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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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

梅長歌曾和幾位同事,在拉斯維加斯的**中,贏到被請離。再去,便只能玩一些和機器博弈的小游戲,不被獲準進入房間,參與那些常常賭註高得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人生的賭局。

**,對梅長歌來說,更像是一種賺取高額外快的兼職,風險低,回報高,何樂而不為。

但即便梅長歌本人,也無法保證,自己在每場賭局中,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事實上,梅長歌也的確輸過,好在她向來不貪心,懂得適時放手,才沒有將她一整年的工資,輸的精光。

雖然楚青瀾評價方沖的賭技時說過,他這個人,賭技一般,能所向披靡,全是爹娘的功勞,但梅長歌絕不敢掉以輕心。

抱著知己知彼的想法,梅長歌連夜研究了方沖這些年做過的一些豐功偉績,然後驚奇的發現,方沖結交的,固然都是京都最紈絝的紈絝子弟,但他本人,委實是連一點出格的事情,都沒有做過。

方沖嗜酒,卻從未爛醉。

方沖**,卻從不逼迫。

方沖愛賭,卻從未動用過府庫的銀兩。

這樣的人,若非天生運氣太好,讓他巧的規避了所有的風險,那便是有絕佳的自控力。

如此,誰還能說,方沖是一個能力低下的公子哥呢?

今夜,註定無眠。

畫舫上,寂靜無聲,卻又暗潮湧動。

有些人,是來看這場賭局的;有些人,則是來看梅長歌的。

比如此刻正坐在角落裏,那位只飲茶,堅決不肯飲酒的長衫少年,他的註意力,便顯然不在方沖的身上。

他眼角的餘光,不時的瞥過畫舫的大門,像是對梅長歌的出現很是期盼,但他的手指,卻微微有些顫抖,看上去頗為緊張。

隨著時間的臨近,眾人已不再局限於竊竊私語,說話的聲音,越提越高,只恨方沖沒有一對順風耳,不能隔空,將他們諂媚到令人發指的言辭,盡收耳底。

方沖仍是不動聲色的端坐著,做慣了的位子,習慣了的茶,一切都是熟悉的,一切又都是陌生的。

梅長歌到來的時機,把握的剛剛好,不早不晚,踩著約定的時間點,踏上了畫舫,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她並不在意眾人探尋的目光,一掀衣擺,坐到了方沖的正對面。

四四方方的桌子上,只放了一副骰子,兩杯清茶,便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您請。”方沖起身,將手邊的杯盞推向梅長歌,邀請道,“今年的新茶,要不要來兩杯?”

“不必。”梅長歌輕抿嘴唇,伸手握住那副骰子,放在手中細細把玩了一會,方道,“可以開始了。”

不請自來的觀眾們紛紛向著這邊聚集,很快將這張桌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在眾人如刀劍般冰冷的目光中,梅長歌心中想的卻是,在畫舫上聊事情,果真沒有**,以後要註意,切不可再如昨日那般大意。

“按照昨天的規則,一副骰子開大小,你我以一百兩白銀為註,誰先輸完全部賭金,誰就輸了。”方沖將手放在筒子上,揚聲說道,“這第一局,比的是先後順序。”

“不必比了,你先便是。”梅長歌客氣的推拒道,“玩法既是我定的,如何還能再占方公子這個便宜。”

“那就我先。”方沖傾過身來,半是嬉笑半是認真的說道,“但願你以後不會後悔。”

“落子無悔。”梅長歌輕聲笑道。

放在筒子上的手,換了又換,桌上的賭金也輪了幾輪,現下梅長歌手上的賭金,已經所剩無幾了。

“請下註。”方沖見梅長歌似乎有些猶豫,不免催促道。

方沖特地將賭金壓得極低,便是想盡快結束這場無聊的賭局,好接著完成他那未完成的事業。

如此良辰美景,不和幾位小美人玩鬧一番,豈不辜負。

“小。”梅長歌正色道。

“不變了?”方沖按例詢問道。

“不變了。”

筒子打開,果真是小,方沖只得愁眉苦臉的,從桌上屬於自己的那堆賭金中,勉為其難的撥拉出五兩,扔給了梅長歌。

開局之前,梅長歌故意檢查了一下骰子,不出梅長歌所料的是,骰子被人動了手腳,變得更加容易操控和辨識。

但這對梅長歌而言,不是什麽壞事,反而更加有利於她的發揮。

在最初試驗了幾局之後,梅長歌已經大致能夠從方沖的表情和行為上,分辨出骰子的大小,餘下的,就更像是貓抓老鼠的游戲。

梅長歌一點一點的,引誘著方沖走向她所設定好的情節中。

可即便梅長歌也不得不承認的是,方沖的臉上,一直保持著猶如撲克般固化的單一表情,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的確很難讓人猜透。

所以梅長歌,也確實失手了好幾次,直接導致賭局呈現出了某種膠著狀態。

縱觀梅長歌與人**的整個歷史,這樣的事情,仍然是非常少見的。這讓梅長歌更加確信,自己先前對於方沖其人的判斷。

這家夥,絕對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於是,梅長歌臨時改變了“作戰方針”,意圖在“無窮無盡”的博弈中,最大程度的消耗方沖的精力,使其展露出自身的弱點。

畢竟,梅長歌設計這場賭局的意義,不在於輸贏本身,而在於能否摧毀方沖的心理防線,使其潰不成軍。

在戰局反覆到第三個回合,賭局持續了足足兩個時辰之後,梅長歌欣喜的發現,方沖原本嚴絲合縫的行為舉止中,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方沖的雙腳轉向最近的出口處,並且用雙手按住膝蓋,且將重心轉移到腳上。

不僅如此,方沖還出現了,諸如軀幹前傾等具有明顯指向性的動作。

這一系列的行為說明,方沖對這場賭局,已經忍耐到了極點,開始產生了抵觸和厭煩的情緒。

現在,梅長歌只需要再為對手添上最後一根稻草,便能徹底贏得這場賭局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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