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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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合適飄雪此時處境的話,思索猶豫良久後又找出宣紙用毛筆運筆寫下:情感的錯位,源於我們自身的混亂。待墨跡幹後懸掛於墻頭,要求女兒飄雪每天對著這句話面壁十分鐘,一個月為期限,也不管她懂還是不懂。

飄雪在心裏默默地流淚。

☆、又回西安

一年後。

張宇父女又回到了西 安,為了高考,飄雪必須提前一個月到學校參加緊張的覆習。這段時間她住在學校裏,由李安琪老師照顧她的生活。張宇則住在離學校不遠的建築工地上,他和飄雪沒有回西 安的家,他怕過去的一些事讓飄雪心思分散不利於高考。女兒飄雪現在已是一個落落大方的漂亮少女了,對什麽事都很有分寸充滿主見,這一點張宇很欣慰。他擔心她在感情上的敏感和脆弱,她畢竟經歷了家庭的眾多變故。

在如同戰場決殺的三天高考中,張宇像眾多家長一樣刮凈了胡子、洗凈、梳理整齊的頭發,穿上新買的衣服,又恢覆了昔日的英俊、帥氣的神采,他為女兒鞍前馬後滿頭大漢汗地做著各種服務工作。除了搞好豐富營養的飲食以外,他盡量給她講些輕松幽默的話題,只字不提跟考試有關的任何東西。飄雪輕松過了三天的考試,在耐心地等待高考的成績。沒有多久學校要求全校學生學習一篇此次高考的自命題文章,是本校的一名學生的作品,據說得了最高分。題目是《爸爸,我長大了嫁給你》,文字生動感人,字字真情。李安琪一眼看出是邊塞雪的作品,講述的是她成長的經歷和父親坎坷的感情。李安琪是他們整個事件的見證人,可當她讀完了文章後,像眾多老師學生一樣禁不住雙眼潮濕流淚。據說邊塞雪在考場寫完這篇文章後就趴在桌子上“嚶嚶”地哭了。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世?李安琪想,她這麽大了也應該知道了。

邊塞雪的高考成績不錯,早已填寫了入讀大學的志願,現在就是等待大學的錄取通知了。她纏著張宇要到西安好好地玩一次放松放松。這麽多年來她還沒真正地到西安各個景點玩過。張宇知道女兒的成績不錯,心情又很好,不掃她的興滿口答應,辭了工地的活兒,從緊張的經濟開支中擠出一部分錢陪女兒去了趟延安又去了秦嶺,最後到秦始皇兵馬俑。張宇差點產生抱一個兵俑回家的念頭。

正當張宇準備離開西安回老家伺候那幾畝地的時候,飄雪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下來了,是首都的一所有名的師範大學。他和飄雪高興的歡呼雀躍。他們回到了西安的家。仍舊是一年半前他們離開的模樣。只是落滿了灰塵。他們打掃,收拾幹凈後。在市場買了很多菜。他們要為這喜慶的日子慶賀。還請來了李安琪,那晚張宇喝了很多酒,這是他兩年來喝的最多的一次。他在飄雪收拾殘局洗碗刷盤的時候,小聲地問李安琪:“她……她現在還好嗎……”他太想她了,終於忍不住還是問起了她。

李安琪看著張宇猶豫好半天才開口:“我也很少見到她,偶然碰面顯得很生分,從表面上看還不錯,聽說她生了個兒子,挺可愛的……。張宇……你現在還年輕,飄雪也考上了大學,你該考慮一下自己的事……。把她忘了……再找一個吧!”李安琪很同情地說。“憑你目前的自身條件找一個應該不成問題。”

張宇醉蒙蒙的把話題支開,“李老師,飄雪能有現在您功不可沒!我們全家人不知怎麽感謝你。您的恩惠我讓飄雪終身牢記,等有條件的時候一定報答。現在還不行……我們沒有那條件。我要考慮的是飄雪的學費和在校的日常生活開銷……。”

飄雪在廚房裏洗著碗聽他們談話,眼睛濕潤起來。

當晚他們父女坐在廳裏看著電視,全無心思,兩雙眼睛從不同角度望著墻上掛著的那副一家三人合影的全家福照片,一直默默地坐著。直到很晚他們才各有心事地進房睡覺。

第二天張宇趕早起來為飄雪準備早餐,還滿腦子地考慮女兒上大學的費用。他打算把母親臨終前留給他的那一大倉庫各種廢品給處理掉。他曾經找人估算過應該有兩三萬塊錢的樣子。他略感輕松,但馬上想到勞苦一生為兒為女的母親,心裏難過的發澀。

