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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該沒有早點認識你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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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會,先別忙著走,我還有事情想要問你。”臨走前,梅長歌叫住了楚青瀾,想了想,說道,“這段時間,事情有點多,都給我忙糊塗了,你上次說的,盧西元改建棚屋的事情,究竟辦得怎麽樣了?”

“還可以吧。”楚青瀾在心中默默的盤算了一會,覺得這話題一旦開了頭,怕是一時會的結束不了,於是索性又蕩了回來,在梅長歌對面坐下,這才慢慢說道,“你上次說的沒錯,其實這事到底還是盧西元比較著急一點。畢竟,他那邊的攤子已經鋪開了,動靜又鬧得這般大,正可謂是騎虎難下。”

“我照你說的辦法,一日拖過一日,盧西元哪裏等得了,最後自己找人把事情給解決了。不過你放心,我派人去查了,盧西元這次用的手段,基本上還是比較溫和的。他手下的人,事情做得果真漂亮,並不需要由我為他出謀劃策。”

“還有件事,我想問問你。”話說一,在楚青瀾面前一向大大咧咧,不顧形象的梅長歌,竟突然嬌羞了起來,“我聽說,你最近在忙著和清河盧氏退親的事情?”

“是啊。”只這一句,楚青瀾的心,便隨之狂喜不止,然而下一刻,他的情緒,又不由自主的感到低沈落寞,“可是一直沒有找到一個穩妥的解決辦法,所以不敢告訴你。”

“今日正好閑暇無事,不妨說來聽聽吧,大家集思廣益,總能想出辦法來的。”梅長歌頓了頓神,自顧自的解釋道,“我這傷已經養的差不多了,我準備收拾收拾,回去住宿舍了。到時候學業繁重,事情又多,真不一定有空想這些事情了。”

欲蓋彌彰的態度,明顯讓楚青瀾很是受用,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終於第一次切切實實的感受到,在感情這件事情上,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努力。

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雖然不足以讓他產放棄的念頭,但到底不如同心協力來得酣暢淋漓。

“難辦的很啊。”楚青瀾“哭哭啼啼”的抱怨道,“你也知道,這些年,我在朝堂上走得還算順當,多少是借了清河盧氏的勢。這就意味著,一旦我以強硬而冷酷的方式,毫不猶豫的割舍掉和清河盧氏之間的某種裙帶關系,那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梅長歌惋惜道,“你當初既選擇盧氏作為你東山再起的後盾,如今自然就不得不面對這樣兩難的境地。”

“一方面你要平衡各方勢力的關系,另一方面,也必須要照顧到,那些在困難時期,仍然願意跟隨在你身邊的屬下們的心情。畢竟,從明面上看,清河盧氏不僅與你有恩,而且甚至可以說是恩深義重。若你一意孤行,怕是不免讓人出唇亡齒寒的涼薄之意。”

“若早知會遇見你,我當初便不該應了這門親事。”楚青瀾急急的解釋道。

“別介。”梅長歌眉梢輕揚,笑著說道,“那可能現在就沒你了。”

梅長歌這話,倒是一語中的,當初留給楚青瀾選擇的餘地,大體上也就很有限的那幾條。所謂選擇,無非是在幾個糟糕的選項裏,選一條最不糟糕的。即便時過境遷,如今回想起來,也不能說楚青瀾選擇與清河盧氏聯姻的決定,是大錯特錯。

“說白了,你與清河盧氏之間,是合作利用關系,既是交易,便談不上誰對誰錯。盧西元利用你,滿足他在大秦朝堂上的政治訴求,而你,則借清河盧氏之勢,保全自己的性命,保得隴西李氏青雲不墜。”

“本就是好聚好散的關系,我看你倒也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橫豎盧西元也沒安什麽好心,何來愧疚之情?”

“眼下最好的解決辦法,我看還是要想個法子,下力氣找一找清河盧氏的破綻。盧西元是個聰明人,你他一個人情,他自然會選擇投桃報李的。”梅長歌語調悠悠的說道,“況且,你現在一心想與盧琳解除婚約,可謂離心離德,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想必盧西元會自己想明白的。”

“長歌,你說的這個辦法,我不是沒有試過,可惜”楚青瀾神色黯淡,頗為苦惱的說道,“清河盧氏之心,路人皆知,但要說證據,卻又是誰也拿不出來。若是真有這個證據,我相信陛下肯定會第一個跳出來,不將清河盧氏鏟除幹凈,他是不會罷休的。”

“大的證據,確實不太好找,但小的證據呢,也並非全無用處,就看你如何運用了。”梅長歌笑得神秘,狡黠的好似一只雪狐,“宮闈秘事,最是容易拿來做文章了。”

“只是,楚青瀾,你要先想明白,你這次行動的目的,是想要和清河盧氏徹底決裂,鬧得雞飛狗跳,從今往後,有你沒我,還是和諧共,互相牽制。”

“以我目前的處境和朝堂上紛繁覆雜的局面來看,我暫時還沒有和盧西元對峙的實力,因此,只能選擇後者。”楚青瀾無奈表示道。

“我想也是。”梅長歌點點頭,倒是不以為意,“盧氏實力雄厚,根深蒂固,以發展產業為名,將觸手滲透進大秦的各行各業,乃至每一個角落。牽一發而動全身,沒有萬全把握,確實不好痛下殺手,而眼下,也還遠不到需要魚死網破,拼死一搏的地步。”

“端午將至,宮中或有飲宴,若有,你看看能否尋個機會,帶我進宮,我要親眼見一見盧皇後和太子殿下。”

