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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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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芷馨點頭,鄧合歡的事情已經比徐京墨還要牽動自己的心,也許是因為徐京墨雖不能和自己快樂在一起,但至少不會受苦,反而因為司馬炎的信任比風光的很。

葉紫蘇說:“合歡姐姐受人欺負,若是能被皇帝寵幸,自然能夠翻身,被白婕妤搶去了這個機會,別說姐姐,連我也覺得心中不滿,但既然事已發生,又不是姐姐造成這一切,姐姐何必自傷呢?”

楊芷馨欣慰了不少,覺得葉紫蘇真是溫柔體貼,還未開口道謝,青黛開口說:“就是,葉容華失了與陛下親密的機會都沒有太過傷心,想必鄧充華也是如此,楊婕妤有什麽好愧疚的。”

雖然葉紫蘇並不怪罪,但這不代表青黛也是如此的想法,雖然是個侍女,主子又不忌恨,自己沒那個資格去指責,但滿是怒氣地她還是忍不住譏諷。

葉紫蘇如果抓住了那晚上的機會,現在已經不知道風光富貴到什麽地步了,而青黛作為近侍,自然可以跟著沾光,現在全被楊芷馨毀了,能不氣嗎?

葉紫蘇聽了,表情立刻有了點懈怠,自己既然成為了司馬炎的女人,自然很願意和司馬炎在一起相守,也仍然記得那個晚上的承諾,可過了這麽多天了,什麽都沒有兌現。

一個自己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人欺騙自己,這才是葉紫蘇如今傷心的根本。

楊芷馨愧疚馬上沖上心頭,剛要安慰,葉紫蘇卻微笑先開口說:“姐姐不必往心裏去,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若是陛下寵幸我而把我送到別的宮殿,那我反而不高興了。”

這算什麽理由?楊芷馨覺得又可笑又可氣又悲哀,如果這是其他的人說出口,楊芷馨絕對會覺得這是假裝,甚至是反諷,但從葉紫蘇嘴裏說出,那神情那語氣,雖說不是完全真心,但確實有這樣的想法混在裏面,楊芷馨心裏更加難過了。

葉紫蘇本想勸勸楊芷馨,但現在見到楊芷馨的表情比之前還要難過,而且連帶著自己都平覆不了心情,覺得更尷尬了,於是起身告辭,楊芷馨強顏歡笑,把葉紫蘇送出內殿。

葉紫蘇回到自己的寢殿,青黛立刻引導葉紫蘇坐下,葉紫蘇想起就是青黛的話把氣氛一下破壞了,忍不住責怪說:“你方才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弄得楊婕妤更不開心了。”

青黛滿臉的委屈,說:“婢女是葉容華的侍女,怎麽能不為葉容華著想?那楊婕妤看上去好像和葉容華關系好,但在婢女眼裏也是外人,她一手毀了葉容華的未來,而且還是那麽輕浮的原因,婢女恨她都來不及,要不是葉容華的關系,婢女就算被處死也要罵她一句才能平息心中怨氣。”

葉紫蘇並沒有聽進去,楊芷馨與自己的關系葉紫蘇看得很重,但臉色欣慰,因為青黛的樣子如此真誠認真,而且畢竟是為自己考慮。

拉著青黛的手說:“你能如此看重我,我其實很高興,但是我也真的並不憎恨楊婕妤,一切都是命運,我若沒有那個命,即便沒有楊婕妤,我也不一定能受寵的。”

青黛還是不滿意,會有這種說法那就是因為人太好了,永遠把錯誤歸到自己身上,卻一味地替傷害自己的人找借口。

一本正經地說:“葉容華,婢女說句掏心肝的話,葉容華雖然位低,但是身份特殊,還是要有所期待,但是現在婢女覺得楊婕妤做事輕浮總得罪人,而那個鄧充華也是處處被人針對,葉容華攪在她二人中間,一定會被人針對陷害,葉容華善良,怎有辦法應對?不如還是早點劃清關系,她們要折騰便讓她們折騰去。”

雖然都是些挑撥離間的話,但句句說得在理,葉紫蘇表情有了些糾結,但想了一會兒還是苦笑搖搖頭,只是對著青黛道謝,並未同意。

只是帶來了麻煩就主動舍棄朋友,葉紫蘇還做不到,因為楊芷馨和鄧合歡並沒有舍棄她。

一連過了好多天,竹棽殿的氣氛都很壓抑,楊芷馨和葉紫蘇也未曾同席吃過飯,甚至出內殿在正殿碰面也很少,說話也只是浮於表面。

葉紫蘇因為那次談話起了反效果,更不敢和楊芷馨說心裏話了,而青黛也總是露出敵視的表情,讓葉紫蘇和楊芷馨都覺得尷尬。

楊芷馨也很想和葉紫蘇道歉,甚至覺得磕頭都無所謂,但自己就是提不起勇氣過去,因為自己之前也道歉過,一點用處似乎也沒有,反而覺得自己心意不夠誠,即使跪在葉紫蘇面前,也覺得這是虛偽。

天色已黑,躺坐在床上的楊芷馨忽然起身,對著烏蘞莓說:“你早些休息吧。”

烏蘞莓看到楊芷馨披上了衣服,更是有些驚訝,“楊婕妤這是要做什麽?怎麽忽然穿上外衣?”

