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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總想搞個大新聞5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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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剛過,便有人慌慌張張的跑到幽蘭院,通知梅長歌去前院接旨。

梅家先後出了兩任尚書令,接旨這種事情,自然是隔三差五就要來上一次的。

同樣一件事情做的次數多了,漸漸也就有了章程,一眾人忙忙碌碌,倒將梅長歌這個當事人襯得優哉游哉,一幅無所事事的樣子。

梅長歌慢條斯理的將那卷明黃色的卷軸收好,又被府中的老嬤嬤領到一邊,細細的檢查了著裝配飾,確認無誤後,梅長歌才被允許離開。

還未行至梅府大門,梅長歌一眼便望見梅知本站在不遠處的回廊上,見她手中握著卷軸,立刻行色匆匆的向她走來。

“哥哥,你怎麽來了?”梅長歌低著頭,略略感到有些心虛。

“長歌,你終究還是不肯放棄嗎?”梅知本用力扶住梅長歌的肩膀,蒼白的臉上,滿滿的全是焦灼與不安。

“我不能。”梅長歌不敢擡頭看他,只望著腳尖,默默的等著梅知本發作,不料晌得不到回應,心中愈發惶恐,最後還是低低的解釋道,“哥哥,我總不能讓咱們的母親,死的不明不白。”

“人都已經死了,還管她作甚。”梅知本指尖慢慢用力,似要掐進梅長歌的骨頭縫中,“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梅知本的話,一下子讓梅長歌起了疑心。

梅思遠也好,何氏也罷,現在竟連梅知本也一個秘密,圍繞在你身邊的人,都知道,唯獨你不知道,這讓你活像個傻子。這種感覺,其實是很不好的,仿佛被整個世界所拋棄,與所有人格格不入。

如果梅長歌當真是個傻子,那也無妨,渾渾噩噩的過著他人為她選擇好的人,就像旁的那些世家小姐一樣。活到一定年紀,尋一個門第相當的世族公子,又或者是朝中新貴,安安穩穩的呆在家中相夫教子,與夫君過著相敬如賓的活,可能也未嘗不好。

可惜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刨根問底,不追尋真相的梅長歌,那便不是梅長歌了。

“也好。”不知梅知本是否聽見了梅長歌的質問,只知道他沈默良久,到底仍是避開了她渴求的目光,清清淡淡的說道,“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不過別忘了,這梅府之中,並不是你一人在孤身奮戰。”

“好。”梅長歌答應道。

那公公倒也好脾氣,只將兩手揣在袖中,慢吞吞的退到一旁看著,並不出言催促,面上也不見點窺探打聽之意。

嬤嬤們封了紅包送去,也不過是客客氣氣的笑笑,沖她們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敢隨意接受這樣的好意。

不知為何,在邁出梅府大門的剎那間,梅長歌覺得,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素衣,似乎渾身顫抖了一下,可等她回頭望向素衣的時候,她仿佛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梅長歌想了想,琢磨著興許是因為最近身心俱疲的緣故,連帶著感官也出現了偏差。再者說,素衣始終落後了她一個人的距離,梅長歌後面也沒長眼睛,感覺上的事情,又能有多少準確率?

眼下有外人在場,梅長歌也不好出言相詢,只默默盤算著,若素衣當真有事,也不必急於這一時三刻,待她從宮中回來再問,想必也是來得及的。

“等我回來。”話雖如此,臨上車的時候,梅長歌還是多少有些不放心的,握住了素衣攙扶她的那只手,若有若無的暗示道。

“好。”素衣點點頭,笑著說道,“我在幽蘭院等小姐回家。”

那公公牽著韁繩,眸色迷惘,似有不解,大抵是在想著,這梅家小姐好奇怪,不過是進宮走個流程,陛下見不見的還要另說,怎麽好端端的,便覺出了離死別來。

但他自幼入宮,歷經宮中十數載跌宕沈,自然比尋常人更懂得非禮勿視的道理,所以這些話,他也只是在心中稍許繞了繞,便立刻如同煙霧般消散開來。

陛下果然在忙,聽說是梅長歌前來謝恩,偏頭想了好一會兒,這才記起早上於匆忙中寫就的那封聖旨。

隔著厚厚的宮門,陛下的聲音,悠悠傳來,“在門口磕個頭也就是了,不必進來了。”

梅長歌心中覺得好笑,想她當日認祖歸宗,陛下為表愛憐,著意送了不少賀禮,如今僅僅隔了數月,竟連見面亦是不願了。

陛下隨性,她梅長歌卻不能隨心所欲,三拜叩,絲毫不敢懈怠,施完全套禮節,梅長歌的後背,已然悄悄出了一層薄汗。

公公見怪不怪的領著梅長歌離開,長長的回廊蜿蜒反覆,梁柱上雕著的花鳥魚蟲,無不栩栩如,但由始至終,都是寂靜荒涼的。

周圍明明有很多人,但他們或是低頭灑掃,或是忙於旁的事務,一個個好似行走的木偶,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陛下喜靜,不愛喧鬧。”公公淡然解釋道,“昨兒個有人灑掃時不小心,將掃帚失手掉到地上了,碰巧陛下經過,受了不小的驚嚇,所以今日,大家便愈發小心了。”