飄雪醒來後打開電腦與在廣東的周暢聊了一會兒,就帶上門一個人出去了。她想見媽媽邊東儀一面。她到了汪洋的家,家裏沒有人,她又去了軍屬大院敲開了她在兩年前曾敲開過的大門。

“你找誰?”同樣是那個叫吳媽的中年女人。

“找我媽!”她像兩年前一樣回答,也像兩年前一樣不經允許側身闖了進去。她看見兩個老人正在逗一個一歲左右的男孩玩兒,高興的樣子像孩子似的。

飄雪站在他們面前恭恭敬敬地叫著:“外公、外婆,您們好!”

兩老同時擡頭端詳打量著眼前落落大方如花似玉的姑娘。

“我叫邊塞雪,兩年前來過,我想見見我媽。”她開門見山直接了當。

“哦?……哦?……。”老邊滿臉的和藹,“啊!邊塞雪!對!對!以前來過。啊!長成大姑娘了,長漂亮了。”他笑容滿面地看著她,“坐呀!坐!……小吳,拿一瓶飲料。”

王玉寒一臉呆板,沒有表情:“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嗎?你找錯地方了。認錯人了,怎麽現在又來了?”

“怎麽說話呢?”老邊小聲責備的語氣直沖王玉寒。

“外婆!您是做過母親的人,您應該懂得母子那種天性的依賴和牽掛。她們不會隨便認錯自己的孩子和母親。”

“你……你個丫頭……。”王玉寒氣憤不已。

“好啦!跟一個小孩計較什麽!再說她說得很有道理。”老邊從中插了一句打斷了王玉寒的話,“你以前說邊東儀和你爸張宇結過婚?”

“是的,這是千真萬確,我家裏還有他們的結婚證呢?”飄雪看上去很平靜。

“不可能!你別聽她瞎說,“王玉寒仍扳著面孔,沒有好嘴臉。

“算了,我不想多說。以前我總以為我爸很窩囊,很沒用,連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現在我才慢慢理解他。我也是在眾多電視上看到的,什麽叫愛?愛就是能使對方幸福,並不需要廝守和占有,適時放手才是愛的更高境界。有幾個男人和女人能做到這一點?我爸他不簡單,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飄雪仍是那麽平靜,還慢慢地喝著飲料,偶爾露出迷人的微笑。

兩老人驚訝地再次打量著她,她顯得穩重成熟,跟她的年齡完全不符。這完全是大人的情變導致孩子過早成熟的直接結果。同時又被她的話所震撼。他們這把年紀了還從沒對愛作出這麽簡單精辟的理解,不得不對眼前的邊塞雪刮目相看。

“阿姨!……。”一個童聲,一個可愛的小家夥拿著蘋果一走一晃地向邊塞雪懷裏走去,“蘋果”!他伸出兩只稚嫩的小手把蘋果捧到飄雪面前。

“好可愛!他是我媽的兒子嗎?……叫姐姐!”飄雪抱起他放在自己的懷裏並在他可愛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姐姐!……。”可愛稚氣的童聲。

“乖!……。”飄雪抱著他仔細地看了一會兒,“長得挺像我爸的!”

“嗯?”兩個老人互相看看,又一起把目光移向飄雪懷裏的小家夥。

飄雪坐在沙發上轉動脖子四周看看,問道;“我媽了?怎麽不見她?”

“出去買菜了,很快就回來。”老邊搶先回答,他生怕王玉寒又說出傷害孩子的話。他好像有什麽話要問。猶豫了半天才開口:“邊塞雪啊……我想知道你是邊東儀親生嗎?”

