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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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眼睛,終究蒙混不了兼子的視線。他勉強忍下想揪住這個罪魁禍首問罪的沖動,眼觀鼻、鼻觀心地說:“對不起,那一瞬間我突然心生雜念。看來在指導學生之前,我似乎有必要先鍛煉好自己的精神層面。”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不過,你能抱持虛心受教的態度倒是值得嘉獎。當然,已經離開弓道的我也沒資格批評別人,只不過,今後你要負起傳道授業的責任,希望你自己多加留意。”

“我知道。”

盡管顧問一職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硬逼著答應的,二塀到頭來還是無力拒絕。

理由很之前推不掉上一個國中的顧問時不同,不論是多麽不講理的話或多麽蠻橫的命令,二塀都不能違抗兼子的一言一行。他明知二塀手傷的內情,也知道他放棄弓道的原因,卻仍要他重拾弓道。

跟著兼子來到的教職員辦公室位於教學大樓正面玄關的右手邊。和他從前當學生或任教的學校都不一樣,每個科目都有專屬的辦公室,裏面的每張桌子都用隔板區分開來。

兼子把二塀介紹給生物科主任津村後,便回到自己所屬的辦公室,之後再由津村把二塀介紹給其他老師認識。

“二塀老師來這裏之前,聽說曾在公立學校擔任代課老師,從那個工作結束到進入我們學校期間,不知道你還從事過哪些工作?”

“代課老師的任期結束後,我在補習班打工當講師,有時也回學生時代待過的研究室露露臉。”

早已推算到有人會提出這個問題,二塀把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可是其中真假參半。原先任職的學校有意聘他擔任正式教師,卻被他婉拒了。之後,還有半年的任期,他也以個人因素為由自行辭退。

“聽說你是兼子老師的親戚,為什麽不一開始就來櫻花學園呢?”

“這個問題也用答覆兼子的說辭應付了過去,質詢至此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津村緊接著帶二塀參觀校舍。

“櫻花的學生大多是國中部直升高中部的,大家都很老實聽話,不只勤學好問,對課外活動也積極參與,我想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沒有“大”問題,就代表小問題不少嘍?二塀忍不住想反唇相譏,但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教學大樓是一棟三層建築,大致分為東西兩館,每一樓都有選修科系或特別教室。雖說是直接穿著室外鞋在裏面走動而沒有換室內鞋,走廊卻顯得相當幹凈。

環境整潔有聘請專人負責處理,學生只需清掃自己的座位就行了。聽說國中部也不例外。

這對以前輪到打掃工作就會溜課的二塀來說,委實是個值得羨慕的環境,似乎是因為學校顧慮到學生的本分是念書,而希望盡量避免他們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事情上面。

“聽說二塀老師你學生時代練過弓道,是不是有打算擔任弓道社的顧問?”

“應該八九不離十吧!剛剛兼子老師已經交接給我了。”

津村斜眼瞄了一下臉帶苦笑的二塀。

“你跟兼子老師真的是親戚關系?”

“我姐姐稼給了兼子老師,我算是他的小舅子。”

“原來如此。”

生物科主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目前是單身吧?”

“是的。”

繞完教室一周回到辦公室之前,津村如此問道。這個問題也在二塀預料之中。

“我們學校實行男女合校制,在國中直升高中的學校當中算是相當罕見的。女高中生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女性,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你不但年輕長得也很英俊。”

津村左手無名指是空的,但這番話顯然不是純粹的稱讚,從她口中聽到自己長得帥,二塀也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正當他微微垂下眼簾打算表示感激之意時,津村又補充說道:“不用我說下去,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這點我會謹慎留意。”

二塀回答的語氣非常嚴謹,津村露出欣慰的笑容。教職生涯在她的臉上留下歲月的痕跡,這一笑更加深了她的皺紋。

“學生的本分是用心念書和參加社團活動,我希望你能牢記這一點。縱使你是兼子老師和理事長的親戚,有些問題也不是很好解決的。”

面對她再一次的叮嚀,二塀在心中苦笑。

所謂的小問題,師生戀絕對榜上有名吧!教師和其他的職業一樣面臨高失業率的威脅,雖說他是理事長的親戚,如果不是因為有職缺,私立名校的工作也不會僥幸落到他的頭上。

兼子和津村都沒提到前任老師辭職的原因,但他或多或少猜得出來。見津村不厭其煩地再三叮嚀,二塀不禁想去探索她是不是知道某些關於自己的內幕消息。

津村就這麽回到辦公室去了,二塀決定再繞一下學園。

“名副其實的女性嗎……”

想起津村的話,他感到有些好笑。

“那個老姑婆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有些人對異性是沒興趣的吧!”

