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12)

關燈
來,挪動著疼痛的身體向床慢慢地移去。她目光呆直地躺在床上。這是人過的日子嗎?我上輩子做了什麽?讓我這樣受盡ling辱?她多想與這個王八蛋汪洋結束這段婚姻,可他不允許。自己的母親更是不許可。她只能在這人間地獄中慢慢度日。唉!……何時才是個頭啊!……我以前是什麽樣兒?她常常問自己 。可能與那個農民工張宇有關,也可能與那個稱自己為媽媽的小女孩有關,可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多想去了解她以前的事情啊!她沒有知己,沒有朋友,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怎能去了解她的過去呢?

幾天以後邊東儀心事重重地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在路過一個建築工地時她突然想那個農民工張宇曾經不是滿身灰塵地站在大街上對她滿懷深情地發楞嗎?他會不會就在這個工地呢?她這樣奇怪地想著竟不知不覺地走了進去。

建築工地現場十分混亂,磚塊、水泥、沙子、木板、鋼筋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工人們灰身灰臉地忙碌著。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有個滿身灰塵的男人正用人力鬥車拉著水泥,沾滿水泥塵的褲子有只褲管已開線到小腿了,隨著雙腿的運動“呼呼”地生風。上身的一件秋衣同樣沾滿水泥塵,圓領松垮垮的一個大圈幾乎露出肩頭。前心後背汗濕濕的,雜亂無章的頭發和黑渣渣的胡子由於汗水被沾上水泥後就像上了固發素一樣使它們永遠保持一個亂蓬蓬的姿態。這就是張宇,正拉著水泥使著蠻力來回奔跑著。

邊東儀選了個不引人註意的地方靜靜地望著他,想著與他每次相遇時他的深情。他是我什麽人呢?她在心裏不斷地問自己。一連兩天她就這樣躲在一個角落靜靜地註視著這個滿身塵土的農民工。

在第三天的時候,邊東儀悄悄地走到農民工張宇的身後輕輕地叫著,“張宇!……”

張宇一怔猛然回頭他眼前一亮,這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嗎?今天怎麽……。他激動的不知怎麽開口,只是癡癡地盯著邊東儀。

邊東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有點上下不自在。“你是叫張……張宇吧我還是聽那個小女孩飄雪說的,不會錯吧?“她不好意思回望對方又馬上把目光移開,有種莫名的心慌。

張宇好不傷心,她還是想不起我啊!他平靜下來,“是的,我是張宇,沒錯!是飄雪的爸爸。”

“我想找你聊一聊,不會打擾你的工作吧”邊東儀看著張宇試探地問道。

“沒問題。是在這兒還是到別的地方”張宇很希望與她談一談。“你最好在這兒等一下,我進去洗一洗。”

沒多久兩人在附近的一個小茶樓裏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了下來。

張宇緊盯著邊東儀的雙眼,“你過得好嗎?”

邊東儀目光閃爍盡量回避著對方灼灼的目光。“請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習慣。說實話我對你根本不熟。我只想通過你了解一些事情。”

張宇端著一杯熱茶沈默很久,“對不起!我不該這樣……你想知道什麽”

“我是個沒有過去的人,對過去的事腦子裏一片空白。我想知道過去,可我沒辦法知道。你能告訴我一些過去的事嗎?我想你和我一定有關系,要不然你每次看我的眼神,以及你女兒飄雪叫我媽媽。這是怎麽回事我很想知道。”

張宇兩眼看著手中淡紅色的茶水,許久的沈默。他多想告訴她實情,又怕她不相信反而增加她的疑慮,影響她現在美滿幸福的生活。她現在可能得了失憶癥,可她一旦好了以後她會怎樣面對這兩種家庭的困惑她的精神一定受不了,她會崩潰的。可不告訴她,他心裏有多難受,她是他心中唯一的愛啊!……她是那麽美麗漂亮,應該有幸福美滿的婚姻和家庭,有好的物質享受。他一個農民工能給她什麽呢?當初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為了飄雪硬生生地拉著她趟這場渾水,不該啊!太自私了。既然這次上天安排她離開我,我還有什麽理由再讓她跟著我遭這個苦、受這份罪了?……如果她現在真過得幸福,就放手吧!她這麽優秀的女人應該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汪洋對你好嗎?你們婚後過得幸福嗎”

“你看呢?”邊東儀沒有直接回答。她心中的痛苦有誰知道啊?

