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這樣事情的人，即便是個宮女，司馬炎說不定都能破例將她立為個中才人，何況那人已經是一個嬪妃，本來就是自己的女人，司馬炎一下來了興趣，心中欣慰喜悅又興奮，於是立刻朝著那個人走過去。

慢慢走近，司馬炎看到了楊芷馨，擡手示意琉璃和千裏光都不要發出聲音，就如同貓要從小鳥的背後偷襲一樣。

楊芷馨正巧背對著，蹲著忙了幾下，不過手腳麻利的很，很快就弄好了眼前，稍微轉了點身子，轉頭又看向右手邊，餘光一下看到了司馬炎幾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雖然自己不相信鬼，但楊芷馨真感覺撞見鬼了，還好楊艷的影子沒有恍惚在眼前，不然楊芷馨真能把驚天秘密都給招了。

緩過神，旁邊還有琉璃和千裏光，看來都是大活人。

司馬炎本就有好感，見到楊芷馨驚訝的模樣不禁大笑幾聲，兩步走到楊芷馨面前，伸出手到她的臉前。

這應當是第一次接觸吧，而且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如同客人的身份，變成了他的妾室，按照楊芷馨的理解，也算是結過婚了，楊芷馨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緩緩伸出手，一下就被司馬炎抓住站起來。

臉色通紅，主要還是因為有兩個圍觀群眾，還是自己算是熟悉的人，楊芷馨瞄了一眼，琉璃和千裏光都是和善微笑，這讓楊芷馨更不好意思了，司馬光見到楊芷馨害羞的模樣，又是如此美麗的臉龐，一下就喜歡上了。

被這麽仔細盯著，楊芷馨也更加不好意思了，說起來，這個人就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而且從沒有這麽近的仔細觀察過。

以前總是半低著頭，甚至跪著看地，即便說話也是為了一些耍心機的事，經常不敢直視，楊芷馨忽然覺得眼下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的確是儀表堂堂，身上的威嚴氣質也是徐京墨朱苓甚至那個花園管理人無法比擬的，這也許就是皇帝身上自帶的自信與霸氣，甚至都不需要一句語言就能認定自己已被他牢牢抓在手心，楊芷馨不禁又堆積起了好感，然後暗自討厭自己是個外貌協會的。

“朕···好像見過你···”

剛才的那些美好感覺立刻被這句話擊得粉碎，碎片差點把楊芷馨砸死。

真想兩拳把司馬炎打成熊貓眼，但楊芷馨還是忍住了。

千裏光趕緊說：“陛下，她是···”

司馬炎一擡手，雖然換了衣服，但立妃那天的場景浮現出來，阻止了千裏光繼續說話，然後繼續盯著楊芷馨的臉，接著哼笑一聲，“朕想起來了，是元皇後之妹，楊芷。”

看到這副喜悅的樣子，楊芷馨覺得司馬炎還指望她能誇獎一下，簡直是不要臉，楊芷馨皮笑肉不笑，惡狠狠地看著司馬炎，“陛下真是好！記！性！”

這副兇狠的樣子配上美貌完全就是耍脾氣，司馬炎心裏起了甜蜜，說：“你這眼神，一點也不像在誇獎朕，到是有行刺的樣子。”

楊芷馨白了一眼，這帽子太沈咱不接，說：“妾打不過陛下，陛下不用怕，不過陛下若非皇帝，即便打不過，妾現在也要把陛下打得連弘訓太後都認不出來。”

雖然平常聽到這樣的話會立刻讓楊芷馨掌嘴二十，但現在正巧是司馬炎非常開心的時候，這肆無忌憚的話反而讓司馬炎覺得可愛無比，忍不住一下把楊芷馨摟在懷裏，溫柔地說：“既然打不過朕，便要乖乖靠在朕的懷裏。”

楊芷馨閉上眼，不去看琉璃和千裏光，一片黑暗中只能感受到擁抱的感覺，身心全部放松了，說起來，這樣踏實的擁抱真的感覺好久沒有體驗過了，因為和徐京墨總是偷偷摸摸，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害怕被發現，即便當時沒被發現，事後也覺得好後怕，甚至幾天都不能睡著覺。

但面前這個人給的擁抱，卻讓自己絲毫不用擔心，理所當然的感覺，這份安逸讓楊芷馨疲憊的心一下爆發了，忍不住主動摟住了司馬炎的腰。

司馬炎反而松開了楊芷馨，楊芷馨也立刻回神睜眼，司馬炎微笑說：“朕不如魏明帝見人一眼便終生不忘，但好歹是想起了你，你這一抱，應當是原諒朕了吧？”

楊芷馨忍不住笑了，這種行為，這種說法，和當初自己倒追的男神幾乎一模一樣，楊芷馨心裏閃過一絲甜蜜，於是咳了一聲，擺出無賴的表情，說：“那不行，妾哪是那麽容易就能打發掉的，得要好處的。”

