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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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著社交軟件裏的動態，然後被陣陣熟悉的擊球聲吸引了註意力。一擡頭向右一望就發現，隔著一個街口，她的不遠處就是街頭網球場。
今天是為了去打了鼻洞，平時傑思敏並不會經過這裏。再加之她不喜歡沒有定數的街頭網球場，所以就算要打網球她也不會選擇這裏。不過，之前越前說過，他會和朋友們一起在街頭網球場打球。
傑思敏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上了她原來的道路。
剛走出沒有十步，傑思敏轉身加快腳步折了回來，表情有些不自然。
球場邊緣分撥分批的站了不少人，說話聲、吶喊聲和擊球聲不絕於耳，越走近越是嘈雜。傑思敏輕輕地接近，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她繞著球場逛了一圈，並沒有她所期待的那個人，她失望得垂下臉來。
她站在幾個人身邊，聽見他們在討論這裏正在對打的兩人。從他們的談論中，傑思敏驚訝地聽見這兩人都是在什麽地下網球場出名的選手，也難怪這裏現在圍著這麽多人。
傑思敏是第一次知道這附近有地下網球場的事，好奇心驅使下，她開始專心地身旁的人的對話。
“哇哦，不愧是贏過十幾場的卡爾，剛剛那個發球的球速實在是太驚人了，要我肯定接不住，根本來不及反應啊！”
“是啊！不過湯姆森也很厲害，這種力量和敏捷兼具的家夥最難對付了。他們倆的比賽肯定是無法預測的，真是精彩！”
“說起來，你知道外旋發球嗎？”
傑思敏一聽，立刻看向那兩人。
“外旋發球？那是什麽，從來沒聽過。”
“是那個小鬼的發球招啊，卡爾都被這招發球得分了好幾次。”
“等等，抱歉，你在說什麽啊？那個小鬼？那是誰？原諒我很久沒去看比賽了，快跟我說說，是新來的家夥？”
“是啊，你不知道，那小鬼是最近一個月來的。年紀很小，態度卻拽得很吶，一上來就要和卡爾一個成年人堵單球。本來沒人放在心上的，誰想——那個外旋發球竟會……”
“居然是個未成年？”
“是啊，而且個頭小小的，看起來還像個小學生一樣。”
“這麽誇張！”
“是真的啊！那個不可一世的小鬼跟普通的成年人對戰都完全不在話下。他的外旋發球，那是我見過最酷的發球！”
“不好意思，冒昧打擾了。”傑思敏走過去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請問你們剛才在談到的地方是在哪裏呢？”
☆、第 18 章
鼓點沈重而激烈的流行舞曲強行以超大的音量鉆開、入侵傑思敏的大腦，讓她不適地揉了揉耳朵。這裏的燈光從不是為了照明而服務。數種顏色的光束晃動著，跳躍著，成為那誘使新進的來客陷入和先前的來客同樣瘋狂的催眠咒。
每個這種場所都共有的那種膩人氣味，好似能勾人心魂；混沌的空氣蒙著煙霧模糊了這裏天堂和地獄的界限。
傑思敏把手擋在眼前，瞇著眼睛，手指虛握了下掛在天花板上的反光球試圖遮擋它令人頭昏腦脹的俗艷光芒。現在人已經多起來了，一眼望過去滿目都是顫巍巍的腦袋。傑思敏環視一圈，走向了角落的一個男服務員。
“嘿，能帶我去網球場嗎？”傑思敏站在服務員面前註視著他的臉說。
“網球場？您在說什麽，這裏怎麽會有網球場。”服務員露出困惑的神色，對傑思敏的話表示不解。
“得了吧，”傑思敏往服務員手上拍了一卷鈔票，“帶路。”
服務員動作頓了頓，但他並沒有多加遲疑。他將落在手中的小卷塞進衣服，微微一笑，有禮地伸出手為傑思敏引路，“女士，這邊請。”
傑思敏跟上去。
“最近真是奇特，你這樣的年輕人也不是第一個來了。”
“哦，是嗎？”傑思敏立刻表示感興趣，“在我之前還有我的同齡人嗎？”
“是的。”
“是什麽樣的人？”傑思敏佯作隨便地問道。
“是一位年輕的男孩。我估計都沒你高。”服務員打趣地看著傑思敏。
傑思敏臉上喜色更甚，她緊張地握住拳頭，手心都滲出汗珠。
“到了。”服務員說。
穿過一個光線稀疏的走廊，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刺眼的鎂燈閃得傑思敏暈眩了一陣。恢覆過來之後，眼前赫然是一個五臟具全的室內網球場。在昏暗無光的地下，一個巨大的空間被開辟出來。幾排看臺圍著低處的球場。傑思敏低頭看去，慘然的白光吝嗇地僅僅打亮了這個被萬眾矚目的地方，那裏有兩對雙打正在比賽。
“祝您享受比賽。”服務員一笑，然後離開。
傑思敏環顧一圈，傑思敏就近走向一個正在看比賽的獨身男人，並排停在他身邊看了會兒球場上的比賽。
她看似不經意地開口說：“要我說，這些發球可都沒有外旋發球厲害。哥們，你不這麽覺得嗎？”
那男人看了眼傑思敏，然後聳聳肩說：“技術層面上來說，確實。但是凱賓那家夥畢竟只是個小鬼，身量小，力量是無論如何也拼不過像卡爾和湯姆森那樣的選手的。發球的速度也是。就算他的外旋發球再神乎其神，只要被看穿了，力量和速度又上升至極限，就並沒有什麽可怕的。”
凱賓？傑思敏皺皺眉。
“我不得不同意你的說法，”傑思敏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她接著問道：“凱賓今天有比賽嗎？”
“有啊，”男人點點頭，他指向一個地方，“瞧，不就在那兒嗎！”
傑思敏順著往過去，在陰影中尋見那個被一群大漢襯托得分外小巧的身影。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縮了一下，隨後那顆頹壞數天了的心臟開始健康地劇烈跳動起來。
傑思敏清晰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她的血液在被禁錮數天之後洶湧地在體內竄動。她緊緊地看著男人指向的地方，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裏。
這一段路的地球引力像是被加大了，傑思敏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有種無形的力量在牽扯她的步伐。她無法理解這種力量出現的緣由，她只知道自己的內心在吶喊著接近陽光的渴望。於是她克服了阻礙她的東西，跑了起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邁入了那塊陰影。
她接近了那個背影。
傑思敏剎住腳步，微喘著氣，看著那個帶著帽子的腦袋。她伸出手，忍耐地拍拍那人的肩，聲音因興奮而沙啞：“龍馬？”
“哈？”一個全然陌生的西方人面孔轉向傑思敏。
傑思敏還未收回來的手指瑟縮了一下。
周圍的一圈人都看過來，觀看這一出無謂的鬧劇。
傑思敏楞了幾秒，遲緩地收回手，搖搖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絕望。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這個從未照射過陽光的地方是如何的陰冷，她能感覺到自己在這股無邊的黑暗中即將要被吞沒。
