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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素衣,為什麽是你?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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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歌此舉,又何嘗不是在冒險?

她賭的是盧琳對完美的苛求和執念,是否足以幫助她扭轉乾坤。

從性格上看,盧琳屬於典型的**座人格,這其實和辰八字沒有太大的關系,它代表的某一類人。

他們謙虛、喜歡整潔、處事小心、頭腦清晰而分析能力極強,但因為對自己要求太高,以至於有些吹毛求疵,他們多愁善感,且容易小題大做,往往十分看重細枝末節,從而忽略了大局。

如今盧琳和梅長歌的關系,是天然的敵對關系,無論是為了清河盧氏,還是為了她自己,勢必都會希望能打一個漂漂亮亮的大勝仗。

在這種勢在必得形勢的推波助瀾下,盧琳更容易加深自身性格中的弱勢,以求孤註一擲的達到最佳效果。

這場博弈,從一開始,走的便是心理戰的路數,這也正是梅長歌的強項所在。

果然,盧琳在經歷了短暫的猶豫和糾結之後,確實如同梅長歌所預想的那樣,選擇了反方觀點。

她不僅要贏,而且要贏得完美無瑕疵。

在歷經了最初的幾輪混戰後,梅長歌提出了一個嶄新的商戰理論,她認為,商行的本質,是大和平時代背景下,各國展現軍事手段的主要方式,而非滿足人們的需要和需求。

“自由的商品流通,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梅長歌站在臺上,游目四周,不期然的,望見了眾人驚詫茫然的目光。

很好,因為這意味著,梅長歌終於反客為主,徹底主導了這場辯論會的走向和局勢。

“比如說,如今縱橫京都的錦雲坊,在其發展過程中,便運用了游擊戰的策略。”

猛然聽見“錦雲坊”三字,一直昏昏沈沈,似醒非醒的松柏先,隨即睜開了眼睛,定定的看向梅長歌,神情頗為覆雜。

“在場的諸位,或許知道,錦雲坊之前,京都曾有一家名為錦瑟的成衣鋪子,走的原也是現在錦雲坊的路子。”

“兩者主要的服務對象,都是高端人群,換句話說,就是專做達官貴人的意。”梅長歌一邊晃晃悠悠的踱著步子,一邊沈聲說道,“錦雲坊作為後起之秀,以其專業和專一的服務理念,迅速拓展了市場,很快便成為,能夠與錦瑟勢均力敵的競爭對手。”

“請大家仔細想一想,這和戰場上兩軍對陣,又有什麽區別?”

對盧琳而言,商戰這一理念,是完全陌的,她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於是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打算靜觀其變。

“錦雲坊長期專註於服飾行業,其產經營範圍,主要其中在,服飾、成衣、首飾、鞋子,而錦瑟則不然。它的經營範圍十分寬泛,甚至包括養蠶繅絲,挑染織布,看似面面俱到,實則是最大的敗筆。”

“我們從未聽說,有哪家商行因為把力量集中在很小的方向上而衰敗,相反,我們卻常常聽到有的商行因為過度擴張而分裂。還有很多的商行,在過大的地理範圍上,投入了太多的商品,以至於後繼無力。”

“在戰場上,領軍的將領通常不會做出分散兵力的決定,而會集中攻陷某個城池,甚至於某一處軍事要塞。”

“這與商戰的理念,又是不謀而合的。”

隨著梅長歌的辯詞層層鋪展開來,圍觀群眾的神色,大多逐漸變得凝重,他們開始聚精會神的凝聽著梅長歌的講話,並頻頻點頭,以示讚同。

“其次,錦雲坊在關於地理游擊戰方面,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錦雲坊專攻京城,世族巨賈雲集之地,錦瑟卻貪多而不精,但凡有錢人的意,都想做。”

“事實上,我們知道,世族作為一個比較特殊的群體,他們在引領服飾走向方面,往往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梅長歌眉飛色舞,繪聲繪色的說道,“我記得,年初的時候,太子妃就穿過一套水墨色的衣服,很快便成為京都女子爭相效仿的對象。”

“這股風潮,甚至蔓延到了臨近的城鎮,繼而為錦雲坊帶來了源源不斷的意和極高的利潤。”

“可錦瑟呢?雖然現在可能已經不太有人能記得,京都當年,也曾有過這樣一座赫赫有名的成衣坊,但我相信,在座的,肯定有人會記得,當初錦瑟的經營模式。”

“錦瑟的老板,說過這樣一句話,他說,他要把錦瑟開遍大秦的每一個州郡。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錦瑟將不再獨特,不再具有世族子弟所標榜的那種獨一無二的特性。”

