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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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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芷馨雖然心裏愧疚,但愧疚畢竟算不上過得艱難,而且鄧合歡還能詢問自己和葉紫蘇,想來過得應當還不錯,楊芷馨欣慰的同時心情也好了不少。

點頭說:“目前未有問題,只是擔心趙夫人以後會針對我二人,如今也只能低調度日了,而且之前胡貴嬪賞賜極多,我與紫蘇妹妹用上兩三年恐怕也用不完,所以帶了一些來分給姐姐。”

說著,讓烏蘞莓和青黛送上禮品,鄧合歡微笑推辭,旁邊的近侍鹿茸就不高興了,哪有楊芷馨想得那麽好,白礬和紫荷澈雖然不長時間占用鄧合歡的侍從了,但不代表就不占用了,更不代表不會用別的方式欺負鄧合歡了。

馬上說:“楊婕妤和葉容華的一片心意,鄧充華為何不收?況且鄧充華物資不足,再無楊婕妤和葉容華幫助,下面幾人靠什麽去賞賜?”

葉紫蘇很詫異,來到宮中雖然手下的仆從沒有以前多了,畢竟不是自己家,但是這日用的東西可真叫一個多,鄧合歡也不像是個非常大手大腳的人,怎麽會物資不足?

立刻忍不住問:“怎會用度短缺?我與芷姐姐即便沒有胡貴嬪的賞賜,也一樣生活充裕,合歡姐姐怎會連賞賜下人的東西都沒有?”

提起不過盡是些不開心的事,鄧合歡苦笑著沒有回答,楊芷馨皺著眉頭,鄧合歡這樣明顯就是受了委屈,而且這個委屈自然還是那兩個人帶來的。

白礬和紫荷澈,她們竟然還不知收斂,楊芷馨之前還在為自己能保護鄧合歡高興過一陣,現在的怒火比之前還要大,因為覺得那兩個人還在耍自己一樣。

“難道又被白婕妤和紫婕妤強占了?”

鄧合歡原本是想隱瞞的,一是不想楊芷馨和葉紫蘇擔心,二是不想楊芷馨再為自己出頭了,雖然可能舒坦一時,但是楊芷馨拍拍屁股走了之後,白礬和紫荷澈的報覆馬上就會跟過來,鄧合歡相信楊芷馨每為自己出頭一次,白礬和紫荷澈的報覆就會更重。

除非···除非楊芷馨有本事把她們兩個弄走,讓自己一個人舒舒服服住在這裏。

做得到嗎?鄧合歡從白礬辱罵的口中已經大概知道楊芷馨處於一個什麽樣的位置了,她做不到的。

但現在見到已經隱瞞不下去了,鄧合歡只能點點頭,“雖然不至於過不下去,但是鹿茸她們跟著我,也享受不到好處了,眾人雖然沒有怨言,但我心裏還是愧疚滿滿。”

鹿茸趕緊安慰鄧合歡,而楊芷馨十分的生氣,“她們竟然一點畏懼之心都沒有,仍舊這樣肆意妄為。”

鄧合歡已經氣不動了,只覺得楊芷馨還沒有看透這皇宮裏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嘆氣說:“人沒有地位權力就和蛇沒毒一樣窩囊,不被殺了泡酒已經是萬幸,讓別人怕你又是從何談起。”

鹿茸一臉怒氣,鄧合歡這樣沮喪是有原因的,她沒有說明白而已,但鹿茸和鄧合歡想得不一樣,見到楊芷馨就已迫不及待要告訴她,就指望楊芷馨為鄧合歡討回公道。

沒有征得鄧合歡同意,鹿茸忽然插嘴說:“楊婕妤和葉容華有所不知,昨晚陛下到來,本是一時興起想來看看鄧充華,誰知提前被那兩位婕妤得知消息,在遠處截住陛下,說鄧充華來了月事,結果陛下召幸了白婕妤,今日還召她前去禦苑游玩。”

鄧合歡滿面糾結,說:“並無證據,鹿茸還是不要亂說。”

白礬得了司馬炎的臨幸,雖然不一定能長久,但眼下是真的惹不起,鄧合歡可不想自找麻煩。

鹿茸哪裏是在亂說,著急辯解說:“乃是外面侍從親耳聽見,怎是婢女亂說?鄧充華何必自欺欺人?”

楊芷馨大怒,司馬炎的臨幸對妃子來說如同前程光明,自己因為一時之錯害得葉紫蘇未能得到司馬炎的臨幸,如今都還愧疚難當,聽了鄧合歡的事,楊芷馨如同心中的痛處又挨了一拳,已經氣得無法忍受了。

“為什麽不和陛下說明真相?!這本是你該得的!”