步履飄浮的傑思敏失魂落魄地離開，灰蒙蒙的世界與她灰敗的臉色形成完美的搭配。
一出樓梯口，最後一層屏障消失，浮動外放幾欲炸裂的空氣灌入傑思敏的腦中。
傑思敏來到吧臺，不靈活地坐上高腳凳。
她頹唐地捂著臉，摸索著拿出錢，對酒保說：“一杯伏特加，謝謝。”
“請稍等。”
她撐著下巴，失神地望著混亂的舞池。這讓她覺得自己的大腦可以顯得不那麽混亂，躁動的神經和無數的回憶，景象、聲音，不受控制地在她腦內重放、喧囂，讓她覺得自己要超過負荷最終爆開。
“您的伏特加。”
傑思敏抓過酒杯，像喝水一樣一股腦子地往嘴裏倒。她被難受得表情糾結，但就是倔強地不肯放下杯子。
一杯下去，傑思敏嗆了一下，把杯子放回桌上，正大眼睛看著五光十色的前方數不清的扭動的身軀。看了一會兒她就露出了不適的表情，那些人扭動著，扭動著，就像是在攪拌她的腦漿。
傑思敏皺著眉，苦著臉，趴在了吧臺上。
好吵，好煩，好暈。
她盯著自己的腳，心臟失去運作能力的感覺再次傳來，她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傑思敏眼前閃現出越前的臉。她咬著嘴唇，揪住自己的衣襟，希望這樣好讓自己的精神不那麽疼痛。她張開嘴巴，痛苦得想要哀嚎，但卻什麽聲音發不出來。
傑思敏的眼睛酸脹而酥麻，但什麽液體也流不出來。不論是歡笑還是哭泣的能力都因為靈魂一部分的蒸發而失去了。
傑思敏用手指緊緊抓扣著吧臺來分散自己的紊亂。她並不知道發生的這一切對她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但她能夠刻骨地意識到自己的悲切。
她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趕出幾滴眼淚出來。但胸口的塞子就像在和傑思敏作對一樣，把她淚水的源頭也密不透風地塞住了。
傑思敏直起身子，握著空空的酒杯，看著它像是看到了自己。
她的頭很重，她的精神很困乏，每一根神經都猶如掛著一袋沙，身體也沈重得讓傑思敏覺得自己連擡起手指也做不到。但她明白地知道自己就算躺在最柔軟的大床上也無論如何無法入睡。一個胸膛刺了根針的人如何能夠安然享夢？
一根手指指向傑思敏的杯子，出現在她的視野內。
“兩杯。”一個男聲傳來。
傑思敏擡起眼瞼，瞟向來人。是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家夥。
這個身形和氣質都跟越前有幾分相似，甚至據說也會外旋發球的男孩勾唇一笑，坐在了傑思敏身邊。
傑思敏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繼續迷惘地盯著手中的杯子，手指在其上典雅低調的花紋上輕輕摩挲。
沒多久酒保將兩杯酒送到了兩人面前。
“伏特加，請慢用。”
鴨舌帽遞出錢，說：“謝謝。”
傑思敏望向眼前盛得滿當當的杯子。杯中的液體微微蕩漾著，在暗淡的光線下顯得柔美而高貴。
“你的朋友長得很像我？”鴨舌帽舉著杯子，身軀靠近了幾分，侵略性的眼神帶著深沈的顏色，直直地看著傑思敏。
傑思敏低垂著頭，眼神閃了一下，沒有回應。
那人見傑思敏不予回覆，不耐地皺了皺眉。他抿了一口酒後放下酒杯，頓了片刻，想接著說些什麽。但他突然註意到遠處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生生截住了他的話頭。
鴨舌帽小聲罵了一句：“見鬼。”然後迅速地拿起酒杯，仰頭灌下一口酒。他突然地抓起傑思敏的手腕，叫道：“嘿，憂郁的小美人！”
傑思敏用力掙紮了一下，可沒有成功。她皺著眉看向眼前的少年。
“有人來查證件了，別告訴我你滿二十一歲了。”鴨舌帽對傑思敏齜牙笑著說，“我們點的可是伏特加，而且別忘了，你的胃裏還有一杯呢。要跑了！”
傑思敏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麻木的大腦對他的話語內的信息處理不來。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在直覺的作用下，她還是由著自己被拉著。她踉蹌地跌下高腳凳，被牽引著擠出人群。
☆、第 19 章
“你是誰？”傑思敏定在了房間門口，瞪著眼前的人。
“把你送回家的人。”金發的少年靠在沙發上，舉著一杯牛奶，一腳踩在沙發邊緣，懶洋洋地回答。
傑思敏皺著眉，回憶了一陣。但對於昨夜，她發現自己的記憶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後腦傳來陣陣隱痛，傑思敏不滿地看著少年說：“把腳放下來！”
少年的嘴角是一個看起來讓人不爽的弧度，他沒有聽見一樣冷冷地說：“昨天要不是我，你今天醒來的地方可就是警局了。”
“我想我應該提醒你，”傑思敏冷笑著回敬道，“如果你再不表現出一個客人應有的禮節，進警局的人就是非法入侵的你了。”
“你！”少年面龐抽搐了一下，最終憤懣地在傑思敏的盯視下，妥協地放下腳。他臭著臉，悶聲悶氣地道：“不知所謂！”
傑思敏無視了他，走向洗手間。洗漱之後，她走進客廳，看見少年以一副和她離開前一般無二的姿勢，坐在原處。她不開心地撇了撇嘴，一番猶豫之下走向了廚房。
片刻後，傑思敏端著一個碟子，上面放了兩個三明治，走向茶幾。
“嘿，吃早餐吧。”傑思敏在茶幾另一側盤腿坐下，友好地笑著對這個陌生的少年說，“對你昨天晚上的幫助表示感謝，呃……”
少年瞥了一眼傑思敏，說：“凱賓史密斯。”
“那麽，謝謝你，史密斯先生。”
金發少年看起來有些尷尬，輕哼了一聲說：“……你知道就好。”
“史密斯先生，有人對你說過嗎？你很具有探險家的精神。”傑思敏突然無厘頭地說。
“嗯？”
傑思敏把三明治往他那邊推了推，調笑著說：“我沒給你拿牛奶，因為你已經自己找到了不是嗎。”
這個叫做史密斯少年臉上升起一片紅暈，“我，這個……”
傑思敏保持著笑容看著他。
史密斯承受不住傑思敏的視線，偏過頭，用變小了的音量說：“對不起……太渴了。”
“沒關系。”傑思敏心情很好地應道。
“對了……不好意思，你叫什麽來著？”
“哦，我還沒說是嗎？我是傑思敏，”傑思敏頓了一下，說：“藤田。”
“這是哪裏的姓氏？”
“日本。”
“原來如此。”史密斯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什麽原來如此？”傑思敏疑惑地問。
“啊不……畢竟你是黑頭發。”
“哦。”傑思敏聳聳肩。
兩人相安無事地用完了早餐。傑思敏端起杯子和盤子向廚房走去。
史密斯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跟了過去。
傑思敏把餐具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清新的水聲傳出。
“你……昨天，在網球場把我認錯了？”站在一旁的史密斯突然說。
