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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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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粲雖然大怒,但如今也算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再者本來也不想得罪太子妃,只能強作微笑說:“陛下應當不會計較了,畢竟這種事情太過重大,若是傳入其他諸王耳中,即便連陛下也難以應對了。”

賈南風的腦子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只有太子司馬衷能否能繼位,自己能否能當上皇後,至於其他這些覆雜關系自己可沒功夫理清,雖然趙粲這麽說,但畢竟不是她下的手,賈南風還是很擔心。

繼續問:“你確定我會無事?”

趙粲知道賈南風很怕,卻沒想到會這麽怕,自己心中的餘悸反而被她這副慫樣緩沖了很多。

假裝皺著眉頭,微微搖頭說:“如你所說,其實也不能完全放心,要是讓人發現,陛下礙於臉面,肯定會廢掉你的太子妃之位,你還是少招惹別人,免得別人刻意聯想,畢竟齊王妃是死在這東宮的。”

趙粲覺得這是個機會,可以讓關系的傾斜顛倒過來。

賈南風氣急敗壞,趙粲的說法哪裏是自己能夠接受的生活,立刻站了起來大聲說:“以後難道要我夾著尾巴做人?”

趙粲假裝思考了幾秒,又說:“那倒不必,知道的人不多,左貴嬪並不愛多管閑事,諒她也不會亂說,而我也不是喜歡隨意散播消息的人,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說出去。”

這意思就是你只要擔心我會說出去就行了,至於如何不讓我說出去,那就是乖乖受我使喚即可。

賈南風直勾勾地看著趙粲一小會兒,她的想法賈南風當然看出來了,不但看出來了,反而把賈南風心裏的害怕沖走了大半,只剩下反客為主的想法。

冷笑著說:“你以為你能威脅掌控我?你雇用私兵,還收買辛夷要殺楊婕妤,難道是小罪?別人都以為是胡貴嬪幹的事,但我偏偏知道是你。”

還沒等趙粲回應,賈南風又陰陽怪氣地哈哈大笑,說:“你是元皇後表妹,竟然派兵去殺元皇後親自召見的堂妹,而且還是她指明為後繼的人,若是元皇後泉下有知,恐怕在墳裏也會睡不安穩吧,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陛下將功補過呢。”

趙粲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心底深處,本以為這個事情沒有任何其他人能知道,現在就仿佛自己的命脈一下被人掐住,隨時可以被人捏死。

賈南風見到兩人的關系也算平衡了,依舊冷笑說:“你也不用去想我是怎麽知道的了,也不必擔心我去告發,我們畢竟情如姐妹,怎會互相陷害?定然是平等互惠,相互照應才是。”

虛張聲勢罷了,賈南風當然不敢去告發趙粲,因為趙粲肯定也會告發賈南風是怎麽害死賈褒。

趙粲雖然心裏恨,但如今這個情況只能妥協,互相都可以要了對方的命,那還不如互相抱在一起互利互惠。

皮笑肉不笑,“是啊,雖然現在葉修儀一黨沒成氣候我還應付的過來,但以後我若是哪有不順,還望太子妃多多相助。”

誰都沒占到便宜,自然也就分不清誰聽誰了,但好在雙方還是有著共同的目標,對於趙粲來說也不是最壞的結果,於是主動告退。

九龍殿,司馬炎走進殿,怒氣怎麽可能沒了,反而那份憋屈讓自己的怒火更加難以忍耐,到了自己的地方馬上就開始傾瀉,一下就把旁邊的臺子掀翻在地,千裏光趕緊找人收拾好,而左棻也是大驚失色,趕緊扶著司馬炎到位置上坐好。

“陛下不要這樣大怒,有傷龍體。”接過侍從遞上的水,轉交給司馬炎。

司馬炎喝了一口,一杯水哪能澆滅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又是滿臉的怒氣,把杯子砸在地上,“真是氣煞朕也!”

左棻趕緊為司馬炎捶背,微笑說:“陛下不可再氣了,人死不能覆生,生氣本是無用。”

司馬炎不說話了,只是喘著怒氣,左棻又問:“連妾都看出是太子妃所為,見著陛下模樣,應當也是發覺了,而且太子妃已經認了,為什麽陛下還要裝糊塗不降罪?”

左棻知道司馬炎心裏憋著氣,也猜到司馬炎為什麽不肯揭發賈南風,但畢竟君王的這種心思自己還是不要亂猜,即便猜了也是不能說的,不然分分鐘就要受到連累遭罪。

司馬炎憋在心裏的糾結就像氣球被針紮了,瞬間爆炸,裏面的氣也馬上爆發出來。

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案臺上,怒吼說:“她認罪了,朕不能讓她認罪啊!堂堂太子妃,是元皇後親自推薦,朕親自下旨才立了她,齊王妃爵無所視,她竟然在東宮隨意殺害,傳出去,朕就是昏君,元皇後就是禍國妖女啊!”