“你是想從宮中下手?”楚青瀾輕聲問道。

梅長歌很有信心的說道,“人過留痕,雁過留聲,我不信盧皇後能有今天,全憑運氣和出身。”

“手段,定然是不可或缺的。我還是那句話,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有痕跡,便會為人所知,任何人都不例外。”

“包括你我。”梅長歌頓了頓,突然怔怔的望著楚青瀾的眼睛,默然說道。

她並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帶著怎樣的想法,來說這樣一句話的,或許僅僅是隨口一說,又或許是帶著些許的擔憂和疑慮。

梅長歌很清楚的知道,她和楚青瀾已經做過的,正在做的,亦或是將來準備謀劃的事情,絕不可能每一件都是光鮮亮麗的,少不得要使點陰損手段。

而便連她自己,也不能保證,這些事情,是否真的能如她所願,一直長長久久的埋藏在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裏,永遠不為他人所知。

今日,她以手段威逼他人,他日,會不會被人以同樣的手段加誅己身?

說到底,朝堂博弈,從來都沒有徹徹底底的贏家,比的,不過是看誰更勝一籌罷了。

“機會,肯定是有的。”

楚青瀾的話,適時的將梅長歌從恍惚中喚醒,只見她輕輕的搖了搖頭,似乎是想將腦海中,那些突然冒出來的,不合時宜的想法悄悄甩走。

“也不必等到端午,我看這幾天就行。”楚青瀾略顯緊張的說道,“梅長歌,我們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怎麽?”梅長歌蹙著眉,疑惑不解的問道,“難道,我們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楚青瀾低著頭,沈吟片刻,最後幾乎是以一種認命般的無奈語氣,說道,“最遲明日午後,陛下的旨意便會送到梅府,你接旨之後,按理,是要去宮中謝恩的。”

“在你謝恩回府的路上,應該會遇見我的母妃,她會邀請你一同參加皇後娘娘在禦花園中舉辦的賞花宴。你不要擔心,宮中無趣,盧皇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舉辦一次類似的宴會,為的不過是打發時間,排解心中煩憂,暫時還沒有發現她有其他的目的。”

“這賞花宴,楚青淵每次必會出席,據說是為了給盧皇後捧場,你有整整一天的時間,可以觀察他們母子的一舉一動。”

“梅長歌,你隨便看看就好,凡事咱們商量著來辦,切不可輕舉妄動,將自己陷於危險中。”楚青瀾稍稍猶豫了一下,方道,“若遇危急之事,可向我母妃求救,她在宮中苦心經營多年,定能保你平安。”

“早就聽說李嬪當年風華絕代,隱約有大將之風,聽聞她嫁進宮中,眾人都不免嘆一聲可惜,如今看來,倒是風采依舊。”

“入東宮聯姻一事,原是選了我姨母的。家中老人皆言,一入宮門,再無重見天日之機,我母親能征善戰,還是留在隴西,更為適宜。”

“可我母親卻說,姨母性格柔弱,不善爭鬥,若是入宮,必是死路一條,而她,尚有一線機。況且,她善戰之名,早已名揚天下,由她入宮,理應更能彰顯我隴西李氏扶保皇權之心。”楚青瀾說到此處,難免覺得心中孤寂,遂將目光轉向窗外,望向朦朧夜色中,那一抹盈白月光。

“只可惜,母親入東宮不滿三年,剛剛為陛下誕下一子。”楚青瀾條件反射似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喃喃自語道,“哦,就是我了。”

“隴西那邊,便傳來消息,說姨母身染重病,不幸去世。臨走前,拉著我外婆的手,反反覆覆的說,若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一時貪歡,誤了姐姐。”

“世間諸多事,萬般謀劃,千般算計,卻又哪裏能盡善盡美,不留點遺憾。”梅長歌長嘆一聲,柔聲安慰道,“如若不然,恐又是另一番境遇了。”

楚青瀾凝神細想,倒也覺得梅長歌所言甚是。

李秋病死隴西,李婉雖感痛惜,但終究是世事無常,老病死,不過人之常情,如花開花落,雲卷雲舒,過個三年五載,想開了,也就放下了。

可若是李秋病死宮中,少不得又是新一輪的猜疑和試探,依了李婉當年雷厲風行的性子,保不齊還是要入宮重走老路的。

只那時,李婉肩上的擔子,除了自保外,還多了替妹妹報仇這一條。

日日強顏歡笑,與“仇人”同**共枕,甚至為其兒育女,在群狼環飼中步步為營,這種活,不僅無奈,而且可悲。

一念至此,楚青瀾甚至覺得,母親如今的處境,雖然不妙,但總歸是有盼頭的。

與陛下沒什麽感情,卻也不至於被困冷宮,艱難求,宮中勾心鬥角,也尚算游刃有餘,實在沒什麽好不滿的。

多年憂思一朝化解,竟是難以想象的輕松愉悅,連著楚青瀾的聲音,都跟著激揚起來,“梅長歌,謝謝你。”

“不必謝我。”梅長歌站起身,踱了幾步,緩緩說道,“勸人容易勸己難,能渡一人,是一人吧。”

“長歌。”楚青瀾見狀,一時心緒難平,猛地將梅長歌攬進懷中,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呢喃道,“長歌,我發現我已經後悔了。”

“你後悔什麽?”梅長歌雙手自然垂落,腦袋軟綿綿的搭在楚青瀾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後悔不該沒有早點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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