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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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球桿在對著高爾夫球揮了三次,球楞是還有離開球座。旁邊的方大齊雙手伸進口袋裏轉轉悠悠,目光看著遠方的景象,絮絮叨叨的說著“你知道為什麽成功人士都喜歡打高爾夫球嗎,一呢就是為了強身健體,這是毋庸置疑的,二呢就是為了自己的虛榮心,在如此廣袤的高爾夫球場裏,能把一個直徑5厘米的球打進不到十厘米的球洞裏,並不是隨便一個人能做到的。就像是在這個勢力凜冽的社會裏,能夠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並不那麽容易”

我仰起頭,看著方大齊平靜的臉說“曾經林浩。。。”我無意觸碰到心裏的禁忌,頓了一下,咬了一下唇角繼續說“他說過,之所以去打高爾夫和喜愛運動是無關的,只是覺得將一個球打去一個洞的時候,就像完成一件事情那樣,會有一點成就感。。。”

“方兄,好巧啊,怎麽今天有興致過來打球?”太熟悉的聲音了,我的心一顫,緩緩擡起頭,看到了對面的方大齊目光慢慢變得凜冽,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緊攥著球桿,不敢回頭迎上這個在我身後開口講話的人。

“原來是林大總裁啊,好久不見啊,別來無恙。。。”方大齊淡然的看了我一眼,慢慢踱步走了過去。

“方兄,既然在這裏偶遇,不如相伴打一球如何。。。”身後的人繼續說道。

方大齊低聲一笑,搖著頭說道“哈哈。。。我這球技就算你讓我三桿,我都不會是你的對手,既然不是這一級別,還是免了這笑話吧。。。”

方大齊自顧自已的去球袋裏拿出一桿球桿,輕輕擦拭著。

身後沒有傳來離開的腳步聲,也開口說話,三個人同一時間都在沈默著。

“閆涵。。。相識多年,碰見打聲招呼也該無妨吧”這是林浩良再一次呼喚我的名字,聽到這聲呼喚我竟然驚得掉下了手上的球桿。

我能感覺到林浩良已經悄聲走到我的身旁,他的聲音,他的呼吸,他的語氣絲絲裊裊的抓緊著我的心,一聲一聲,一下一下,幾乎要把我的心捏碎。,

“林大總裁好。。。”我轉過身來,壓制住心裏的驚慌,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但我始終沒有勇氣迎上他的目光。

“新婚還過得不錯吧。。。”我從地上拾起球桿,努力裝出雲淡風輕的樣子。

林浩良勾唇一笑“還算不錯,不過從澳洲回來之後,我才發現我的助理和我的副總都離開了政麒,雖然說人事變動是正常的事,但是奇大,對於我們一起創立的政麒,你現在說走就走,是不是。。。太不哥們了”

方大齊哈哈大笑了起來,眼神譏諷得看著林浩良“林大總裁,商場無兄弟,你不會連這個道理都忘記了吧?你現在有你岳父的這個大靠山,哪裏還需要方式集團的遮擋?自知之明這點我還是知道的,而且,最終我都是要回到方式的,這才是我和人較量對抗的基石,。。。”

方大齊走到我的身邊,攬住我的肩膀。“閆涵,我們走吧,你揮桿這麽多次也沒有打到球,是玩不過這些老手的。”

我點點頭,跟隨著方大齊一起從林浩良的身邊走過。

方大齊突然想起什麽,回過頭對著林浩良輕聲說道“林浩良,我告訴你,五年前的話並不是說說而已,現在它就會變成了現實。還有,懦夫不一定永遠都是懦夫,他要是下了決心,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阻擋的”

方大齊脫下自己的休閑外套披在我的身上,繼而重新攬住我的肩膀,慢慢的往前走著。

“閆涵,你很想回頭看一看他吧……’林浩良的語氣平靜緩和,卻一語道破我的心事。

我承認的確很想回頭看看他,已經差不多三個月沒有見到過林浩良了,在以前,我甚至都會崩潰,可是現在,我看見他,心會疼那樣無法忍受,以至於不敢看到他的面容,可是離開之後,有了一種無助無靠的感覺,就像是被抽去了靈魂一般。

方大齊點燃一支香煙,淡淡的煙霧升起,依然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走到了這裏,就算你回頭都已經看不見他了”

方大齊開車送我回了住處,一路上他沒有開口說話,但一直從後視鏡瞄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很累,累得我心煩意亂,累得不想再顧及任何人,即使能看出方大齊有些心事要開口,但我卻沒有任何心思去聽。一路上我都靠在座椅上,靜靜的看著車窗外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街景。

“閆涵,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方大齊把車停在我家樓下,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深沈嚴肅的看著前方。

