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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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心 BY ふゆの仁子

“痛嗎?”

姐夫嘴角上揚勾出一抹冷笑,望著站在眼前的小舅子。小舅子的虎口被弦割傷血流如註,由於上面還用弦纏了兩圈,使得指尖開始淤血發紫。

“姐夫……”

“從一開始我就看穿了你找我來的目的。一切都結束了。我已經不想再應付你了,我們從此一刀兩斷。如果你不願意,就讓弦割斷你的手指。即便如此你也願意忍耐的話,我倒可以重新考慮。怎樣?你有這個勇氣試試弦有多麽強韌嗎?”

那是一副見獵心喜的口吻,殘忍的微笑感受不到一絲對二塀的憐憫。姐夫不是跟他鬧著玩的,即使他的手指真的切成肉泥,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滴落在地板上的血將飄落的櫻花瓣染成緋紅,增添了驚心動魄的美。

在恐懼沿著脊背攀升的同時,他也感受到深不見底的快感。小舅子靠著殘存的一絲理性閉上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了。所以……請你放開我吧……”

無形的弦取代了緊縛拇指的弦,纏住他的全身。

不過三月下旬,但比往年來得早的櫻花季已在關東登陸。之後,連日的風和日麗,促使盛開的櫻花紛紛雕零,被淺桃色埋沒的路面上鋪上了花瓣織就的地毯。

位於JR車站正前方的私立櫻花學園,是一所擁有二十年歷史的國、高中直升學校,不僅考上國立最高學府的升學率經常獨占鰲頭,榮獲推甄進入著名私立大學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由於高中部不開放對外招生,因此大部分的學生都是從國中部直升上來的。

除了學業上成就非凡,在運動及文化等各方面的表現也屢創佳績,是一所五育兼備的優質學園。

正門口直通紅磚砌校舍的大道旁林立著一棵棵櫻花樹,高聳的枝幹形成了接連不斷的拱門。只怕來不及等到下個禮拜舉行的入學典禮,所有的花朵便已悉數散落,只留下濃濃的綠葉吧!

隨著微風飄零的花瓣構成如夢似幻的景致,站在櫻花樹前的二塀智裏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從穿不慣的西裝內袋取出煙盒,用右手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弓身把煙點燃。在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間殘留了一道細線般的傷痕。

“很漂亮吧?這些美不勝收的櫻花樹是櫻花學園的註冊商標。”

二塀身旁站著一個身高接近180的男子,身穿意大利高級材質的二件式西裝,肩膀寬厚、體格魁梧的他以誇張的口吻讚賞著櫻花。和體格有些出入的男中音說起話來有條不紊,銀框眼鏡底下的雙眸雖然帶笑,二塀卻很清楚他眼底藏著冷冽的眸光。

擡頭望了兼子描述的綺麗櫻花樹一眼,二塀無動於衷地蹙著眉把臉撇向一旁,取下含在嘴裏的煙吐出一口白霧。烏亮的直發隨風輕揚,他撩開覆著寬額的過長瀏海,擡眸眺望在枝頭另一端的水藍色天空。

“智裏。”

正準備再次銜在嘴裏的煙被眼前的男人奪走。男人左手指尖擦過二塀手指的瞬間,他全身竄過一陣顫栗。

“不可以在這裏抽煙。在教職員辦公室也就罷了,校園內基本上是禁煙的。這是條不成文的規定。”

男人語帶威嚴地說完後,頗感困擾地皺起眉頭。從自己的西裝口袋中取出攜帶式煙灰缸,把煙蒂扔了進去。

“……對不起。”

幫二塀收拾善後的男子名叫兼子公義,他是私立櫻花學園的英語教師,也是現任理事長的外甥,和大二塀七歲的姐姐真紀是大學時代的同學,兩人結婚後他便成了二塀的姐夫。

剛正不阿的他向來是道貌岸然,不喜歡投機取巧,內心謹守自我的規範,習慣以自己的尺度去衡量一切。話雖如此,學生時代八成也是癮君子之一的他卻在姐姐懷了身孕後,趁機戒掉了煙癮。

“你看你,前面的紐扣不扣好,衣襟會整個松松垮垮的。我不要求你一直扣著,但在典禮結束之前好歹也忍耐一下吧!”

