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滅口

關燈
這應當是皇帝的恩賞來了,楊芷馨更加興奮,立刻拉著葉紫蘇到正殿迎接,千裏光自然是帶著好消息來了,滿面笑容地令人獻上衣服等等一大堆東西給葉紫蘇。

葉紫蘇有點遲鈍,雖然想過司馬炎挺高興,但沒有料到賞賜的物品這麽快就來了,有點茫然地看著那些東西,接著詢問:“中常侍為何如此?”

千裏光笑著說:“陛下已經將葉容華升為修儀,命奴男送來東西,恭喜葉修儀了。”

周圍的人都是一臉驚喜,葉紫蘇也十分的驚訝,馬上又說:“可我並未要陛下將我升遷。”

能見到司馬炎兌現諾言,又能和司馬炎真正的親近,而不是空有一個嬪妃的身份每日獨守,葉紫蘇已經滿足了,至於升位,那暫時還沒想這麽多。

千裏光說:“自然是陛下的命令,葉修儀見了陛下再和陛下當面道謝吧。”

這算是驚喜了,葉紫蘇心中喜悅難以克制,讓青黛拿出錢財打賞千裏光,千裏光依舊婉拒,葉紫蘇搖頭:“大喜之事,中常侍和眾人遠道辛苦而來,若是不受,我心中難安,以後還要大家多多幫扶。”

宦官侍女們平常都是看夠了嬪妃們的臉色,見到葉紫蘇真誠有禮,都不禁喜歡,千裏光見狀也不想拂了人心,於是讓眾人收下。

“那麽多謝葉修儀打賞了,陛下正在太極殿理政,若是公事辦完,應當還會要見葉修儀,到時候奴男再來請。”

千裏光等人立刻離開,楊芷馨總算是完完全全放心了,這一路折騰下來可把自己累個半死,拉住葉紫蘇的手說:“真好,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是結果終歸是好的。”

葉紫蘇點點頭:“也多虧了姐姐幫襯。”

楊芷馨搖頭說:“其實我什麽也沒做,你要謝應該是應該謝謝那個齊王,我倒是要去謝謝那個管理後苑的人,是他給了我信心。”

仔細想想,雖然一開始覺得自己位置最高,覺得自己沾了楊艷的光,保護葉紫蘇和鄧合歡應該沒什麽問題,但果然還是太天真,自己太渺小了,遇到這樣的大事什麽都做不了。

還好葉紫蘇已經比那個白礬和紫荷澈還要大了,可以出面罩著鄧合歡,楊芷馨心裏的報覆欲一下猛增,氣得牙癢癢。

不過雖然一開始總說不在乎,現在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失落,畢竟原來是自己的地位最高,現在有一種失去別人依賴的感覺。

青黛一直註視著,楊芷馨那瞬間落寞的表情也被她收進了眼裏,而她也猜想到楊芷馨有些嫉妒了。

葉紫蘇倒沒有任何的想法,只是嗯了一聲,“的確,若是不相信有好事會發生,那麽好事就真的不會有了,不過說起花園,姐姐今日也要繼續修葺後苑嗎?”

楊芷馨點頭,這已經成為自己每天的必修課了,葉紫蘇說:“一個人實在太辛苦,不如還是我們一起去幫忙吧?”

楊芷馨擡手阻止了,說起來這只是為了慰籍內心,也並不是要完成什麽任務,而且一個人做的慢,也能天天有個事做。

葉紫蘇自然不會刻意阻止,楊芷馨一臉壞笑行了個禮,“那麽,妾便告辭了,葉修儀還請自便。”

葉紫蘇見到楊芷馨戲弄自己,高興並著不好意思,目送楊芷馨離開。

侍從們都開始收拾東西,而葉紫蘇回到內殿,青黛馬上端茶倒水,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躊躇不安。

靠得近,葉紫蘇當然發現了,連忙詢問出了什麽事,青黛囁嚅難言,葉紫蘇馬上就擔心了,讓青黛說出口。

青黛忽然間跪在地上,嚇了葉紫蘇一跳,青黛說:“葉修儀,婢女有心事,說出來怕葉修儀覺得生氣。”

