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芳搖頭：“是她夜晚中跟隨徐京墨，一直走到崇化宮，看到楊芷接徐京墨進入宮中，而且竹茹將那兩個守衛的宦官審問一番，的確是這樣。”

諸葛婉會那樣問不過是想了解一下現在的情況，胡芳這麽一說，多少個人參與，事情發展到什麽地步，諸葛婉一下就有數了。

仔細掂量了一下，還有救。

嘆氣一口，“既然這樣，那恐怕是真的了，不過胡貴嬪既然沒有當面揭穿楊芷，也未責罰她，看來還是顧及玉刀之情。”

胡芳點頭有點不情願，說：“的確是這樣，而且若是傳出去，皇後殿下臉面無光，萬一她聽到之後病情更加嚴重如何是好，所以我只是換掉楊芷殿中的男奴女婢們，希望能監視住她，不要再出亂子了。”

也差不多猜到是這個意圖，諸葛婉認真點頭，“也不失一個好方法，不過若是那個元美人看到胡貴嬪不揭發，再繼續在宮中亂傳消息，那可就不妙了。”

如果能拉攏胡芳來對付元柳枝，那可省了不少力氣，這種好事諸葛婉是不會放棄嘗試的。

胡芳低下了頭，說：“我明白諸葛夫人的意思，但我不願成為誰的一黨，只是盼著皇後殿下能早日康覆，不揭發楊芷已經是心存感恩之心，至於再去對付未曾危及到我的人，我心中還是不甘願的。”

諸葛婉聽了胡芳的話，在覺得胡芳天真的同時忽然有點羨慕她，在這皇宮中，要想像這樣單純和簡單，高貴的地位和顯赫的家世背景也許是必不可少的。

這一切大家都沒有，也包括諸葛婉自己，雖然諸葛一家也是達官貴人，但和胡家比起來，從祖父往下數三代，每代都是差距遙遠，不過是讓自己不會像其他人那樣那麽嫉妒胡芳罷了。

這樣的情況下諸葛婉知道已經說不動胡芳了，於是只能岔開話題，然後提議一同去拜見羊徽瑜。

胡芳同意，兩人一同去見過了羊徽瑜，剛出了弘訓宮，迎面來了兩隊人，簇擁著兩個步輦走著，正是趙粲和白薇。

白薇看到胡芳和諸葛婉，趕緊讓人放下步輦，然後行禮，“妾見過胡貴嬪，見過諸葛夫人。”

趙粲一副嫌麻煩的樣子，但夫人畢竟比貴嬪要低上一等，再麻煩也得行禮，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她一直想要當貴嬪的原因之一。

很不情願得也下地行禮，“妾見過胡貴嬪。”

胡芳本來心情就不算好，加上每次看到趙粲就反胃，如今看到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敷衍樣子，心中馬上憤怒值爆表。

一臉怒氣對著趙粲說：“你這什麽態度？是不是要我罰你在這跪上半個時辰？”

趙粲憋著罵回去的話都快憋哭出來了，但也只能假裝委屈的樣子說：“胡貴嬪何必如此呢，妾這不是行禮了嗎？昨日皇後殿下已經下令，以後只有在殿中拜見才需要跪，路上遇見了，站著行禮便可。”

耍這種滑頭是不管用的，這宮裏最任性的人就是趙粲面前的這個人，胡芳緊皺眉頭，說：“那我現在就是要你跪下拜著行禮，因為你剛才見到我時失了禮數，還要等到白貴人行禮你才從步輦上下來，沒問題吧？”

趙粲看了一眼白薇和諸葛婉，兩人都是不想惹事根本毫無反應，誰會蠢到為了她去得罪最受寵的貴嬪，趙粲更加生氣，但眼看就要吃眼前虧了，趙粲還是平息了怒氣就要認慫混過去，像平常一樣。

忽然一件事情沖上心頭，趙粲反而忽然一副陰陽怪氣的笑容，說：“這當然可以了，胡貴嬪馬上就要當皇後的人了，先耍耍威風又有什麽關系。”

諸葛婉馬上說：“休得胡言，若傳到皇後太後耳中，你可是要遭罪的。”

趙粲一想到諸葛婉也不是站在幹岸上，更加冷冷哼笑著，說：“的確，本以為是楊芷接替皇後殿下成為皇後，誰知這楊芷自找死，命都不知道在何處，還當皇後？我從未見過這樣愚昧的人。”

諸葛婉說：“又在亂說什麽。”

看到趙粲的自信的表情，諸葛婉反而有點動搖了，覺得趙粲已經知道了，而她如果知道了，恐怕事情就麻煩了。

趙粲看著自己的手，摸了摸，漫不經心地說：“楊芷與宿衛有染，這可是死罪，諸葛夫人平日和楊芷走得近，可不要說連這個都不知道啊。”