站在二塀面前替他整理衣襟扣好紐扣的男人,身上飄來古龍水和發膠的味道。

微垂的眼臉勾勒出的柔和曲線、從臉頰到下巴的秀麗線條,以及說話時上下移動的喉結,在不經意之間吸引了二塀的視線。

“我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

“聽、聽進去了。”

被他不高興地一瞪,二塀趕緊回答。

“雖然靠著身為理事長的舅舅的關系進來了,今後還是得靠你自己努力。反過來說,如果你捅了簍子,會害介紹你進來的我跟舅舅蒙羞。我相信你應該沒問題才對。不過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能不惹事就少惹,好好地跟大家打招呼。這一點我也幫不了你……行了。”

兼子把松掉的領帶也重新打好,即使笑容滿面仍不忘對自己的小舅子千叮萬囑。

“當初應該一畢業就過來才對,誰叫你硬要耍個性志願去什麽公立學校,白白浪費了寶貴的光陰。為什麽你堅持非公立學校不可呢?”

“以前我就說過了,我國中和高中都是念公立的,私立對我來說門檻實在太高了。更何況,是理事長跟我說今年恰好有生物老師的空缺,我才能遞補上來的。”

二塀略一遲疑才予以作答,兼子聽了眉毛一挑。

“上一任的老師為什麽要離職?在櫻花學園任教是人人夢寐以求的好工作啊!”

“我教的又不是生物,只知道他是因為私事而離職的。”

兼子話中帶刺。這個表面和善、穩重的男人臉孔下藏著怎樣的心,二塀再清楚不過了。

“是嗎?”

“就是這樣。”

不動聲色地給予姐夫適當的響應,二塀尾隨著走在前面的兼子。

“我想你以前待的學校應該也有同樣的規定吧!我們這裏的老師必須擔任社團顧問,國中部和高中部的社團活動是分開來的。”

由於是國中直升高中的教育體系,校內大大小小加起來共有三個校區、十個網球場、兩座體育館,以及格技場和弓道場各一處。雖然校址位於東京都內,但由於地處二十三區之外,因而得以擁有如此遼闊的校地。

各個社團不只有專屬的學校顧問,還安排了個別指導,這些都是培訓優秀社團的要素。或許是正值春假的關系,練習的社團並不多,整個校園顯得冷冷清清。

“我記得你在臨時聘雇的國中指導過劍道社,對吧?”

“沒錯。”

二塀從前年夏天到去年春天為止,在東京一所公立國中擔任生物代課老師。

“為什麽?”

“基於請假的因素而由我頂替的老師是劍道社的顧問,而教務主任又知道我學過弓道,於是就跟我說反正兩者都是武術,交給我來指導應該沒問題……”

“簡直是胡鬧。”

兼子不屑地打斷二塀的話,用完美無缺的白皙手指推了推眼鏡,蹙起眉頭。

“弓道和劍道完全是兩回事,怎麽可以一概而論?說這種話的人根本不配當一個教育家。”

教導二塀弓道的兼子嗤之以鼻。

“我希望你在這裏能擔任弓道社顧問。”

在胸前交抱雙臂的他散發著威嚴的氣勢。打從小學時代和他認識,兼子便時時刻刻站在高處睥睨二塀。望著他意有所指的剛毅眼眸,二塀的掌心滲出一層冷汗。

“我辦不到。”

強自鎮定的二塀右手緊緊握拳提出反駁。

“自從大學一年紀放棄弓道以來,我就不曾再摸過弓了。”

“沒人管你願不願意,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了。”

兼子對二塀的意見完全不予理會。

“學校有位日置流的老師擁有七段的資格,你也可以趁這個機會跟學生一起接受他的指導。你右手的傷早就痊愈了吧?”

這不是提議而是強制。兼子一邊詢問擺在眼前的事實,一邊斜眼瞄向他的手,察覺到他的視線,二塀咬緊了牙根。

“弓道社的顧問不是你嗎?”

教導二塀弓道的不是別人,正是兼子。他練習的期間比二塀還長,一直到大學三年級都是社團的一分子,在道場經常見得到他的身影。

“等你接手我就退出。我得幫舅舅的忙,實在分身乏術。對了,那就是弓道場,雖然只有近距離箭靶,不過一次可以讓五個人同時練射,裏面的設備很齊全,用來舉辦校際比賽也綽綽有餘。”

兼子手指的方向有棵巨大的櫻花樹,弓道場就聳立在花樹對面。

從小學六年級到大學一年級,二塀總共練了八年的弓道。可是,就如同姐夫所指摘的,自從右手受傷放棄,他已經有五年以上沒碰過弓了。傷勢雖然沒多久就痊愈了,可是二塀的心早已失去繼續練習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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