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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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前進入射位。

站姿、射前站立、搭箭、舉弓。老板學的是禮法系的小笠原流,因此舉弓的動作和二塀、陣內都不同,他把兩手高舉過頭,接著左右開弓。

擁有正確射姿的陣內在[會]的階段因為操之過急常常射偏,但這陣子穩紮穩打的練習似乎奏效了,他的精神更加專註,也比以前更沈得住氣。箭極其自然地脫手離弦,飛向箭道命中二十八公尺外的靶面。做完殘心的陣內興高采烈地回過頭來。

“還沒完呢!”

二塀知道他很興奮,但也才射完第一支箭。遭到二塀斥責的陣內趕緊端正姿勢,再次聚精會神,離弦的箭穩穩地飛向了箭靶。

“全中!”

二塀站起來鼓掌歡迎射完一輪回到本座的兩人。

“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會輸給你們這些年輕人哦!”

“老師!”

陣內似乎對老板的揶揄充耳不聞,大喜過剩地把弓立在墻壁,撲過來抱住二塀。措手不及的擁抱讓二塀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陣內……”

“多虧老師的指導,我才能辦到!謝謝你!我太高興了!”

陣內摟住二塀的臂力越來越強勁,從他身上散發的汗味掠過二塀的鼻腔,讓他全身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

看到陣內的模樣,老板欣慰一笑,向望著自己的二塀點個頭悄悄離開了弓道場。

“這全是老師的功勞!”

“不是的,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你的姿勢原本就很好,射不中才是怪事。”

“沒這回事。如果沒有你的指導,沒有你告訴我該怎麽練習,我一輩子也射不中箭靶。多虧你教我如何調整呼吸,我才能保持冷靜,才能領略就算不勉強想去射中,自然而然就會命中的道理。”

表達了自己的感動,陣內放開摟住二塀的雙臂,把手撐在地板上正面盯著他熱情地訴說。

“我只是幫你起個頭罷了。”

雖說只射了一手,第一次全部命中的興奮之情二塀也能體會。

光是看他在學校埋頭苦練的模樣,自己一定想象不到陣內對射不中這件事如此煩惱吧!

信樂曾說陣內因為個性木訥的關系以至於鬥志不足,但這只是表面上的。正因為他拼命想射中,才會手腕過度用力,導致準頭偏掉,在不自然的狀態下放出箭矢。

外表沈著溫靜的他內心深處燃燒著熊熊烈焰。打從二塀與陣內初次邂逅的時候,他便從他眼中看到懾人的灼光。旁人之所以沒有察覺,是因為陣內總是掩蓋著自己的內心。只要打開了封蓋,就能看到陣內真實的面貌。

“沒這回事。”

陣內否定了二塀的說法。他認為自己能射中箭靶全拜二塀的指導所賜,但這樣的想法對二塀來說卻是燙手山芋。

嘗過一次的甜頭很容易食髓知味。要是下次遇到瓶頸又跑來找二塀求援那就傷腦筋了。他不希望對方抱有過多的期待,也不想跟他繼續糾纏不清。

“多謝你把功勞給了我,但我希望你今後能夠自立自強,別再想依賴我的力量。”

這樣的說法或許很無情,但總比采取暧昧不清的態度要仁慈多了。他受過被棉花勒住脖子的折磨方式,不希望別人從他身上嘗到同樣的痛苦。

“……這是什麽意思?”

跪坐在二塀張開的兩腳間,一臉茫然的陣內聲音微顫地問道。

“就是話中的意思。我是社團的顧問,而你是社團的社員。我會在社團活動中指導你,也會給你建議,但我拒絕像這樣私下給你做個人的指導。”

“為什麽?”

陣內間不容發地逼問二塀。搭在肩膀的指尖陷進肉裏,從指尖傳來的熱度和疼痛把二塀的心攪得一團混亂。

“為什麽?這還用問嗎?我不是慎重告訴過你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嗎?”

“可是……!”

不肯表示同意的陣內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拼命搖頭後,將腦袋頂在二塀的肩口。剛才感覺到的汗味再度刺激著二塀,那股鮮明的感覺讓他的身體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陣內!”

不想被對方察覺的二塀推開陣內,呵斥他。陣內如夢初醒般全身一震,接著垂下了頭。

“你要扔下我不管嗎?”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這怎麽能算扔下呢?我們本來就是顧問跟社員的關系,就算沒有個別指導,在社團練習時還是會碰到面,你問我問題的話,我也會給你回答啊!”

