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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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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延索冷冷哼了一聲,說:“生人雖然必死,但若是醫者懷有毒害之心,這死自然會來得早了些。”

朱苓不說話了,只是直勾勾看著胡延索,心中早已是忐忑萬千,覺得胡延索肯定知道了什麽,不然不會突然這麽個態度,但也抱有懷疑,因為自己早已經處理幹凈了,旁人不可能知道,現在不能主動說什麽,反而會露出破綻。

胡延索也沈默了一小會兒,知道自己如果不說明白,朱苓是死也不會主動承認的。

“你毒死元皇後,卻沒想到留下證據了吧?”

朱苓大驚,眼睛一下用力睜得很大,胡延索早已看穿,更加盛氣淩人,笑著說:“如何?被我說中了吧?你卻未曾想到你第二日所用的藥罐已被一位男奴換了,他本無心此舉,卻給你留了後患。”

朱苓完全沒有料到這樣的事,不過朱苓的臉色沒有一點慌張,可不想讓胡延索覺得自己怕他,那樣恐怕他就會更加肆無忌憚了。

皺起了眉頭問:“你想怎樣?”

胡延索已經不滿足太醫監的總領,那也不過還是太醫而已,冷笑著說:“朱太醫如今是弘訓太後和皇帝面前的紅人,可為我求得少府一職否?”

朱苓毫不思索,立刻搖頭說:“這如何可能,九卿之位豈是隨意可得,我尚且不能得到,又哪能隨便就能推薦?即便你用此事來威脅,也恕我難以辦到。”

似乎自己也知道這事挺扯淡的,胡延索沒有繼續逼迫下去了,但還是微微有點惱羞成怒,聲音稍稍大了點說:“劉太醫死了之後,這太醫監的領事無人接任,朱太醫應當不會嫉妒我來接任吧?”

腦子清醒了,九卿之中的美差哪會輪到一個沒名氣的太醫上任,胡延索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指望最開始的總領,好歹也算是本職工作。

朱苓雖然也想總領太醫監,但是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沒資格和胡延索談條件,按照朱苓的預料,胡延索只是索要這個已經算是沒為難自己了。

雖然有些生氣想要報覆,但朱苓還是忍耐住了,這些人看自己新來的卻立了大功近了權貴,肯定在嫉妒,自己本來就不該站在高位,即便沒這個事恐怕也要推辭的。

微笑拱手說:“晚輩畢竟新來,怎敢和胡太醫爭先,即便胡太醫不說,晚輩也會力勸陛下同意晚輩讓賢。”

胡延索哈哈大笑,命令朱苓明日把配方送到采買司去,朱苓只能答應,胡延索十分滿意這種使喚人的感覺,從自己被劉太醫使喚的時候就開始盼望著了,見到一切順利,自顧自就離開了。

朱苓立刻到了胡延索堆放東西的地方,怎麽也沒找到他所說的罐子,朱苓仔細想了想,若是沒有發現,這樣的事情不可能是憑空編造出來的,用來詐自己風險太大了,恐怕胡延索說的是真的,現在已經把東西藏匿起來了。

朱苓思來想去,仍舊沒有辦法,只好忍耐在心裏。

翌日,太極殿,司馬炎正在處理公務,外面通報朱苓和胡延索求見,司馬炎立刻召入。

兩人行禮完畢,司馬炎詢問求見緣由,朱苓說:“陛下前日說要重賞微臣,還要讓微臣為太醫監領事太醫,微臣覺得自己資歷尚淺,不足以擔當大任,還是請胡太醫來接替劉太醫的位置吧。”

司馬炎有點驚奇,說:“想不到朱苓你如此謙讓,然而朕覺得有能者為先,不必計較誰先來這太醫監,你不必推辭。”

朱苓瞄了一眼胡延索,胡延索皺著眉頭,但這樣的情況下他難以說一句話,朱苓又說:“微臣只願靜心醫人疾病,不願操勞其他事情,還請陛下成全。”