葉紫蘇趕緊扶起青黛,“都讓你說了,沒什麽好怕的了,我並不是個愛生氣的人。”

倒的確是這樣,青黛也知道葉紫蘇遇到事情最多也就是害怕或者傷心,生氣倒是難有,於是說:“妾剛才看楊婕妤的神色,雖然表面高興,但其實內心也在嫉妒葉修儀。”

葉紫蘇本能就要覺得不相信,但是青黛的眼神馬上讓自己的想法又動搖了,自己在山陽公國根本沒有同輩的姐妹,與山陽公的妾室身份也是天差地別,從來不至於會有誰嫉妒自己的事情。

但葉紫蘇畢竟是女人,這種心思天生就讓自己敏感,雖然什麽都沒有說,心裏還是留下了一層陰影。

司馬炎在太極殿處理完公事回到了九龍殿,疲憊過後立刻想到了葉紫蘇,輕音體柔含情脈脈的樣子馬上就讓他開始激動了,於是讓千裏光傳令去召見。

葉紫蘇很快就到了九龍殿,司馬炎仍舊沒有看夠這張美麗的臉,而且親昵之情正濃,見到葉紫蘇就精神百倍,理政的疲憊煙消雲散。

行完禮,司馬炎賜座,小鳥依人的樣子讓司馬炎就想各種方式對她好,可是賜也賜過了,升也升過了,司馬炎倒是挺著急。

立刻問:“如今已成修儀,還有什麽想要的?盡管和朕說來。”

葉紫蘇微笑搖頭說:“妾能得陛下青睞,感覺已比什麽都重要,吃穿用度本是不愁,陛下不用在妾身上費心,能讓妾多陪伴陛下妾就滿足了。”

如同徐京墨說話自帶讓人相信的能力,葉紫蘇說話自帶溫柔體貼的屬性,司馬炎聽了心裏一陣暖,覺得之前對待葉紫蘇的種種方式讓自己更加愧疚。

嘆息說:“若不是你昨夜那番舉動,朕真的會錯過你,你昨天既然有那樣的說法,朕一定要查明其中原委,還你一個公道。”

葉紫蘇有些驚訝,哪裏會是個喜歡報覆的人,事情圓滿了就原諒全世界了。

馬上說:“陛下,事情已經圓滿,妾也覺得滿足,昨夜之事或許她人有些誤會,陛下就不要追究了,妾不在意。”

司馬炎搖搖頭,說:“這並非是你在不在意的事情,而是這宮中人心險惡,已經放肆到了愚弄朕的地步,朕便要看看,是誰領的頭。”

君威配上柔弱,仿佛在完美的體現著,本來就是一件小事,司馬炎反而說著說著覺得慷慨激昂了。

回顧千裏光說:“既然昨天你去趙夫人那沒找到葉修儀,今日就來問問趙夫人是怎麽回事吧。”

千裏光應諾,很快就把趙粲傳喚到了九龍殿,趙粲也知道會有這個時候,一點慌亂也沒有,對著司馬炎行大禮,司馬炎也立刻讓趙粲平身。

“召你過來不過是問些話罷了。”

趙粲斜眼看著葉紫蘇,得寵的消息昨夜自然通過那個接頭的侍女傳入自己耳中,雖然葉紫蘇不忌恨,但趙粲畢竟小人之心,她可不會有葉紫蘇的想法。

暗自冷笑後平靜地說:“該不會是葉修儀向陛下告了妾的狀吧。”

葉紫蘇哪見過趙粲這麽陰冷的表情,當場就嚇得不輕,馬上說:“並非,是陛下想要了解,妾已經說了不需追究了。”

趙粲知道葉紫蘇不過如此,又是哼笑一聲,“葉修儀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不追究便是默認是我在害你,畢竟當時是我把你叫去修習的,你該不會是怕陛下查出不是我所為這才美其名曰不追究吧?”

