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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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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說:“這裏就是蘭韻殿了,旁邊這兩座殿似乎是紫婕妤和白婕妤的宮室。”

雖然有心裏準備鄧合歡的宮殿比自己的好,但沒想到好上這麽多,楊芷馨有點點的嫉妒,但也還是挺高興,至少鄧合歡不必委屈了,之前還在擔心鄧合歡會覺得她自己一個人被丟下,現在住在這樣的地方想必心裏也平衡了。

“想不到合歡姐姐竟然住到這麽氣派的地方,之前還在擔心她住得會不舒服,看來是多慮了。”

葉紫蘇也替鄧合歡高興,微笑說:“姐姐別忙高興,趕緊進去見合歡姐姐吧。”

楊芷馨同意,幾個人沒看到殿門前有人,於是徑自就進入了殿中,殿中見不到一個人,楊芷馨覺得十分奇怪,忍不住朝著裏殿走,只見一個侍女模樣的人正在整理床鋪,忙得氣喘籲籲,絲毫沒有註意到楊芷馨一行人。

“你···”楊芷馨不知道如何開口和這樣的一個人說話。

侍女猛然回頭,臉上掛滿了驚慌,但看到是楊芷馨等人,那侍女收起了恐懼,轉而有點疑惑,“不知諸位為何到此?這裏是鄧充華的寢殿,諸位是不是走錯了?”

楊芷馨搖頭說:“我是竹棽殿的楊婕妤,這位是葉容華,我二人與鄧充華同一天被立為妃嬪,有了些感情,就過來敘敘了,只是不知道鄧充華去了哪裏?”

侍女仔細看看,的確二人穿著都是嬪妃的衣服,驚訝之後趕緊拜伏在地,說:“婢女眼拙,不認得楊婕妤和葉容華,如此失禮還望恕罪。”

葉紫蘇說:“起來吧,不知者無罪,你回答楊婕妤的話即可。”

侍女起身,說:“婢女乃是鄧充華身邊近侍鹿茸,鄧充華在···在···”

楊芷馨見到鹿茸囁嚅不言,心生奇怪,趕忙又催問了一次,鹿茸糾結萬分,但還是開口說:“鄧充華在旁邊白婕妤的殿中。”

楊芷馨皺著眉頭,這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鄧合歡剛來這裏住下,和旁邊相鄰的嬪妃見見面怎麽了?又沒有規定她只能和自己還有葉紫蘇交好,但如果只是串門而已,這個鹿茸為什麽這麽一副姿態?難道鄧合歡在那是有麻煩?

楊芷馨心中大為疑惑,越想越不對,立刻轉頭就要走,方向自然是白婕妤的宮殿。

鹿茸見了趕緊追上,然後在幾個人的面前跪拜,磕頭有聲哭泣不止,“楊婕妤千萬不可去,不然那二位婕妤定然知道是婢女告訴,將來婢女恐怕沒有活路了!”說完又磕頭不止。

葉紫蘇見到鹿茸已經磕頭紅腫,立刻讓她停下,大概也已經想到出了什麽事,接著就感覺到了害怕,畢竟在山陽國長大的她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

對著楊芷馨說:“楊婕妤,妾覺得不如還是躲在這殿中靜待吧,若是直接過去沖撞了那兩位婕妤,恐怕鄧充華以後的日子更加不順。”

楊芷馨憋了一肚子氣,理的確是這個道理,即便這次過去把鄧合歡救下了,那也不過是保了一時而已,總不至於大家以後就住在這個蘭韻殿了吧。

而且自己怎麽保呢?報上自己是楊艷的妹妹?搞笑,在這個時候還賣弄這個身份,那真是故意引人註意找麻煩。

怎麽想不出什麽好方法,楊芷馨只能和葉紫蘇等人到了正殿門口,找了一個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等著,偷偷觀察著外面。

過了好久,只見鄧合歡從門口走出,臉色沮喪,剛走到幾座殿的中間,後面殿門口又出現兩人,都是頗有姿色,只是表情陰陽怪氣,似有小人得志的嘴臉。

左邊的女子對右邊的女子說:“白婕妤,方才說了這麽半天,一定累了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白教誨了。”

白礬的樣子更加得意,冷笑回答說:“紫婕妤,反賊的後代能有什麽羞恥之心,恐怕也是對牛彈琴罷了。”

又對著鄧合歡大喊,“我說你這個反賊的後代,在宮中可不要總是提起與我父親的關系啊,我可丟不起那人,若是被你連累了,我絕不會饒過你。”