傑思敏楞了一下，“原來那是你啊。唔，當時光線太暗，又沒仔細看，認錯了不好意思哦。”
“你把我當成誰了？”史密斯突然看起來有些緊張。
“……一個朋友。”
“我當時聽見，你叫了‘龍馬’這個名字。”史密斯直視著傑思敏。
“啊，是啊。確實是叫龍馬。”傑思敏看著手中的碟子語氣沒有起伏地說。
史密斯低下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說：“其實，我也認識一個龍馬。”
“是嗎，那還真是巧。”
“我認識的那個龍馬，是青少年網球賽蟬聯了三屆冠軍的人。”
傑思敏扯了扯嘴角，垂著臉說：“哇哦，很厲害嘛。”
史密斯擡起頭，臉上平靜的表情崩塌了，他幾乎是惡狠狠地說：“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他！”
傑思敏驚訝地看向史密斯，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本來就有著戾氣的臉變得更加兇煞了。
史密斯沒有繼續說，轉身離開了廚房。
傑思敏露出思索的表情，把餐具洗好放在一旁晾幹。她離開廚房，就看見史密斯正在背上網球拍。
“要走了？”
“嗯，是。差不多到練習時間了。”
“蠻刻苦的呀。加油哦，史密斯。”傑思敏看著他背上的網球袋，眼神有些黯然。
史密斯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一個墨鏡，別在頭上，轉身離開，背著身朝傑思敏揮揮手。
“臭小鬼一個個都這副德行。”傑思敏皺著臉，沖關上的門說。
新加入啦啦隊的傑思敏滿身大汗地結束了訓練，洗完澡，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拎起背包搭在肩上就往外走。她迎著清涼的風，舒適得籲了口氣。沒走多遠，她就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傑思敏走上前，拍拍那人的肩，叫道：“史密斯？”
史密斯回頭，滿臉的不愉，一看見傑思敏就皺起眉說：“藤田，你怎麽這麽晚才出來！我都等了幾年了。”
傑思敏不爽地皺起眉，“找我有什麽事？”
史密斯帶著別扭的表情，說：“晚上有空嗎？”
傑思敏笑了，“你在約我出去？”她抱起手臂饒有興趣地看著史密斯。
“是啊！”史密斯一副‘你拿我怎麽樣’的表情盯著傑思敏。
傑思敏帶著玩味的笑容問：“你想和我約會？”
史密斯別開臉，不耐地問：“到底有沒有空？”
“唔，這得看情況……”傑思敏拖長聲音說，毫不意外收到了史密斯的瞪視，她帶著笑意的眼神瞟向史密斯，“你想去哪兒？”
史密斯看向傑思敏，不熟練地說：“我……可以你來定。”
傑思敏笑著說：“餐廳？咖啡廳？酒吧？還是說，你想去網球場？”
史密斯微微蹙著眉，認真的思考了起來，“唔……我想……要不，咖啡廳？”
“嗯！咖啡廳是不錯的地方。”
“那就走吧。”史密斯表情不太自然地說。
傑思敏拍拍史密斯的肩，帶著惡意的笑容說：“咖啡廳確實不錯。不過我今晚沒時間呢。祝你玩的開心。”
傑思敏朝史密斯揮揮手，這就要走。
“你這家夥，戲弄我嗎？！”史密斯追上來，抓住傑思敏氣急敗壞地大喊道。
傑思敏用力拍掉史密斯的手，看向他，翻了個白眼，“戲弄你又怎樣？居心叵測約我出去的家夥？”
史密斯僵了一下，“居心叵測並沒有……”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不過不得不說你的泡妞技巧還是太差了。”傑思敏的表情傲慢無禮。
史密斯一聽臉色紫紅。
“我要走了。”傑思敏宣布道。
史密斯沒有說話。
傑思敏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餵，你在找越前龍馬？”
傑思敏一聽，停住腳步。
☆、第 20 章
最終兩人還是去了咖啡廳。
“原來是這樣啊。你模仿龍馬的招數，是希望以此來打敗他。”傑思敏聳聳肩，語氣和動作間是顯而易見的輕視。這種沒有掩飾的不屑冒犯了史密斯，使得他帶著火氣瞪向傑思敏。傑思敏慢慢地攪著手中的卡布奇諾，裏面的白色和棕色的液體混在一起變的亂七八糟。“所以你是要找龍馬，給你被龍馬爸爸打敗了父親覆仇？”她輕笑一聲，“還真是父債子償嗎？”
坐在傑思敏身邊的史密斯表情緊繃，像個嚴肅的老頭一樣，“……並不是覆仇。”
“哦？不是覆仇？”傑思敏挑著眉看了他一眼，看見他肅穆的表情，了然一笑：“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史密斯皺著眉看向她：“你明白什麽了？”
“你猜。”
史密斯惱怒地剜了傑思敏一眼。新仇加舊恨，他憤憤地說：“真是瘋老太婆。”
“你說什麽？！”傑思敏像被打開了了開關一樣大聲叫道。
面對傑思敏冒起火星的怒氣，史密斯毫不示弱：“瘋老太婆！”
“哈？！”傑思敏的臉一下就扭曲了，她看起來就像即將要跳起來掐死眼前的少年。
史密斯看著被激怒了的傑思敏，得意地揚起嘴角，看起來像個小惡魔，“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嗎，啊？瘋……”
傑思敏臉色漆黑無比，抓起手邊的瓷杯把整杯卡布奇諾潑到了史密斯臉上。
“靠！”狼狽的史密斯憤怒地大吼一聲揪起傑思敏的衣襟。
傑思敏一拳打進史密斯的肚子。
史密斯痛叫一聲，揮起拳頭就忘傑思敏打去……
十幾分鐘之後，兩個人被請出了咖啡廳。
新鮮的空氣中雙方都冷靜了下來。
“你真的是女人嗎？居然和男人打架？”史密斯的衣服上有大片的棕色的咖啡漬。他捂著被傑思敏打了一拳的肚子，在夜晚寒風中鄙視地看向傑思敏。
“沒有一點紳士風度的男人就不要恬著臉說這種話了。”傑思敏揉揉剛剛被抓疼了的地方。
“你居然說我沒有紳士風度！”史密斯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看著傑思敏。
傑思敏皺著眉看著史密斯，反問道：“難道你有嗎？”
兩人差點又打起來。
鬧騰了許久，彎彎繞繞，兩人最終一起進了酒吧。幾杯啤酒下去，緊張的神經和氣氛都被軟化。
傑思敏指著史密斯問道：“誒，你怎麽知道我的學校的？”
“這附近學校又不多，問一問就找到了。”喝了酒的史密斯面色微紅，不像他平時的蒼白模樣，看起來氣色很好。
傑思敏再往自己嘴裏灌了一大口酒，趴在桌子上，看著一旁的史密斯說：“不知道為什麽，跟你呆在一起就特別容易生氣。”
本來被傑思敏以為會毫不客氣出言嘲諷的史密斯，出人意料地，看了傑思敏一眼之後說：“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哦？”傑思敏往旁邊挪了挪椅子，離史密斯近了一些。“你是說，你跟我呆在一起也會特別容易生氣？”
“是啊。”史密斯和下一口酒。
“真有趣，這是為什麽呢？”傑思敏托著腮，很快又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嘿，史密斯！”
“什麽？”
“你是不是從來沒交過女朋友？”傑思敏滿臉純良地問，“哦，或者說，連和女生一起外出約會都沒有過？”