司馬炎大笑，說：“你倒是膽大，敢和朕談條件。”回頭對千裏光說：“今夜便到竹棽殿來迎接楊婕妤。”

千裏光立刻應諾，楊芷馨的心立刻就要跳出來一樣，趕忙說：“妾···妾可不是要和陛下約那個···”

這也太誇張了，這電來了還沒幾分鐘，馬上就到最後一步，不過又想到本來就是夫妻，做這種事情哪還需要醞釀。

“嗯？”司馬炎自然是沒聽懂，繼續說：“你在此幹這些事太過辛苦，既然朕知道此皇宮還有一人如你，你便休息吧，朕自會派人來整理此處。”

楊芷馨收起表情，認真地向司馬炎行禮，說：“陛下，妾在此做這些事，並非要給誰看，也並非要獲取功勞，會被陛下看到也並非本意，只是覺得辜負了元皇後一片心意。那夜從宦官昆布口中得知此處和元皇後的關系，於是便想到來這裏打理一下，也好讓元皇後的英靈了無牽掛能夠安心長眠，陛下便不要讓人幫助了，妾一人慢慢行為，終有一天會讓這裏如同當初。”

雖然被發現了，但楊芷馨畢竟不是為了做給司馬炎看，在這裏為楊艷了結遺憾讓心裏也慰籍了許多，連自己晚上睡覺噩夢都少了。

這樣的行為，這樣的話語，就和當初王元姬去世後楊艷表達給司馬炎的一樣，現在楊芷馨這麽說，仿佛就是楊艷的重現，而且她本來就是楊艷的妹妹，司馬炎的內心被激起了波瀾，眼神都變得柔和了，一下又把楊芷馨抱在懷裏。

“你的心意，朕不會忘記，朕便如當初答應元皇後一樣，如今也答應你。”

松開楊芷馨，司馬炎又對千裏光說：“派人通知宿衛，留兩人在此後苑門口守候，除了楊芷任何人不得進入。”

千裏光遵命，楊芷馨忽然呆住，司馬炎口裏的那個宿衛不是別人，正是徐京墨，自己一直逃避著司馬炎，就是為了保留和徐京墨的關系，現在要去侍寢司馬炎，徐京墨那怎麽辦？

忽然就慌了，這美妙的場景一下讓自己掉進了童話故事，把那些重要的事情全部忘記，該怎麽收場？

司馬炎並沒有發現楊芷馨的異常，開口說：“你累了就早點回宮殿裏休息，朕突發奇想才過來看看的，其實還有一些前朝的事要忙，這便先回九龍殿了。”

楊芷馨趕緊行禮應諾，然後目送三人走遠。

終於，三個人的一點也看不見了，楊芷馨這才呆呆地說出口：“我都做了些什麽？”

思緒亂如麻，不知道徐京墨看到自己會是什麽反應，如果當場就失態，那麽一切會不會曝光？又或者自己和徐京墨的關系是不是從此就斷絕了？

太多太多的想法湧出，然後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楊芷馨瞬間沒有心情再繼續了，提前回了竹棽殿，侍衛也很快就到了後苑把手，而楊芷馨的事情也立刻四處傳播著。

茹湘殿，趙粲自然是第一個知道，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一臉的暴怒，“怎麽會有這種事情？！”

趙粲也知道諸葛婉讓葉紫蘇不要去推薦鄧合歡和楊芷馨，不管諸葛婉是什麽目的，對趙粲來說都是好事，少一人得勢自己的地位就穩固的多，但卻怎麽都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出，後苑這東西，自己來這宮中沒多久就被廢置了，早就忘記還有這麽一個地方。

蟬衣連忙讓侍從把地面收拾幹凈，又對著趙粲說：“趙夫人，聽說楊婕妤做此事已經很久了，也從未四處透露，若不是陛下這次去看了，恐怕永遠都發現不了，看來並不是故意算計。”

趙粲知道自己走之後只有琉璃在司馬炎身邊，想來也是琉璃提議司馬炎過去的，皺著眉頭說：“難道是琉璃故意幫助楊芷？不應該啊，自從楊芷到了那個殿之後，她從未和琉璃還有弘訓太後有接觸。”

蟬衣也點頭說：“琉璃沒有弘訓太後的旨意，絕對不會去幫助哪個妃子的，但若說這是弘訓太後的意思，也有點牽強。”

趙粲點頭，當然想不到司馬攸在中間參與，只覺得的確是蟬衣說得這樣，羊徽瑜聽說司馬炎決定力保太子司馬衷之後便沒再去管楊芷馨了，如今太子地位絲毫未曾動搖，羊徽瑜應當不會忽然要擡舉楊芷馨的。

這麽看來，真的是司馬炎看到自己修好各處花園，忽然想到後苑，然後被楊芷馨撞上好運了。

趙粲忽然又氣又恨，覺得是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但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這第一次就立大功的機會。