鄧合歡見到楊芷馨已經快要失去理智,趕緊安撫,搖頭說:“芷妹妹不懂,我身份低微,只有陛下找我,哪有我找陛下?根本無法見到的。即便能見到而去理論,也不過遭人恥笑罷了,陛下也會臉面無光,更不會喜歡我了。”

有了些用,楊芷馨明白是這個道理,也漸漸平穩下來了,但還是生氣不停。

葉紫蘇也說:“芷姐姐莫要沖動,即便這一次合歡姐姐討了公道,陛下也並不會刻意召合歡姐姐臨幸的,反倒是合歡姐姐在這裏還要和兩位婕妤相處很長時間,撕破了臉反而更加受苦。”

鄧合歡欣慰又苦笑,對著葉紫蘇點頭,楊芷馨這些個道理都明白,但是心裏就是憋了一肚子氣,又痛恨自己就是個白癡,明明可以得到的皇後之位也被自己作死弄沒了,不然依靠自己的身份惠澤兩人簡直易如反掌。

忽然心中又有一股想要力爭奪得高位的沖動,哪怕不是為了自己,也為了自己這僅存的朋友。

雖然琉璃的話猶言在耳,但楊芷馨如同中邪了一樣,呆呆地說出口,“你們兩位···有沒有想過力爭高位?”

鄧合歡還有葉紫蘇一下就楞住了,反而不知該如何回答,楊芷馨這才回過神,覺得自己犯了大忌,這麽做不但自己找死,還拉著鄧合歡和葉紫蘇一同陪葬。

真害怕她們同意,馬上尷尬笑著說:“隨口一說罷了,只是覺得這樣被一直欺負太過憋屈,在這皇宮裏日子還長得很呢,你們不必往心裏去。”

葉紫蘇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仍舊糾結不知道怎麽回答。

至於鄧合歡早就想要爭權奪勢了,不過自己一直保持著冷靜和忍耐,因為太有自知之明了,楊芷馨的這一針打錯的雞血還不至於讓鄧合歡沖動。

“雖然道理如此,但是這種事情並非自己力爭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還是不要輕易有所舉動。”

楊芷馨表示同意,仔細想想,這裏已經不是自己之前生活的那個地方了,許多常識性的事情在這裏都是匪夷所思的,面對的也都是活生生的人,電視劇裏那些弄個麝香熏熏人,皇帝怎麽惹他他也是光發火不殺人,在這裏都是如同說笑話吧,稍有不慎惹了權貴就是徐嫦清元柳枝的下場,更何況主動去爭權奪勢。

“一時沖動說得話,姐妹們不要放心裏去,我剛才也是一時氣憤圖了個嘴巴舒服,我們毫無地位,光是主動爭寵的想法被知道了都是自找死。”

鄧合歡說:“芷妹妹能明白其中利害就好,二位坐了許久,還是早些回去吧,也免得撞見兩位婕妤被她們擾得不自在。”

楊芷馨和葉紫蘇都答應,於是出了蘭韻殿,鄧合歡也送到門口,楊芷馨和葉紫蘇還沒走幾步,就看到白礬帶著一群仆從前呼後擁地來到幾座殿的面前,看到楊芷馨等人,白礬也下令停下不走了。

雖然是楊芷馨不想看到的人,但既然都已經看到了,也沒有辦法無視,見到葉紫蘇立刻請安,讓楊芷馨想起剛才聊的話,知道白礬得了寵幸也算是高人一等,不願再惹事端,於是主動打了招呼。

白礬現在的底氣已經充值滿了,連虛偽的禮貌回應都沒有,而是冷笑一聲,說:“沒想到楊婕妤和葉容華又來探望賊人了。”

楊芷馨大怒,這分明是在挑釁自己,但還是微笑說:“不知是否是白婕妤記性不好,又胡亂稱呼鄧充華了。”

對方沒吵,自己就不能先開口吵架,雖然能這樣譏諷兩句,但楊芷馨已經是憋屈的很。

白礬忽然一副裝傻的樣子,然後一臉疑惑地問:“為何楊婕妤這樣說?我沒有胡亂稱呼啊。”

又伸了脖子望著鄧合歡,問:“該不會又是在說反賊後代之類的吧?我方才有稱呼你為賊人嗎?”

鄧合歡面如死灰,半低著頭,聲音已萎靡了很多,“並未,妾未曾聽到。”

所謂向權勢低頭,無非也就是如此模樣。

楊芷馨再也忍不住了,這不僅僅是侮辱鄧合歡,更是侮辱曾經為她出頭的自己,放大聲音說:“你竟如此指鹿為馬!”

