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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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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芳說:“妾不懂醫術,只是覺得胡太醫不敢用這種事情妄言,不敢信也不敢不信,既然壓在妾這裏了,妾就聽從諸葛夫人的建議來告知陛下。”

諸葛婉也說:“妾等畢竟是女人,如此重大的事情,還是請陛下調查決斷。”

司馬炎問胡芳:“你有什麽看法?朕想聽你說。”

司馬炎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麽大一個鍋平白無故扔給自己當然不會接。

胡芳不假思索,馬上回答:“朱太醫為宮中那麽多人治病從來沒有失誤,怎麽會去毒害元皇後,妾覺得這個胡太醫也和當初劉太醫一樣,嫉妒朱太醫,設計陷害。”

諸葛婉也說:“妾也覺得有蹊蹺,毒死元皇後對朱太醫和楊芷來說有害無益,元皇後本就病重難保了,楊芷明知道自己是來接任,怎會連這幾個月都等不了?”

胡芳其實並不願意對付楊芷馨朱苓這些人,不過是因為他們總是胡來而感到生氣罷了,畢竟胡芳最敬重親近楊艷,而楊芷馨現在是楊艷的妹妹,胡芳沒有什麽理由非要排擠她。

司馬炎點頭,“你們說法正合朕的意思,如此就不追究了吧,你們無事且退。”

胡芳正色說:“陛下,如此大事,即便是冤枉,也應當懲治妄言小人,怎能不管?而且楊芷總是被人針對,連她同行而來的人也不能幸免,陛下不如不要立刻立楊芷為皇後,也免得再有這些動亂的事。”

司馬炎說:“朕煩心,不願多管了,你所言雖然有理,但是也不用事事都去參與,還是回去休息吧,等朕去太極殿處理完公務就來找你。”

以前王元姬在世的時候,甚至楊艷在世的時候,司馬炎哪需要管後宮的這些事,在他看來,雖然後宮也和前朝一樣爾虞我詐,但這不是自己該管的,不然要皇後幹什麽用的,可現在沒有皇後了,司馬炎傷心之餘更加覺得疲憊,只想逃避。

胡芳雖然有些不滿意,但還是起身告退了,諸葛婉雖然也向司馬炎告辭,但依舊站著沒有走,只是看著司馬炎,司馬炎感到很奇怪,立刻問諸葛婉原因。

諸葛婉欠身說:“妾見到陛下心煩,不禁擔心,想陪伴陛下一會兒,陪陛下說說話,不知陛下願意否?”

司馬炎微笑,諸葛婉總給自己一種溫情的感覺,如今心中疲憊,能和諸葛婉獨處也是一種安慰,於是只留下千裏光在身邊,讓其餘人都退下,賜座給諸葛婉。

諸葛婉坐下,司馬炎問:“皇子憲近日可好?”

諸葛婉微笑回答:“皇子憲性格溫馴,又聰明懂道理,一切都好,妾照顧起來也並不費事。”

司馬炎滿意點頭說:“有你這麽穩當的人照顧,我也放心不少了,這兩日我會抽空再過去看看的。”

自從諸葛婉接手了徐嫦清的兒子司馬憲,司馬炎去夢心殿變得頻繁了,諸葛婉無論侍寢次數還是受寵程度都要超過以前,雖然仍舊不能和胡芳相提並論,但也算在三夫人之中算得翹楚,也難怪白薇會認為楊芷馨當不上皇後的話諸葛婉機會也很大。

諸葛婉道謝,仍舊沒有忘記到這裏來的目的,胡芳既然已經提了楊芷馨不當皇後,那自己順著說下去也不會有人覺得是自己陷害楊芷馨。

又說:“陛下,胡太醫的事情,陛下怎麽看?”

司馬炎說:“事情如何處理已經定下,還能有什麽看法?”