史密斯語氣不善地說：“是又怎麽樣。”
傑思敏哈哈大笑，完全無視史密斯羞惱的兇狠眼神，“真是太出人意料……不，其實也不是。總會有種這樣奇妙的直覺啊！看到你，就會不自覺想：‘哦，這個人雖然經常出沒不良場所，但肯定沒牽過女性的手。’對，就是這樣！哈哈！”
凱賓選擇無視傑思敏。
“凱賓乖寶寶。”笑夠了，傑思敏一臉笑容地攬住凱賓的肩膀，“真是純情啊！凱賓乖寶寶。”
“喝多了吧你，耍什麽酒瘋。”凱賓打掉傑思敏的胳膊，不滿地說：“不要用這種惡心的稱呼我啊！”
“什麽喝多了，這種程度對我來說什麽都不算！哎呀，再說了，凱賓你真是過分啊，這個昵稱有什麽關系啦。我說，凱賓，其實你明明也可以挺可愛的嘛。”
“什麽可愛，你才……”他意識到什麽，止住嘴，“瘋老太婆！”凱賓通紅著臉喊道。
“誒。”傑思敏笑瞇瞇地應道，順手拍了一巴掌凱賓的後腦。“對了，告訴我，你當時是怎麽想的？居然跑到學校去堵我。”
“不是我想的！”凱賓撇清說，“比利教我的。”
“比利是誰？”
“一個朋友。”凱賓話音未落，就被一個手臂勾住了脖子。
“喲！凱賓！提到我什麽？把我介紹給這位美女嗎？”說著，這個人超傑思敏熱情一笑，“嗨！我是比利，這個叛逆小鬼的朋友。認識你這樣漂亮的小姐，真是今天最開心的事。”
傑思敏握住比利伸過來的手，說：“我也是，認識你很高興。我是傑思敏。”
比利的裝束十分醒目，因為他帶著一個不搭調的草帽。
“比利，你的帽子很特別。”
“謝謝您的誇讚，美麗的女士！”比利得意地取下帽子，非常誇張地對傑思敏行了一個紳士禮。
傑思敏看著比利的表演掩著嘴笑了起來。
三人並排坐在吧臺邊聊了起來，離開酒吧後，比利還拽著滿臉不情願的凱賓一起把傑思敏送回了家。最後走之前，傑思敏答應了比利的邀請，第二天來地下網球場看凱賓比賽。
次日晚上，傑思敏應約去看了凱賓的比賽。但隨著比賽的進行，傑思敏的臉越來越難看。最後，她以有急事為由，和比利說了一聲，接著面色不善地快步離開了。
傑思敏離開地下，來到吧臺點了一杯橙汁，陰沈著臉獨自喝著。
她感到身邊坐下了一個人。
“傑西，”比利的聲音傳來，“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不喜歡凱賓的比賽嗎？”
“……啊，是啊。”傑思敏看著前方面無表情地說。
“嗯，也是。大部分人都不會讚同凱賓的網球風格。”比利頓了頓，牽強地笑了一聲，說：“用打網球把對手打出了拳擊的傷勢，他也算是厲害和精彩的一種吧？”
“用他抄襲來的招式？”傑思敏表情滿含怒火，聲調拔高，看向比利。
比利輕輕皺了皺眉，“你是指……”
“哼，”傑思敏撇開頭，嘟著嘴說：“傷人也就算了，居然全都用龍馬的招式！”
“很在意這個啊。”比利笑了一聲。
傑思敏看到，比利的臉上是一種迷蒙的表情。他那樣輕松地笑著，卻讓人產生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方的感覺。傑思敏挪開視線，不再看比利。比利讓她覺得自己無所遁形，這讓她深感無力，而她抗拒這種感覺。
傑思敏放下杯子，起身，說：“實在是太難受了。我得把自己從這個地方拎出來，簡直向泥潭一樣，我一呆在這裏就有種要暈倒了的感覺。”
“難道是燈光的原因？”
“想必占很大一部分。”傑思敏皺著眉說，“我先走了。”
“讓我送你吧。”比利作勢要起身。
傑思敏按下他的肩膀說：“不用了，還不算晚。再說我也沒那麽柔弱。”說著她證明自己一般地露出一個自負的笑容。
“好吧。”比利聳聳肩，笑著說：“下次再出來玩哦！”
“請務必叫我。”傑思敏揮揮手，笑著說。
☆、第 21 章
傑思敏拿著手機走在走廊上，冥思苦想著躲避麗莎布朗的方法。面對屏幕上麗莎的郵件，她皺著眉來回糾結了良久，最終堅決地認為無視布朗是最好的方式。又想起上次和布朗出去的時候無意中看見她包裏的一些“趣味玩具”，傑思敏鎖起眉頭，滿臉厭惡地低聲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吐著舌頭說：“惡心。女同性戀都是……”
到了拐角，傑思敏剛轉彎，就見克萊爾出現在她眼前，不由得驚了一下。
自從一些事之後，兩人已經好久沒有交流過了。她們之中似乎有什麽力場讓她們怎麽也無法想起先前的氣氛。到底是哪件事情促成這般情況的無從得知，但就在開始回憶的這個瞬間——當一切都需要刻意，就意味著那感情開始走下坡路。
傑思敏尷尬地勾了勾嘴角，準備繞開，卻在這時被克萊爾攔住。
“嘿，傑思敏。”克萊爾看著自己友人躲閃的眼睛說。
“嗨。”傑思敏在臉上安裝上笑容。
她們失去了一些特定的情愫，一種帶著詭秘氣息的霧蒙在兩人之間。
“我在布告欄上看到你們小組做的物理報告了，非常棒，被貼出來當範例當之無愧。”
“嗯，謝謝你的欣賞，我會轉告我的同伴們，他們一定也會非常開心。”
“看得出來你的學業蒸蒸日上。”克萊爾繃著臉說，“但是其他方面就並不那麽值得稱讚了。”
傑思敏困惑地看向克萊爾，突然變得深重的語氣讓她有不舒服的感覺，類似於暈眩的前兆。這種突如其來的指責將傑思敏激怒，她不耐煩地問道：“你什麽意思？你在特指什麽？”
克萊爾頓了一下，似乎是在運足力氣。接著，她把手機屏幕舉到傑思敏眼前，語氣古怪地說，“這張照片是真的嗎？是錯位拍吧？”
傑思敏定睛一看，屏幕上是她自己和一個男生接吻的照片。
“是真的。怎麽了？”傑思敏被克萊爾那種憤怒而悲哀的眼神看得皺眉，“這什麽眼神，別這麽看著我！”
“你在搞什麽鬼？”克萊爾不予理會，質問道。
“哈？你指什麽？你怎麽這麽莫名其妙！”
“所有事情！你數了這是你這個月以來第幾個對象了嗎！”克萊爾用力指了指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聽得出她在竭力使自己的語調平緩。
“滾蛋吧你！你發什麽瘋，這關你什麽事！”傑思敏惱羞成怒，大聲喊道。
克萊爾搖著頭，依舊是那種眼神，“就算我瘋了，你瘋得更加嚴重。龍馬一個人不值得你這樣做，你明白嗎？就算你把自己……”
“你閉嘴！”傑思敏尖叫著打斷克萊爾。她攥著拳頭，像是在克制著如巖漿一般噴薄而出的怒火，兇狠地眼神掃過周圍矚目的人們，接著朝眼前的少女低聲道：“我正在做的任何事情和他有任何關系嗎？別開玩笑了！我想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想和誰約會就和誰約會！我做錯什麽了？！你有什麽理由有什麽立場來這樣把你的想法強行安在我身上？！這樣粗魯地將矛頭指向我！你怎麽敢？”
克萊爾無言地看著傑思敏，被其主人克制著的面部肌肉每一寸都流露著憤怒。
傑思敏怒火中燒，瞪著克萊爾。
幾秒鐘像被無限拉長。
“你是對的。”克萊爾拋下這句話，最後冷冷地看了傑思敏一眼，轉身離開。
傑思敏在克萊爾以背影面向她時，充滿體內的怒火動搖了一瞬。
“比利！你為什麽把她帶來！”原本坐在椅子上喝著水休息中的凱賓噌地站起來，滿臉不快地看著傑思敏說。