飄雪微微一笑,放下懷裏的小男孩,喝了口飲料。我給您們講個故事吧!……在十六年前的一個大雪的冬天,鄭州火車站有兩個十六歲的半大的孩子,他們……。”飄雪向他們講述了一個感人的故事。“……十六年後的今天那個女孩考上了大學,來看望她的母親……。”飄雪盡量壓抑自己流露的情感,但還是有眼淚輕輕滑經面頰。”那個小女孩叫邊塞雪,她爸爸叫張宇,媽媽叫邊東儀……。”她知道的這麽多,是她在老家讀高中時偷看了爸爸的全部日記,她了解了她的身世,了解了爸媽的感情,以及他們之間的種種恩愛相思的片段。”雖然這是一個故事,但我一直以為我是他們親生的。”

兩個老人滿臉的驚訝,老邊眼裏溢出了淚水,王玉寒兩眼閃爍像是在逃避什麽。老邊站起身走到飄雪旁邊坐下拉起她的手,“孩子!……都是外公外婆不好……我們對不起你,你爸和你媽,對你們本來幸福的一家造成了這麽大的傷害……。”老人痛苦地用手擦拭淚水。王玉寒則抱著小男孩躲到房間去了。

這時,邊東儀開門進來,手裏拎著各種青菜和食品,她把東西放進廚房走到廳裏問道:“爸,小寶呢?”小寶可能是小男孩的名字。

“媽----”飄雪站起來,兩眼深情註視著她。

邊東儀一楞,仔細打量她,“飄雪?是叫飄雪嗎?”

“媽----你終於記起我啦?”飄雪激動地撲向她,緊抓她的雙手眼淚直向外滾。

“我記得給你打過針,後來才知道那是有害的東西,都是那汪洋王八蛋讓我做的,我的確不知道啊!你能原諒我嗎?”邊東儀還是沒有恢覆記憶,只知道最近兩年的事,她從電視中知道打那針是在註射毒品,所以她覺得愧疚飄雪。

“媽----……。”

“你別這樣叫我,我真不是你媽,你可能認錯人了。”邊東儀看著飄雪仍是兩年前的表情。

飄雪擦幹了眼淚,“媽 ,我考上了大學,馬上準備報名了。臨走我來看看您……,我和我爸都十分想你……。媽!謝謝您十四年來對我的養育之恩,將來我一定想辦法報答您和我爸……。”她在邊東儀面前跪下,然後站起來向外公打了個招呼,轉身向外走去。她的眼淚又不爭氣地出來了。

飄雪看見爸爸在大門外徘徊,終於忍不住帶著極大的悲涼的哭聲叫道:“爸……,您怎麽過來了?”

張宇拉著女兒為她擦著眼淚:“爸爸出來轉轉。你看到你媽了嗎?她現在怎樣?都還好吧?”

“她很好!她現在仍不認得我,好像陌生人一樣,並且她現在還有了個兒子。爸!……。”飄雪嗓子沙啞了,“媽,真的不要我們了嗎?不要我們那個家媽?”

“怎麽會呢?小孩子別亂想,你現在還小,等長大會明白的。媽媽是愛我們的,”張宇攬著女兒慢慢地向前走,還不時地回頭看看那棟小樓。

“爸,您是不是太想媽了?我是很想的。飄雪看著父親傷心難過,心裏也不好受,您不進去看她一眼嗎?”