反賊的後代?這個反賊該不會就是指鄧合歡的祖父鄧艾將軍吧?楊芷馨心裏有些沮喪,因為想到了趙粲的話,果然不止她一個人會那麽想。

但楊芷馨還沒有想到白礬就是趙粲的人,即便別人不會喊,白礬也肯定會的,趙粲無非是想讓鄧合歡有個錯覺大家都會這樣,讓她擡不起頭來。

鄧合歡回身行禮,“妾本是本分度日,不會讓白婕妤為難的。”

白礬冷冷哼了一聲,這樣的恭敬順從很讓她滿意,又是一聲反賊的後代,然後和紫荷澈回到自己殿中,鄧合歡見到她們進殿了,於是繼續反身回蘭韻殿,臉上已是兩行熱淚。

剛進宮,對未來的美好憧憬這麽快就被打碎,而且自己原本高興的事竟然無人讚同,即便鄧合歡這樣理智的人也難以承受。

剛進殿中,鄧合歡就徑自往內殿走,完全沒有察覺墻後躲著這麽些個人,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一聲姐姐,鄧合歡大驚回頭,看到是楊芷馨和葉紫蘇,鄧合歡驚訝之餘立刻擦了擦眼淚,然後強顏歡笑,立刻要跪下行禮打招呼,“妾見過···”

楊芷馨趕緊扶住鄧合歡,“殿中無人不必約束,可以姐妹相稱呼。”

有點不滿意司馬炎的安排了,還不如三個人全部都成為婕妤,但楊芷馨也知道三個人依仗的關系相比起來,將軍比皇後的確差了不少。

暗暗下決心,如果以後自己真能按照琉璃說得那樣笑到最後,一定不會坐視鄧合歡不管的。

三人在裏殿坐好,鹿茸為幾人備了茶水,站在了鄧合歡的身後,楊芷馨望見鹿茸滿是疲憊憔悴,又左右看了看,對著鄧合歡問:“姐姐宮中的仆從呢?怎麽事情都是鹿茸一人去做?”

蘭韻殿又沒有擠著三四個嬪妃一起住,鄧合歡既然算是九嬪之一,那自然也應該還有其他五個人服侍,楊芷馨很奇怪怎麽剛才到現在一個都沒看見。

葉紫蘇也馬上說:“就是,我們兩人住得竹棽殿雖然狹小,但是都能配上男奴女婢幾人,若不是殿後住不下,尚宮還可以多指派幾人呢。”

鄧合歡苦笑說:“九嬪除了貼身近侍,自然有奴男婢女五位服侍,只不過他們都被白婕妤強行征發到她與紫婕妤的殿中做事了。”

雖然也猜到過,但楊芷馨一直覺得白礬那幾個人不至於囂張到這個地步,現在得知真是這樣,怒火一下難以壓制。

“哪有這樣的事情!姐姐怎麽能同意?!”

鄧合歡盯著楊芷馨,並沒有立刻回答,心裏反倒是有些奇怪,奇怪楊芷馨為什麽這麽替自己生氣。

鄧合歡本來也覺得這宮中嬪妃互相之間應當很友好,即便不那麽親近,互相和睦也是不難做到,但現在鄧合歡已經否定了這個想法,甚至覺得楊芷馨葉紫蘇要和自己交朋友也是虛偽的很。

楊芷馨反道有些奇怪了,“姐姐為什麽這樣盯著我?”

鄧合歡搖頭微笑,說:“畢竟不是你自己的事,你又何必如此動氣。”

仔細想想,充華低了婕妤兩級,被人使喚甚至欺負實在太正常了,她楊芷馨怎麽會不知道,還這麽覺得不正常,難道是故意裝傻?

楊芷馨完全沒有這樣的心思,握住鄧合歡的手,認真地說:“我們三人說了要在宮中互相扶持,既然親如姐妹,姐姐的事怎麽不是我與紫蘇妹妹的事?”

雖然的確是因為有些私心而選擇這兩人,但想要交朋友的心思卻是真誠的,現在看到鄧合歡被欺負,楊芷馨心中的袒護和正義感無法讓自己坐視不理。

葉紫蘇也完全同意,鄧合歡心裏雖然不能百分百相信,但也不禁溫暖了許多,“能有你們二人,我也不那麽委屈了,只是我雖然年長你們二人,但是身份低微,區區充華怎能和婕妤叫板,而且又是新進宮,自然是忍著了。”

忍?楊芷馨忽然想起琉璃的話,在這宮裏要學的就是忍,低微的時候忍得住別人的蔑視,現在鄧合歡不就是在忍嗎?