諸葛婉嘆氣說:“聽聞文明皇後在世時治理有方,宮中人與人相處和睦,從來沒有過一次矛盾,元皇後接手後雖然不如,但也至少表面平靜,等到元皇後一病不起難以管理,陛下也不過是為嬪妃的一些小事主持公道,哪有這樣三天兩頭出一件大事,動輒有人要遭死罪。”

一直就在煩心這個事,諸葛婉這話正好說中了司馬炎的心事,他也是嘆氣說:“奈何今非昔比,弘訓太後不愛管事,胡貴嬪左貴嬪又沒有打理後宮的經驗,加上她二人的性格,後宮會變這樣也是情理之中,我知道你在這中間努力平衡,維護楊芷多次,也是辛苦了。”

諸葛婉眼角沁出一點淚,司馬炎的理解和安慰比什麽賞賜都強,說:“妾能有陛下知心,一切委屈辛苦都不值一提,只是看著陛下近日如此受累,妾很是心疼。”

司馬炎同意,但仍舊念念不忘楊艷的遺言,說:“我明白,你還在想胡貴嬪剛才說的事,也許等到楊芷立為皇後之後就不會這樣了。”

諸葛婉搖搖頭,“妾原本也是這樣想,所以一直扶持她,但現在卻不是這樣的想法了,不知陛下可否聽妾一言。”

司馬炎有些驚訝,只是盯著諸葛婉,自己也知道諸葛婉極力維護楊芷馨,而目的也不過是為了她能當上皇後,現在忽然態度這樣轉變,司馬炎覺得諸葛婉應當是有了什麽不得不這樣的理由。

諸葛婉也同樣認真看著司馬炎,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良久,司馬炎看不出諸葛婉有什麽私心和惡意的樣子,於是讓諸葛婉說。

諸葛婉開口說:“楊芷進宮中,不懂禮數,處處得罪人,雖然妾在中間幫襯,但實在覺得她不是當皇後的料,今日聽到這事,妾心中懈怠萬千,然而剛才卻又不禁為她說話,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妾自覺心酸。”

司馬炎皺眉,問:“她說了什麽?”

諸葛婉的眼眶瞬間紅了,說:“陛下繁忙,後宮妃子又多,難以都能顧及,妾等理解陛下,所以沒有口出怨言,然而楊芷剛進宮中,還未見到陛下,就說陛下妃子眾多,宮中怨婦不知要有多少,恰巧被宦官聽見,傳入妾耳中,妾隱瞞到現在,如今更覺得失落。”

宮中嬪妃眾多一直是司馬炎津津樂道的事,楊芷馨是要來當皇後的,更加應該維持後宮,竟然還敢說這樣譏諷的話,司馬炎勃然大怒。

站起說:“當真放肆,我念在元皇後的情誼才同意她來宮中繼任皇後,她竟然如此無禮!”

諸葛婉或許沒有想到司馬炎會生這麽大的氣,也不想楊芷馨受到懲罰,趕緊離席跪拜,說:“陛下,楊芷不懂禮數一時輕浮,陛下不要降罪,妾只是覺得她這樣的行為不應立刻當上皇後,眾人頻頻陷害也是不服她所致,她才來宮中沒有恩德予人,又不像元皇後那樣是一路陪伴陛下到今日,若是倉促為皇後,眾人怎麽可能服氣?即使陛下強行,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會接連不斷。”

司馬炎緩和了神情,讓諸葛婉坐好,諸葛婉的話讓他深深同意,又想到朱苓的這件事,司馬炎並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誰敢有這樣的膽子,這恐怕又是和之前徐嫦清元柳枝的事情差不多。

對著諸葛婉說:“胡延索陷害朱苓,也是後面有嬪妃推著吧,楊芷一行人來宮中時間還不久,竟然就有人把他們歸為一黨。”

諸葛婉點頭:“胡貴嬪所言一點都沒錯,的確是如此,陛下不查,恐怕也是不想再牽扯出誰來了,陛下不如就按照胡貴嬪的說法,不要立楊芷為後吧,也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若是她身居高位,處處被人暗算,假如演出恭哀皇後的事,陛下他日怎麽面對元皇後?”

都是胡芳的主意,和我諸葛婉沒關系,我只是同意罷了。

司馬炎沈默良久,眉頭時而緊鎖時而放松,有時候又微微嘆口氣,諸葛婉知道司馬炎處於兩難,一是念及楊艷的情誼和答應她的諾言,二是對楊芷表現的失望和她引發出的動亂。

諸葛婉沒有再說任何的字了,只是微笑對著司馬炎,讓他能靜下心來好好權衡,但諸葛婉了解司馬炎,他思考的結果已經被諸葛婉預料到了。

司馬炎終於開口說:“的確是這個道理,如今天下未定,後宮如果不穩,前朝也會牽扯其中,我心意已決,現在便去和弘訓太後說吧。”

諸葛婉起身行大禮,說:“弘訓太後通曉大義,陛下耐心勸說,弘訓太後不會不同意的。”