汪洋這麽愛她,還用問嗎?肯定把她當寶捧著。何況邊東儀看起來身體已有明顯的變化,可能是懷孕了。張宇慢慢地端起茶杯輕輕呡了一口,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

“你能告訴我,我們曾經是什麽關系”

張宇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這手機是邊東儀買給他的,他一直帶在身上。“這個熟悉嗎?”他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邊東儀搖了搖頭,“一個普通的手機。”

張宇看著邊東儀,聞著她身上特有的體香,有種難以明狀的傷悲。“我可以握握你的手、擁抱一下嗎?”

“我們很陌生不是嗎?恐怕不……不行!”邊東儀回絕了張宇的要求,不過話剛出口又後悔了。

張宇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你怎麽啦?張宇。”邊東儀驚問道。

“我們曾經是夫妻,相知相依相愛十幾年,飄雪是我們的女兒……三個月前我不是去你家告訴過你嗎?”張宇終於忍不住但馬上又止住了。眼淚不住地滾落著。他打算問她為什麽給飄雪註射毒品忍了半天還是沒開口。對一個失去記憶的人來說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不會的,我怎麽有這麽大的女兒呢?怎麽會跟你結婚不可能!我爸媽、哥嫂他們怎麽不知道你們會不會認錯人……如果……我說的是如果真是你所說的那樣……那我的過去你能講得具體一些嗎?”邊東儀滿臉的疑惑。“我很想知道我的過去。”

“知道了又怎麽樣你能回到過去嗎?”張宇深情地望著她,“過去你是個有家庭有丈夫有孩子的人,而現在你是另一個男人的女人,也有家馬上又要有孩子了。就算你知道了過去,你將怎樣決擇”張宇痛苦地嘆了口氣。“該忘就忘了吧……!沒有過去你將活得更好,知道了過去你會痛苦一生……!”

張宇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看了看,“對不起,我要走了。雖然……”他沒把話說下去,用手擦了一把眼淚,默默地走了出去,徑直向家走去。他多想把她帶回那個屬於她的家啊!在那裏對她恢覆記憶是多大的幫助和多好的環境啊!他會像她當初把他從植物人喚醒那樣來喚醒她的記憶。可……唉!……

西安的冬天是寒冷的,天又變得蒼黃蒼黃的,可能要下雪了吧。張宇滿懷疲憊地走在擁擠喧嘩的大街,有種從未有過的孤寂和落迫感,心陡增悲涼。

晚上,張宇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他覺得自己太懦弱了。自己的女人……唉!……他把自己捂在被子裏小聲哭泣,過後從被窩裏摸出暖腳瓶,擰開蓋對著嘴“咕咚”幾口,又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起來。

張宇在西安呆了一段日子後天氣越來越冷,後來大地封凍萬物皆冰。張宇在工地沒活幹了,就到了火車站搞起了搬運,出著力氣活兒。在年關將近的時候,他和飄雪把家裏打掃的幹凈,擦的錚亮,家具物品擺放的整齊。兩人收拾好必備的物品,關好窗戶,然後滿懷譽戀和深情地看了這曾給予他們歡樂與溫暖的家最後幾眼,鎖好門拎著行旅到了火車站。他們要回老家過年,到老家工作和讀書。李安琪趕來送他們的時候,他們已踏上回家的列車。

☆、偷看日記後的混亂

張宇一家人過完抑郁沈悶的春節後,他帶著飄雪進了他早已通過關系聯系好的一所縣城高中。他也回到了曾經上班的機械模具廠。他除了上班照顧女兒的生活以外還要種好家裏幾畝地。他往往在幾頭奔波。

象眾多因父母離異發生變故的家庭一樣,飄雪沈默寡言,郁郁寡歡。進了新的學校新的環境她更加沈悶起來,更不想與同學交流,連班上多少同學,姓什麽叫什麽也不知道。她把自己封閉起來,泡在各種試題和教科書裏,以此來消磨時間。她是這次家庭變異的最大受害者,可父親張宇又何償不是呢?他現在家裏、廠裏、地裏幾處奔波忙碌仍無法掩飾他內心的痛苦,既使他的同學楊帆對他表示過份的親密他也避而遠之或者視若無睹。他還是忘不了心中的那份愛。盡管如此他每次回家總裝出一副輕松的樣子,怕自己的壞情緒影響到女兒。為此飄雪心裏很難受,她總想幫父親做點什麽來減輕一下他的負擔。可她畢竟做不了什麽,除了洗衣服、做飯、打掃出租屋、收拾房間這些家務活兒外,她什麽都不會。可她也只能做這些。

