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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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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是司馬衷最不擅長的事,司馬炎這樣詢問更是緊張了不少,吞吞吐吐說:“臣···臣方才還在誦讀《七哀詩》。”

自然和司馬柬一樣,司馬炎也命令司馬衷背誦,司馬衷剛才就背得不熟,現在一緊張馬上忘得差不多了,但這種情況下是不得不開口。

“明月照高樓,流光···流···流···”似乎已經忘記第二句了。

司馬炎本還以為讓司馬柬陪同司馬衷學習就能有好的效果,結果司馬衷還是和以前一樣,反而更加襯托出司馬柬的聰明,司馬炎對司馬衷已沒了耐心和期望,皺起眉頭擡手,一句不必背了。

司馬攸也覺得氣氛尷尬,立刻起身給司馬衷打圓場,司馬衷低頭不敢正視司馬炎,卻又偷偷瞄了一眼葉紫蘇,葉紫蘇只是覺得有趣,偷偷笑著,而司馬衷也立刻對著葉紫蘇傻笑。

賈南風本來身材和容貌就和葉紫蘇天差地別,見到兩人對笑,早已經吃醋和嫉妒到怒火中燒,馬上說:“陛下,齊王所教不好,皇子柬所學乃是魏文帝與魏陳思王和睦之詩,而太子所學乃是兩人猜忌之詩,太子本就不喜愛如此關系,自然不愛認真學。”

早就聽說是司馬攸推薦的葉紫蘇,賈南風可不管是不是湊巧,馬上就認定司馬攸是罪魁禍首,對付不了葉紫蘇,那就先拿司馬攸下手。

司馬炎聽了這個解釋倒是有些驚喜,馬上問司馬衷,“太子是否是這樣想?”

司馬衷哪有這麽高尚的想法,也不太敢撒謊,但是賈南風立刻斜眼看了看司馬衷,司馬衷依舊如平常一樣被嚇得不輕,馬上說:“的確如此,臣兄弟二人和睦,願如先皇文景二帝,不願互相逼迫。”

樸實的樣子,司馬炎立刻就相信了,對司馬衷愚鈍的反感打消了許多,反而有點觸動和感動。

嘆息說:“本以為太子不學,原來心思深遠,齊王倒是欠考慮了,朕與齊王親如一體,更希望太子和皇子柬也能如此,魏文帝和魏陳思王的事情朕不願發生在本朝,齊王要註意教導。”

司馬攸知道這就是賈南風的陷害,但自己本身就疏於思慮,趕緊起身離席然後跪拜在地說:“臣疏漏,只覺辭藻優美卻未曾體會詩中深意,還望陛下賜罪。”

親弟弟跪在面前請求免罪,這都不原諒還談什麽詩裏的兄弟和睦感情好,司馬炎說:“算了,若是賜罪,朕還有什麽資格批評你。”

看到司馬柬已經露出了略有糾結擔心的表情,司馬炎知道剛才的這些來往對話就如同提示了他們,兄弟兩個已經有了細微的隔閡,想到司馬柬還這麽年幼,司馬炎心中頓時非常不快,下令回北宮。

司馬攸繼續教導司馬衷和司馬柬,趙粲陪著賈南風慢慢走出殿,雖然沒有一句對話,但卻心有靈犀一樣地走到了無人的地方,兩個人都有共同討厭的人,又本來就認識,只要一個眼神就勾搭上了。

趙粲讓蟬衣看好周圍,確保沒有人聽到,對著賈南風說:“方才太子的眼神,不知道太子妃是否看見。”

賈南風憋在心裏的氣終於能釋放了,趙粲的話如同點了火,立刻大聲怒吼,“不過一個賤婦,迷惑陛下也就算了,還敢在太子面前搔首弄姿!”

趙粲還要再來一輪激將法,冷笑說:“太子妃何必這麽動怒呢,她可是獻穆皇後的後人,這樣評價不太好吧?”

賈南風說:“什麽獻穆皇後,不過一個死人而已,魏朝都不在了,還提什麽漢朝皇後。”

趙粲哈哈大笑,“如今陛下以恩孝治理天下,孝自不必說,這恩可就是指的獻穆皇後,太子妃這樣評價,若是傳入陛下耳中,後果會怎樣呢?”

