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嫡母何氏

關燈
梅長歌繞著湖邊,慢慢的走著,她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只是覺得,她似乎應該用自己的雙眼,來好好看一看生活了十六年的大秦王朝,而不是從旁人的只言片語中,簡單的拼湊出秦朝的輪廓和風貌。

天色漸晚,午時的鐘聲已過,街上的行人愈加稀少,到最後,整條直的街巷中,只聽見梅長歌一個人簌簌的腳步聲。

梅長歌不疾不徐的走著,這裏是朱雀街,這裏又是銅雀樓,神思信馬由韁,不知神游到了何方。

再往前走,便是京都有名的夜市,商品固然談不上琳瑯滿目,可對梅長歌而言,都還是新鮮稀奇的。尤其是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濃郁的食物香味,更讓這些年,一直靠吃寡淡饅頭艱難度日的梅長歌食指大動。

梅長歌邊走邊看,最後選定了一個鋪子坐下,叫了碗雞湯餛鈍準備嘗嘗鮮。

一點白白的雞絲,幾片清脆可口的菜葉,一小撮翠綠色的青蔥,原汁原味,天然無汙染的綠色食品,看得梅長歌頗有幾分心曠神怡,一掃連日來的困頓疲乏。

梅長歌捧起瓷碗,將碗中雞湯一飲而盡,熱熱的濃湯下肚,梅長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鮮活靈動起來了,仿佛是一劑回魂的靈丹藥。

“梅小姐,你怎麽也在?”葉缺的聲音,暖洋洋的,像是一縷春風,吹散了梅長歌心中的憂思。

對著這樣一張如沐春風般的笑臉,梅長歌無論如何,都是沒有辦法生氣的。

“沒事出來走走。”梅長歌放下碗,用帕子擦凈了唇邊不小心沾染上的湯汁,方道,“難得有機會出來逛逛,索性放肆一回。”

“刑部有些急事,耽誤了一點時間。”葉缺起身,雙手接過鋪子老板遞過來的瓷碗,說道,“梅小姐今夜,還準備回府嗎?”

“不回了。”梅長歌擺了擺手,無奈道,“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人註意到空無一人的幽蘭院吧。”

“那我陪梅小姐走一走吧。”葉缺溫和的提出了自己的邀約。

“也好。”梅長歌望了望周圍三三兩兩的食客,突然覺得,早已習慣了孤獨和寂寞的自己,似乎對於這樣的邀約,並不覺得反感。

清風拂面,柔軟而細密,讓人不禁心生向往。

沿著繁華熱鬧的夜市,一路向西,走到盡頭,便能望見一大片破敗荒涼的殘舊園子,梅長歌依稀記得,這裏應該曾是五王叛亂中,被毀壞殆盡的世家府宅。

梅長歌甚至能夠聽見身後不遠處的夜市中,傳來的陣陣喧鬧聲響,這和眼前的景象,產生了鮮明的對比。

梅長歌恍恍惚惚的,有些跟不上前奏,她將探尋和疑惑的目光,落到葉缺身上,希望他能給予她一份滿意的答案。

“這裏,原來是長樂公主府。”葉缺的聲音,像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憑空落到了梅長歌的頭上。

“京都夜市何其繁盛,縱使叛軍圍城,廝殺陣陣,那裏,仍舊人聲鼎沸,歡樂如常。”葉缺悶悶的,似乎很是憤慨,“這才過了幾年,他們便已忘記了當年城破人亡的慘劇,荒誕不羈,更勝往昔。”

“世人總是健忘的。”梅長歌臉上露出一絲黯淡的微笑,“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當梅長歌和葉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感時傷懷的時候,長樂公主府中,突然傳來了陣陣嬉鬧的聲響,和著這般詭異的氣氛,倒嚇得梅長歌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葉缺似乎渾然不覺,只拉了梅長歌的袖子,將她拽到陰暗中,略顯慌張的說道,“那是何氏。”

“哪個何氏?”梅長歌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

“你的嫡母,何氏。”葉缺說得分明,梅長歌卻皺眉想了一會,才明白過來,迎面走來的這個女子,竟然是她名義上的嫡母。

何氏和梅長歌的關系,談不上惡劣,當然更說不上融洽,因為她們二人,由始至終,從未正經打過照面。只聽來幽蘭院的嬤嬤們嘮叨的多了,勉強算得上是有幾分熟悉罷了。

嬤嬤們常說,你看,這是你嫡母給你準備的新衣裳,你看她對你多好,你要懂得感恩,別做那沒良心的白眼狼。

每當這個時候,梅長歌總會笑笑,然後應和一聲,“是啊,確實挺好的。”

何氏身材曼,有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柔情,聽說脾氣秉性,俱是上佳,是梅思遠逃亡途中,僥幸救下的女子。

何氏兢兢業業的在梅府伺候梅思遠多年,直到長樂公主自縊身亡後,才被梅思遠扶了正室,也算是終於熬到了頭。

“她怎麽會在這裏?”梅長歌不解的問道。

“你小聲點。”葉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梅長歌正迷茫間,忽覺葉缺在身後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將她送了出去,送到了何氏的面前。

梅長歌回首,張口就要罵娘,卻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近在咫尺。

“梅長歌,你怎麽會在這裏?”何氏顯然驚嚇過度,手指捂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倉惶問道。

“你管好自己就行,不要來煩我。”梅長歌不耐煩的反駁道。

什麽玩意,你自己不也在外面游蕩麽,又有什麽資格來說我,真是個糟心東西。

何氏嘴唇動了又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來為自己辯解,卻終究什麽也沒有說。

梅長歌窩了一肚子火,轉頭想找葉缺這個始作俑者算賬,猛然發現,他已然不見蹤跡。

梅長歌只得自嘲的笑了笑,將整個人貼在了公主府的圍墻上。

何氏的意外出現,讓梅長歌驚覺,先前所聽到的一切,應該並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她有些好奇,那些人聚集在破敗的公主府中,到底在做些什麽。

圍墻內,嬉笑怒罵,皆成一派,又間或能聽見所謂文人吟詩作對的聲音,真是有趣極了。

梅長歌鬼鬼祟祟的聽了一會,不僅沒聽出個所以然來,反而是一頭霧水,於是只能作罷,轉而將思考的重心,放到和方沖的對決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