“因此,錦瑟的顧客流失,成為必然。”

“而在戰場上,我方戰線看上去穩步推進,實際上,只要丟失了最重要的那一個,便可能節節敗退,直至一潰千裏。這個時候,如何權衡利弊,趨利避害,就成為指揮官們的主要責任。”

“如此,誰還能說,商場,不是戰場?”梅長歌說到此處,稍稍提高音量,總結道。

梅長歌此番辯論,技驚四座,多少還是有些投機取巧了。

她的辯詞,在邏輯上,並不見得比盧琳更為縝密,主要勝在觀點太過新穎,簡直聞所未聞,所以占了極大的便宜。

盧琳辯無可辯,最後只能棄子認輸,將最後的希望,全然寄托在松柏先的身上。

規則上說的清楚,場上最後一人為勝者,然而僅此而已。

至於松柏先收徒弟的事情,最終還是要看他老人家自己的意思,畢竟誰也不敢越俎代庖。

既然塵埃已經落定,大家遂握手言和,擺出一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模樣。

任憑心中波濤洶湧,面上總也是淡淡的。

梅長歌居高臨下的站在臺上往下望,她覺得眾人望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些許疑惑和迷茫,他們似乎不敢相信,一個從來默默無聞的女子,竟這般突如其來的,發出如此耀眼奪目的光芒。

她看見,迎著絢爛陽光的方向,突然跌跌撞撞的闖進了一個人,就像是誤入凡間的天使,憂傷而決絕。

“素衣,你”梅長歌連忙上前,緊緊的扶住素衣的身體,她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竟出了一絲膽怯,仿佛懷中抱著的,不是那個曾與她同共死的素衣,而是另一個完完全全的陌人。

“你怎麽了?”

話音未落,寒光閃現,一柄鋒利的擦著梅長歌的心臟刺入她的胸腔,令她溫潤的嗓音,陡然變調,“素衣,為什麽,是你?”

我千防萬防,從未防過你,到頭來,卻偏偏是你,給了我最致命的一擊。

周圍一片驚呼,透過滿是血色的簾幕,梅長歌看見眾人湧上來,將素衣團團圍住,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嘆息,便頹然倒下,仿若墜在雲端。

再次睜眼,已是十天之後。

梅長歌傷得雖重,但運氣極好,沒有淬毒,離心臟也還有一點距離,再加上救治及時,太醫院的幾位老禦醫,幾乎都徹夜不眠的守在她身旁。清河盧氏那邊,又異常好心的派人送來了止血的靈藥。

總之,在各方努力下,經歷了整整十天的驚心動魄和雞飛狗跳之後,梅長歌的命,終於算是保住了。

“素衣尚在牢中。”楚青瀾眨了眨眼睛,湊到梅長歌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贏了,松柏已經答應收你為徒,並且昭告天下了。”

寥寥幾句,將連日種種,一一道破,只是,便連梅長歌自己也沒想到,她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個。

“你也贏了。”梅長歌扯著唇角,艱難的露出一個笑臉,沖楚青瀾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我要見葉缺,我有話問他。”

當日素衣走時,梅長歌命葉缺暗中保護,期間究竟發了什麽,怕除了素衣本人,葉缺才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她不信素衣會背叛她,否則那一刀,當時便會直奔心臟而去,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活下來的機會。

“那樣的距離,那樣的時機,絕不可能會失手。”梅長歌握著楚青瀾的手,急急地解釋道。

楚青瀾點點頭,安撫道,“我知道,可素衣當眾傷人,也是事實。你先休息,等你養好了傷,我們再慢慢謀劃。”

“來不及的。”梅長歌掙紮著想要起身,“記憶,會產偏差,我現在就要見葉缺。”

梅長歌性子最是執拗,若當真發起脾氣來,那是誰也別想攔得住的。

楚青瀾怕他如果再攔著不讓,梅長歌一時氣急,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會像小溪似的嘩嘩流淌,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說道,“查歸查,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上,我去把人給你叫進來,這總行了吧。”

自那日梅長歌受傷昏迷之後,葉缺始終不肯放過自己,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讓她遭此大難,於是一直跪在院中,折磨自己。

楚青瀾攔他不住,心中多少有些不快,索性由著他去了,可眼下見他形容枯槁,氣若游絲的樣子,又不免感到無奈。

“長歌醒了,她想要見你。”

“真的?”葉缺一臉狂喜,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卻因身體疲軟,雙腿乏力而栽倒在地。

“你該不會是想這個鬼樣子,就去見長歌吧。”楚青瀾長嘆一聲,到底還是扶他起來,沈聲說道,“把自己弄幹凈了再去,免得嚇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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