楊芷馨微笑說:“睡不著,我想著外面月光正好,想去後苑再走一走。”

烏蘞莓很驚訝,說:“早已經過了可以出殿的時間,楊婕妤還是不要這樣莽撞了。”

楊芷馨拍拍烏蘞莓的胳膊,“此時無人,正好可以放松心情,而且這裏偏僻,心情不好的時候實在引人寂寞,唯一的安慰就是不遠處的後苑了。”

反正已經弄成這樣了,已經沒有什麽還會失去的了,即便再獲罪了又能如何?更像是解脫。

烏蘞莓還是不放心,想要跟著楊芷馨同去,楊芷馨仍舊勸烏蘞莓睡覺,自己徒步出了殿,提著宮燈很快就到了後苑。

這裏真是個好地方,如同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自己,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很快就被遺忘了。

坐在那個熟悉的水邊,楊芷馨用火光照著水裏的魚,就如白天一樣,水裏的魚仍舊這麽游著,似乎不用睡覺一樣,楊芷馨就這麽盯著魚游動,讓腦子變成一片空白,這種忘記煩惱的感覺太過享受,楊芷馨貪婪地停不下來。

周圍安靜無比,偶有蟲叫如同夜晚的伴奏,微風輕輕吹在楊芷馨的身上,不知不覺反倒是困了,眼皮不停地往下垂。

腳步聲,踩著石板和枯葉的聲音,嚇了楊芷馨一跳,這地方根本沒人,哪來的腳步聲?

疑惑和驚訝馬上沖擊到了腦中,困意全無立刻站起,提著宮燈照,大聲詢問是誰。

那人緩緩走近,楊芷馨更驚訝了,竟然是那天遇到的人,衣服倒是變了,但風格卻和當初的一樣,簡直就是同款換了色。

司馬攸也是有些驚訝,自己剛回到皇宮,雖然沒受到什麽限制,但自己並不願意去其他的那些花園偶遇普通嬪妃,這皇宮裏最有回憶感情的地方也不過是舊園,自然會到這裏。

如今又遇到楊芷馨,司馬攸只覺得好巧,巧得就像命運一樣,讓他都忍不住會心微笑。

但畢竟還是生疏,司馬攸也不可能立刻就主動和楊芷馨談心,而看到楊芷馨的眼神疑惑,司馬攸更加不自在了。

該不會又是懷疑自己的身份吧?司馬攸回頭看了一眼,又環顧左右,然後斷斷續續開口說:“是、是一個人來的。”

楊芷馨看到司馬攸緊張地樣子,心裏又有點好笑,回憶第一次見到的情景,也不禁被當時的自己和他逗笑了。

但又想到葉紫蘇失了受寵的機會,全都是因為害怕面前這個人真的是齊王,忽然間氣不打一處來,撿起腳邊一塊石頭就砸向司馬攸。

齊王已經回封地了,現在他能出現,怎麽也不可能是齊王了,眼下真想時光倒流,然後立刻就出去迎接皇帝和齊王,不但葉紫蘇能大富大貴,說不定自己都跟著小富小貴,順便好好地告這家夥一狀,竟敢冒充齊王把自己坑得這麽慘。

剛看到一點笑容,忽然翻臉比翻書還快,司馬攸大驚,慌忙躲開,“你為何忽然如此?”

“大半夜的誰允許你跑過來的,已經過了可以夜間出行的時間了。”

司馬攸微笑說:“今夜月華正濃,風聲清徐,我於是就到這裏來看看了。”

楊芷馨冷笑一聲,他倒還悠哉悠哉的,還不知道自己造了多大孽,雖然我是擔主要責任,但他好歹能算個次責吧?

“你這個公園管理人做得還挺閑情雅致的,又沒個加班工資,大半夜跑這來看什麽。”

司馬攸一楞:“加班···工資?”

“聽不懂算啦,土包子。”

司馬攸莫名其妙,但又轉而沒好氣,更覺得楊芷馨很有意思了,倒很願意趁這個機會多熟悉熟悉,笑著說:“雖不懂你在說什麽,但若說到跑這裏來,你不比我還早?”

