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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終究不能如他所願3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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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這件事只能先放一放了。”梅長歌雖感無奈,但楚青瀾說的又的確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所以只能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京兆尹府那邊有沒有什麽新的線索?”

“哎,你有所不知,國子監行刺案,現在不歸京兆尹府管了。”楚青瀾使勁拍了拍額頭,異常惆悵的說道,“如今管案子的,是刑部。”

“為什麽會是刑部?”梅長歌不解的問道。

“你也知道,京兆尹府和刑部,向來職責不明。從理論上說,京兆尹府專管京都刑案,而刑部兼顧地方。可陛下一道旨意下來,要求刑部徹查此事,你說盧騫有幾個膽子,敢當眾駁斥陛下旨意,還不是只能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嗎?”

“那這回,想必也是陛下的主意了?”梅長歌吐槽道,“沒想到,陛下管得真夠寬的。”

楚青瀾冷哼一聲,正色道,“恭喜你,你的回答,是錯誤的。”

“這回可不全是陛下的意思,石安楠和姚木昨日早朝,以避嫌為由,聯名上書,要求陛下將此案轉交刑部負責。”

“避嫌?避的哪門子嫌?”梅長歌聽了楚青瀾的解釋,不僅沒有豁然開朗之意,反而感覺更加迷惘了,“莫非有京兆尹府的官員牽涉其中?”

“不是。”楚青瀾極其自然的翻了梅長歌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這才過了幾天,你竟已經忘了個幹幹凈凈嗎?”

“我可是聽說,石榮在審訊過程中,三番四次的暗示辦案人員,說他是石安楠的兒子,讓他們對他客氣一點,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進了石安楠的地盤,還敢這麽囂張,難不成是真的?”梅長歌頗有些頭疼的說道。

“要說是旁人,陛下興許還會信以為真,但石安楠,卻是萬萬不可能的。”楚青瀾擺了擺手,斬釘截鐵的說道,“一點可能性都沒有。”

“這是為何?”

“你以為石安楠為什麽能在京兆牧的位置上,一坐就是這麽多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楚青瀾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石安楠出身一般,若是沒有相當的政績傍身,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的讓他做了這從二品的大員?”

“梅長歌,我跟你說,這世上從來都沒有這樣的好事。”

“是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梅長歌眨了眨眼睛,調侃道,“別跟我在這耍貧嘴了,想說什麽,這便趕緊說了吧。”

“石安楠早年,曾做過和親使,那時候,正是大秦朝局最為動蕩的幾年,也是石安楠倒黴,考上進士沒多久,就攤上了這事。朝中稍微有點門路的官員,都想方設法的避過了這件事,實在想不到辦法的,當機立斷,收拾行李跑路的,也不是沒有。”

“唯獨石安楠,自請離京,擔任和親使。這俗話說得好啊,富貴險中求,想要飛黃騰達,也要有那個膽子去搶。”楚青瀾不由自主的讚嘆道,“等石安楠好不容易尋到突厥王帳,那邊竟也亂了,同去的侍衛和宮人,跑的跑,逃的逃,最後一共也沒剩下幾個。”

“這事可不好辦啊。”梅長歌隨口淡淡道,“石安楠是大秦派去的和親使,他的話,是足以代表大秦政治立場的。他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便有可能會給大秦帶來不必要的沖突。況且那時咱們兵荒馬亂的,本就自顧不暇,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覆的境地。”

“總算是遇到了一個明眼人。”楚青瀾拍著梅長歌的肩膀,激賞道,“石安楠在突厥運籌帷幄,不僅保得和親公主平安歸來,還幫當時的突厥可汗,贏得了內戰,至此為我大秦邊關,帶來了長達十年之久的和平。”

“你說說,這樣的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很了不起。”

“可這和石榮的事情,又有什麽關系?”梅長歌郁悶的問道。

“你知道石安楠為什麽沒有孩子嗎?”楚青瀾突然正色道。

“不是說,是石安楠的夫人,玲瓏公主不能”梅長歌皺眉道,“難道竟是石安楠自己?”

“你聽玲瓏公主的封號,就該知道,她本是當年大秦派往突厥和親的宗室之女。”楚青瀾靜靜的說道,“後來和親失敗,又因為石安楠救了她的性命,因此心好感。再加上石安楠於國有功,便由陛下賜婚,將玲瓏公主,許配給了石大人。”

“這麽多年,石安楠和玲瓏公主一直伉儷情深,日子過得很是舒心。唯獨在子嗣這件事上,二人有些不太圓滿,前幾年玲瓏公主還張羅著,要在石安楠族中尋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好繼承香火,後來聽說沒選到合適的,也就作罷了。”

“你試想一下,倘若果真如石榮所說,他是石大人的兒子,還是親的,石安楠怎麽可能會不要?”楚青瀾冷著臉說道,“即便玲瓏公主嫌棄白荷身份低微,但他這個兒子,是無論如何都會留下來的。”

“這件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梅長歌思緒跳躍之快,倒讓楚青瀾大吃一驚,“玲瓏公主為了保全自己丈夫的尊嚴,自攬罪責,為的就是不讓他人知道這件事。我之所以知道,完全是由於與皇族關系親近,多少有消息傳來。無論是坊間還是朝中,基本上的口徑都是說石大人畏妻如虎,害怕玲瓏公主不高興,所以至今不願納妾。”

梅長歌點點頭,長長的嗯了一聲,若有所思的說道,“看樣子,還是有人會知道這件事嘍?”