“凱賓，別這樣，”比利堆著散漫的笑容，安撫道，“剛好在路上碰到了，美麗的小姐來了你練球不就更有動力了嗎？”接著他又覆在傑思敏耳邊悄聲說：“抱歉，傑西，凱賓只是太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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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為了去打了鼻洞，平時傑思敏並不會經過這裏。再加之她不喜歡沒有定數的街頭網球場，所以就算要打網球她也不會選擇這裏。不過，之前越前說過，他會和朋友們一起在街頭網球場打球。
傑思敏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上了她原來的道路。
剛走出沒有十步，傑思敏轉身加快腳步折了回來，表情有些不自然。
球場邊緣分撥分批的站了不少人，說話聲、吶喊聲和擊球聲不絕於耳，越走近越是嘈雜。傑思敏輕輕地接近，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她繞著球場逛了一圈，並沒有她所期待的那個人，她失望得垂下臉來。
她站在幾個人身邊，聽見他們在討論這裏正在對打的兩人。從他們的談論中，傑思敏驚訝地聽見這兩人都是在什麽地下網球場出名的選手，也難怪這裏現在圍著這麽多人。
傑思敏是第一次知道這附近有地下網球場的事，好奇心驅使下，她開始專心地身旁的人的對話。
“哇哦，不愧是贏過十幾場的卡爾，剛剛那個發球的球速實在是太驚人了，要我肯定接不住，根本來不及反應啊！”
“是啊！不過湯姆森也很厲害，這種力量和敏捷兼具的家夥最難對付了。他們倆的比賽肯定是無法預測的，真是精彩！”
“說起來，你知道外旋發球嗎？”
傑思敏一聽，立刻看向那兩人。
“外旋發球？那是什麽，從來沒聽過。”
“是那個小鬼的發球招啊，卡爾都被這招發球得分了好幾次。”
“等等，抱歉，你在說什麽啊？那個小鬼？那是誰？原諒我很久沒去看比賽了，快跟我說說，是新來的家夥？”
“是啊，你不知道，那小鬼是最近一個月來的。年紀很小，態度卻拽得很吶，一上來就要和卡爾一個成年人堵單球。本來沒人放在心上的，誰想——那個外旋發球竟會……”
“居然是個未成年？”
“是啊，而且個頭小小的，看起來還像個小學生一樣。”
“這麽誇張！”
“是真的啊！那個不可一世的小鬼跟普通的成年人對戰都完全不在話下。他的外旋發球，那是我見過最酷的發球！”
“不好意思，冒昧打擾了。”傑思敏走過去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請問你們剛才在談到的地方是在哪裏呢？”
☆、第 18 章
鼓點沈重而激烈的流行舞曲強行以超大的音量鉆開、入侵傑思敏的大腦，讓她不適地揉了揉耳朵。這裏的燈光從不是為了照明而服務。數種顏色的光束晃動著，跳躍著，成為那誘使新進的來客陷入和先前的來客同樣瘋狂的催眠咒。
每個這種場所都共有的那種膩人氣味，好似能勾人心魂；混沌的空氣蒙著煙霧模糊了這裏天堂和地獄的界限。
傑思敏把手擋在眼前，瞇著眼睛，手指虛握了下掛在天花板上的反光球試圖遮擋它令人頭昏腦脹的俗艷光芒。現在人已經多起來了，一眼望過去滿目都是顫巍巍的腦袋。傑思敏環視一圈，走向了角落的一個男服務員。
“嘿，能帶我去網球場嗎？”傑思敏站在服務員面前註視著他的臉說。
“網球場？您在說什麽，這裏怎麽會有網球場。”服務員露出困惑的神色，對傑思敏的話表示不解。
“得了吧，”傑思敏往服務員手上拍了一卷鈔票，“帶路。”
服務員動作頓了頓，但他並沒有多加遲疑。他將落在手中的小卷塞進衣服，微微一笑，有禮地伸出手為傑思敏引路，“女士，這邊請。”
傑思敏跟上去。
“最近真是奇特，你這樣的年輕人也不是第一個來了。”
“哦，是嗎？”傑思敏立刻表示感興趣，“在我之前還有我的同齡人嗎？”
“是的。”
“是什麽樣的人？”傑思敏佯作隨便地問道。
“是一位年輕的男孩。我估計都沒你高。”服務員打趣地看著傑思敏。
傑思敏臉上喜色更甚，她緊張地握住拳頭，手心都滲出汗珠。
“到了。”服務員說。
穿過一個光線稀疏的走廊，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刺眼的鎂燈閃得傑思敏暈眩了一陣。恢覆過來之後，眼前赫然是一個五臟具全的室內網球場。在昏暗無光的地下，一個巨大的空間被開辟出來。幾排看臺圍著低處的球場。傑思敏低頭看去，慘然的白光吝嗇地僅僅打亮了這個被萬眾矚目的地方，那裏有兩對雙打正在比賽。
“祝您享受比賽。”服務員一笑，然後離開。
傑思敏環顧一圈，傑思敏就近走向一個正在看比賽的獨身男人，並排停在他身邊看了會兒球場上的比賽。
她看似不經意地開口說：“要我說，這些發球可都沒有外旋發球厲害。哥們，你不這麽覺得嗎？”
那男人看了眼傑思敏，然後聳聳肩說：“技術層面上來說，確實。但是凱賓那家夥畢竟只是個小鬼，身量小，力量是無論如何也拼不過像卡爾和湯姆森那樣的選手的。發球的速度也是。就算他的外旋發球再神乎其神，只要被看穿了，力量和速度又上升至極限，就並沒有什麽可怕的。”
凱賓？傑思敏皺皺眉。
“我不得不同意你的說法，”傑思敏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她接著問道：“凱賓今天有比賽嗎？”
“有啊，”男人點點頭，他指向一個地方，“瞧，不就在那兒嗎！”
傑思敏順著往過去，在陰影中尋見那個被一群大漢襯托得分外小巧的身影。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縮了一下，隨後那顆頹壞數天了的心臟開始健康地劇烈跳動起來。
傑思敏清晰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她的血液在被禁錮數天之後洶湧地在體內竄動。她緊緊地看著男人指向的地方，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裏。
這一段路的地球引力像是被加大了，傑思敏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有種無形的力量在牽扯她的步伐。她無法理解這種力量出現的緣由，她只知道自己的內心在吶喊著接近陽光的渴望。於是她克服了阻礙她的東西，跑了起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邁入了那塊陰影。
她接近了那個背影。
傑思敏剎住腳步，微喘著氣，看著那個帶著帽子的腦袋。她伸出手，忍耐地拍拍那人的肩，聲音因興奮而沙啞：“龍馬？”
“哈？”一個全然陌生的西方人面孔轉向傑思敏。
傑思敏還未收回來的手指瑟縮了一下。
周圍的一圈人都看過來，觀看這一出無謂的鬧劇。
傑思敏楞了幾秒，遲緩地收回手，搖搖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絕望。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這個從未照射過陽光的地方是如何的陰冷，她能感覺到自己在這股無邊的黑暗中即將要被吞沒。