楊芷馨一楞,馬上憋紅了臉,接著放大聲音說:“我是心情不好過來散散心。”

“那為何你可以散心我便不可?”

這是杠精?又是一個石頭丟過去,楊芷馨氣得說:“我心情不好還不都是你害的,沒事裝什麽齊王,要不是你,紫蘇妹妹哪會這麽憋屈,我和她又哪會弄成現在這樣的關系!”

司馬攸更加莫名其妙,“你與妹妹之事,與我又有什麽關系?怎麽因為我而心情不好?”

雖然是司馬攸在說道理,但楊芷馨卻滿肚子覺得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沖過去就是一頓拳,“女人生氣的時候,不要老問她為什麽生氣!”

雖然用了很大力,但是司馬攸還是沒有覺得太疼,不過還是一頭霧水,“那、那該如何是好?認錯嗎?”

打累了,楊芷馨停下動作,喘了幾口氣,“算你還有點腦子。”

司馬攸只覺得好笑,但哪會和小女子一板一眼,還是擺出敬拜姿勢,“雖不知道什麽原因,但若是惹怒了你,賠罪便賠罪。”

楊芷馨唉聲嘆氣,撿起宮燈就要走,一邊走還一邊碎碎念:“早知道你真的不是齊王,我就出去了,哪會弄成這樣。”

司馬攸看著楊芷馨的背影,雖然還是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但聽著那一口一個齊王,司馬攸還是忍不住問:“不知齊王哪裏得罪你了,可否訴說給寡人···我是說可否說給我聽?”

楊芷馨停下腳步,想起那晚上在內殿偷聽的時候,司馬攸那幾句寡人深深讓楊芷馨嚇著了,但畢竟離得遠,楊芷馨並沒有認出來那聲音和眼前這個人的完全一樣。

回頭冷笑一聲,“寡人寡人,你還挺像那麽回事呢,義陽王也是你這個樣子,不過如果不像,我倒不至於會擔心,但看這次又跑來了,確定你不是了,聽說齊王好多天之前就回去了。”

司馬攸微笑說:“的確,我雖然愛到這裏來,但其實是太子太傅,在東宮教導太子罷了,常有眾王來探望過太子,聽到自稱寡人便聽習慣了。”

不能提,這麽倒黴又憋屈的事,楊芷馨想到就要抓狂了,如果自己出去,別說大富大貴和小富小貴,鄧合歡都要跟著受益,哪還會被更加欺負。

咬牙切齒,“我就應該告發你假裝齊王,真是氣死我了。”

司馬攸憋著笑,“那豈不是暴露你是哪一殿了嗎?剛才問你發生了什麽事,你還未曾告訴我呢。”

楊芷馨盯著司馬攸看,慢慢又走回自己之前停留的地方,嘆氣說:“的確,出來散心也是因為沒有人能好好訴說,不過還真沒想到會找一個男人八卦。”

“八卦···是指《河圖》《洛書》嗎?”

楊芷馨又是一個石頭丟過去,“姐姐說什麽你就聽著,豬腦子聽不懂就算,再問就弄死你。”

司馬攸皺著眉,說:“看你模樣,年歲明明比我小,為何一口一個姐姐,應當是···”看到楊芷馨又抓起石頭,司馬攸閉上了嘴。

楊芷馨看回了水裏,目不轉睛盯著魚兒,輕輕舒了口氣,也好,雖然完全沒有什麽用,但找個人說一說也不錯,一直憋在心裏快把自己憋瘋了。

“那天遇見你之後,當天晚上陛下和齊王不知道為什麽會來這竹棽殿,雖然知道你不是齊王,但我還是害怕了,害怕那萬分之一的概率真的是你,那樣我白天私闖這裏就會暴露,那可就麻煩了。”

司馬攸點點頭:“的確,假如我真的是齊王,晚上再次看到你,一定會很驚訝得認出你來。”

楊芷馨就是明白這個道理才不敢出去的,立刻唉聲嘆氣。

“對吧?所以我和紫蘇妹妹約好,讓她說我生病,誰知陛下看上紫蘇妹妹,又要讓齊王來照看我,紫蘇妹妹不想穿幫,於是堅決拒絕了陛下的提議,陛下想必臉面無光,再也沒來看望紫蘇妹妹,如此好的受寵機會,卻被我毀掉,我心裏愧疚的很。”

司馬攸聽了沈默不語,沒想到那次巧遇竟然惹出這麽多事來,司馬攸心裏已經有了不少想法和計劃,但只字不提,只是斜眼看著水暗笑。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司馬攸提到的《河圖》《洛書》···呃··這東西太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了,我也是一知半解,無法解釋清楚,有興趣可以自查資料,大家就當做中國古文明中的八卦的起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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