葉紫蘇大驚,這種腦回路自己完全跟不上,趕緊說:“妾萬沒有這個意思,還望趙夫人不要誤會。”

司馬炎也知道葉紫蘇和趙粲聊天只能挨欺負的份,也說:“是朕的意思,若是有人以為可以玩弄後宮於股掌之間,那朕絕不會饒恕的,但朕也不希望冤枉誰,所以趙夫人不必多想。”

趙粲微笑點頭,說:“陛下英明,既然如此,妾也不願隱忍被誣陷的事了,陛下應當是要問中常侍回報葉修儀不願侍寢的事吧?”

司馬炎應聲讚同,趙粲說:“陛下喜愛葉修儀,但並非只是召幸那般簡單,聽聞還要與她彈琴,妾擔心葉修儀琴藝不佳,又或者彈了陛下不愛的曲子,不但惹陛下不悅,還耽誤了葉修儀的未來,身負管理後宮之責,怎能坐視不管?自然讓她多加練習。”

又嘆了一口氣說:“但這些事情本是小事,妾以為一女婢足夠教導,聽聞白婕妤的近侍通琴技,於是征來教導葉修儀,誰知這女婢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竟然敢擅自編造謊言欺瞞中常侍和陛下,連累妾被懷疑,妾心中冤屈。”

雖然頭頭是道說了這麽一大堆,但司馬炎依舊很懷疑,一個侍女而已,的確是哪來的膽子。

沒有證據,司馬炎自然不會說破,也覺得一層層問下去終究會有個結果,微微發怒說:“真是膽大的女婢,她肯定是有人指使,將她帶來,朕親自審問。”

趙粲左右為難面色糾結,也站著不動不應聲,司馬炎奇怪,立刻詢問原因。

趙粲跪拜在地說:“陛下,那侍女昨夜便上吊自戕,想必是畏懼重罪責罰,如今已經沒了對證。”

哪可能讓證人活到現在,即便她不會出賣自己,但也難保司馬炎拿著皇帝的身份一威嚇就招了,趙粲可不會冒這個險,寧願讓司馬炎覺得自己殺人滅口了,但畢竟沒證據,趙粲不擔心。

葉紫蘇聽說死了人,大驚失色,而司馬炎只是不滿地呼了一口氣,自然也猜到是趙粲滅了口,即便下令滅口的人不是她,恐怕也是授意。

無頭無尾的事,再追究下去也沒有意義了,畢竟念在趙俊對楊艷的養育之情,這樣的事情還不至於讓司馬炎一定要治趙粲的罪。

趙粲可沒打算就這麽算了,又說:“陛下,恐怕這女婢早已經被人收買,聽聞白婕妤與鄧充華關系不睦,而鄧充華和葉修儀卻親如姐妹,此事定然會懷疑到妾和白婕妤頭上,幕後之人其心險惡,妄圖將妾和葉修儀幾人放在對立,無論誰敗她都會高興。”

司馬炎倒有些驚訝,沒想到趙粲還敢主動追究責任,又問:“你治理後宮多日,可有想到誰會是主謀?”

趙粲臉色更加的為難了,尷尬笑著說:“陛下,這種問題還是不要為難妾了,即便妾知道是誰做的又怎敢說呢,何況只是猜想。”

司馬炎倒要看看趙粲葫蘆裏賣得什麽藥,擺手說:“無妨,但可直言不諱,朕已經給予趙俊重官,又讓你總理後宮,便是要你們不必懼怕。”

趙粲立刻拜伏,“陛下聖明,如此妾便直說了,妾位低,卻能管理後宮嬪妃,高位人自然不服,而葉修儀得寵,受寵的妃子自然也會嫉妒,將兩者結合,除了胡貴嬪,妾不知道還有誰會同時敵視妾與葉修儀了。”