步履飄浮的傑思敏失魂落魄地離開，灰蒙蒙的世界與她灰敗的臉色形成完美的搭配。
一出樓梯口，最後一層屏障消失，浮動外放幾欲炸裂的空氣灌入傑思敏的腦中。
傑思敏來到吧臺，不靈活地坐上高腳凳。
她頹唐地捂著臉，摸索著拿出錢，對酒保說：“一杯伏特加，謝謝。”
“請稍等。”
她撐著下巴，失神地望著混亂的舞池。這讓她覺得自己的大腦可以顯得不那麽混亂，躁動的神經和無數的回憶，景象、聲音，不受控制地在她腦內重放、喧囂，讓她覺得自己要超過負荷最終爆開。
“您的伏特加。”
傑思敏抓過酒杯，像喝水一樣一股腦子地往嘴裏倒。她被難受得表情糾結，但就是倔強地不肯放下杯子。
一杯下去，傑思敏嗆了一下，把杯子放回桌上，正大眼睛看著五光十色的前方數不清的扭動的身軀。看了一會兒她就露出了不適的表情，那些人扭動著，扭動著，就像是在攪拌她的腦漿。
傑思敏皺著眉，苦著臉，趴在了吧臺上。
好吵，好煩，好暈。
她盯著自己的腳，心臟失去運作能力的感覺再次傳來，她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傑思敏眼前閃現出越前的臉。她咬著嘴唇，揪住自己的衣襟，希望這樣好讓自己的精神不那麽疼痛。她張開嘴巴，痛苦得想要哀嚎，但卻什麽聲音發不出來。
傑思敏的眼睛酸脹而酥麻，但什麽液體也流不出來。不論是歡笑還是哭泣的能力都因為靈魂一部分的蒸發而失去了。
傑思敏用手指緊緊抓扣著吧臺來分散自己的紊亂。她並不知道發生的這一切對她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但她能夠刻骨地意識到自己的悲切。
她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趕出幾滴眼淚出來。但胸口的塞子就像在和傑思敏作對一樣，把她淚水的源頭也密不透風地塞住了。
傑思敏直起身子，握著空空的酒杯，看著它像是看到了自己。
她的頭很重，她的精神很困乏，每一根神經都猶如掛著一袋沙，身體也沈重得讓傑思敏覺得自己連擡起手指也做不到。但她明白地知道自己就算躺在最柔軟的大床上也無論如何無法入睡。一個胸膛刺了根針的人如何能夠安然享夢？
一根手指指向傑思敏的杯子，出現在她的視野內。
“兩杯。”一個男聲傳來。
傑思敏擡起眼瞼，瞟向來人。是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家夥。
這個身形和氣質都跟越前有幾分相似，甚至據說也會外旋發球的男孩勾唇一笑，坐在了傑思敏身邊。
傑思敏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繼續迷惘地盯著手中的杯子，手指在其上典雅低調的花紋上輕輕摩挲。
沒多久酒保將兩杯酒送到了兩人面前。
“伏特加，請慢用。”
鴨舌帽遞出錢，說：“謝謝。”
傑思敏望向眼前盛得滿當當的杯子。杯中的液體微微蕩漾著，在暗淡的光線下顯得柔美而高貴。
“你的朋友長得很像我？”鴨舌帽舉著杯子，身軀靠近了幾分，侵略性的眼神帶著深沈的顏色，直直地看著傑思敏。
傑思敏低垂著頭，眼神閃了一下，沒有回應。
那人見傑思敏不予回覆，不耐地皺了皺眉。他抿了一口酒後放下酒杯，頓了片刻，想接著說些什麽。但他突然註意到遠處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生生截住了他的話頭。
鴨舌帽小聲罵了一句：“見鬼。”然後迅速地拿起酒杯，仰頭灌下一口酒。他突然地抓起傑思敏的手腕，叫道：“嘿，憂郁的小美人！”
傑思敏用力掙紮了一下，可沒有成功。她皺著眉看向眼前的少年。
“有人來查證件了，別告訴我你滿二十一歲了。”鴨舌帽對傑思敏齜牙笑著說，“我們點的可是伏特加，而且別忘了，你的胃裏還有一杯呢。要跑了！”
傑思敏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麻木的大腦對他的話語內的信息處理不來。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在直覺的作用下，她還是由著自己被拉著。她踉蹌地跌下高腳凳，被牽引著擠出人群。
☆、第 19 章
“你是誰？”傑思敏定在了房間門口，瞪著眼前的人。
“把你送回家的人。”金發的少年靠在沙發上，舉著一杯牛奶，一腳踩在沙發邊緣，懶洋洋地回答。
傑思敏皺著眉，回憶了一陣。但對於昨夜，她發現自己的記憶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後腦傳來陣陣隱痛，傑思敏不滿地看著少年說：“把腳放下來！”
少年的嘴角是一個看起來讓人不爽的弧度，他沒有聽見一樣冷冷地說：“昨天要不是我，你今天醒來的地方可就是警局了。”
“我想我應該提醒你，”傑思敏冷笑著回敬道，“如果你再不表現出一個客人應有的禮節，進警局的人就是非法入侵的你了。”
“你！”少年面龐抽搐了一下，最終憤懣地在傑思敏的盯視下，妥協地放下腳。他臭著臉，悶聲悶氣地道：“不知所謂！”
傑思敏無視了他，走向洗手間。洗漱之後，她走進客廳，看見少年以一副和她離開前一般無二的姿勢，坐在原處。她不開心地撇了撇嘴，一番猶豫之下走向了廚房。
片刻後，傑思敏端著一個碟子，上面放了兩個三明治，走向茶幾。
“嘿，吃早餐吧。”傑思敏在茶幾另一側盤腿坐下，友好地笑著對這個陌生的少年說，“對你昨天晚上的幫助表示感謝，呃……”
少年瞥了一眼傑思敏，說：“凱賓史密斯。”
“那麽，謝謝你，史密斯先生。”
金發少年看起來有些尷尬，輕哼了一聲說：“……你知道就好。”
“史密斯先生，有人對你說過嗎？你很具有探險家的精神。”傑思敏突然無厘頭地說。
“嗯？”
傑思敏把三明治往他那邊推了推，調笑著說：“我沒給你拿牛奶，因為你已經自己找到了不是嗎。”
這個叫做史密斯少年臉上升起一片紅暈，“我，這個……”
傑思敏保持著笑容看著他。
史密斯承受不住傑思敏的視線，偏過頭，用變小了的音量說：“對不起……太渴了。”
“沒關系。”傑思敏心情很好地應道。
“對了……不好意思，你叫什麽來著？”
“哦，我還沒說是嗎？我是傑思敏，”傑思敏頓了一下，說：“藤田。”
“這是哪裏的姓氏？”
“日本。”
“原來如此。”史密斯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什麽原來如此？”傑思敏疑惑地問。
“啊不……畢竟你是黑頭發。”
“哦。”傑思敏聳聳肩。
兩人相安無事地用完了早餐。傑思敏端起杯子和盤子向廚房走去。
史密斯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跟了過去。
傑思敏把餐具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清新的水聲傳出。
“你……昨天，在網球場把我認錯了？”站在一旁的史密斯突然說。
傑思敏楞了一下，“原來那是你啊。唔，當時光線太暗，又沒仔細看，認錯了不好意思哦。”
“你把我當成誰了？”史密斯突然看起來有些緊張。
“……一個朋友。”
“我當時聽見，你叫了‘龍馬’這個名字。”史密斯直視著傑思敏。