飄雪最近發現父親張宇晚上很晚才關燈睡覺,老挺直著身體坐在桌前面對一疊白紙捧頭呆想兩小時。也不知道寫沒寫東西,然後又把一摞白紙放進一個又大又笨重的木箱裏,上面拴上一把大銅鎖。這個木箱是他老家老屋的那個,她依晰地記得。怎麽給搬到這兒來了?裏面裝得什麽呢這麽神秘,還上了大鎖!一定有密秘!她這麽想著。好奇心促使她想探個究竟,可沒有鑰匙怎麽開呢?她轉動眼珠狡詰地笑著。

木箱裏面是十幾本厚厚發黃的日記和一大疊開了封的信件。這些是她媽邊東儀在當時通訊還不發達的年代寫給父親張宇的聯絡信件。裏面肯定充滿了相思、苦念、卿卿我我的纏綿之意,所以飄雪沒有打開信件。倒是對那十幾本發黃的日記感興趣。她拿出最舊的一本打開。

“xx年12月28日,陰雪

……我滿懷豪壯志地騙過老娘的雙眼偷跑到河南大姐那兒,又碾轉至鄭州,準備前往向往以久的崇山少年寺去學身功夫,像霍元甲、陳真、李小龍那樣懲惡揚善,出盡出頭。可天公不作美突降大雪把我給困在火車站,又莫名其妙地遇到陜西西安的女孩邊東儀和被遺棄的嬰兒。邊Y頭那家夥盡她娘耍詐,……我憑白無故地多了一小孩兒。真他媽窩囊!像我這樣深受武術熏陶,又經長期閉門苦練,竟被那黃毛丫頭幾次撂倒在雪地上。真是栽到家了……我一個大男人啦!唉!真是江湖高人輩出啊!不過那邊丫頭長得的確漂亮,難怪栽在她手裏。

武功沒學到,反而多了一個麻煩,我只得把她帶回家。這小家夥真可愛,一見我就停止了哭聲,裂著小嘴兒笑。誰這麽狠心要千刀萬刮!......回去怎麽向老媽交待肯定又是一通臭罵。想想辦法找個借口編個故事應付一下,不然怎麽辦呢?說什麽呢編個什麽故事……就說在城裏遇到一女人讓他幫幫忙,她好騰手上個廁所……這樣好嗎?……真她媽倒黴!我操她邊丫頭大爺!……”

飄雪看完一下子傻的呆在那兒,怎麽會呢?怎麽可能呢這不是真的吧?我居然是被撿來的!是我爸張宇和我媽邊東儀十幾年前在河南鄭州火車站撿來的!怎麽……怎麽會這樣難怪我爸寫的那小說那麽真實,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和周暢特意到鄭州去過一次。

原來我不是他們親生的。飄雪有種失落感,她的心一下子空蕩蕩的。聯想他們這些年各自東西,聚少離多,也確實不像許多夫妻那樣過著穩定和諧的日子。只因一個孤零零被人遺棄的我把兩個陌生還是花季少年充滿幻想憧憬的他們硬生生地聯扯到一起……。她手開始快速地翻動日記緊張而又仔細地向下看去。

“……這娃娃很可愛,老媽聽說是雪天抱回來的就取名飄雪。她特粘我,一見到我就拍著兩只胖墩墩的小手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啊啊呀呀’地叫著,搞得我在學校讀書就多了幾分牽掛。尤其是她剛長出兩顆小門可時,一笑就露出來真是可愛之極。我沒有相機,如果有,照下來一定是永恒的可愛……”

