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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到底還是年輕3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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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梅長歌佯怒道,“什麽叫算出來的,這是科學,懂嗎,科學。”

葉缺坐得筆直,一臉嚴肅的說道,“不懂。”

二人說話間,馬車已然緩緩停了下來,西涼城城主平明澤,率眾於城門外迎接,見到梅長歌,卻是行色匆匆,三步並作兩步的奔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老淚縱橫的說道,“久聞梅大人斷案推理之能,還請大人幫忙,救救犬子。”

“那是自然。”梅長歌柔聲安撫道。

鑒於平明澤當時的情緒,十分激動且急切,梅長歌和葉缺並未休整,而是立即投入到工作中。

他們兵分兩路,葉缺去了平清隨失蹤時的那座大山,梅長歌則去了城主府,準備逐一詢問四位證人案發經過,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

葉缺那邊,事情還算順利,其實比起平清隨,那四位孩子的家長們,心中還要更忐忑一些。

畢竟,平清隨或許已經遇害了,但他們的孩子,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他們接下來是否足夠努力了。

葉缺是痕跡檢驗的高手,名聲向來只在京中傳揚,卻不想,剛一見面,便被幾個人圍住,幾乎是用哀求一般的語氣,懇切的請他,一定要救救他們的孩子。

“當日遇襲的地點,已經確定了嗎?”葉缺客氣而疏離的問道。

“剛剛確定了。”一人尷尬的說道,“不是我們不用心,真的是”

“哎”另一人長長嘆息道,“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我就實話實說了。我們幾個是世交,都是西涼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您別誤會,我之所以這樣說,並沒有分想要炫耀的意思。段芝元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做事一向魯莽沖動,膽子又大,什麽事都敢做,這趟狩獵之行,也是他第一個提出來的。”

“這座大山,名叫大安山,地形覆雜,林木茂密,時常雲霧繚繞,又兼有猛獸出沒,即便是本地獵戶,也不敢獨自上山。”那人愁眉苦臉的說道,“這幾個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連個向導都不帶,便冒冒失失的上了山。”

“這倒也罷了。”又一人接過話頭,唉聲嘆氣的說道,“他們並沒有分辨方向的能力,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迷路了,只是幾個人一路說笑游玩,又沒有遇到什麽兇險,所以不覺得而已。”

“幾個孩子,問了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連最起碼的東南西北,都無法指認。最後只能讓城主府的府兵,和我們各家府上的家丁,由向導領著,在老虎曾經出現過的區域,一處一處的查找,實在是浪費了不少時間。”

那人說罷,領著葉缺,翻山越嶺的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火急火燎的,趕在天黑前,尋到了那處,被眾人集體判定為老虎襲人現場的地點。

只見地面上,弓、箭散落一地,幾個箭筒,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乍看上去,這裏似乎真的進行了一場人與動物的激戰。

可當葉缺命人,將阻礙視線的灌木削去之後,連日來的雨水濕潤天氣,仍然較為完整的保留了當時的現場痕跡。

四散奔逃的馬蹄印記顯示,出事時,案發現場確有五人,然而,其中一個人的坐騎,明顯缺失了一個蹄鐵,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一點淺淺的血痕。

更為離奇的是,從地面痕跡上看,似乎近日並沒有老虎出沒的跡象。最早的老虎腳印,根據其上方落葉程度判定,至少是在一個多月以前。

看到這裏,葉缺不由自主的站起身,用眼角的餘光,淡淡掃過幾位看上去面色焦灼難安的家長們,心中頓時起了疑心。

“怎麽樣,能給我們指個大致的方向嗎?”

“我要先問一個問題,才能回答你的問題。”葉缺遲疑道。

“先請說。”

“諸位孩子騎回家的馬匹,可有蹄鐵丟失或破損的情況?”葉缺沈聲問道。

“沒有。”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那就先從北面查起吧。”葉缺沈吟片刻,又蹲下身子,再次查驗了一番,隨即給他們指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與此同時,梅長歌那邊,也有了一點細微的發現。

雖然平澤明對她要一次性提審四位證人的做法,不是很理解,但仍然無條件的貫徹執行了她的方案。

當然,作為條件,平澤明要求站在一邊旁聽,梅長歌自然也是應允了。

“你的名字。”

“侯長風。”

“說說你是怎麽回來的吧。”梅長歌眼睛微瞇,笑嘻嘻的說道。

“我不記得了。”

看樣子,相同的對話,在這短短的七日內,已經發了無數次,以至於侯長風不需要做任何思考,便不假思索的回答了梅長歌的問題。

“請你再說一遍。”梅長歌堅持道。

“也行。”侯長風擡起頭,觸碰到梅長歌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只得認命的服軟道。

“我們幾個,都是西涼城中,人人皆知的紈絝子弟。”侯長風吊兒郎當的說道,“既然是紈絝子弟,當然沒什麽能力,要不如何當得起‘紈絝’二字?”