可是,陣內還是不斷搖頭。

搭在二塀肩膀的指尖漸漸收緊,痛得二塀咬緊牙根。

“老師你……”

陣內低沈的聲音顫抖著。

“你根本什麽也不懂!”

透露著絕望的眼睛被淚水濡濕,黑色的瞳眸游移不定。他的眼神淒切地訴說著什麽,二塀卻聽不見他內心的吶喊。

“我是不懂。”

就在他下最後一道通牒推開陣內的時候,陣內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扯過二塀的肩把他攬向自己。

“陣……陣內!”

驚呼聲被陣內的唇吞噬。陣內如狂風驟雨般印上二塀的雙唇,掐住他的下巴不讓他逃竄。

“你……瘋了!你幹什……麽!”

二塀拼命甩頭想逃開,陣內卻不容分說地追上了他的嘴唇。他仗著自己體格的優勢蠻橫地把二塀壓倒在地,用舌頭撬開他緊閉的唇瓣。

二塀雙手猛推陣內的胸口,兩腿又踢又踹試著擺脫少年的身體,然而他的抵抗根本無濟於事,頂多只是稍微挪動了位置。陣內更趁機擠進二塀的兩腿之間,立起膝蓋刺激他的下半身。

看似敦厚的陣內竟發狂似的侵犯他,二塀不由得方寸大亂。

“陣內……住手!”

昨晚的記憶在腦海浮現,僅僅是輕微的碰觸便讓二塀的身體幾乎起了變化。可是,回到腦中的理性告訴他不可以隨波逐流,於是他開始認真抵抗。

“你鬧夠了沒有!”

他咬牙切齒,用盡渾身的力量粗暴一揮,幸運地打在陣內的臉上。

陣內喊了一聲“好痛”,把手按在嘴邊縮起身體,壓制二塀的力量瞬間減輕了。二塀趁機撐起上半身,上氣不接下氣地用臀部移動到墻邊站了起來。

“你在想什麽啊!”

“我不說。你就不知道嗎?”

陣內用手覆住的嘴角滲出鮮血,細細的血痕應該是二塀的指甲留下的劃痕吧!說話時可能牽動了傷口,陣內的臉孔皺成一團。

搖搖晃晃地坐起來盯著地面的陣內,把下巴頂在立起的膝蓋上抱住了頭。

“你這樣沒頭沒腦地攻擊我,我會知道才怪!”

站著的二塀可以清楚地看見陣內腦袋上的發旋。柔軟的發絲被扯得亂七八糟。

“算了……”

或許沒力氣反駁二塀的話了,出自陣內口中的是零零碎碎的賭氣話。他一動也不動,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就讓我自生自滅好了。對不起,我不該勉強你。請你以後別再管我了。”

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言依序排開,反而挑起了二塀的怒氣。既不哭也不憤怒,陣內反過來把拒絕了自己的二塀趕出心房。

“陣內。”

二塀下意識地把手伸向陣內的肩膀,陣內揮開他的手,擡起埋在膝蓋間的臉孔。

黑白分明的眼睛紅通通的,淚水沿著臉頰撲簌而落。他粗魯地擦去臉上的淚水,緊緊抿住唇線。動粗的下一步是淚留滿面,這簡直像經過計算的行為,二塀不自覺地嘟嚷著說:“……你幹嘛啊?”

陣內的眼睛和淚水讓他的心臟狠狠地揪成一團,嘴上嚷著別管我,卻又緊拉著自己不放。總覺得自己被堵住了生路,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對方譴責。讓一個正直純真的少年哭泣的自己仿佛成了十惡不赦的壞蛋。

“幹嘛用那種眼光看我?”

“都是……你的錯……”

不住哽咽的陣內斷斷續續責備著困惑至極的二塀。

二塀聽了頓時怒火中燒。莫名的怒火燒得他雙頰發燙。

為什麽我得接受這樣的指責?我到底犯了什麽錯?是我不該教他弓道嗎?為了避免自己又基於沖動而玩弄一個年輕的男孩,也為了不想再害人害己,我好心推開了他,免得重蹈覆轍,為什麽還得承受這樣的痛苦和憤怒?為什麽偏偏是他責備了在腦海中褻瀆他而羞愧難當的我?

“——是我錯了嗎?”

二塀沈聲詢問陣內。

沒有多餘心思顧及旁人的陣內點了點頭,絲毫沒發現二塀用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

“就是你的錯!你明知道我喜歡你,還若有似無地勾引我……!”

要是冷靜想想,或許陣內也會知道這是蠻不講理的遷怒,然而,情緒激動的他根本無暇理解自己現在所說的話吧!

二塀無法逃離言語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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