司馬炎同意,於是起駕前往弘訓宮,諸葛婉也是畢恭畢敬地告退。

弘訓宮,司馬炎下了龍輦,進宮探望羊徽瑜,羊徽瑜也是立刻迎接,司馬炎看到羊徽瑜氣色很好,心情好了不少。

“雖然有事來找弘訓太後,但是看到弘訓太後氣色轉好,朕心中欣喜無限。”

羊徽瑜這些天也是傷心過度,唯有看到司馬炎才能心情好些,微笑說:“元皇後已逝,予一直傷感也是無用,聽聞皇帝這些日子也在安心理政,予也是欣慰萬千,等這些日子宮中安定下來了,皇帝就早點立楊芷為皇後吧。”

司馬炎笑容一下就沒了,反而有了一些憂郁,羊徽瑜立刻看出,連忙問:“皇帝為何如此?”

不等司馬炎反應,羊徽瑜馬上明白出了什麽事,而且這事恐怕和楊芷馨立後有很大關系,立刻讓身邊人都退下,接著說:“安世有什麽煩心事?既然刻意到來,應該是要和我說的吧?已經無人,可放心說了。”

司馬炎點頭,又思考了幾秒,心中那一丁點不穩定終於打消了,楊艷剛去世,後宮妃子的動向直接牽扯到前朝大臣們,而吳國未平,不能有一點不安定,立一個不受三夫人支持的人當皇後,只會有莫大的動蕩。

“伯母聽了莫要激動,侄兒不想立楊芷為後了。”

羊徽瑜大驚,本以為一切都是按部就班,這突然的轉彎讓羊徽瑜一時接受不了,立刻說:“怎會忽然如此決定?”

司馬炎把胡延索的事情連同評價後妃是怨婦全部告訴了羊徽瑜,羊徽瑜更驚訝,立刻問琉璃:“楊芷確實口出狂言?”

琉璃尷尬笑著說:“的確,只是屬下念在她剛進宮,又和皇後如此關系,便沒有多去查究了。”

羊徽瑜沈默不語,這和自己印象中的楊芷完全不同,辛夷之前描述的楊芷怎麽都不可能有所欺騙的,也不過是兩三年沒打聽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人。

這當然不能算是不立的根本原因,司馬炎又說:“其實這些倒是小事,只是侄兒覺得楊芷威信不夠,眾人才敢這樣肆無忌憚,侄兒這些天因為她而殺的宮中人比侄兒當皇帝這些年來殺的還要多,而且楊芷和朱苓徐京墨等人被認為是一黨,侄兒如果還扶持,想必其他妃子也會結黨,後宮如何太平?”

羊徽瑜覺得還可以搶救一下,說:“北宮黨派早有,只是沒有浮上臺面而已,安世要三思啊,不立楊芷,太子如何穩固?”

司馬炎滿是信心,說:“太子是侄兒與元皇後嫡長子,侄兒自會保護,又何必依靠楊芷?況且楊芷為皇後才會殃及太子一同被針對。”

說的都是理,羊徽瑜已經無話可說,沈思良久後慢慢開口問:“既然如此,安世打算立誰?胡芳?左棻?還是諸葛婉?”

這倒是沒有想過,司馬炎也為難著說:“侄兒也在猶豫。”

羊徽瑜轉頭問琉璃:“你認為如何?”

琉璃雖然沒有驚訝,但還是趕緊拜伏在地,快速說:“屬下一介低微女官,怎敢參與立後大事,能在旁聽聞已是惶恐不已。”

司馬炎說:“琉璃跟隨獻穆皇後和文明皇後那麽久,這樣的大事也是司空見慣了,何必謙虛,既然弘訓太後問了,你就直言不諱吧。”

琉璃謝恩起身,思考了一小會兒,在琉璃眼中只有羊徽瑜司馬炎這些人的利益,完全沒有考慮過推波助瀾一下。

說:“既然如此,屬下鬥膽妄言了,既然陛下決定不立楊芷,那就暫時不要立後,一來讓天下人知道陛下感念元皇後,從而敬佩陛下之德,二來如果立誰為皇後,免不了要被懷疑是她從中作梗才使得楊芷失了後位,皇後若染汙名,也難以立於中宮。”

作者有話要說:

諸葛婉提到的恭哀皇後,就是漢宣帝的皇後許平君,許平君是漢宣帝在民間時結婚的妻子,漢宣帝登基後,拒絕立權臣霍光的女兒而立了許平君,但許平君終究還是被霍光妻子霍顯設計毒死,如果看過相關電視劇的人應該也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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