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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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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就是賈充的家事,司馬炎怎麽可能會用君令多次幹擾,傳了出去讓人知道只會自找嘲笑。

搖頭說:“此事本是人情,哪有強迫之理,太尉既然婉拒,朕若是再三逼迫,無論朕還是太尉都將臉面無光。”

以前司馬衷並沒有和賈南風結婚,司馬炎雖然和賈充親密,但並沒有什麽親緣關系,所以可以依照人情世故建議賈充迎回李婉,現在賈南風已經立為太子妃,如果太子妃之母與她人並為正妻,那肯定要被人笑死。

賈褒本來就算是孤註一擲,眼見沒了希望有些著急,“陛下···”

司馬炎擡手皺眉,打斷了賈褒說話,又說:“你外祖父李豐畢竟謀害過景皇帝,雖然朕不追究其後人之罪,但若是讓罪人之後成為太子妃繼母,以後勢必會有人拿來做文章,會威脅到太子地位。”

趙粲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其中利害關系已經想到了,之所以會提議,無非就是想要制造賈褒遭受打擊的場面罷了。

賈褒面如死灰,的確是失望之極,司馬炎只是權衡利害關系才做出如此決定,並不是針對賈褒,見到賈褒這樣也不禁有些無奈和愧疚。

嘆氣說:“我知你思念母親,既然如此,朕便下令你與親妹賈裕可以隨時去永年裏探望李婉,但李婉這樣的情況,絕對不允許再迎回賈家。”

賈褒恢覆了理智,馬上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又得了司馬炎的特許,能夠見到母親也算是滿足了大半,於是領命道謝。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趙粲已經迫不及待要謀害賈褒了,於是開口對司馬炎說:“陛下也該回北宮了,今日難得太子和皇子柬能夠休息,便讓他們玩吧,陛下在這裏,他們也都不敢隨意了,而且我們女子在一起準備游園聊些心事,陛下在的話也是不自在。”

司馬炎大笑,然後說:“朕甚是可悲,一國之君竟被如此嫌棄。”

眾人也都是附和著笑,司馬炎於是讓千裏光準備龍輦,回去了北宮,司馬衷和司馬柬見到沒人約束了,玩心頓起,立刻也不知道跑去哪裏玩了,趙粲和賈南風則帶著賈褒就在東宮隨意走動觀賞。

賈褒以前來皇宮也不過是在南宮或北宮,東宮倒是第一次來,自然不認識路,任由賈南風帶路觀賞,雖然賈褒覺得賈南風不懷好意,但想到這裏也算是皇宮,還有趙粲這個嬪妃陪著,賈南風最多也就是和自己冷言冷語幾句,嘲笑李婉不能回家罷了。

走了一段路,眾人一句話都沒有說,氣氛很是尷尬,賈南風見到賈褒完全不想搭理自己,心裏也是氣的很,想到她的命也不長了,忍耐著怒氣對著賈褒說:“如今姐姐能隨時去見生母,應當是滿意了吧?”

果然是要酸自己,賈褒剛才就有這個心裏準備了,冷冷地說:“怎會,只有母親被迎回家中為正妻如同舊日才覺得滿意,但是既然已獲皇恩特權,便沒有什麽理由再抱怨了。”

這在賈南風看來不過是死鴨子嘴硬,一臉不屑地說:“姐姐倒是容易滿足,我便是學不會姐姐這副心態。”

賈褒是打心眼裏鄙視賈南風,冷笑一聲,“你貪得無厭自然如此,不過我倒是奇怪,方才你怎能如此淡定自然,本以為你會當場反對。”

賈南風嘆了口氣說:“本是父母之事,我們子女在中間參與什麽?想來也是無法改變任何事,既然如此,何必出頭呢。”

賈褒表情有些驚奇,沒想到賈南風在這方面會這麽冷靜思考,還能看得比自己還透徹,按照以前,賈南風每每提到這個事都如同瘋狗一樣就對著自己亂咬。

對著她說:“未曾想到你變化如此之大,看來住在這皇宮果然是能學到東西。”