“……走吧……!”張宇難受地攬著女兒向家慢慢走去。他是太想邊東儀了,可又有什麽辦法呢?只能將這份思念、這份牽掛、這份無限的愛永埋心裏。

他們回家後把家裏裏外外又重新打掃,擦洗幹凈,封了窗,鎖好門。向李安琪作了告別,回老家去了。不久在張宇的陪同下飄雪到北京學校報了名,開始大學嶄新的生活。

張宇把家裏的幾畝地收割以後,把田讓給親戚耕種。他封了那破亂不堪的家門,到南方的一個城市打工去了。他要為飄雪今後幾年準備學費和以後就業的必備資金。

☆、邊東儀突遇車禍

邊東儀懷孕不到九個月就生產了,醫院和很多人都說是早產,她也說不清楚,但她知道她和汪洋自從新婚之夜兩人光著身子在一張床上之外,至今再未這樣過。並且她清楚地知道新婚之夜他們雖裸著身子滾在一起並沒有發生性關系。這一點她很確定,她當時以為他喝多了,不清楚怎麽就有了這孩子。她心裏一直存在這個疑問並沒有向任何人說起。再說自她懷孕以來屢遭汪洋的毆打,竟然沒有流產,小家夥居然在她肚子裏安然的呆了八個月,不得不是個奇跡,這可能是上蒼的憐佑。她對汪洋的婚姻早就絕望,甚至到了徹底放棄的時候。他們結婚兩年來他對她沒有發生過一次性關系,倒是頻繁地和別的年輕貌美的女人日夜縱樂。讓她不可容忍的是他膽子越來越大居然當著她的面把其它女人領進家裏在她的床上交歡。她簡直要瘋了,與他理論的結果是渾身被他打的紫青。她記得汪洋第一次打她的時候是她正懷著孩子的時候,是打臉,打腿,理由是在街上與那個叫張宇的農民工眉來眼去。當她生了孩子以後他更加變本加厲也沒了理由。她成了他任意洩氣的出氣筒。她身上從來沒有完全康愈的傷疤,往往是舊傷未愈新傷又至。她過的是人間地獄的生活。她曾試圖向自己的母親開口,不想她總為汪洋袒護說著種種好聽的話,好像所有的是非全是自己惹出來的。她只能默默地承受,獨享著苦果。她真想找回從前的自己,可她卻總想不起過去。她沒有朋友,沒有傾訴的對象,再多的苦,再多的委屈只能一個人受。她孤獨地只能一個人在街上走,把苦悶通過雙腳傳向大地。

她最近一直住在父母家裏不想回到汪洋混蛋那兒。她的母親在她面前嘮念,讓她回到汪洋身邊。她不理她,任她嘮叨去,汪洋打來幾個電話她同樣不理他,母親竟大吼大叫地對她發火起來。邊東儀沒有說什麽,怨怨地看著母親,在大廳裏當著父母親的面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下來,直到裸著滿身傷痕的身子展現在他們面前,她沒有淚水,只有哀傷。

“這……!”父母異口同聲,驚恐萬分,這還是自己的女兒嗎?

她的父親老邊“謔”地一聲站起來把茶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他使勁向王玉寒揮去一巴掌,一陣清響後王玉寒重重地倒在大廳的地上。老邊老淚縱橫地上前為女兒披上衣服。他回頭對正在向起爬的王玉寒憤憤地說道:“你以後敢在我面前提起那混蛋半個字,小心我敲掉你的牙!”他又對躲在廚房不敢出來的吳媽說道:“小吳,你拿些紅花油給東儀全身擦一下。”他瞟了王玉寒一眼,憤憤地離開進了書房。

邊東儀在父母家裏帶著孩子,每天晚飯後就會獨自一人在大院裏轉悠,然後再到街上散一會兒步。她最近在想為什麽那個叫邊塞雪的女孩兩年來一直叫自己媽?她到底和自己有什麽關系?為什麽汪洋總想方設法地要害她,而且還通過自己的手?為什麽那個叫張宇的男人看自己的眼神總滿懷柔情?我以前究竟是誰?她在路上一直不斷地問自己,卻又找不出一點頭緒。

在這年的冬天,邊東儀仍像往常一樣哈著熱氣在已上凍的冷冷清清的大街上思考著她永遠也找不出答案的諸多疑問。一輛轎車在上凍的街面車速太快在轉彎時剎車太急,結果車子被硬直直地滑出街道撞向正在街邊低頭苦悶思考的邊東儀。她像一個稻草人被硬生生地斜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頭部被重重地撞擊了。當她醒來時發現那輛轎車前面的玻璃被撞裂了,上面印了很多血跡,周圍有一群人正在議論著什麽。這是哪兒?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怎麽在這兒?她不顧頭上不斷流出的血跡,推開人群搖搖晃晃地向前走。街上刺眼的車燈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刑警大隊……城郊汽車報廢廠……啊!……她大叫一聲,用圍巾圍住頭上的傷口,向前快速地跑著,驚嚇了街邊的行人。她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停下喘著粗氣,細細地想著前前後後發生的各種事情。我的老公張宇,我的女兒飄雪……天啦?那個惡棍汪洋……還有那貪權勢利的母親……天啦!我都做了些什麽?她坐在地上用手使勁抓著頭發懊悔不已。我的女兒,可憐的飄雪!媽媽竟給你註射毒品?……她心痛,懊惱。她坐在地上痛哭起來,嗚嗚咽咽,滿是淒涼,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臉。不知過了多久,她象是哭夠了,又像是想通了什麽事,馬上站起來在一家還沒關門的診所包紮了一下頭上的傷口。就匆匆地向她曾用愛心編織的溫暖的家趕去。可惜她進不去,她沒有鑰匙。她的東西全被汪洋丟掉了。她徘徊許久後悻悻地向父母的家走去,滿身的疲憊。昏黃的路燈把她孤單的身影拉得好長。

“你怎麽這樣?”王玉寒和老邊穿著睡衣睜大睡意朦朦地雙眼,驚訝地看著站在廳裏頭上纏了一圈白沙布的邊東儀,“出什麽事呢?”