司馬炎本來就不是個拘束身份的人,何況太醫這個職位又不是需要人心的將軍,更沒必要埋沒人才,擺擺手說:“所謂領事也依舊是太醫一職務,只是你可以指派他人做事,一些繁縟雜事不必親自動手,對你來說豈不是方便一些了?而且這也是弘訓太後的意思,你便不要推辭了。”

朱苓見到司馬炎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搬出了羊徽瑜,再糾纏下去那就是不顧身份,只會惹怒司馬炎讓兩人都召來處罰,於是應諾,和胡延索退下。

回到太醫監,胡延索立刻擺出一臉的怒氣,呵斥一樣地說:“朱太醫,這和我們約定好的不一樣吧?如此我就要向陛下揭發你的罪行了!”

朱苓趕緊賠笑臉,說:“陛下執意如此,而且有弘訓太後的意願,憑在下一人難以撼動,只能再去請求了。”

胡延索知道是這個道理,但哪能就這麽善罷甘休,自己好不容易碰上這個天大的機會,太醫監最受皇帝太後重用的人,他的把柄在自己手上,怎麽甘心到最後什麽都得不到,但胡延索沒有再說什麽,恨了一聲就離開了。

下午,淮清殿,胡芳聽說胡延索求見,命人傳入,胡延索伏地請安,胡芳也立刻讓他免禮,賜座。

胡延索剛坐下,胡芳立刻就問:“不知胡太醫主動找來有什麽事?我並未生病,也沒有找人到太醫監請你吧?”

這可是大罪,胡延索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趕緊再次跪拜誠懇地說:“是屬下想要來找胡貴嬪有要事稟報,才謊稱胡貴嬪有疾病,還望胡貴嬪恕罪。”

胡芳問:“何事如此神秘,快說吧。”

胡延索說:“胡貴嬪聽了莫要驚訝,元皇後之崩,恐怕不簡單啊,有人從中作祟。”

胡芳哪裏是聽得了這種奸詐話語的人,大怒而起呵斥說:“元皇後剛剛下葬,你就在這裏妄言,對元皇後也太不敬了!”

胡延索再次伏地,磕了幾個頭說:“這樣的大事,屬下若是沒有證據,又怎敢自尋死?”

趕緊拿出藥罐,對著胡芳說:“這藥罐是朱太醫為元皇後調配藥物所用,芙蓉殿眾人都可作證,而屬下檢查發現裏面配制過毒物,所以才來向胡貴嬪匯報。”

拿出了證據,還自稱有人證,胡芳不禁有些動搖了,轉眼就看向竹茹。

竹茹只是微微頭一點,又微微扭頭,意思讓胡芳先把胡延索攆走,胡芳明白了可能事情真的不簡單,對著胡延索說:“胡太醫退下,我去和陛下說,若是真如此,害死元皇後的事情我絕對不會饒恕的。”

胡延索大喜,但馬上又說:“陛下恐怕會大怒,還請胡貴嬪為屬下求情,不要被牽連。”

雖然損人不利己,但胡延索還是決定除掉朱苓,仔細想來何必要求朱苓去進言,他不在了的話,自己也是有很大概率當上太醫監的一把手。

胡芳答應,胡延索立刻告辭退下,胡芳就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盯著面前的罐子,過了許久,一拳砸在幾案上,滿臉的怒氣。

竹茹趕緊上前,跪地說:“胡貴嬪息怒。”

胡芳說:“你認為胡太醫是在說謊陷害朱太醫嗎?”

竹茹回答:“朱太醫最近才入的太醫監,又沒有家世,受重用提拔難免引人嫉妒,但是胡太醫應當不至於敢拿這事陷害朱太醫,所以證據應該不會有假。”

胡芳十分著急,說:“那你的意思,元皇後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竹茹趕緊低頭拜著說:“如此重大事情,婢女不敢猜測,胡太醫來找胡貴嬪而不向陛下直接告發也是想利用胡貴嬪,若是事情有紕漏,那就是胡貴嬪的過錯了,還望胡貴嬪三思。”

胡芳立刻說:“你的意思,我這邊依舊壓著不揭發?”