心裏的沖動一下就冷靜了好多,楊芷馨握著鄧合歡的手說:“姐姐不用難過,不管姐姐地位如何,我與紫蘇妹妹都和姐姐一條心,姐姐暫且忍耐,聽說陛下來過這蘭韻殿附近好幾次,若是哪次看上了姐姐,一定就能有改變的。”

鄧合歡含淚點頭:“那便借芷妹妹吉言了,之前聽了趙夫人的話,本以為只是一時滅我威風,誰知道竟然真是如此。”

青黛馬上說:“以前宮中不是這樣的,崇化太後在的時候,所有的嬪妃和睦相處,對待宦官侍女也是極好,下人們都努力幹活心懷感激,然而崇化太後仙去,元皇後接管,宮中就開始興起奢靡之風了,只能靠義陽王進獻物資維持,嬪妃之間也常有爭執。”

楊芷馨說:“可惜我們沒有趕上那個好時候,但是事已至今,感慨也是無用的了,姐姐為了以後,只能忍著一時了。”

又對著烏蘞莓和青黛下令,讓她們二人平日就多來幫助鹿茸做事,竹棽殿的維持交給還有其他仆從,至於自己和葉紫蘇的生活,楊芷馨決定自理,葉紫蘇也完全同意。

烏蘞莓和青黛立刻應諾,鄧合歡嚇了一跳,那一點點的疑惑也瞬間被沖散了,因為如果換成楊芷馨或者葉紫蘇遭遇這樣的事,自己恐怕都不能如此付出。

想起初次見面的約定,鄧合歡自責難當,緊緊握住楊芷馨和葉紫蘇的手,“二位不嫌棄我身份低下,能以姐妹相待,此情誼我必然永世不忘。”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家常,楊芷馨和葉紫蘇告辭,鄧合歡將兩人送出門,紫荷澈和白礬也恰好從殿中走出。

鄧合歡和葉紫蘇趕緊行禮,而楊芷馨是平級,只是隨口打了個招呼。

白礬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會有人來看鄧合歡,畢竟她不過是婕妤,九嬪裏的倒數,楊艷的妹妹長什麽樣,還輪不到她來看見。

但這不妨礙白礬制造機會攻擊鄧合歡,笑容陰陽怪氣,說:“不曾想到反賊的後人還有朋友。”

楊芷馨心裏已經是怒火萬丈,但還是壓著脾氣,微笑說:“白婕妤紫婕妤,我是竹棽殿的婕妤楊芷,初次見面還望多多指點,和鄧充華同一天入宮,自然稍稍熟悉些。”

紫荷澈有些驚訝,雖然也不知道相貌,但楊芷這個名字大家還是聽說的,自然不敢不給楊艷面子,馬上很是恭敬地說:“原來是未來的皇後殿下,失敬,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登位呢?”

楊芷馨深呼吸一口氣,紫荷澈的樣子讓自己很滿意,伸手不打笑臉人,楊芷馨也和善微笑說:“陛下自然有打算,並不是我們這樣的人可以隨意猜測的。”

雖然沒見過,但趙粲但卻告訴她楊芷馨被廢了繼任皇後之位,鄧合歡沒什麽好怕的,現在楊芷馨擺這麽個譜,只能嚇到紫荷澈,可嚇不到白礬。

於是哼笑一聲,“有些事情啊,根本不需要猜,比如楊婕妤你已經不可能成為皇後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我卻是知道的,封你為婕妤可不是模仿漢宣帝立許皇後的故事,而是陛下不同意立後。”

紫荷澈大為驚訝,楊芷馨立刻看出這中間的名堂了,看來自己失位還算是個內部消息,更多的人還是覺得自己當婕妤是走立皇後的程序,不過三夫人們是知道的,這個白礬能得知消息,應當也是從她們哪個人口中得知。

於是微笑說:“這事重大,不好隨意評斷吧,不知道白婕妤是聽了誰的話才這麽肯定呢?我們位不過九嬪,隨意議論立後的大事,恐怕是要倒黴的吧?”

“是···”白礬差點脫口而出,但馬上忍住了,也憋了一肚子氣,說:“這應當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吧?”

楊芷馨知道為什麽白礬不敢說,而自己也找到一個可以反客為主的絕妙把柄了。

仍舊微笑說:“我自然不像白婕妤這樣喜歡到處打聽,但是聽說立後的事情只有三夫人才知道,她們若是隨意和白婕妤這樣的九嬪談論,也是很大的過錯呢。若不是她們告知,白婕妤這樣隨意認定,萬一被有心人揭發到弘訓太後那裏,白婕妤要受到什麽樣的處罰呢?想想就覺得可怕呀。”

“你!”

楊芷馨差點狂笑不止,不過把這份得意按壓在心裏,行禮說:“言詞若有不妥,還望白婕妤諒解。”

紫荷澈什麽都不清楚,只知道她們現在談論的話題太過危險,而且再這麽聊下去,白礬和自己恐怕都要倒黴了。

微笑拉住白礬的胳膊,說:“畢竟是大事,隨意聽來的流言還是不要亂傳好。”又對著楊芷馨說:“楊婕妤便請回吧,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便不閑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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