梅長歌一時沒鬧明白,沒由來的,這位公公對她說這些大不敬的話,究竟是幾個意思,於是只能慢慢擠出一點笑意,正色道,“多謝公公提醒。”

“哪裏哪裏。”只聽那公公笑道,“既然李嬪娘娘說了,讓我好好照顧你,我怎敢不盡心竭力?”

看樣子,這是來了一個人情的人了。

梅長歌以前從未見過李婉,實在難以揣摩她的行事作風,可如今身在宮中,處處是險境,小心謹慎一點,總是沒有錯的。

於是,梅長歌的臉上,仍保持著一絲不茍的笑意,並不因此而顯得格外熱絡。

況且,那位公公在出言指點過梅長歌之後,便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面帶路,如果不是因為陽光照在地上,顯出了他的影子,梅長歌難免會將他和游魂在一起。

都是一樣的寂寥,都是一樣的冰冷。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剛剛好“偶遇”了正準備去禦花園參加皇後宴席的李嬪。

李嬪娘娘在宮中位份不高,但有隴西李氏做後盾,經濟上還是比較寬裕的,所以總體來說,保養的非常不錯。

梅長歌見她身段玲瓏,眼角光滑,竟連一絲魚尾紋也不曾留下,仿佛歲月對她格外寬容,不忍苛待於她,心中不免感慨,都說女人難做,如今看來,當年減肥吃的那點苦,簡直不值一提。哪比得上久居宮中的這群女人們,既能抱牢陛下大腿,又能與眾姐妹勾心鬥角,還能安撫手下,維持自己容顏不老。

別看宮中女人,一個二個的自怨自艾,三天兩頭說自己不得陛下恩**,要是擱在現代那會,光是刺繡、烹茶、制香的手藝,都夠她們發家致富奔小康,走上人巔峰,順帶養幾個漂漂亮亮的男**了。

本以為李嬪的容貌,在同齡人中,已經算保養的很不錯的了,但當梅長歌見到盧皇後的時候,還是再一次被驚艷了。

果真是太淺薄,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梅長歌暗自腹誹道。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難怪,後宮女子吃穿不愁,連裙擺都有宮女幫忙提著,平日裏除了坐在一處,含沙射影的打打罵戰,可不就是保養容顏了嘛。

梅長歌游目四周,好奇的看了又看,一聲連著一聲的臥槽,倒也說不出旁的來。

狗屁美魔女,簡直弱爆了,哪裏比得上眼前這些人。

便說盧皇後吧,整個人坐在那裏,清淡雅致的好似一幅水墨畫,一顰一笑,皆是風景,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她的容貌,卻明顯算不得今日場上最佳。

畢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遠看不覺得,細看終究還是比不過十四五歲,風華正茂的少女。

如今宮中最合陛下心意,長得最美的,是上個月剛入宮的方婕妤。

那模樣,那身段,確實水靈靈的,滿滿的膠原蛋白,滿滿的青春正好。

少女的嬌羞,合著初為人妻的忐忑,恐怕很難讓陛下不動心。

“我來的路上,碰巧遇到了尚書令大人府上的千金,想著諸位都還未曾見過,於是擅作主張,邀請她過來,一並參加咱們姐妹今日的賞花宴。”李嬪行了一禮,笑著對盧皇後說道,“妹妹唐突,還請姐姐恕罪。”

“妹妹這話客氣了。”盧皇後言笑晏晏,“既說是賞花宴,圖的就是個熱鬧喜慶,這人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兩個人你來我往,又寒暄客套了很長一段時間,說來說去,無非是互相誇讚一番對方今日的穿著打扮,從頭到腳,任何一樣東西,都能讓她倆拿出來說上天。

倘若遇到陛下賞的,那更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足以花費無數時間,用各種華麗辭藻堆砌,直聽得梅長歌隱隱約約的有些頭疼。