左棻苦笑,的確和自己想得一樣,雖然她自己也討厭賈南風,但如今也不能勸司馬炎立別人為太子妃,只能好言相勸做些表面無用功罷了。

“陛下和元皇後只是看在賈充大人的情面上才立了太子妃,恐怕並未想到太子妃是何等樣人,如今何必把過錯全部歸到自己身上,陛下還是想想辦法如何和齊王交待吧。”

司馬炎點點頭,“的確,朕以後如何還能在齊王面前擡起頭,只希望齊王不要追究才是。”

這的確是司馬炎最難以解決的事,這要是自己的一個普通低位妃子,死了也就死了,但這可是司馬攸的妻子,也同樣是賈充的女兒,如果司馬攸真要上奏請求嚴查,那事情瞬間就可以弄到無限大。

司馬炎一整天都想不到好辦法,只希望司馬攸能體會到自己的難處,於是讓宮中秘密給賈褒發喪,派人通知司馬攸,司馬攸得知賈褒去世,立刻趕回了皇宮,但賈褒已經被安排下葬,司馬攸只能去墓前祭拜。

回到皇宮,司馬炎帶著左棻和趙粲親自在皇宮門口迎接,司馬攸大驚,立刻跪拜在司馬炎的面前。

“陛下如此對待,折煞臣了!”

司馬炎苦笑著,兩步走到司馬攸面前,親自將他扶起,說:“朕有愧於你,若非皇帝之身,朕便是自戕謝罪也無怨無悔。”

雖然不至於像說得那樣可以自殺,但司馬炎現在的確是做人難,如果放下君王面子就能息事寧人,司馬炎已經可以雙手合十謝天謝地了。

司馬攸傷心過度,神情已經一半恍惚,哪裏還能想到什麽陰謀詭計,賈南風的那些說辭被司馬炎美化修飾一番再說出口,司馬攸本能地就信了。

又要跪,但被司馬炎攔住,於是後退一步敬拜說:“王妃提無禮要求,陛下為天下計拒絕乃是理所當然,王妃因此自刎,雖是悲哀,但卻非陛下之罪。”

司馬炎看著司馬攸,所說的話和相信的眼神並沒有摻假,心裏放心了不少,想到賈褒這樣含冤送命,心裏頓時愧疚難當,於是說:“齊王這些天定然心情失落,朕擇日再為齊王尋覓佳偶,齊王便在宮中休養,教導太子之事可暫免。”

司馬攸永遠都是把律己放在第一位,即使再動搖的心情也不能改變他的舉止儀表,敬拜說:“教導太子乃是天下事,不可為家事耽擱,陛下好意臣心中感激,然而不敢疏忽職位。”

一如平常的樣子,司馬炎更加傷心愧疚,這種情況下怎麽還能為難阻攔,只得嘆氣點頭說:“如此也好,然而齊王在宮中便不需拘束,可當做身處齊王宮一樣,游覽各處不需告知朕。”

雖然一些特權挽回不了賈褒的命,更消除不了司馬攸的傷心,但終歸還是能抵消一點司馬炎的愧疚。

司馬攸不在意這些,只是禮儀道謝,和司馬炎剛要進皇宮,遠遠車馬趕來,到了門口停下。

下來的人身材臃腫,是司馬炎司馬攸的弟弟樂安王司馬鑒,雖然比司馬攸還要小一歲,但是滿臉橫肉和肥碩的身材感覺甚至比司馬炎還要年長。

雖然表情舉止盛氣淩人,甚至從眼神裏都能感覺到不把皇帝放在眼裏,但君臣關系畢竟在這,司馬鑒快步到了司馬炎面前,跪拜在地,“臣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司馬炎知道來者不善,但還是微笑說:“樂安王平身,前日齊王回來時沒有看到你,以為你已經回封地去了。”

司馬鑒畢恭畢敬,“臣貪玩,雖然齊王說要回宮,臣卻還流連景色,於是暫緩了一會兒,還望陛下恕罪。”

司馬炎擺擺手,“本來便是讓樂安王游玩,玩得盡興又何罪之有,齊王也是有重要之事所以先行離開的。”

司馬鑒嘴角一抹邪笑,還正愁不知道怎麽提起,沒想到司馬炎主動送上門來了。

立刻接話說:“的確,喪偶之痛的確難熬,臣也是過去墓前祭拜一番才遲來的,如今和陛下還有弘訓太後辭別之後也要回封地了。”

司馬攸有些驚訝,說:“樂安王竟然跟蹤我?”