司馬炎哈哈大笑,趙粲和胡芳的仇已經不是短時間了,剛才也想到趙粲會借機陷害胡芳,司馬炎一點也不相信。

“朕最了解胡貴嬪,她並非喜愛爭寵的人,趙夫人恐怕與她不和所以率先懷疑,然而還是懷疑錯了,此事還望你以後多多留心,抓出那人。”

趙粲見到司馬炎毫不懷疑胡芳,甚至有些偏袒,自己覺得沒意思,只能應承。

司馬炎讓趙粲退下,趙粲看到自己還沒走司馬炎就和葉紫蘇卿卿我我起來,心中大怒,但還是滿面笑容地說:“陛下,妾還想起一事。”

司馬炎詢問,趙粲說:“妾聽東宮的仆從說,太子思念陛下,陛下很久沒去看望太子了,今日陛下空閑,不如就去東宮看看,也可查看太子學習成果。”

趙粲覺得再這樣下去的話葉紫蘇這幾個人就不是自己一個人能夠對付的了,必須還要引出其他人來站在自己這邊。

東宮雖然是太子的地盤,但趙粲知道那裏也有盞費油的燈。

司馬炎有了點興趣,加上葉紫蘇也是勸導不能疏忽太子,司馬炎於是立刻起駕去東宮。

東宮,太子司馬衷帶著太子妃賈南風以及眾仆從們跪拜行禮,齊王司馬攸和皇子司馬柬也一並在場,司馬炎讓眾人起身,進殿坐下。

司馬衷滿臉憨厚的樣子讓葉紫蘇很有好感,而賈南風身材矮小容貌醜陋,葉紫蘇有些驚訝她這個樣子怎麽能當上太子妃。

不經意對視一眼,賈南風自帶兇惡的目光,把葉紫蘇嚇得不輕,趕緊收回眼神。

“今日難得空閑,就過來看看了。”

眾人都附和著,司馬衷眼睛卻時不時盯著葉紫蘇看,平常賈南風管得太嚴了,司馬衷完全不敢和其他女子接近,服侍他的侍女都是賈南風的心腹,司馬衷稍微對侍女有些好色就會被賈南風知道,然後遭來大罵,至於司馬炎要給司馬衷納妾,司馬衷也因為害怕賈南風堅決推辭。

現在見到司馬炎帶著一個沒有見過的女人,而且外貌如此動人,司馬衷立刻被迷住了,不過是有賊心沒賊膽罷了。

這一切都被趙粲和賈南風看在眼裏,趙粲要得就是這個效果,葉紫蘇這樣的神仙美人,換哪個男人看見了都會心動,趙粲看到賈南風發怒的表情已經要隱藏不住了,暗自冷笑,只要自己稍微慫恿,賈南風和葉紫蘇這仇就結下了。

司馬炎見到司馬攸正在上課,“齊王辛苦了,兩位皇子沒有讓齊王難教吧?”

司馬攸回禮說:“皇子柬聰慧,而太子勤奮,臣並不為難。”

聰明二字是司馬炎最喜歡的,尤其是司馬衷愚笨的條件下,司馬炎越來越喜歡司馬柬了,笑瞇瞇問:“方才學得什麽?”

司馬柬此時不過十二歲,五官端正又活潑靈動,站起身應聲說:“齊王殿下正教太子殿下學詩,臣受陛下命令陪同學習,也略有所學。”

有模有樣的回答,司馬炎哈哈大笑,“弘度學詩是否有成朕還不知道,但齊王的語言姿態倒是學得很好。”

眾人大笑,司馬攸也趕緊謙讓並誇獎,司馬炎問:“學的什麽詩?”

“是魏陳思王的詩。”

司馬炎眼睛一亮,“竟是如此高深,可會背誦?”

司馬柬十分主動認真,說:“正巧臣陪同太子殿下學習,那臣就背誦剛學的《侍太子坐》。”

說完,司馬柬背誦了曹植的詩,語速流利一字不差,司馬炎太滿意了,興致也跟著大起,點頭誇讚後又不禁對司馬衷抱有了希望,對著他問:“太子可有學會一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