“路上凍了,不小心滑倒嗑了一下……。”邊東儀輕描淡寫地敷衍著,她看了母親王玉寒一眼,沒有好心情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明天,需不需要讓汪洋陪……。”王玉寒話沒說完頓在那兒。

老邊憤憤地斜了她一眼,她用手捂著臉趕緊低下頭。

她和汪洋的兒子正睡在溫暖的被窩裏,白白胖胖的小臉非常可愛。她沒有了往日的慈母柔情,沒多看一眼,反而覺得陌生和厭惡。想想這可愛的小家夥是那卑鄙、無恥的惡棍汪洋的種,心裏覺得特悲涼。她恨不得馬上一把掐死他。她躺在床上難過的沒有頭緒,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該從哪兒下手,頭昏昏的,像要炸開似的。

深夜邊東儀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開了燈猛地翻身趴在身邊兒子面前仔細地看著,頭歪來晃去,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研究一件美麗的藝術品。我和汪洋兩年來一直沒有發生過性關系,怎麽就生出一個孩子?難道是我和張宇的?想到這兒她驚喜,內心狂跳著。看著這小家夥高鼻梁、大耳垂、真有幾分像張宇,為了確定,她決定給兒子搞個DNA親子鑒定。她像一只大型貓科動物,身手敏捷地乘夜潛入汪洋豪宅拿了一筆錢,又在那惡棍身上采了幾個樣本,在天亮的時候她躺在兒子身邊。早晨,她以給兒子打預防針為借口到一家很權威的司法鑒定中心作了DNA親子鑒定。等結果還需要幾天時間。接下來的事是換了手機號碼,去了她過去的工作單位----刑警大隊,除了能找到一串家用的鑰吃匙外,過去她花大力氣註入大心血所取得的汪洋犯罪的各種證據不知去向。聽領導說在她調離單位時王玉寒讓人拿走了她全部物品。唉!……我功虧一簣,還毀了家,賠上了人。……哇……她痛苦萬狀,她的頭又痛的利害。

拿到鑰匙的當晚,她就迫不及待地回到那個曾給她無數幸福、歡樂、而她卻遠離了兩年的家。家裏的陳設依舊,只是布滿灰塵。她快速地打掃起來,把屋裏擦的一塵不染,然後坐在飄雪的房間打開電腦。屏幕上馬上跳出一行醒目的文字:媽媽,無論您怎樣,我和爸爸永遠愛你!飄雪!……她的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我對不起你和你爸。我一次次地傷害你們,還給你註射毒品,還看你們父女在雨中的泥溝裏掙紮……。媽媽不是人!媽媽對不起你們。她嚎然大哭……。在飄雪的床上嗅著女兒的味道;在她和張宇的床上看著他們用過的被子、鞋子;在廳裏看著那張全家福還有那張不大的飯桌……那溫馨的一幕一幕在她眼前展現又消失。她打開自己的小櫃子,那對藍色的玉鐲和一枚鉑金鉆戒,這是她和張宇結婚的象征啊……。她淚水不斷,哀傷難抑,悲痛的哭泣聲透過門窗傳入高樓林立的夜空。

親子鑒定的結果令她振奮不已,兒子不是汪洋那混蛋的,是她和張宇的,她感謝上天對她的憐憫和恩賜。她抱起兒子在他稚嫩的小臉上親個沒完。她真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張宇,他們終於有兒子了,真是興奮!她撥了張宇的手機,可他已換了號有點掃興。她去了張宇的老家,在他曾工作生活的地方找不著他的蹤影,就連曾與他發生過關系的那個女人也說不清楚。她傷心地去了他農村的家。除了那扇破爛的大門上一把銹跡斑斑的大鎖守著那破敗不堪的家以外什麽都沒有,一派家敗淒涼的樣子。她在鄉人的指引下在山上一個突起的墳前長跪不起。那是張宇母親的墳。她這個做兒媳婦的沒有盡一天孝道就永遠離開了她,她承受不住這麽多的感情打擊,在墳前嗚嗚咽咽地向地下長眠的母親訴說自己的種種不是,告慰張家有後的喜事,很久後才精神恍惚地踏上歸陜的路。

☆、故友相逢

一支靜夜裏點亮的燭火在李安琪家裏閃耀,在大半個城市停電的瞬間它劃破黑暗,特別耀眼。電話鈴的響聲打破了夜的寧靜,也驚嚇走了她正寫作的靈感。她抓起電話,從裏面傳來一個曾經熟悉卻又久違的聲音:“是李安琪丫頭嗎?你現在點著蠟燭幹嘛呢?出來聊聊!”