司馬炎也立刻皺眉,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和以前見到的氣氛不同早就感覺出來了,卻沒想到讓他打聽到這件事。

司馬鑒微微拱手,客套話還是要說的,“見到齊王臉色難看匆忙離去,不禁有些擔心,但又害怕唐突,這才偷偷讓人跟隨,還望齊王不要見怪。”

司馬攸沒有回答,自然是不信,但這種假話帶著人情,根本拆穿不了。

司馬鑒又是陰笑一聲,說:“不過齊王妃薨,這麽大的事情竟然不打算告知天下,真是不知道陛下和齊王是如何想法。”

司馬炎心裏一緊,這就是為什麽自己一直擔心事情傳出去的原因,齊王妃死了,這個事情拿來做文章,不寫個一萬字真是折煞了。

“齊王妃暴斃,齊王也是不願天下之人太過哀傷,畢竟元皇後剛崩不久,齊王又受官民擁戴,此時告知天下齊王妃去世,恐怕要出亂子。”

搪塞的借口不高明,但也只能如此。

司馬鑒當然不會吃這一套,這可是從皇帝身上割塊肉的大好機會,皮笑肉不笑地說:“的確,尤其是齊王妃在宮中而薨,尤其是剛來宮中。”

司馬炎被動無比,滿肚子憋屈,司馬鑒見狀,知道自己已經牢牢地把司馬炎踩在腳底,心裏的欲望慢慢湧動上來。

“陛下,樂安貧瘠地小,臣此次到來還想增加封地,齊王已不在封地度日有朝廷養著,還要那麽多封地做什麽,不如把梁鄒縣劃出分封給臣,也好讓臣親自管理,免得齊王不在民心慌亂。”

司馬炎大怒,但還是極力忍耐著,司馬攸也知道司馬鑒在威脅司馬炎,擔心事情真的鬧得不可收拾,趕緊對著司馬炎說:“陛下,樂安王所說沒錯,臣既然已經在朝廷做事,景回年幼難有作為,封地難免會疏於管理,不如還是托付給樂安王。”

司馬炎見到司馬攸主動給臺階,雖然不算下不了臺,但丟臉和愧疚讓自己恨不得立刻下令左右砍了司馬鑒。

恨不得歸恨不得,然而現實在面前必須妥協,司馬炎只好說:“既然齊王自願如此,朕也不好強迫引得二位都不悅,此事朕就答應了。”

司馬鑒大喜道謝,然後辭別二人去和羊徽瑜辭行,司馬炎看著司馬鑒背影走遠,那囂張的神情在眼前揮之不去,氣得渾身發抖。

司馬攸也敬拜,“陛下,臣本是要來回覆陛下祭拜之事,既然已經見到了陛下,臣這便回府了。”

司馬炎立刻說:“齊王所住地方乃是臨時住所,不適合長期居住,以後你便住在皇宮吧。”

司馬攸竟然主動讓出自己的利益來保全自己的顏面,司馬炎愧疚和感激之心恨不得把這皇宮也分他一半。

司馬攸有些驚訝,司馬炎也沒等司馬攸反應,回身對趙粲說:“去為齊王在北宮準備上好宮殿,如朕剛才所說,以後齊王在宮中可任意行走不需約束,用度按照貴嬪標準。”

趙粲行禮,想起司馬攸推薦葉紫蘇的事,擔心他在北宮還會造福葉紫蘇,於是說:“陛下,齊王高潔,又新喪王妃,不宜和妃嬪同住北宮,住在南宮卻又降低了身份,妾以為不如讓齊王住在空置的崇化宮,也好寄托齊王對文明皇後的思念之情。”

住在自己母親的故居,司馬攸自然是欣慰並著高興,微笑說:“趙夫人苦心,寡人萬分感激。”

趙粲趕緊謙讓,司馬炎也覺得很好,於是讓趙粲帶著司馬炎去準備。

左棻跟著司馬炎進了宮,司馬炎見到自己的龍輦,沒有登上,而是盯著仿佛出神,左棻在旁邊說:“陛下該回嘉福殿了。”

司馬炎回過神,看了一眼左棻之後又繼續盯著龍輦,問:“你說朕該如何處置樂安王?”

左棻說:“陛下還是不要故意激化和樂安王的矛盾吧,畢竟此事還是不要洩露出去為好。”

司馬炎說:“樂安王從小不被文皇帝看重,必然嫉妒朕和齊王,乃至今日抓著機會當面羞辱齊王和朕。”

左棻可不想司馬炎因為一時氣憤釀出大禍,勸慰說:“陛下乃是一國之君,應當要有容得下小人的氣度,而且樂安王如今只是要了一個縣,看來還是不敢太過放肆,陛下權當安撫親兄弟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景回指的是司馬攸和賈褒的長子司馬蕤,字景回,他的具體出生年並沒有記載,但是司馬攸此時也不過27歲左右,司馬蕤肯定是個小孩子···後面可能慢慢的時間就不那麽清晰了,這些王子皇子的年齡也只能隨意設定,盡量靠近實際狀況,不另說明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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