“你覺得哪裏不對?”

“哪裏都不對。”梅長歌想了想,沈吟道,“據推斷,我們認為,石榮有極大的可能,是發在國子監的,那兩起案子的真兇。如果屬實,從他的犯案手法上看,石榮應當是一件思維縝密,冷靜果斷的人。”

“但石榮卻是兩面的,且變化非常迅速,中間沒有任何的過渡和鋪墊。”

“在國子監舉辦的那場辯論會上,他是瘋癲的,是不顧一切的。可在接下來的審訊過程中,他又是冰冷的,思維上,總體表現的也很清晰。”梅長歌這番話說得認真,楚青瀾聽得同樣也很認真。

“石榮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在京兆尹府的監牢中,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自己是京兆牧石安楠的兒子。我們暫且不討論石榮當時究竟是怎麽想的,但我相信,他說的不是假話,至少,是他所自以為的真相。”

“我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假設呢?”梅長歌自問自答道,“因為以常理推斷,只要是一個頭腦正常的人,都不可能當著當事人的面,去說一個瞬間就會被人戳穿的謊言,這是不符合邏輯的。那麽,石榮的腦子正常嗎?”

“鑒於他有能力通過國子監的層層選拔,我相信沒有人會覺得他這裏有問題。”梅長歌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示意道,“倘若一個傻子,都能通過國子監今年的春試,那麽,不是我瘋了,就是有人瘋了。”

“楚青瀾,你說是不是?”

“我同意你的看法。”楚青瀾眸色突然一冷,說道,“巧合會導致猜想,而不能得出結論。”

“我們先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你是石榮,當你有一天,通過一系列的巧合,懷疑自己的親父親,或許是當朝從二品大員的時候,你會做的第一件事,應該是什麽?”

“是去求證。”梅長歌合掌笑道,“果然,聊天不愧是最容易激發靈感的方式之一。”

“沒錯。”楚青瀾應聲說道,“但在白荷關於這件事的記憶中,卻完美的跳過了這一過程,直接進入到,我要如何努力,才能獲得親父親的認可。並且,從諸多可能性假設中,一下子選中了報考國子監這條路。”

“這期間,肯定發了一些連白荷都不知道的事情。”楚青瀾更加大膽的推測道。

“作為一個獨自撫養孩子長大的未婚母親,她的時間是很有限的。這就意味著,石榮童年,可能不會獲得母親太多的關註,畢竟,那時候,白荷的身價和地位,遠不如現在。她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來滿足計,維系人脈關系。”

“我立刻讓葉缺去查。”

楚青瀾出去找到葉缺,將自己和梅長歌的想法,細細的說給他聽了,讓他務必找到當年負責貼身照料石榮的下人,問清楚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天色已晚,楚青瀾本該告辭,卻記起刑部那邊,還有些事情需要告訴梅長歌,於是又轉了回來,站在門口說道,“對了,梅長歌,你上次在辯論會上指證的那兩個嫌疑人,現被關押在刑部監牢。”

“據說那兩個人骨頭很硬,口風很緊,盧騫派人審了這麽些天,也沒有獲得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所以今日早朝,盧騫趁機向陛下要了一道旨意,說是希望能讓你直接參與到這起案件的調查中。”

“理由呢?”雖然這段時間,梅長歌明裏暗裏的,摻合了不少案子,但由陛下發明旨協助調查的,還是頭一遭,不禁感到有些意外,“我又沒有官職在身,怕是不合規矩吧。”

“用盧騫的話說,那兩個犯人,是多虧梅長歌幫忙才抓住的,審案的時候,可不能把她給拉下了。”楚青瀾刻意學著盧騫說話時的語氣,陰陽怪氣的說道,“至於規矩,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好的規矩。”

聽了楚青瀾的話,梅長歌突然記起先前見到梅知本時,一直現在他臉上,那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擔憂和苦惱,如今想來,怕就是為了這件事吧。

依梅知本的意思,他顯然更希望自己能安安穩穩的呆在家中,而不必在朝堂上拼個你死我活。

只是可惜,她梅長歌此,是終究無法如他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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