“你?……你……你是邊東儀……”李安琪睜大驚恐的雙眼,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你認識我?你不是說不認識嗎?”

“扯淡!你丫頭身上幾根毛我都能數清楚?會不認識你?……出來吧!”

“你在哪兒?我馬上就出去!”她一手拿著話筒一手開始收拾桌面。

“在你家裏?”

“什麽……”李安琪驚叫一聲,“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好幾個小時了!”

“什麽……?”李安琪張大嘴轉動眼珠,“我在家很長時間了,怎麽沒發現?你是不是幽靈?”她身體明顯的哆嗦了一下。

電話掛了,屋子裏一點動靜沒有,靜的可怕。李安琪拿著蠟燭慢慢地向客廳走去,緊張的直咽口水。

“你終於出來啦!”

廳裏的沙發上坐著邊東儀,她的聲音嚇得李安琪一哆嗦,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你怎麽選擇這種方式見面?想嚇死我?”李安琪把蠟燭放在茶幾上,“你是不是恢覆記憶了?要不然你跟本不知道我住這兒?還有我家的鑰匙。”

“嗯!”邊東儀看著在燭光中顯得清瘦的李安琪,這是她長期以來知心知己的同學、朋友。“你吃晚飯時怎麽不叫我一聲?”

“你在哪兒?我家就這巴掌大的地兒,怎麽沒發現你?還真是搞刑偵出身的。”李安琪笑著看著她,她仍是那麽靚麗,不過臉上有明顯的憔悴。

“來的早了點,在你儲藏室睡著了。”邊東儀看了幾眼死盯著她的李安琪,“楞在這兒幹嘛?快拿東西給我吃,我餓著了。”她沖她叫道。

李安琪笑著端出幾盤菜。

“沒酒?”

“你什麽時候有這習慣?”

“我要白酒!我要一醉解千愁。只有在你這兒,我才這麽做。你今晚也陪我喝幾杯。”

兩個女人在寧靜的夜裏喝著酒,談聊著。

邊東儀喝著酒滿臉淚水,“丫頭!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棄家、棄夫、棄子、完全迷失了自己,跟一個討厭十幾年的惡棍結婚、生子。嘿嘿……嘿嘿……。”

“現在都不過去了嗎?”

“我還是以前的我嗎?我這兩年來對張宇、飄雪的傷害有多大?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我現在完全清醒了,什麽也就晚了。汪洋這王八蛋的所有犯罪證據被他們給銷毀了,我能拿他們怎麽樣?我的家毀了,能挽回嗎?他們父女倆能原諒我,我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不敢面對自己這兩年來的冷漠和所作所為,不敢面對他們。雖然日夜想著他們、盼著他們,但又真的怕見到他們。……聽說飄雪考上首都一所有名的師範大學,她來過電話嗎?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提起我?她爸?張宇怎麽樣?他現在在哪兒?過得怎麽樣?沒跟你聯系過?”邊東儀自酌自飲,眼淚沒有見斷,有很多流落在裝酒的杯子裏。她有明顯的醉意。

“他們過得都很好 ,都很掛念你。飄雪前段時間還來了電話。說在學校什麽都好,還拜托我常去看看你。看看你們那個家,嗨!……挺懂事的一個孩子。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那個張宇應該還在以前那個機械廠,他家還種有地,應該很忙。我們沒有聯系。噢!對了,張宇的母親在你和汪洋結婚那段時間去世了。”李安琪小心地看著邊東儀,“你應該盡快擺脫現在這種狀態,你也知道你與汪洋的婚姻是無效的。你要盡快從陰影中走出來,重新調整心態,不要老是過於自責,活在不斷重覆回憶的痛苦之中。飄雪和張宇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尊重自己,積極生活,也是對他們父女最大的欣慰。”

“我還叫邊東儀麽?……唉!怎麽成這樣……”

李安琪看著邊東儀小口小口地抿著酒,漸漸地就大口大口地喝起來,看著她痛苦的自責,猶豫了很久開口道:“汪洋這人是可惡,可他畢竟深愛著你,何況你跟他生活兩年多了,孩子都一歲多了,你對他難道就沒產生一丁點感情?沒有被他的愛所感動?”