果然是這樣的反應,趙粲心裏高興的不行,說了如此忤逆的話,賈南風也算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了,以後讓她當馬前卒可比那些個廢柴嬪妃好用的多。

賈南風敢說出這樣的話給趙粲聽到當然不是傻,趙粲那點套路賈南風清楚的很,也冷冷地說:“別以為你那張臭嘴沒有說過忤逆獻穆皇後的話,少拿這個來威脅我。”

趙粲見到底細被掀了,也不想弄得太難看,馬上說:“誤會了誤會了,我來這裏當然不是敵對太子妃,而是剛才看到那一幕心中也同樣不快罷了,那葉修儀和太子同樣年紀,不但比太子妃小個兩歲,體態容貌也是太子妃無法企及的,太子自然對她垂涎,太子妃就不怕以後···”

賈南風馬上打斷趙粲,“倫理之事,他敢!”

都是胡扯一樣的話,但聽著實在氣人,賈南風的確如趙粲想得那樣更加恨葉紫蘇那幫人了。

趙粲又看了看左右身後,繼續說:“太子思維不同常人,說不定真會忍不住呢,即便忍住,腦子裏想得全是葉修儀,太子妃又能放在哪裏?再說了,倫理之事算什麽,魏文帝納魏武帝嬪妃,魏明帝又納魏文帝嬪妃,權力大了,誰又阻止得了?”

說完之後又看了看左右,確認都是自己的心腹,這些話如果被傳出去讓司馬炎聽見,就算趙俊再養十個楊艷也頂不住。

賈南風畢竟嫉妒心太強,這樣的話雖然常人一點都不會信,但她卻很是懷疑,深呼吸著怒氣,說:“真會這樣?不過葉修儀是陛下新寵,動不得。”

趙粲哈哈大笑,說:“太子妃何必認真,那葉修儀膽小,諒她不敢,太子妃管好太子即可,不過呢,這個葉修儀是齊王推薦給陛下的,齊王似乎對葉修儀一黨很是關愛,不得不防啊。”

現在讓賈南風就去對付楊芷馨那些人,賈南風不會同意的,畢竟沒那麽大仇,而司馬攸就不同了,司馬攸的妻子是賈南風的姐姐,但關系很差,賈南風帶著恨意,自然不會拒絕。

如果能讓司馬攸蔫了,那楊芷馨這些人就失去了一個最好的幫手,也能殺雞儆猴讓她們知道點厲害,天知道以後司馬攸會不會再來個什麽進言惠澤她們。

賈南風皺起眉,“一黨?便是反賊鄧艾的後人還有元皇後的庶民之妹?”

趙粲點頭說:“她們同一天受封為妃,若不是我們三夫人阻攔,立刻就成貴人,這個太子妃你能想象的到嗎?”

賈南風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驚訝之後微微搖頭,而趙粲馬上也帶著怒氣說:“她們三人抱成一團,仗著自己身份特殊就想爭權奪勢,之前胡貴嬪評價太子愚鈍不必要為後繼,就是那個楊婕妤在背後慫恿說的。”

雖然是誣陷,但堆積許久的怨恨讓賈南風還是上當了,立刻又是滿臉的怒氣,咬牙切齒地說:“之前我還在為這個事恨胡貴嬪,奈何胡貴嬪地位尊貴又受陛下偏愛,加上那個竹茹,根本沒有辦法下手,原來身後還有這麽個餘孽。”

趙粲冷笑說:“如今只怕齊王見到推薦葉紫蘇討好了陛下,自覺春風得意,又去推薦楊婕妤和鄧充華,若是她們三人都得勢,慫恿陛下立更聰明伶俐的皇子柬為太子如何是好?甚至她們自己生皇子勸陛下立為太子,又如何是好?”

畢竟關系到太子繼位,任何可能的說法都可以當做是真的,賈南風皺眉思考,過了一會兒,說:“是這個道理,但是齊王地位也是非同一般,如何能對付?”

趙粲說:“也並非要齊王失位,只是讓他受到些打擊,無心再為陛下推薦,也能讓那幾個女人明白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道理。”

賈南風點頭,見到這個架勢,知道趙粲早已經有準備了,無非是想讓自己去做,但賈南風並不排斥,於是詢問趙粲有什麽辦法。

趙粲咧嘴邪笑,說:“自然是有的,只不過要害死太子妃的姐姐,但是太子妃肯定也是不疼不癢樂意的很。”

賈南風說:“我姐姐?齊王妃···哼,原來如此,李婉那賤婦,總是在幹擾我母親,如今正是機會。”

過了幾天,司馬衷例行向司馬炎問安,這次並沒有草草了事走了個過場,而是受了賈南風的威逼命令,帶著話來了。

司馬炎看到司馬衷該走不走欲言又止的樣子,自然也疑惑,立刻問:“太子躊躇不安,莫非有事要和朕說?”