白礬不為所動,現在的她根本不怕楊芷馨了,反而一臉得意笑著說:“楊婕妤恐怕不明白情況吧,昨夜陛下在我殿中留宿一夜,今日又召我前去陪同游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過不了多久,你也得像你身邊這兩人一樣,在我面前連身子都站不直了。”

楊芷馨明白,白礬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升位了,雖然這都是從鄧合歡那搶來的,但也一樣改變不了事實,而且自己難以見到皇帝司馬炎,而她卻可以陪伴左右,說幾句讒言恐怕就能給自己帶來災難。

忽然變得有點沮喪,有種不得不向惡勢力低頭的感覺,楊芷馨多麽希望現在能出現一個人,司馬炎也好,羊徽瑜也好,諸葛婉琉璃甚至是胡芳左棻,隨便是誰,只要能讓這個家夥停止這樣的笑容,停止這樣的語言。

腳不自覺得往前走了,因為楊芷馨的幻想停止了,自己想象中的人沒有一個出現,出現的只是聽到聲音出來的紫荷澈,而那副對白礬溜須拍馬的樣子讓楊芷馨只想要逃走。

白礬料想楊芷馨和葉紫蘇肯定帶了禮物來探望鄧合歡,故意對著鄧合歡說:“今日陪同陛下游玩,陛下身邊侍從宦官都照顧我不少,我不得不去送些禮品以表感激,可惜我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寥寥無幾,不如等會去蘭韻殿看看有什麽可以用上的,我那還有些裁衣剩下來的布料,便和你交換,各取所需嘛。”

半匹紅綃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鄧合歡哪有資格拒絕,只能無奈應諾。

而楊芷馨也更加加快步伐離開,連身邊的葉紫蘇都不顧了,腦中不想去想什麽,但還是不自覺得去想著,她們當著自己的面就敢這樣,或許以後還會變本加厲欺負鄧合歡,但自己已經不想去管了,因為自己什麽忙也幫不上。

說起來,和鄧合歡認識也不久,見面也不過這兩三次,幹嘛非要設定為好姐妹?之前鄧合歡驚訝的樣子,不也說明她一開始沒覺得自己是真心對她的嗎?如今這一切根本和自己無關,為什麽要蹚渾水?

現在葉紫蘇和自己住在一起,別人也不來惹,好好過日子不好嗎?有葉紫蘇一個姐妹還不夠嗎?

已經夠了。

越走越遠,葉紫蘇帶著烏蘞莓和青黛已經趕上了楊芷馨的身邊,楊芷馨回頭看了一眼,幾座殿已經變得很小,而鄧合歡等人也早已經看不見,楊芷馨只能一副漠然的樣子,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甚至自己都沒到過蘭韻殿。

回到竹棽殿,楊芷馨立刻到內殿躺下,雖然毫無困意,但楊芷馨仍舊逼著自己睡著,因為心中的感覺如同要把自己撕碎,剛才那些想法明明就是自欺欺人,鄧合歡怎麽沒把自己當做好姐妹?怎麽沒把自己當做依靠?自己卻用那樣的想法去逃避,要是鄧合歡知道,心裏會有多失望?

一連三天,楊芷馨都是悶在內殿,每天很早就睡著,白日也不過是發呆,烏蘞莓走進內殿,對著楊芷馨低聲說:“楊婕妤,悶在屋子裏幾天了,還是到外面走動走動散散心吧。”

楊芷馨沒有答話,只是微微搖頭,仍舊發呆,想忘掉和忘不掉的沖突仍然在撕扯著她的神智。

烏蘞莓又想繼續說,後面出現的人輕聲說:“姐姐。”

楊芷馨聽到了葉紫蘇的聲音,回了神,葉紫蘇已經帶著青黛在門口了,楊芷馨趕緊迎上,說:“妹妹來了啊,坐。”

如今能打破楊芷馨思維的人也只有葉紫蘇了,因為鄧合歡的事讓楊芷馨對葉紫蘇的那份愧疚更加濃重。

兩人坐下,葉紫蘇說:“姐姐自從前幾天回來後就悶悶不樂,我也不敢打擾,今天烏蘞莓告知我姐姐你神情總是恍惚,希望我來看看你。”

楊芷馨微笑說:“讓你們擔心了,只是心情不悅,所以只想一個人安靜一下。”

葉紫蘇說:“姐姐莫非還是在想合歡姐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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