“我們去大安山,也就是想去抓點野兔、野雞什麽的,哪知道一個不小心,竟然遇到會吃人的老虎了。”侯長風說到此處,稍稍停頓了一下,偷偷看了平澤明一眼,惴惴不安的說道,“誰不怕死啊,我才十四歲,還有大好的年華可以虛度,我才不要死在荒郊野嶺呢。”

侯長風本是嬌慣養長大的孩子,此番先是在大安山受了驚嚇,然後又被平澤明軟禁在城主府,日日逼迫他翻來覆去的回答問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如今好不容易給了他一個訴苦吐槽的機會,他自然不肯放過,全然不顧及平澤明越來越黯淡深沈的臉色。

“我立刻翻身上馬,向那老虎所在的方向,反手射了幾箭,也不知道射中沒射中,不過我想,以我那糟糕透頂的技術,應該是沒射中吧。”侯長風繪聲繪色的說道,“我玩命的跑啊,也不曉得跑了多久,我終於鼓起勇氣,朝後面看了一眼,發現老虎並沒有跟過來,心中頓時安定了幾分,這才發現迷路了。”

“你說你帶的那匹馬,腳力不太行?”梅長歌朝他微笑道。

“你別誤會,本公子有的是錢。”侯長風分辯道,“大概是因為山路崎嶇難行,我的馬,路掉了一個蹄鐵,所以走起路來,便沒有他們的那麽健步如風。當時大家興致正高,我也覺得沒什麽,畢竟不是去打仗,掉了就掉了唄,有什麽大不了的。”

“於是,我便將我隨身攜帶的絕大部分食物和水,都搬到了平清隨的馬上。他的馬,品種最好了,這點重量,完全沒問題的。要早知道我會有此一難,我就是累癱,也要自己背著啊。”

“難道你就完全沒想過把馬殺了吃了?”梅長歌猶疑道。

“本公子寧死不吃肉,況且,要不是它,我早就被老虎給吃掉了。”侯長風大義凜然的說道,“我怎麽能這麽對待我的救命恩人?”

“再說了,我又不是傻的,我之所以會暈倒,主要原因,還是缺水,殺馬能解決問題嗎?”侯長風自問自答道,“明顯不能,馬血畢竟不是水,頂不了什麽用的。”

“嗯,說的挺有道理的,可惜不是真話。”梅長歌的臉上,依舊保持著一成不變的深邃笑意,冷冷的說道,“侯公子,要不要再仔細回憶回憶,看看是不是有所遺漏呢?”

“我可以提點一下侯公子。”梅長歌幽幽說道,“你的馬,確實在路上掉了一個蹄鐵,但你很氣,並非如你所說,不甚在意。”

“你怎麽知道?”侯長風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的問道。

“到底還是年輕啊。”梅長歌心道,“心理素質太差,什麽都寫在臉上,一點瞞不了人。”

“遇到老虎是真,轉移食物是真,但射箭反擊和喝馬血什麽的,便是現編的謊話了。”梅長歌語重心長的說道,“侯公子,你興許是受了驚嚇,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不過不要緊,我再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希望下次,你能想清楚了,再開口說話。”

“姚楠,對吧。”梅長歌將侯長風暫時扔在一邊,沖旁邊那人齜牙一笑,招呼道,“來,好好回憶一下,你究竟是怎麽回家的呀。”

“我的父親,曾是往來於龜茲和大秦的商隊首領,我因此習得了在山中分辨方向的本領。”姚楠言簡意賅的說道,“我雖然不認得路,但我知道,往西邊走,一定能走出去。”

“我隨身攜帶有少量的食物和水,也有火種,所以並不窘迫,只用了一天的時間,便迅速回到西涼城中,我甚至顧不上回家,第一個跑到城主府,來給城主大人報信,沒想到,還是逃不掉被懷疑,被軟禁的命運。”

姚楠這話,說的很是簡單,既沒有多餘的情節,也沒有太過的情感流露,看上去,只是在用一種極為平淡流暢的語氣,來訴說一件不久之前發在他身上的事情。

然而,也正是這種水波不驚的平淡,瞬間引起了梅長歌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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