飄雪看到這兒情不自禁地用手指伸進嘴裏在兩排門牙上來回摸梭著,露出幾分羞色的微笑。

“飄雪呀呀學語和蹣跚學步幾乎是同時的。她叫出人生最早的一個詞是奶奶,其次是爸爸媽媽,以及自己的名字。當她第一次叫我爸爸的時候,是又驚又喜。我一個十幾歲的大男孩居然當爹了,有一種莫名的沖動和責任。我還是一個孩子卻又帶著一個孩子,是人生第一次,真的興奮。我抱起她在她小臉蛋兒上親個不停。我得教她說話走路。我經常指著家裏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教她。比如蘋果、西紅柿、大白菜、燈泡、桌子、凳子、筷子、碗、大公雞、小狗狗、大花貓……一遍又一遍地教,樂不知疲。飄雪學東西很快,一個東西指給她看然後告訴她是什麽,再反覆帶她念幾遍,下次指給她認時她能很清晰準確地說出。帶她學走路時更簡單了,把她站到自己對面伸手可及的地方,鼓勵她叫著她的名子,‘飄雪,過來,到爸爸這兒來!’她會樂呵呵地勿勿向你懷裏撲來,要是要摔倒忙用手扶一下。然後距離漸漸拉遠,直到她完全脫離我的引導自己會有意識地向任何方向歪歪扭扭地走去。我會經常向獨自一人玩耍的飄雪發號施令,‘飄雪,把爸爸的鞋子拿來。’她會跑得很快到房間裏很準確地一手拎一只走到你面前。有時她要吃東西時也會向我說話,不過是夾著手勢。比如她要吃蘋果,就會用一只手拉扯著你向屋子裏走一手指著屋子,‘爸爸,蘋果,飄雪!’有時說出的話讓我們大笑不止。又如,邊東儀過來看她,我對飄雪說,‘媽媽是個壞蛋!’她不明白壞蛋是什麽意思,又不想有人說她媽媽的壞話就脫口而出,‘媽媽是個好蛋!’引得我們捧腹大笑。我們分享著她成長中的每份快樂,感受著她們每一個過程!”

……

“飄雪越來越纏綿了,只要我在家裏,晚上他就會趴在我的肚子上,兩只白蓮藕似的小胳膊把我的脖子摟得緊緊的,把她的小腦袋托在我的肩上,小嘴巴還叫著,‘我要趴在爸爸的肚子上睡。’摸著她溫暖細膩、柔滑的肌膚有種說不出的幸福!她現在兩三歲了,說話很流利。我在城裏買了很多小兒幼稚班的書教她識圖、認字、寫字。老媽老嚷我讓孩子讀書早了,沒有童年。想想也是,可我又想她將來有出息,必須從小培養。不像我快二十歲的人了還沒半點出息樣兒……”

……

“邊東儀是越來越漂亮了。真是沒說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不敢認了。高挑的個兒,清純秀麗的臉,發育良好的身段,真是十裏挑一的美女。搞得我越來越不敢看她了。在信裏對她什麽鳥話都敢說,可見了面沒一點底氣了。我也常對著鏡子上下左右打量著自己感覺還行,可為什麽一見她就內心跳個不止了,不再是一湖靜水了。由於飄雪‘爸爸媽媽’地叫著,我們的關系是越來越微妙了。……”

“咚咚”的敲門聲,把飄雪嚇得半死,趕緊把日記放進箱子鎖起來。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態,裝得若無其事地去開門。

“要停水了,趕緊接幾桶。”是房東老太太。

從那以後,她只要看到張宇出去上班就會偷偷地打開那木箱取出日記尋找自己成長的足跡。從這些日記中她開始慢慢了解父親,了解他內心世界。他有一顆善良的心,一份執著的愛,一份對社會和家庭的責任。同時又有許多社會底層小人物的無奈和蒼涼。這樣的男人值得人去關註,值得去愛。難怪既漂亮又是高素質的大城市美女的母親邊東儀看上他這個一無所有的農民。如果換作她自己,也會愛上他的。可是現在母親離了我們,父親一個人經常到湖邊去看夕陽,孤單落寂。她還看見他在院中逗著隔壁的一只大狼狗,跟它說上半天哆裏哆嗦的話,好不悲涼。她真想代替母親重新點燃他生活的希望,激發生活的熱情。

想到這兒飄雪咬著嘴唇,如果我長大了,父親沒有找到幸福的伴侶,我就嫁給他。我不是他親生的,況且他才大我十六歲。她為自己的想法羞得滿臉通紅。她洗澡的時候光著身子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形、身體是否具有了像周暢那樣發育良好的條件。她對自己很失望。她想等她長大了會向父親張宇坦言,不過他會接受嗎?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他是個好男人,沒有必要放棄,這是她現在的想法。