我根本不可能跟女人發生暧昧關系。他自嘲地批評自己的性癖,卻不打算把這件事公布給哪個老師或學校知道。

那種對愛情死心塌地的小孩,他根本避之惟恐不及。

他要的是各取所需、好聚好散的交往,而小孩子對戀愛太過執著了。當自己負荷不了傾巢而出的沈重愛情時,傷害的不只是對方,自己也會受到超乎想象的打擊。二塀的心裏至今仍留著當時的創傷。

“絕不能重蹈覆轍。”

喃喃著自我警惕走下樓梯的二塀耳邊,傳來步行在類似人造大理石石板上的腳步聲。

是誰呢?二塀停下腳步順著扶手往下望,瞥見了以灰色為底的學生制服。

白色襯衫的領口結著領帶,對已經看慣傳統式制服的眼睛而言相當新鮮。

繞著樓梯間旋轉過身體的時候,他和上樓的學生碰上了。

陽光從學生背後的窗口射入,從二塀的位置看不清站在逆光中的臉孔,只知道對方長得很高大,骨骼也很健碩。

發現上方有人的學生停下腳步盯了他好一會兒,開口說:“……您是二塀老師嗎?”

低沈冷靜的聲音讓二塀心跳漏了一拍。新學期還沒開始,他尚未跟學生打過招呼,所以知道他名字的人目前只有一個。

在弓道場遇見的那個“陣內?”

一動也不動的二塀艱澀地呼喚這個才剛認識的名字。不知為什麽,他的心似乎起了一陣騷動。

“陣內毅生?”

“是的,很高興您還記得我的名字。”

穿著球鞋的大腳上前一階,二塀終於可以看清對方的臉。

挺直的鼻梁、寬闊的嘴唇,以及粗眉下單眼皮的眼睛,二塀心裏浮現了兼子和另一個少年的眼眸。擡高視線凝望自己的清澈眼眸給去年的自己制造了沈重的心理壓力。不知不覺間,那視線為他拷上了無形的枷鎖。

然而,今天站在眼前的不是那個少年。二塀抹去殘留在腦中的影象,重新打量陣內。

“練習結束了嗎?”

“是的,今天是個人練習,明天還有團體預賽的練習。您明天也會來嗎?”

陣內一階又一階地爬了上來。

換下弓道服改穿制服的陣內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學生,並不會讓人有成熟世故的感覺。體格也不至於特別高大,除了肩膀背著箭筒外,幾乎跟射箭時的他沒有什麽共通點。

謙恭有禮的言談舉止絕非矯揉造作,而是單純顯示他性格的溫柔敦厚。

“可能不來了吧,我還沒正式接任顧問職呢……”

“這樣啊……真是可惜,我很想再次拜見您射箭的英姿呢……”

陣內露出不是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失望表情,踏上最後一階和二塀站在相同的位置。

站在對面的男人高得必須擡頭仰望。雖說看起來比穿弓道服的時候小了一點,實際站在面前時,體格還是跟二塀教過的國中生猶如天壤之別。

寬闊的肩幅和厚實的胸膛隱藏在制服底下。想象著陌生男子的身軀,二塀的體內燃起異樣的饑渴。

“您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觸弓道的呢?”

沈著的聲音詢問著二塀。

當他擡高視線望向高出自己一截的臉龐時,陣內終於撇開一直盯著二塀的視線。

“國小六年級。”

“學校裏面有弓道社團嗎?”

對他突然移開視線的舉動頗覺詫異的二塀瞅著他不放,陣內的耳朵變得越來越紅,垂在身體兩旁的雙手不安地一握一放。

這樣的動作二塀並不陌生。

“我是在附近的弓道場練習的,一直練到大學為止,之後就沒再碰過弓了。我的空窗期似乎太長了點。”

“沒這回事。”

為了試探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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