司馬衷說:“以前齊王妃在齊地,難以入宮來,如今隨同齊王來到洛陽,臣和太子妃思念親眷,不知陛下可否召喚到宮中來?”

司馬炎哈哈大笑,“如此之事而已,何必緊張,不過沒想到太子如今越發近人情了,既然有此想法,朕明日便召賈褒入宮。”

司馬衷一字一句完全按照賈南風的說法在覆述,唯恐被看出來,當然緊張,敬拜低頭不讓司馬炎看到自己的表情。

“臣和太子妃打算陪同齊王妃在園中游玩,便休息一天不學,正好齊王每日勞苦,陛下便賜齊王出沐幾日,好好休息。”

司馬炎覺得都是小事,立刻答應了,司馬衷見到司馬炎已經繼續忙公事,感覺自己話說完了,於是告退。

次日,司馬攸妻子齊王妃賈褒來宮中問安,司馬攸則受令放假休息,正巧樂安王司馬鑒來拜見羊徽瑜而停留在洛陽,司馬炎於是下令趙俊陪同司馬攸和司馬鑒在司隸一帶游玩。

賈褒拜見過了羊徽瑜,於是來到了東宮,賈南風在東宮門口迎接,賈褒本來就不怎麽喜歡賈南風,但在這皇宮裏也不好失態,見到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還是能平靜對待。

李婉是賈充的前妻,因為父親李豐謀害司馬師而被牽連流放,雖然司馬炎寬恕了李婉,賈南風的母親郭槐卻嫉妒李婉,不讓賈充迎回李婉歸家,賈褒作為李婉的女兒,自然和賈南風母女不睦。

賈南風一改平常的怒氣沖沖,反而裝出一副恭敬的樣子迎接賈褒,賈褒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以前的賈南風即便是裝模作樣也做不到現在這副樣子。

自然也不好語言攻擊,賈褒問:“平常賢妹見到我都是怒目而視,今日怎麽這般友善?”

賈南風冷笑說:“自然是因為陛下在這裏,我可不想當著陛下的面和你翻臉,省的陛下怪罪。”

賈褒聽了這話,覺得這是大實話,反倒沒了疑惑,更沒有心情和這種小人嘴臉生氣,於是進入東宮。

文和殿內,司馬炎正在殿中,趙粲也在身邊陪同著,這自然都是趙粲故意借機安排好的,就要把賈褒引到東宮來,不然賈南風在其他三處宮中和廢人也沒什麽區別。

賈褒立刻跪拜在地向司馬炎行大禮,司馬炎看到賈褒來了,心情也是很好,立刻命令起身賜座。

眾人坐定,賈褒說:“妾方才拜見弘訓太後時聽聞陛下在這裏,匆匆趕來還好遇見了。”

司馬炎回答說:“趙夫人建議朕多來看看太子,督促太子禮儀,朕自覺空閑,便過來看看。”

趙粲馬上也笑著說:“而且聽說齊王妃到來,妾覺得陛下在這裏正好可以和齊王妃相見,省了齊王妃時間。”

賈褒頷首致意,“雖然有步輦,但皇宮如此廣大,光是從西宮去北宮再折回這裏,恐怕也得好久了,趙夫人如此用心,我甚是不安。”

趙粲暗笑一下,這些往來的寒暄話已經聽煩了,現在正是引出正文的時候。

接著賈褒的話就說:“齊王妃久不見到親母,如今難得能見到妹妹,自然不能浪費時間,之前齊王妃一直懇求太尉賈充大人將生母迎回家中,太尉大人一直不許,如今陛下就面前,齊王妃為何不求陛下親自下令?”

賈南風就在場,賈褒聽了趙粲的話不禁覺得很尷尬,不自覺地看向賈南風,賈南風卻是神情自若,仿佛一切和自己沒有關系,雖然平常聽到的話馬上就會噴趙粲,但現在都是計劃中,賈南風還不至於笨到控制不住自己。

賈褒雖然覺得自己被推到了火爐上,但想到這也是個機會,於是起身走到正中,然後對著司馬炎跪拜行大禮。

“當初外祖父李豐謀反,母親因此被景皇帝遷徙樂浪,陛下憐惜妾和齊王又心懷仁慈,下令父親可以迎回母親,和後母並為左右夫人,但父親畏懼後母因此推辭,並非其真心,妾在此懇求陛下下旨,讓父親迎回母親繼續為妻,君令不容違抗,想必後母也不會再阻攔了。”

作者有話要說:

出沐在古代就是指官員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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