飄雪開始學著打扮自己,把自己不多的漂亮衣服盡可能地穿出青春氣息。偶爾也給本來光潔的臉蛋來點淡淡的粉飾。她開始學著像母親邊東儀那樣給父親張宇洗衣、燙平,使他的穿著更加講究,更顯精神。有時張宇不是很忙的時候,飄雪會在傍晚吃過晚飯後,挽著他的胳膊在早已春光明媚,綠意濃濃的大堤上散步,引來很多莫名的眼光,是妒忌、羨慕、猜疑?她說不清楚。她只是讓父親擺脫失去母親的陰影,減輕他生活中的壓抑情緒,當然她也有自己不成熟不健康的想法。她很想約父親張宇到這座城市最有名“皇顯陵”去玩一趟。她從未去過,據說是明朝一個皇帝的侄子繼承皇位後,追封自己的父王為皇帝所修建的一個合葬的墓,規模宏大氣勢雄偉,據說勝過明十三陵中的任何一陵。

“爸,‘五一’你們廠放假嗎?我聽說皇顯陵很雄偉壯觀。你去過嗎?”她試探地問張宇。

張宇正向嘴裏扒著飯,快速地在嘴裏挪了幾下使勁地吞下去,然後擡頭看著正看著他的女兒,猶豫沈默了很久,“你們學校放七天假?”

“嗯!”

“是不是想去開開眼界,見識見識!”

“我爸還沒老嘛,一聽就知道我的心思。”飄雪朝張宇燦爛的笑著。

張宇放下筷子,“鬼丫頭!不過我只能有一天的時間。”

飄雪好像不是很興奮,可能一天的時間對她來講太少了,她嘟啷的嘴:“你們放幾天?”

“七天!”張宇看著女兒不高興,心裏也有點內疚,畢竟沒有時間好好陪女兒渡過一個好好的假期。“你奶奶不是去了麽?家裏還有幾畝地,現在油菜成熟了,我要乘這幾天去收割呀,準備要插早秧了,我讓你楊帆阿姨陪你好不好?”

飄雪一下子沈默了。是啊,自從奶奶死了以後老家還種有地呢,父親又要上班還要種地,兩頭奔忙,很辛苦。可自己還不那麽懂事。她開始在心裏不安自責起來。“爸,我還是和你一起回老家收割油菜吧!”

“不了,你玩你的,那點兒地我還是能輕松搞定的。‘五一’那天我陪你去玩一天。那‘顯陵’的確是個值得游玩的地方,我還是讀高中的時候去過幾次,這很長時間沒去了,聽說裏面按原貌又恢覆被毀的很多古跡。我也正想去看看。”

“真的!……”飄雪一臉的興奮,她看著正埋頭吃飯的父親思慮良久,“爸,你該有個女人了。如果我長大了,你還沒女人的話,我可不可以做你的新娘?”

“啥……?”張宇差點沒嗆住,難受地咳了幾聲後看著女兒,“都十幾歲的大姑娘了,怎麽還說一些幾歲小孩的幼稚話題?”

“嘿嘿……”飄雪平靜地沖著父親笑著。

‘五一’那天飄雪特意把自己打扮一番,還替父親燙衣服,刮胡子,把打扮得精神抖擻,英俊挺拔。她仍像以前一樣挽著他進了“顯陵”,通過那塊“文官下橋,武官下馬”的石碑,穿過第一個大殿,順著那蜿蜒的神道緩緩進入。那綠綠的草坪,綠綠挺拔的柏樹。分居神道兩側的高大的石人和石獸,雄壯、威武。還有氣勢宏偉的大殿,拖碑的神龜,高大的望天吼,厚實的古城墻。……這些都讓沒見過世面的飄雪驚嘆不已,她露出孩子的天真,爛漫。依托景點在張宇面前擺著各種姿勢,忙得張宇不斷的按著鍵門兒照了不少像。那天她玩得很瘋很累。可她一看到張宇那菱形分明的臉,深邃明亮的眼,那挺拔的身,就又精神起來。挽著他的胳膊,抱著他的腰又瘋起來。

☆、代價

張宇從老家農忙回來已是過了半個月的時間了。他一進出租屋,女兒飄雪就對他說,“爸!我們班主任老師讓你去學校找她談談。”

張宇一臉的疲憊,望著飄雪:“你在學校怎麽啦?”