“奇大,改天吧,我很累了。。。”我邊說邊要解開安全帶。

“等等,閆涵,我們。。。”方大齊見我已經打開車門,急忙拉著我的手,眼神有些迫切和渴求。

我只好重新回到座位上,雙手緊抱著皮包在胸懷,面無表情的看著車中搖晃的晴天娃娃,這是我送給方大齊的禮物,不知道為什麽,我送給方大齊的任何東西他都會隨身戴在身邊。

方大齊的神色繃得緊緊的,不久之後,他好像是放下了什麽似的。語氣淡然的說“算了,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也沒有追問下去,打開車門走了出去,在關車門的那一秒,方大齊眼神覆雜的看了我一眼。

“對不起。。。”我一路奔跑進了樓棟裏,眼淚開始肆虐的奔湧,我再也沒有了一絲力氣,蹲坐在樓梯冰涼的臺階上無聲的大哭了起來。

一轉眼,季連詩結婚的日子就到了,一大早,我就被季連城接到了酒店裏,陪著季連詩一起在新娘房裏梳妝打扮。季連詩的父母期間進來了幾次,每次幾乎都深沈站在角落裏看著連詩化妝盤頭,最讓我觸動的是連詩的父親,聽季連城說過,當初連詩和EIRC在一起,連詩的父親反對的態度很強烈,甚至放出狠話不再和連詩父女相稱。可是今天,季伯父好幾次一進來幾乎沒有幾秒就紅著眼眶走了出去。在這個世界上,女兒對於父親永遠是手心裏的一塊冰,怕化,怕水,怕流逝,即使有時冰會刺痛了掌心,但卻永遠不會將這塊冰支離與自己。

婚禮的整個流程早已在前一天彩排過了,所以今天婚禮進行得還算比較順利。最後主持人問季連詩手上的花球是不是要拋向自己的姐妹團的時候,季連詩微笑著搖了搖頭,目光溫和的望著臺下的我。

“我要把我手中的花球送給一個漂亮善良,執著可愛的女孩兒,她在那些年奮不顧身的喜歡過一個人,她的勇敢,她的坦率讓我欽佩。雖然這段感情並沒有開花結果,但是我知道屬於她的幸福,終將會到來,不會很久,我相信就在她拿到這個花球這一時刻,就會到來。閆涵,謝謝你一路的陪伴與付出,這個花球是我送給你的祝福”

我被主持人邀請走到了臺上,接過季連詩手裏的花球的時候,我的眼眶早已噙滿了眼淚,季連詩擦去我臉上的淚珠兒,然後擁住我悄聲在我耳邊說“丫頭,我們的緣分會一直走到很遠很遠的。。。”

主持人說“新娘,我聽說閆小姐早已為你準備了一份特殊的禮物,而且這份禮物,閆小姐籌備了很長時間。。。”

季連詩調皮的一笑“這應該算是我要求她送給我的,知道嗎?我們在大學時期一起參加過校園歌手比賽,她當時自彈自唱一首老歌,真的是迷煞了在場的很多人,今天我希望她能在重拾曾經的勇氣,送給我她的這首‘別讓情兩難’

臺下掌聲立馬響了起來,而我早已做好了準備,沈著款款走向了會廳前面的鋼琴前。我朝下臺下的親友微微一鞠躬,開始搜尋著已經坐到臺下的季連詩。

朦朧間,一個冷厲的目光刺向了我,我戰戰兢兢迎上了這個目光,瞬間腦海中霹靂啪來的電閃雷鳴,是林浩良。是他,深邃的眼神,高挺的鼻梁,涼薄的雙唇,就是林浩良。

林浩良的身上穿著白色的西裝,手上拿著一支盛滿紅酒的高腳杯,漫無表情的看著我。

我的心開始顫抖,驚慌失措的躲閃開林浩良灼人的目光,顫顫巍巍的落坐在白色鋼琴前發起呆來。直到季連詩和主持人呼喚著我的時候,我才晃神回來。

掀開琴蓋,輕觸音階,發出來的音色純正。我深吸一口氣,顫抖的雙手落在冰涼的琴鍵上,連我的心都開始結冰。

在路口的偶見,在球場的偶遇,現在又在這裏碰見,我想我應該是不是真的應該感謝上天,在別人的婚禮想要痛擊我的懦弱,我的敏感。結果上天卻為我安排得如此完整,把宿命那一段的人都帶到了我的面前。林浩良,到底你是我的噩夢,還是我的宿命,為什麽我都已經快要成功的剝離曾經那個人生的時候,你卻接二連三的出現,去挑動我心裏那個悲傷的旋律。

“有人為情傷難免失去主張’

“漸漸覺得有點滄桑’

“誰才是今生盼望無從去想像’

“有人為情忙世事終究無常’

“還有多少苦要我去嘗’

“若不是還想著再回到你身旁’

“早就對命運投降’

“別讓情兩難 別把夢鎖上’

“我願為你逐風浪不管多忙或多傷’

“莫非天不許人癡狂幸福由身邊流轉’

一曲終了,我呆呆得坐在鋼琴面前,我竟然流淚了,猝不及防眼淚掉在琴鍵上,有力而迅速,我甚至能看到它們迸濺出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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