賈南風已經帶著賈褒走到自己預定好的地方了,那偽裝了很久的表情馬上消失的無影無蹤,冷酷的笑容裏帶著無盡的殺氣,即便瞄一眼都讓人不寒而栗。

“的確,在這裏學了不少東西,也就是沒權力什麽都是空談,再者就是討厭的人還是早點除去比較好。”

賈褒看到賈南風的表情,心裏馬上一驚,立刻感覺到很不對勁,回顧周圍,自己已經走到東宮花園的深處,周圍別說屋子,連個低等的路人侍女都見不到,目光轉向趙粲,趙粲也是輕蔑得意的表情,賈褒頓時心中驚怕頓起。

剛要詢問,賈南風立刻讓左右的侍女宦官一擁而上,把賈褒按住,然後親自用繩子勒住賈褒的脖子,雖然賈南風身材矮小,但力氣卻並不小,賈褒根本難以掙脫。

立刻喘不過氣來,說話都難以成功,只剩下痛苦的聲音,本能就拼命地想要抓住繩子掙脫,但手腳早已經被幾個人抱住,賈褒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是徒勞。

賈南風更加用力,就是要置賈褒於死地,眼見賈褒已經不行了,賈南風轉而陰險笑著說:“齊王妃啊齊王妃,雖然連貴嬪都得低你一等,但你終究不是皇宮的人,這皇宮很大不能一個人亂走的道理,齊王妃是沒學會也沒機會學了。”

賈褒早已經無力反抗,無法呼吸的她連回罵一句都難以做到,沒過多久就這麽被賈南風勒死了。

趙粲在旁邊直勾勾地看著,這一切已經出乎自己的意料,明明是和賈南風約好先綁架住賈褒,然後賈南風私下弄死她,沒想到在這裏堂而皇之地就動手了,再看一眼賈南風,醜陋的外貌配上這副動作讓她看上去更加嚇人,趙粲連呼吸都不能順暢了。

賈南風也看出趙粲已經被嚇住了,只覺得好笑,說:“趙夫人就這點膽量嗎?死人有什麽好看的,趕緊拖回殿中準備一下。”

趙粲慌忙之中只能應諾,雖然一開始是打算主宰賈南風,但現在看來連對等的關系都有點傾斜了。

過了一個時辰,九龍殿中,司馬炎正在回覆一些大臣們的私信問候,左棻則陪著司馬炎在旁研磨,畢竟人數太多,左棻經常要為司馬炎代筆,司馬炎也知道只有她的文筆才能勝任,雖然因為年紀比其他嬪妃大了點,已經過了寵愛的時候,但司馬炎離不開左棻,大事也經常會去聽聽她的意見。

左棻也很享受這樣的陪伴,有些夫妻相敬如賓的感覺,不過這份融洽的氣氛左棻還沒有享受多久就被打破了,因為趙粲忽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千裏光都攔不住。

立刻跪拜在地上,大哭著說:“陛下,大事不好了!”

司馬炎放下筆,趙粲這個樣子倒是少見,感覺是大事,已經無暇顧及趙粲的失禮,皺眉問:“何事如此慌張?”

趙粲本來就不想把自己卷入進去,原計劃就是賈南風綁住賈褒之後她就回避,這樣即使賈南風弄死賈褒,自己也可以推脫不知,可沒想到賈南風早就計劃好把她也拖下水,心裏又悔又恨又怕。

不過即使這樣,趙粲也不打算說親眼見到賈褒的死,能撇開一點是一點,於是說:“妾正準備回北宮,忽然聽聞齊王妃自縊在殿內,妾大驚回去查看,果然如此,妾心中懼怕不知如何是好,於是趕緊過來告知陛下。”

“什麽?!”司馬炎大驚失色,這個消息比吳國攻破了壽春還要讓自己想不到,立刻站起,“你可確定?”