竹茹說:“雖然可以,但是由胡貴嬪一人瞞著,恐怕會被認為胡貴嬪有私心,不如去告知弘訓太後,她自然有處理的辦法。”

胡芳同意,於是立刻和竹茹起身出發,走出淮清殿沒有多遠,迎面走來一個人,正是諸葛婉,胡芳也馬上走到諸葛婉的身邊。

“妾見過胡貴嬪。”諸葛婉立刻行禮。

胡芳趕緊擺手,“免了,諸葛夫人難道是來找我的?”

諸葛婉微笑說:“元皇後葬禮上胡貴嬪最為傷心,想來葬禮過後妾還沒見過胡貴嬪,心中不免有些擔心,於是過來看看,正巧遇上了胡貴嬪。”

諸葛婉在宮中人緣好,也總是因為能察言觀色,各個人都能照顧體貼到。

胡芳苦笑,“人死不能覆生,再傷心也是折磨自己,我已經好受多了,多謝諸葛夫人關心。”

諸葛婉點頭說:“如此最好,不知胡貴嬪匆忙出殿是出了什麽事?”

胡芳把胡延索的事情全部告訴了諸葛婉,諸葛婉大驚失色,胡芳也立刻告辭,帶著竹茹就繼續走。

“胡貴嬪且慢。”

胡芳回頭,而諸葛婉也幾步走到胡貴嬪面前,說:“胡貴嬪這樣唐突告知弘訓太後,恐怕弘訓太後心中震動,萬一身體不適如何是好,不如還是告知陛下吧,如此大事,若是陛下不知道,恐怕會怪妾和胡貴嬪不知分寸。”

胡芳想了想有道理,於是和諸葛婉改變方向就往嘉福殿去。

路上,諸葛婉看了胡芳一眼,問:“胡貴嬪覺得這事的確如胡太醫說法嗎?”

胡芳說:“不知道,這些事情我聽著憤怒也心煩。”

諸葛婉嘆了口氣,說:“楊芷進宮來之後,這樣的大事頻頻發生,妾也常有失落,想必陛下也心中疲憊了。”

胡芳沒有回答,但明顯看出她的眼神已經有些懈怠,諸葛婉又繼續說:“胡貴嬪,妾有一言,不知是否可以和胡貴嬪說。”

胡芳轉頭看著諸葛婉,說:“諸葛夫人為何如此見外,有言直說啊。”

諸葛婉說:“之前妾都一直保著楊芷,即使她胡作非為也是如此,但今日聽到胡貴嬪說出這事,妾不知為何心裏覺得極其疲憊,不知以後是否該袒護楊芷了。”

胡芳停下腳步,說:“我若不是玉刀之情,也絕不會隱瞞住她與宿衛偷情之事,楊芷乃是庶民,不明事理不知輕重,難以扶持罷了,諸葛夫人只是累了。”

諸葛婉苦笑點頭,“胡貴嬪喜愛直言,妾也是被胡貴嬪說中了心思,想來的確如此,妾以後也不想極力袒護她了,有時候覺得楊芷若是個普通妃子對她來說倒還是好事,免得總被人針對。”

諸葛婉也不願楊芷馨當皇後,或許的確是累了,也或許是其他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目的,但不管是什麽目的,事情必須要由胡芳提起,諸葛婉這次可不像平常那樣是真要來關心胡芳,就是為了引誘胡芳當自己的嘴巴,而剛聽說的這件事更是給了個極好的機會。

胡芳聽了,沒有說話只是點頭,兩人繼續前往嘉福殿。

司馬炎聽說兩人來了,立刻傳入,胡芳和諸葛婉行禮完畢,司馬炎詢問事情,胡芳把事情原委都告訴了司馬炎。

司馬炎一下就認真了,對著胡芳說:“你可查清楚了?”

作者有話要說:

胡延索求的少府之位,是管理皇宮中的財務,包括衣服,食品,寶物等等,通俗的說有點像皇帝的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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