趙粲平息了心情，覺得自己再來一遍還是會努力提早修繕完畢，畢竟司馬炎的喜悅、對自己的肯定和陪伴無比重要，只怪自己不是算無遺策的神仙。

慢慢坐下，“算了，即便是弘訓太後刻意擡舉楊芷又如何？莫非我還能去對付弘訓太後和琉璃不成？只能想成是那個賤人好運，自我安慰罷了。”

蟬衣自然也不想趙粲憋屈著，又問：“那趙夫人如何打算？還要去為難阻止嗎？”

趙粲並不沖動，搖了搖頭，葉紫蘇那次已經弄得差點難堪了，再來一次也太惹人懷疑了，葉紫蘇倒還好，楊芷馨這個人實在太過特殊，誰都沒忘記她當初來宮中是為了什麽。

繼任皇後，即便現在她沒繼任成功，但司馬炎也沒有說永遠不立，她自然還是熱門的人選，就這樣明著對付她，意圖也太明顯了。

“不用，即便我不出手，應當也有人沈不住氣的。”

蟬衣皺眉問：“趙夫人是說···”

趙粲一聲冷笑，說：“你以為那個討厭的女人真的不垂涎皇後之位？”

楊芷馨回到竹棽殿，葉紫蘇恰巧在正殿，平常看到楊芷馨都是開心並著累，現在卻是一臉的沮喪糾結，心中不禁奇怪，趕忙迎上。

“姐姐這是怎麽了？今日倒是提早回來了。”

楊芷馨沒有回答，看了一眼葉紫蘇，又唉了一聲嘆氣。

葉紫蘇立刻把楊芷馨帶到座位上坐下，又問：“姐姐是累著了嘛？”

烏蘞莓連忙送上水，楊芷馨喝了一口，想要告訴葉紫蘇，但這個事情太覆雜了，而且也有葉紫蘇不該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於是問：“妹妹，若是你喜歡一個人，卻不得不嫁給另外一個人，和那個人生活在一起，有著夫妻事實，那你該如何是好？”

葉紫蘇十分驚訝，這天馬行空的急轉彎讓葉紫蘇根本反應不過來，立刻問：“姐姐為什麽會問這個？”

楊芷馨搖頭，很想和葉紫蘇說明白，但覺得不能給她惹上麻煩，心裏更加煩亂。

“只是忙著忙著忽然想起的問題，心中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應對。”

葉紫蘇莫名其妙，但也覺得是楊芷馨杞人憂天罷了，微笑說：“姐姐真是愛自找煩心事，但若是的確有這樣的事情，我覺得還是應當相夫教子，名不正言不順的人，還是趁早忘了吧，留在心中不過是擾人清凈。”

楊芷馨沈默不語，雖然是這麽問葉紫蘇，但是聽到這樣的說法卻又不符合自己心中的想法，楊芷馨希望葉紫蘇能支持自己回絕皇帝，然後永世不得親近，這樣就能和徐京墨有更多的時間了，但現在葉紫蘇這樣說，楊芷馨糾結萬分，覺得自己的這些想法好愚蠢，根本不考慮現實和環境。

“妹妹所言極是，我也沒必要為選擇不了的事情去糾結了，正如妹妹所說的那樣，不過是自擾心中清凈。”

葉紫蘇雲裏霧裏，但也只是微笑面對，楊芷馨身心疲憊，於是和烏蘞莓回了內殿。

青黛看到楊芷馨鬼鬼祟祟，雖然也想不到究竟出了什麽事，但覺得楊芷馨並沒有對葉紫蘇如實坦露，對著葉紫蘇說：“葉修儀，婢女覺得楊婕妤有心事瞞著葉修儀。”

葉紫蘇早就覺得奇怪，點頭，“我看也是，不過既然楊婕妤不願明說，我也不必多問了。”

青黛見到葉紫蘇又一點都不在意，馬上不樂意了，帶著些怒氣說：“葉修儀對她掏心掏肺，她卻常有事瞞著葉修儀，太不公平了。”

葉紫蘇雖然沒有什麽秘密瞞著楊芷馨，但畢竟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微笑搖頭：“切莫這樣說法，楊婕妤只是不願我擔心罷了。”

楊芷馨和烏蘞莓回到內殿，烏蘞莓也連忙問：“楊婕妤，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婢女覺得楊婕妤心事重重，剛才卻又不和葉修儀說明。”

楊芷馨依舊是嘆氣，烏蘞莓仔細回想了一下，大驚說：“方才楊婕妤那樣說法，莫非又期盼被陛下寵幸了？”

作者有話要說：

魏明帝曹叡的記憶力非常強，不管一個人地位多低，只要曹叡見過認識一面，就可以終身過目不忘立刻喊出名字，甚至家裏什麽底細也能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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