趙粲依舊拜伏在地,自己已經慌得不行,就怕司馬炎看出端倪,一個勁低頭哭著不看他,說:“妾親眼見到齊王妃薨逝,不敢欺騙殿下。”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賈褒今天剛來皇宮,晚宴還沒吃上竟然就死了,身份如此尊貴的人,即便司馬炎都覺得沒有辦法交待。

立刻帶著左棻和趙粲到了東宮,賈褒已經被安放在地上,勒死賈褒的繩子也被放在旁邊,司馬炎心慌無比,馬上召來朱苓查看。

朱苓檢查了一遍,賈褒的確是被勒窒息而死。

司馬炎又怒又急,想到司馬攸還在外面游玩,更是不知道如何面對,立刻大聲問:“齊王妃為何要自盡?”

賈南風哭拜說:“陛下走後,齊王妃便口中念念有詞,妾仔細聽了幾句,都是不滿陛下不願讓齊王妃生母回家,妾見她神色哀愁,想到自己的母親也時常阻撓父親迎回齊王妃生母,心中尷尬,於是離開,誰知齊王妃便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

鍋竟然還丟到自己頭上,這個司馬炎當然是不信的,立刻質問周圍的宦官侍女是否屬實,侍從們都是賈南風的人,而且知道無論是坦白還是隱瞞都是死路一條,但想到家人都被賈南風控制威脅,只能都幫著隱瞞。

趙粲也怕賈南風出事,一旦賈南風保不住,以她的性格就算撈不到好處也要把自己供出來,這也這是賈南風事先算計好的,趙粲雖然氣,但也無奈的很。

“陛下,齊王妃不願人打擾,連妾都難以接近,侍從們更是只能在殿外,不知內殿發生何事,還望陛下盛怒之下能夠饒恕。”

不管怎樣,自己眼見賈褒的死是絕對不能說的,雖然替這些侍從求情毫無作用,但只求這些人臨死前能感恩些許,不要把自己賣了。

事情太大了,即便這麽多人口徑一致,司馬炎仍舊不信,於是問朱苓:“齊王妃遺體有何異樣?”

朱苓仔細檢查了一番,說:“齊王妃扭傷了胳膊,倒是有些意外,按理來說人若自縊痛苦之時,只會本能用手抓住繩子,齊王妃的胳膊卻是向後伸展過度而扭傷,與常理略有不符。”

司馬炎一口怒氣提到胸口,雖然是自縊冒充勒死是賈南風計算好的,但司馬炎的腦子怎會連這種女人家的小把戲都看不出,只是讓怒火拼命被壓著。

直勾勾地看著賈南風,“齊王妃當真是自縊而死的嗎?”

賈南風依舊認定賈褒是自縊,而周圍的宦官侍女也都齊聲認罪請求饒恕,司馬炎極其被動,只好讓所有人都起身。

看了一眼旁邊的左棻,司馬炎問:“左貴嬪可覺得齊王妃是自戕?”

左棻微笑說:“並非在場,難以評斷。”

左棻當然也不會被賈南風的這種雕蟲小技瞞過,也知道司馬炎的意思,他不好直接說,於是想要自己來當他的嘴,不過左棻也不會傻到直接說破,畢竟靠扭傷的方式推論出來的思路就想定下這麽大的罪,還是太牽強了。

司馬炎也知道左棻的難處,認真說:“便不以所謂證據評斷,若從人情來想,左貴嬪以為如何?此是朕的命令,你務必說出看法。”

皇帝身份壓人,雖然有點不講理,但沒人有辦法抵抗。

左棻轉而苦笑,說:“既然陛下下令,妾便妄言了。齊王妃溫雅,不似會隨意尋死之人,再者齊王妃位地位高貴,與齊王和睦恩愛,齊王妃怎會舍棄這樣的生活?況且方才在九龍殿聽聞陛下說已經準許她去探望生母,想必心中高興之餘還更期盼見到生母,不應當會尋死。妾還覺得齊王妃註重禮儀,即便是不願活了,也應當不會選擇在宮中自盡。”

