覺到胡芳也不是在裝傻,心裏又有點動搖,忽然之間心煩意亂,說:“算了,多說無益,並不能退江夏吳兵,朕心情煩悶,你二人便陪朕玩樗蒲。”

兩人自然奉陪,和司馬炎在亭中玩著,司馬炎總是贏,惹得胡芳不服氣大吵大鬧,讓司馬炎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諸葛婉雖然也玩的看似盡興,但和薏苡都十分在意竹茹冷漠看過來的眼神。

有敵意的眼神。

“陛下不許搶奪,妾方才四黑一白是稚,可以再投擲一次。”

司馬炎正在興頭上,嘲笑胡芳說:“不給,反正你已輸了這麽多次,不會贏了,不如讓朕來。”

胡芳哪裏肯謙讓,立刻去搶,兩人嬉笑中胡芳一下抓傷了司馬炎的手,紅印浮腫和血沒過一會兒都顯現出來,司馬炎很快就感覺到疼痛,一下把東西都摔在地上。

周圍人都大驚,龍體受傷哪還得了,立刻跪拜在地,胡芳看著司馬炎的傷口,雖然也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站著說:“是陛下耍賴,不然妾不會如此。”

火辣辣的疼,司馬炎生氣地說:“即便如此,你怎會如此兇狠,果然是將門家的女子!”

胡芳不服氣,也大聲說:“妾的祖父向西抵禦諸葛亮,向北討伐公孫淵,妾不是將門家的女子還能是哪家的女子?”

正面硬懟而且很有道理,司馬炎也知道胡遵正是司馬懿的老部下,一時間羞愧難言,“你!”轉而呼吸有聲,“退下,你們所有人都退下!”

眾人都聽命退下,胡芳雖然還是不服氣,直勾勾看著司馬炎,但是竹茹趕緊拉著胡芳也走了。

夢心殿,諸葛婉讓所有侍從退下,只留著薏苡在身邊,薏苡一邊為諸葛婉捶腿,一邊說:“諸葛夫人,方才可有註意到竹茹的姿態?”

諸葛婉點頭皺眉,“她定然是覺得我們進了讒言說胡貴嬪派兵殺楊芷,若是竹茹把矛頭對向我們,那可就麻煩了。”

薏苡倒沒有諸葛婉那麽擔心,說:“胡貴嬪和諸葛夫人關系還算不錯,應當不至於吧?”

諸葛婉嘆氣,“你不明白其中關系,當初弘訓太後把竹茹安排給胡貴嬪當近侍,元皇後和弘訓太後千叮嚀萬囑咐讓胡貴嬪對竹茹言聽計從,胡貴嬪也正是如此才從未受到大的傷害,如今即便胡貴嬪敵視我,也不過發個脾氣,過了也就過了,但是竹茹若是盯上我們,身後還有琉璃幫襯著,你以為我們有幾個腦子能和她們比手段?”

薏苡這才有些慌張,趕緊說:“諸葛夫人可不能為了楊婕妤遭這樣的大禍,既然楊婕妤受陛下喜愛,不如就把楊婕妤推到前面,讓她去應對胡貴嬪,陛下今日忽然問這些,肯定是楊婕妤趁著侍寢讒言。”

諸葛婉緩緩點頭,思考了一會兒,也只能如此了,再說都是說實話,楊芷馨會怎麽做自己又控制不住,都是她的意志她的責任。

“你未曾打聽到楊芷的下落,既然未被關入刑司,那肯定還在嘉福殿中,你便去聯系那個侍女,告訴她胡貴嬪今日犯下的錯,楊芷必然會抓住這個機會的。”

薏苡起身行禮,“婢女明白諸葛夫人的意思了,這就去辦。”

當晚,楊芷馨還住在嘉福殿,司馬炎自然也依舊讓楊芷馨侍寢,那些個侍女仍然服侍楊芷馨沐浴,也許是受了重賞的關系,這些人對楊芷馨的態度更加熱情了,但是畢竟知道是虛偽,楊芷馨還是很煩這些人,只是敷衍。

洗了一半,一個侍女忽然說:“你們知道嗎?今天胡貴嬪惹惱了陛下。”

這人自然就是諸葛婉的那個人,薏苡連怎麽挑起是非都教過她了。

眾人都說不知,楊芷馨聽到胡芳的消息,馬上認真了,連忙說:“是怎麽回事?仔細說來。”

那個侍女面色尷尬,說:“婢女一時口快,告訴楊婕妤的話,楊婕妤不要透露是婢女告知的。”

裝得太像那麽回事了,楊芷馨立刻吃了套路,馬上答應,也更加好奇,又催了一遍讓她說。

那侍女說:“胡貴嬪和陛下嬉鬧的時候,把陛下弄傷了,陛下很生氣,責怪胡貴嬪生在將門家所以這麽粗暴,胡貴嬪竟然和陛下頂嘴,弄得陛下很沒面子。”

楊芷馨心裏十分驚訝,但也擔心自己說了什麽馬上會被這些人傳到嘉福殿外面,只是微笑說:“胡貴嬪應當也不是故意的,我等會去看看陛下便是。”

心裏已經高興到發狂,沒想到她也能有栽到我手上的一天,看我今晚怎麽定她的罪。

洗好了之後,楊芷馨如同昨日晚上,一樣的流程,一樣的結果,楊芷馨要保證自己完全抓住了司馬炎的心,清醇和風騷並用,司馬炎興致高昂,甚至有些迷戀上了楊芷馨。

一切結束後,楊芷馨依舊靠著司馬炎,早已經發現他的手被細布包裹著,楊芷馨一直都沒有說,現在感覺到時機已到,忽然大驚失色地抓起司馬炎的手,“陛下這是怎麽了?受傷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樗蒲,是古代一種賭的游戲,有點像我們今天的飛行棋,五個骰子(五木)四個花色(黑、白、雉、犢),五個黑色是盧,最高分,四黑一白是稚,分其次,盧和稚是貴彩,可以再投一次··有一個成語叫做“呼盧喝雉”裏面的盧和雉就是指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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