“沒有啊!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上次開家長會你回老家忙去了,沒去。可能是找你聊聊。“飄雪看著父親那長長的頭發沒有了造型。胡子喳喳的象粘在他那因疲勞而顯得黑黃的臉上,一雙困倦的大眼淡紅淡紅的沒有一點神光,心一下子難受起來。“爸,你不必擔心,真的沒什麽事。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再去。我跟老師說過了,說你回老家忙去了。”

“那會是什麽事呢?”張宇像是自言自語。

“還不是學習上的事,上次我考試全年級第一。”飄雪自豪的說。

“是麽!”張宇咧嘴一下子笑起來。

張宇在廠裏上了一星期班後,他把自己渾身收拾幹凈精神,去了學校。

飄雪的班主任老師張大嘴巴,瞪大兩眼,一副吃驚的眼神,把張宇搞得莫名其妙,還以為自己真有些男人的魅力,把這個年輕的女教師給迷住了。不免心裏有種飄飄失重的感覺。

那女老師連推了幾下鼻梁上的眼鏡:“你是邊塞雪的爸爸嗎?”

“不像嗎?”張宇反問道,“你幹嘛這副眼神兒?”

“太讓我吃驚了,你看上去跟我年齡差不多,孩子怎麽這麽大了?”

“不奇怪,”張宇一副無所意的樣子:“我屬於早熟類型。”

“那她媽媽是……”

“好像和你沒關系。”

“哦……那是……”那老師不好意思起來。“那邊先生,你知道你女兒邊塞雪的情況嗎?”

“我不姓邊,姓張。她媽媽姓邊。”張宇又看看她。“她學習成績不是不錯嗎?”

“是啊!可是邊先生,哦不對。張先生,你女兒好像有點早熟。”女教師看看他,“你不懂我的意思嗎?你我不是沒年輕過。”

“不會吧……?”張宇一時搞得糊塗,又有點吃不準。“怎麽會呢?真是個麻煩的事。”

“據學校學生反映,她常常化淡妝,你是知道的,學校是不允許的,並且還經常挽著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在堤上、顯陵、莫愁湖邊的柳林下散步。這是什麽行為嘛。你知道這種後果嘛?這孩子讀書很靈性,很有前途。這樣下去她的前途會毀在那個男子手裏。你作為她的家長沒一點察覺?你太大意了,要留意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青春期發育的她們行為很不穩定,情感世界又太受不良影視和小說的影響。要多關心她們,了解她們的情感,幫助她們給予正確的引導。本來她是在本校借讀的,可我們還是本著對學生負責的態度來幫助她。何況她還是一個很不錯的孩子。”

“這樣啊……!”張宇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撓撓耳邊的發梢。

“是不是很沒這方面的經驗啊……?”女教師一臉的難看,“那你怎麽和她媽媽這麽早就有她了……前車之鑒啊!……你讓她媽給她做這方面的引導會好些。女孩子往往向著媽……責任啊?作父母簡單嗎?”

“是啊!你說得太對了。我在這方面的確沒有留意,忽略了。可她畢竟十五歲啊,懂啥了?”

“女孩子好哄嘛!男人幾句甜言蜜語就不知道方向了。我也不是沒年輕過。尤其是高大挺拔、英俊的那種男人,就是殺手。”

張宇還是第一次聽女人這麽形容美男子的,好像還挺深刻。

“我聽學生向我反映邊塞雪經常挽著的那個三十左右的男人就屬於這個類型。”女教師又死死地盯著張宇看了好一會兒。

“不會是我吧?”張宇好像一下想起什麽似的。前陣子不是女兒經常挽著他散步麽……靠!岔到哪兒去了?張宇不覺啞笑起來。

女教師看著他也不覺恍然。

兩人都沈默許久後,女教師還是提醒張宇,“盡 管可能是一種誤會,但不能輕視女孩子這方面的行為,要樹立良好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張宇一一點頭稱 。

張宇一路上一直默不作聲,深思沈步。女兒自從失去母愛後就一直郁郁寡歡,把對母親的思念和對父親的愛全部移到他這個父親身上。唉……!可憐的飄雪……可女兒畢竟大了,該知道的東西遲早會知道,如果她真覺察到自己的身世,把這份感情轉化……唉!……

張宇回到出租屋後見飄雪斜躺在他的床上手裏拿著一面小鏡子,正對著鏡子撥弄著頭發。五月的天氣正是熱的開始。她穿得一件短袖襯衣,胸前的衣扣一直敞在到第三顆,可以很明顯地看到被胸罩包裹著正在發育的高突的ru房。

“幹嘛呢?......起來!”張宇看了飄雪幾眼,想起剛才與班主任的談話,“看看你這樣子,像啥?”