司馬炎滿意極了,說那些推論出來的證據只會和賈南風扯皮地沒完,而左棻的一番話卻從另一個角度說明賈褒並不會自殺。

不是自殺,那自然是她人殺的了,而那個她人還能是誰呢。

沒有一點破綻的言論,客觀到都無法覺得左棻是在故意揭穿自己,賈南風大驚,趕緊說:“陛下,左貴嬪隨意猜測,陛下不應當相信而無視眾人已經認罪的事實。”

侍從又不是認罪是她們殺了賈褒,司馬炎才不會被賈南風轉移思路,剛要戳穿,卻看到旁邊同樣跪著早已經嚇破膽的司馬衷,司馬炎忽然一個心結頓起,難以揭露賈南風的罪行。

冷冷地說:“齊王妃在殿中自縊,竟然無人發現,爾等侍從疏忽之罪無可饒恕。”

立刻召集侍衛,下令把那些宦官侍女全部押入大牢,明日全部處斬,雖然也要夷滅三族,但趙粲拼命求免,侍從們見到家人保住了,也就沒有破罐破摔說破一切。

無奈之舉,其中無奈無人能知,司馬炎也更加覺得憋屈。

賈南風見到這樣的結果,覺得自己已經瞞過去了,心中不禁得意,畢恭畢敬地對著司馬炎行禮,“陛下洞若觀火,齊王妃泉下也能欣慰了。”

司馬炎眉頭越皺越緊,心裏的怒火也是每秒高漲,賈南風這副醜陋的容貌配上醜惡的嘴臉讓司馬炎再也忍不了了,忽然間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在賈南風的臉上,賈南風猝不及防,被打得跌倒在了地上。

“混賬!你當真放肆!”司馬炎發了瘋一樣的怒吼著。

賈南風這才反應過來司馬炎並沒有上當,馬上嚇得屁滾尿流,已經再不可能也沒有膽子隱瞞了,趕緊擺正姿勢磕頭不止。

“妾一時不明鑄成大錯,但人死不能覆生,還望陛下息怒!”

連趙粲都忘記供出來了。

但趙粲在旁邊更是嚇得不輕,再這麽下去自己早晚也要被說出來,趕緊到司馬炎身邊,跪下說:“陛下,雖然失了齊王妃令人憤恨,但是陛下不可如此動怒自殘龍體,有罪之人已經關入大牢只等受刑,太子妃疏於管理下人,雖然有罪,但還請陛下饒恕。”

司馬炎不過是為了出一口氣,這一巴掌加上一陣怒吼過後,如今也算是恢覆了理智,那個心思不能讓自己治了賈南風的罪,尤其是這個罪。

半陰冷半發怒說:“是啊,既然罪人已然伏法,朕也不該繼續遷怒他人了,只希望這疏於管理下人之事,以後不會再有了。”

賈南風趕緊磕頭承諾,司馬炎面無表情,連讓趙粲賈南風起身都沒說,轉身就走,左棻見狀,也微微嘆氣立刻跟上。

賈南風見到司馬炎走了,立刻起身,驚魂未定連站都站不好,近侍趕緊迎上想要扶她坐下休息,賈南風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近侍知道賈南風在拿她出氣,只能默默忍受著,賈南風逼她自扇耳光,又拿竹板接著打,一直打到皮開肉綻才稍稍出氣,氣喘籲籲地坐下。

好在事情是過去了,趙粲只要自己不被牽連就好,司馬炎只要不降罪,信不信也無所謂了,恢覆微笑說:“不用生氣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在和預想的一樣,齊王妃死了。”

賈南風要是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怎麽可能會聽從趙粲的建議,如今把一切責任都怪到趙粲頭上,大罵說:“你這賤婦,狗嘴還敢說和預想的一樣?陛下分明認定是我殺的齊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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