“啊，是啊。確實是叫龍馬。”傑思敏看著手中的碟子語氣沒有起伏地說。
史密斯低下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說：“其實，我也認識一個龍馬。”
“是嗎，那還真是巧。”
“我認識的那個龍馬，是青少年網球賽蟬聯了三屆冠軍的人。”
傑思敏扯了扯嘴角，垂著臉說：“哇哦，很厲害嘛。”
史密斯擡起頭，臉上平靜的表情崩塌了，他幾乎是惡狠狠地說：“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他！”
傑思敏驚訝地看向史密斯，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本來就有著戾氣的臉變得更加兇煞了。
史密斯沒有繼續說，轉身離開了廚房。
傑思敏露出思索的表情，把餐具洗好放在一旁晾幹。她離開廚房，就看見史密斯正在背上網球拍。
“要走了？”
“嗯，是。差不多到練習時間了。”
“蠻刻苦的呀。加油哦，史密斯。”傑思敏看著他背上的網球袋，眼神有些黯然。
史密斯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一個墨鏡，別在頭上，轉身離開，背著身朝傑思敏揮揮手。
“臭小鬼一個個都這副德行。”傑思敏皺著臉，沖關上的門說。
新加入啦啦隊的傑思敏滿身大汗地結束了訓練，洗完澡，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拎起背包搭在肩上就往外走。她迎著清涼的風，舒適得籲了口氣。沒走多遠，她就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傑思敏走上前，拍拍那人的肩，叫道：“史密斯？”
史密斯回頭，滿臉的不愉，一看見傑思敏就皺起眉說：“藤田，你怎麽這麽晚才出來！我都等了幾年了。”
傑思敏不爽地皺起眉，“找我有什麽事？”
史密斯帶著別扭的表情，說：“晚上有空嗎？”
傑思敏笑了，“你在約我出去？”她抱起手臂饒有興趣地看著史密斯。
“是啊！”史密斯一副‘你拿我怎麽樣’的表情盯著傑思敏。
傑思敏帶著玩味的笑容問：“你想和我約會？”
史密斯別開臉，不耐地問：“到底有沒有空？”
“唔，這得看情況……”傑思敏拖長聲音說，毫不意外收到了史密斯的瞪視，她帶著笑意的眼神瞟向史密斯，“你想去哪兒？”
史密斯看向傑思敏，不熟練地說：“我……可以你來定。”
傑思敏笑著說：“餐廳？咖啡廳？酒吧？還是說，你想去網球場？”
史密斯微微蹙著眉，認真的思考了起來，“唔……我想……要不，咖啡廳？”
“嗯！咖啡廳是不錯的地方。”
“那就走吧。”史密斯表情不太自然地說。
傑思敏拍拍史密斯的肩，帶著惡意的笑容說：“咖啡廳確實不錯。不過我今晚沒時間呢。祝你玩的開心。”
傑思敏朝史密斯揮揮手，這就要走。
“你這家夥，戲弄我嗎？！”史密斯追上來，抓住傑思敏氣急敗壞地大喊道。
傑思敏用力拍掉史密斯的手，看向他，翻了個白眼，“戲弄你又怎樣？居心叵測約我出去的家夥？”
史密斯僵了一下，“居心叵測並沒有……”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不過不得不說你的泡妞技巧還是太差了。”傑思敏的表情傲慢無禮。
史密斯一聽臉色紫紅。
“我要走了。”傑思敏宣布道。
史密斯沒有說話。
傑思敏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餵，你在找越前龍馬？”
傑思敏一聽，停住腳步。
☆、第 20 章
最終兩人還是去了咖啡廳。
“原來是這樣啊。你模仿龍馬的招數，是希望以此來打敗他。”傑思敏聳聳肩，語氣和動作間是顯而易見的輕視。這種沒有掩飾的不屑冒犯了史密斯，使得他帶著火氣瞪向傑思敏。傑思敏慢慢地攪著手中的卡布奇諾，裏面的白色和棕色的液體混在一起變的亂七八糟。“所以你是要找龍馬，給你被龍馬爸爸打敗了父親覆仇？”她輕笑一聲，“還真是父債子償嗎？”
坐在傑思敏身邊的史密斯表情緊繃，像個嚴肅的老頭一樣，“……並不是覆仇。”
“哦？不是覆仇？”傑思敏挑著眉看了他一眼，看見他肅穆的表情，了然一笑：“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史密斯皺著眉看向她：“你明白什麽了？”
“你猜。”
史密斯惱怒地剜了傑思敏一眼。新仇加舊恨，他憤憤地說：“真是瘋老太婆。”
“你說什麽？！”傑思敏像被打開了了開關一樣大聲叫道。
面對傑思敏冒起火星的怒氣，史密斯毫不示弱：“瘋老太婆！”
“哈？！”傑思敏的臉一下就扭曲了，她看起來就像即將要跳起來掐死眼前的少年。
史密斯看著被激怒了的傑思敏，得意地揚起嘴角，看起來像個小惡魔，“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嗎，啊？瘋……”
傑思敏臉色漆黑無比，抓起手邊的瓷杯把整杯卡布奇諾潑到了史密斯臉上。
“靠！”狼狽的史密斯憤怒地大吼一聲揪起傑思敏的衣襟。
傑思敏一拳打進史密斯的肚子。
史密斯痛叫一聲，揮起拳頭就忘傑思敏打去……
十幾分鐘之後，兩個人被請出了咖啡廳。
新鮮的空氣中雙方都冷靜了下來。
“你真的是女人嗎？居然和男人打架？”史密斯的衣服上有大片的棕色的咖啡漬。他捂著被傑思敏打了一拳的肚子，在夜晚寒風中鄙視地看向傑思敏。
“沒有一點紳士風度的男人就不要恬著臉說這種話了。”傑思敏揉揉剛剛被抓疼了的地方。
“你居然說我沒有紳士風度！”史密斯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看著傑思敏。
傑思敏皺著眉看著史密斯，反問道：“難道你有嗎？”
兩人差點又打起來。
鬧騰了許久，彎彎繞繞，兩人最終一起進了酒吧。幾杯啤酒下去，緊張的神經和氣氛都被軟化。
傑思敏指著史密斯問道：“誒，你怎麽知道我的學校的？”
“這附近學校又不多，問一問就找到了。”喝了酒的史密斯面色微紅，不像他平時的蒼白模樣，看起來氣色很好。
傑思敏再往自己嘴裏灌了一大口酒，趴在桌子上，看著一旁的史密斯說：“不知道為什麽，跟你呆在一起就特別容易生氣。”
本來被傑思敏以為會毫不客氣出言嘲諷的史密斯，出人意料地，看了傑思敏一眼之後說：“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哦？”傑思敏往旁邊挪了挪椅子，離史密斯近了一些。“你是說，你跟我呆在一起也會特別容易生氣？”
“是啊。”史密斯和下一口酒。
“真有趣，這是為什麽呢？”傑思敏托著腮，很快又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嘿，史密斯！”
“什麽？”
“你是不是從來沒交過女朋友？”傑思敏滿臉純良地問，“哦，或者說，連和女生一起外出約會都沒有過？”
史密斯語氣不善地說：“是又怎麽樣。”
傑思敏哈哈大笑，完全無視史密斯羞惱的兇狠眼神，“真是太出人意料……不，其實也不是。總會有種這樣奇妙的直覺啊！看到你，就會不自覺想：‘哦，這個人雖然經常出沒不良場所，但肯定沒牽過女性的手。’對，就是這樣！哈哈！”