想當初看甄嬛傳,梅長歌已經覺得宮中妃嬪們很是無聊了,一根簪子便能從天亮聊到天黑,還以為是某種誇張的藝術表現手法,如今看來,竟不能概括一二。

好不容易等兩個人姐姐妹妹的說完話,梅長歌笑得臉都快僵了,她嚴肅懷疑再笑下去,自己興許便要得面癱了。

這世道,大家果然都很難啊,梅長歌在心中暗戳戳的想道。

禦花園裏的花,開得確實不錯,有一些很珍貴的品種,同樣被花匠打理的很好,可惜攤上梅長歌這個不解風情的主,眼裏便只餘了好看和不好看兩種。

旁人湊過來,同梅長歌閑聊兩句,也就興致闌珊的散了,少不得還要在心中默默吐槽兩句,說她沒有一丁點世族小姐的風範。

梅長歌看在眼中,倒是不以為意,她是帶著任務來的,哪能被這些許小事,困住了手腳。

楚青瀾說得絲毫不差,太子殿下的確是來給盧皇後捧場的,但他明顯看不慣女人們爭風吃醋的要命模樣,可念在今日場上蹦噠的,全是他的長輩,總不好跳起來發一通邪火,只好默默的坐在一旁,一個人喝著悶酒。

好在楚青淵現在這個樣子,顯然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見他心情不好,原本打算上前攀談的女人們,又悶聲不響的退了回去,怕觸了太子殿下的黴頭。

梅長歌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對,她分明記得楚青瀾和梅思遠不約而同的提及,說太子楚青淵涵養最好,從來不會隨意動怒。他對梅清柔尚且那般寬容,不願苛責於她,何故一到這賞花宴上,便是一副悶悶不樂,郁結難平的苦逼樣子。

而且,楚青淵是當朝太子,地位穩固,他不願做的事情,想必盧皇後也不會太過勉強。退一步說,這種小範圍的宮中飲宴,陛下又不參加,楚青瀾不想來,不來就是了,完全沒有自虐的必要嘛。

貓膩,肯定有貓膩,一念至此,梅長歌陡然來了精神,一掃先前萎靡不正之頹勢,重新變得龍活虎起來。

起先梅長歌對一次性走大運,抓到盧皇後把柄這件事,是不抱有任何希望的。

雖然她堅信盧皇後的某些手段,用的不是很光彩,但她也只是抱著,多跑幾趟宮中,慢慢總能摸索到一點頭緒的心,來促成今日此行的。

如今這般好運,實在是超過梅長歌的想象,令她興奮不已。

梅長歌註意到,這位慘兮兮,一臉晦氣的太子殿下,如坐針氈的在自己的座位上扭來扭去,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站起身,走向了盧皇後。

“太子這是怎麽了?”梅長歌皺著眉頭,疑惑不解的向李嬪詢問道。

“不曉得,每次都這樣。”李嬪隨口說道,“可能是和皇後娘娘鬧矛盾吧。”

“聽說皇後娘娘很擔心太子殿下的子嗣問題,總想著要給東宮添幾位新人,殿下一直不同意,兩個人意見僵持不下,已經有些時日了。”

如此解釋,似乎也挺合理。

恨嫁恨娶之心,自古有之,不願意,又有什麽不對呢?

“哦,原來如此。”梅長歌點點頭,不動聲色的坐了回去,只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太子離去的方向。

她倒不是信不過李嬪,只是覺得,如今情況未明,貿然揣測,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一切還是要等水落石出,才好做出選擇。

一晃神的功夫,太子殿下早已不見蹤影,連帶著不見的,還有皇後娘娘本尊。

母子二人同時“失蹤”,想必是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尋個偏僻的角落,說兩句體己話去了。眾人樂得清閑,鬧在一處,似乎沒有人註意到這點不同尋常之處。

太子貴為一國儲君,有自己的行宮,不住在宮中,看上去的確是和自己的母親分了,但他並不像其他皇子一樣,在探望母妃這件事上,有時間的限制。

比如說楚青瀾,因為一直未能封王,所以除了年節,便只有陛下和李嬪過日的時候,才能入宮探視,自然要比旁人,更加珍惜這短暫的相聚時光。

而太子殿下則不然,只要他不是深更夜的突發奇想,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非見皇後娘娘一面不可,他幾乎是隨時都能與她見上一面的。如果遇到年節和皇後日,太子在宮中,一連住上幾日,也是常有的事情。

在這樣的大前提下,梅長歌認為楚青淵,完全沒有必要,和盧皇後一起,特意避開所有人,找一個地方聊聊天,談談納妾和子嗣的“大問題”。

可是,這兩個人神神秘秘的湊在一處,到底能做些什麽呢?

梅長歌翻來覆去的想了又想,連平日裏最喜歡吃的果子都沒興趣吃了,到底沒想出個結果來。

看來,一切還是要等太子殿下露面,才能有答案了。

一旦做出了決定,梅長歌發現自己居然又有興趣胡吃海喝了,她甚至喜笑顏開的想道,宮中禦廚做的糕點,果然就是要比素衣做的好吃些。

趁著這難得的間隙,梅長歌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她現在的體質,似乎和柯南又有些不太一樣了,她大約真的很有一搞,就搞出個大新聞來的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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