“愛?……哼!他也配言愛?”邊東儀輕蔑地一句。“他的愛是靠金錢來對女人處身占有的征服欲望和尋找自我滿足的刺激。”

“這話什麽意思?”

“這還不知道?他有很多女人,並且絕大多數是花錢買來的處身,絕頂的漂亮。我在他眼裏只是個跟張宇結過婚並且還有個十幾歲女兒的已婚女人。你想想我在他心目中是個什麽東西?只不過是個以老婆名譽存在用於發洩不滿的沙包而已。”

李安琪瞪大了眼睛,“那……!那你?……”她掀起邊東儀的衣服露出剛痊愈不久仍存在的傷疤。“那王八蛋是個變態的魔鬼……。沒想到你婚後竟然是這樣,早知道你婚後痛苦還不如當初慫恿張宇把你從他身邊搶過來……。”

李安琪說到這兒停住話,看了邊東儀一眼,“你那個張宇也是,明知道別人搶自己老婆,卻無能無力,簡直一窩囊廢。自己的愛都不能去把握和爭取,有什麽用?還是個男人嗎……”

“不許你說張宇!”邊東儀一下子跟李安琪急起來聲音拉高了。她們互相對視了幾秒鐘後邊東儀深嘆了口氣。“張宇何嘗不想我能回到他身邊?他又不是沒努力過。他去過我家,在婚後的馬路上,商場裏,建築工地上他總是滿眼深情。可面對我的冷漠,面對我母親那盛勢淩人的架勢以及汪洋那種有錢人的鄙夷。他是那麽無奈、無助。他是個平凡普通的社會底層人物,面對妻子的背離,家的破裂,他做出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為了孩子為了生存他只能隱藏著愛與痛。只要看著自己所深愛的女人能夠幸福,每天有燦爛的微笑,他令可放棄,也不阻止對方追求幸福的權力。有人和你一樣認為他是個自卑、懦夫、毫無尊言的男人。可我認為他才是真正理解愛,只是愛的苦澀,深沈而矣……唉!善良的男人往往是最受傷的男人,那份孤獨、深沈和淒涼就像陳釀的酒,一口就讓醉……。可我失憶後受他們蒙蔽,就像十七八歲的少女一樣對愛情對汪洋總抱著莫名的向往和幻想,讀不懂張宇含情的眼神,不明白他們父女的感受,害了他們又害了自己……。”

“經歷過愛與痛,離與合的坎坷應該好好珍惜現在不是?我相信你和張宇肯定會有好結果的。”

“我始終對不起他們父女,又拿汪洋這混蛋沒辦法,而且還被他利用犯罪。他在我沒有主觀意識的情況下,讓我給飄雪註射毒品還攝了像……。他太陰毒,讓我永遠生活在害女的悲痛中……。”她拼命地向嘴裏倒酒。“張宇的母親是一個很善良的老人,她把我一直視為兒媳……我……。”她的眼淚又多起來還傷心地“嗚嗚”地哭出聲來。她又沒命地喝起來,“我去過他老家了……什……什麽都沒有!……一片……衰……衰敗的淒……淒涼樣兒。”

李安琪奪過酒瓶,“你不能再喝了,還是我剛才的話,你認真考慮。只有那樣你們一家又會像以前一樣幸福的。”

邊東儀滿眼掛著淚水“嘿嘿”地莫名地笑著:“告……告訴你……李安琪,我……和汪洋兩年……還……還從未發……發生過性……性……性關系。我的兒子……是……是我……我……和張宇的……。嘿嘿……我……作過……DNA……親……親……親子鑒……定……!氣死……那個王八……蛋!汪……汪洋!……嘿嘿……。”邊東儀酒量過度,神態不清了。她忽爾又“嗚嗚”地哭著,沒多久又“嘿嘿”地笑著。

“你沒事吧?”李安琪把她弄進衛生間給她洗好後扶到房間裏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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