凱賓選擇無視傑思敏。
“凱賓乖寶寶。”笑夠了，傑思敏一臉笑容地攬住凱賓的肩膀，“真是純情啊！凱賓乖寶寶。”
“喝多了吧你，耍什麽酒瘋。”凱賓打掉傑思敏的胳膊，不滿地說：“不要用這種惡心的稱呼我啊！”
“什麽喝多了，這種程度對我來說什麽都不算！哎呀，再說了，凱賓你真是過分啊，這個昵稱有什麽關系啦。我說，凱賓，其實你明明也可以挺可愛的嘛。”
“什麽可愛，你才……”他意識到什麽，止住嘴，“瘋老太婆！”凱賓通紅著臉喊道。
“誒。”傑思敏笑瞇瞇地應道，順手拍了一巴掌凱賓的後腦。“對了，告訴我，你當時是怎麽想的？居然跑到學校去堵我。”
“不是我想的！”凱賓撇清說，“比利教我的。”
“比利是誰？”
“一個朋友。”凱賓話音未落，就被一個手臂勾住了脖子。
“喲！凱賓！提到我什麽？把我介紹給這位美女嗎？”說著，這個人超傑思敏熱情一笑，“嗨！我是比利，這個叛逆小鬼的朋友。認識你這樣漂亮的小姐，真是今天最開心的事。”
傑思敏握住比利伸過來的手，說：“我也是，認識你很高興。我是傑思敏。”
比利的裝束十分醒目，因為他帶著一個不搭調的草帽。
“比利，你的帽子很特別。”
“謝謝您的誇讚，美麗的女士！”比利得意地取下帽子，非常誇張地對傑思敏行了一個紳士禮。
傑思敏看著比利的表演掩著嘴笑了起來。
三人並排坐在吧臺邊聊了起來，離開酒吧後，比利還拽著滿臉不情願的凱賓一起把傑思敏送回了家。最後走之前，傑思敏答應了比利的邀請，第二天來地下網球場看凱賓比賽。
次日晚上，傑思敏應約去看了凱賓的比賽。但隨著比賽的進行，傑思敏的臉越來越難看。最後，她以有急事為由，和比利說了一聲，接著面色不善地快步離開了。
傑思敏離開地下，來到吧臺點了一杯橙汁，陰沈著臉獨自喝著。
她感到身邊坐下了一個人。
“傑西，”比利的聲音傳來，“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不喜歡凱賓的比賽嗎？”
“……啊，是啊。”傑思敏看著前方面無表情地說。
“嗯，也是。大部分人都不會讚同凱賓的網球風格。”比利頓了頓，牽強地笑了一聲，說：“用打網球把對手打出了拳擊的傷勢，他也算是厲害和精彩的一種吧？”
“用他抄襲來的招式？”傑思敏表情滿含怒火，聲調拔高，看向比利。
比利輕輕皺了皺眉，“你是指……”
“哼，”傑思敏撇開頭，嘟著嘴說：“傷人也就算了，居然全都用龍馬的招式！”
“很在意這個啊。”比利笑了一聲。
傑思敏看到，比利的臉上是一種迷蒙的表情。他那樣輕松地笑著，卻讓人產生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方的感覺。傑思敏挪開視線，不再看比利。比利讓她覺得自己無所遁形，這讓她深感無力，而她抗拒這種感覺。
傑思敏放下杯子，起身，說：“實在是太難受了。我得把自己從這個地方拎出來，簡直向泥潭一樣，我一呆在這裏就有種要暈倒了的感覺。”
“難道是燈光的原因？”
“想必占很大一部分。”傑思敏皺著眉說，“我先走了。”
“讓我送你吧。”比利作勢要起身。
傑思敏按下他的肩膀說：“不用了，還不算晚。再說我也沒那麽柔弱。”說著她證明自己一般地露出一個自負的笑容。
“好吧。”比利聳聳肩，笑著說：“下次再出來玩哦！”
“請務必叫我。”傑思敏揮揮手，笑著說。
☆、第 21 章
傑思敏拿著手機走在走廊上，冥思苦想著躲避麗莎布朗的方法。面對屏幕上麗莎的郵件，她皺著眉來回糾結了良久，最終堅決地認為無視布朗是最好的方式。又想起上次和布朗出去的時候無意中看見她包裏的一些“趣味玩具”，傑思敏鎖起眉頭，滿臉厭惡地低聲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吐著舌頭說：“惡心。女同性戀都是……”
到了拐角，傑思敏剛轉彎，就見克萊爾出現在她眼前，不由得驚了一下。
自從一些事之後，兩人已經好久沒有交流過了。她們之中似乎有什麽力場讓她們怎麽也無法想起先前的氣氛。到底是哪件事情促成這般情況的無從得知，但就在開始回憶的這個瞬間——當一切都需要刻意，就意味著那感情開始走下坡路。
傑思敏尷尬地勾了勾嘴角，準備繞開，卻在這時被克萊爾攔住。
“嘿，傑思敏。”克萊爾看著自己友人躲閃的眼睛說。
“嗨。”傑思敏在臉上安裝上笑容。
她們失去了一些特定的情愫，一種帶著詭秘氣息的霧蒙在兩人之間。
“我在布告欄上看到你們小組做的物理報告了，非常棒，被貼出來當範例當之無愧。”
“嗯，謝謝你的欣賞，我會轉告我的同伴們，他們一定也會非常開心。”
“看得出來你的學業蒸蒸日上。”克萊爾繃著臉說，“但是其他方面就並不那麽值得稱讚了。”
傑思敏困惑地看向克萊爾，突然變得深重的語氣讓她有不舒服的感覺，類似於暈眩的前兆。這種突如其來的指責將傑思敏激怒，她不耐煩地問道：“你什麽意思？你在特指什麽？”
克萊爾頓了一下，似乎是在運足力氣。接著，她把手機屏幕舉到傑思敏眼前，語氣古怪地說，“這張照片是真的嗎？是錯位拍吧？”
傑思敏定睛一看，屏幕上是她自己和一個男生接吻的照片。
“是真的。怎麽了？”傑思敏被克萊爾那種憤怒而悲哀的眼神看得皺眉，“這什麽眼神，別這麽看著我！”
“你在搞什麽鬼？”克萊爾不予理會，質問道。
“哈？你指什麽？你怎麽這麽莫名其妙！”
“所有事情！你數了這是你這個月以來第幾個對象了嗎！”克萊爾用力指了指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聽得出她在竭力使自己的語調平緩。
“滾蛋吧你！你發什麽瘋，這關你什麽事！”傑思敏惱羞成怒，大聲喊道。
克萊爾搖著頭，依舊是那種眼神，“就算我瘋了，你瘋得更加嚴重。龍馬一個人不值得你這樣做，你明白嗎？就算你把自己……”
“你閉嘴！”傑思敏尖叫著打斷克萊爾。她攥著拳頭，像是在克制著如巖漿一般噴薄而出的怒火，兇狠地眼神掃過周圍矚目的人們，接著朝眼前的少女低聲道：“我正在做的任何事情和他有任何關系嗎？別開玩笑了！我想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想和誰約會就和誰約會！我做錯什麽了？！你有什麽理由有什麽立場來這樣把你的想法強行安在我身上？！這樣粗魯地將矛頭指向我！你怎麽敢？”
克萊爾無言地看著傑思敏，被其主人克制著的面部肌肉每一寸都流露著憤怒。
傑思敏怒火中燒，瞪著克萊爾。
幾秒鐘像被無限拉長。
“你是對的。”克萊爾拋下這句話，最後冷冷地看了傑思敏一眼，轉身離開。
傑思敏在克萊爾以背影面向她時，充滿體內的怒火動搖了一瞬。
“比利！你為什麽把她帶來！”原本坐在椅子上喝著水休息中的凱賓噌地站起來，滿臉不快地看著傑思敏說。
“凱賓，別這樣，”比利堆著散漫的笑容，安撫道，“剛好在路上碰到了，美麗的小姐來了你練球不就更有動力了嗎？”接著他又覆在傑思敏耳邊悄聲說：“抱歉，傑西，凱賓只是太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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