飄雪望著張宇笑盈盈慢吞吞地起來站立在張宇對面,“談話結束了麽?說了些啥?”

張宇沒有回答崩著臉一副嚴肅,他用手生硬地在她臉上使勁地刮了一下,“你才多大?學會擦脂摸粉了。再看看你穿得衣服,像啥?啊!你是女孩是男孩?敞著胸!不知道廉恥啊?”張宇說著說著氣都上來了,忍不住用手使勁地撥了一下她的頭。飄雪像不倒翁一樣,身體使勁地搖動了一下,又恢覆原樣,重新立在氣憤難平的張宇對面。她沒有了慣有的溫順,直起脖子昂著頭一雙倔傲敵視的目光冷冷地射向張宇。並長時間保持這個姿勢,像定格的電視畫面。

張宇一下子楞住了。他沒想到她會這樣,一慣的順從讓他難以接受此時的變化。長期保持並享有的父親權威受到了挑脅。這更加激起他的惱怒。張宇瞪著大眼聲音提高不知多少幾乎是吼出來的,“今後不許你隨便穿戴,在二十歲以前禁止化妝!”

“我不,便不!……”飄雪也不示弱仍保持那種姿勢從嘴裏迸出幾句話,”當著你的面我還裸體了。”說完她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露出雪白的肌膚。她要向張宇宣示她也是和母親邊東儀一樣的女人,有權追求屬於自己伴侶的權力,至少她現在有這樣不健康的想法。

張宇面對女兒的叛逆行為怒不可遏,揚手就是有力的一巴掌,打在飄雪昂起的臉上,立即浮現五個手指印,紅的搶眼。“我讓你脫,讓你脫!”張宇失去理智發了狂的在女兒臉上、身上揮拳擦掌。

飄雪始終保持著那種倔犟的姿勢,迎著張宇狂風暴雨般的手掌毫不示弱。她把父女之情轉移為男女之情付出了沈痛的代價,看她那架勢好像還無怨無悔。

因惱怒而咆嘯的張宇怒氣沖沖地沖向飄雪的房間把她那唇紅、粉底什麽的一骨腦地卷起丟進院外的垃圾桶,又折回屋裏用手指著滿眼盈著淚卻始終堅持不讓它滾出眼眶的飄雪,“你把衣服給我穿上,扣好,把臉上的妝給洗了。”

飄雪仍立在那兒一動不動,一身的手掌印,映在張宇眼裏讓他心顫。

“我數三下,你不照做,後果你是知道的。”張宇死 盯著女兒倔犟的臉“……一……!”

飄雪沒動!

“二!”

飄雪仍未動。

張宇氣得握緊的拳頭“叭叭”地響,就在他因憤怒而脫口叫“三”的時候,飄雪猛然下蹲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按照張宇的要求扣上扣子。可能是因為飄雪對張宇今天的發怒感到憤然所以扣扣子時扣錯了位,衣服在她胸前斜拉著,然後跑進自己的房間打水洗臉。她終於還是在張宇嚴厲的武力下屈服。

張宇冷靜下來審視剛才自己情緒失控的行為感到莫大的羞愧,飄雪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喪心病狂地對她下此毒手。把自己長期積壓的憤怒發洩到已失去母親、情感上無依無靠的女兒身上,實屬不該啊!於是他上街買菜做了一桌女兒愛吃的菜肴,希望能彌補一下對她的傷害。飄雪不領情地敞開肚皮猛吃,打算把自己撐死,以懲罰張宇的粗暴。張宇只好奪下她的碗筷,深深地嘆息著。

夜半,張宇拿著紅花油悄悄地走進女兒房間,在她床沿坐下。他能感到女兒在被窩裏無聲地抽泣,自己眼淚也禁不住滾下來。他為她拉扯了幾下被子,然後又悄悄地出去。他在自己的屋裏坐在床邊的桌前傷感十足,在自己一本筆記本上翻找著。他平時讀書時 習慣地把一些精辟的語言摘抄下來用以自勉。他找到一句他認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