果然如此，諸葛婉大驚失色，而旁邊的胡芳也立刻皺起眉頭。

諸葛婉連忙說：“你從哪得知的？”

這樣的表情，這樣急匆的詢問，對趙粲來說是最喜歡看到的景象，趙粲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呵呵笑。

“看來是真的了，胡貴嬪和諸葛夫人果然是高深莫測，這麽大的事，裝不知道裝得和真的一樣，那個元美人說得天花亂墜，說實話妾也是不太敢完全信呢，不過妾現在覺得大約是真的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該和弘訓太後說起。”

諸葛婉緊皺眉頭，問：“你什麽意思？”

趙粲哼笑一聲，“看得出來，那個元美人非要揭穿這事，胡貴嬪不揭穿，她便來找我，我若是不揭穿，她恐怕還會再去找別人，為的就是能立功，當上個充華而已，我雖然也是見不慣這種醜事，但若是胡貴嬪···”

趙粲已經感覺到了，諸葛婉和胡芳都在保著楊芷馨，而幹這樣事情的人往往都會被牽著鼻子走，比如被她牽著。

胡芳怒目而視，問：“要是我怎樣？”

趙粲假裝嘆口氣：“要是胡貴嬪好言勸勸妾不要告發，以後見到妾不要總是這副表情，妾瞞下來也沒什麽要緊的，過了貴嬪和夫人這兩關，加上白貴人陸貴人都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下面的人估計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雖然這是一個扳倒楊芷馨的大好機會，但趙粲也並不是那麽有興趣去做，反倒如果能利用這件事讓胡芳丟臉甚至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那真能比當皇後心情還舒暢。

不過趙粲還是太不了解胡芳了，預想的表情沒有出現，反而是胡芳大怒的樣子對著她。

“你是什麽東西？敢和我談條件？而且你從哪看出來我要保護楊芷？之前徐才人的破事牽扯到我，我申辯清白時順帶惠澤了她，如今和我還有關系？她不過是為我修了玉刀，我也賞賜過她了，如今她若是重罪，按照你的說法我將來還可以當上皇後呢，我求之不得，你喜歡去揭發盡管去。”

說完，根本就不等趙粲回答，胡芳立刻上了步輦，然後就要走，呵斥趙粲等人滾開，趙粲忍氣吞聲，只能讓開。

胡芳走後，趙粲滿肚子怨氣畫在臉上，現在自己地位最高了，趙粲不用再顧忌什麽，連白薇也不管，自顧自帶著人走了。

諸葛婉望著趙粲的背影，連連嘆氣，白薇自然也是察覺到諸葛婉在焦慮什麽了，立刻在旁邊行禮，“諸葛夫人，不必如此煩心。”

白薇還是願意協助諸葛婉幫助楊芷馨的，在她看來，楊芷馨這種沒有底子的人當皇後要比胡芳容易對付一萬倍，畢竟自己平常就和趙粲走得近。

諸葛婉微笑面對，白薇也更加肯定趙粲的說法了，說：“當真有這樣的事？妾方才聽趙夫人說起，倒不是太敢信，如今見到這個姿態，妾又感覺這是真的了。”

諸葛婉娥翠輕舒，說：“白貴人不必參與其中，真與假，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白薇微笑頷首，“的確，這樣的事，即使告發了也是壞事，若是沒有足夠的證據，那反而是重罪，現在那兩個看門的宦官在胡貴嬪那裏，若是胡貴嬪讓他二人隱瞞，便沒有證據，趙夫人也是忌憚這點，所以方才路上似乎並不打算去管。”

諸葛婉舒了口氣，“如此最好。”

白薇又說：“楊芷畢竟庶民，又不知禮儀廉恥，諸葛夫人要保她的話，的確困難重重，若是趙夫人也不揭發，那個元美人一怒之下恐怕真會在後宮亂傳，那時可就難辦了。”

說中了諸葛婉的心事，連忙點頭：“我也是擔心這點。”又問：“白貴人可知道那個元美人的來歷？”

白薇搖頭說：“從未聽說過，只是方才路上聽趙夫人說那人名叫元柳枝，至於哪一殿的便不知了，這樣的螻蟻之人，趙夫人也懶得多去打聽。”

事實的確是如此，諸葛婉無奈了，但白薇思考了幾秒，忽然又說：“這事即將鬧大，諸葛夫人若是真要挽回，如今只能求助尚宮琉璃了。”

諸葛婉如同醍醐灌頂，眼睛立刻有了神，對著白薇行禮：“多謝白貴人點撥，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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