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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兒輕輕與誰牽手

作者:滄海一束

文案

年少無知收養棄嬰,艱難生活彼此磨合。這對十四年相知相愛的情侶走向婚姻時卻遭遇重重阻隔,次次遇險艱難求生。卻......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張宇,邊東儀 ┃ 配角:飄雪,汪洋,李安琪,汪玉寒 ┃ 其它:純情,抗爭,無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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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

張宇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衣衫不整,濕漉漉的長發亂七八糟地繞在頭上。他剛洗過頭,現在正用梳子整理那團不規則的頭發。對著屋裏唯一一塊巴掌大的境子一會兒把頭發梳成"三七"式,一會兒又"二八"式,一會兒中分,一會兒又大背頭,反覆數次後最終梳成中分式。然後研究起那張臉,除了那對黑濃的眉毛,失去彈性幹瘦的臉外沒有眼高眉低,鼻短嘴斜與眾不同的地方。正是由於這種幹瘦使他的臉廓更加棱角分明。一看便知那是張在生活的壓力下苦苦掙紮充滿無耐的臉。所慶幸的是他在那巴掌大的鏡中還能找到幾年來未來得及消失的那麽一丁點英俊之氣。他略感心慰,放回鏡子整理了襯衫領口舒展了一下身子準備到外面轉游,看看是否有吸引女性回頭駐步的效應。

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他略楞一下一把把門打開,"誰",只見一紅裝女人快速地向他撲來。他躲閃不及對方整個身子已倒向他懷裏並隨著慣力迅速地向後移動以至傾倒在床上。那女人已壓在他上面。

女人匐在他身上嚎哭起來,“離婚!……不過了嗚鳴。"還用腳把門給踢鎖上了。

床鋪之上女人身下的張宇被這突然間猝不及防的事情給一下子弄蒙,等他費勁地弄清對方的面目後沒好氣地說道:“幹嘛呢你……你整個人把我給壓在床上像怎麽回事"

“我真不想過下去了!……嗚嗚……這種日子不是人過的。嗚嗚……"女人仍傷心傷肝地認真專註地哭著,淚水流到了張宇的臉上。

“你起來說不行麽?"張宇使勁地托起她,把她一個人放置在床上,自己站起來整了整衣衫和弄亂的發型回頭看了眼傷心得說話都不連貫的女人,懶散地問道,“又怎麽啦?”

“我不想過了!"女人毫不猶豫堅決果斷道。

張宇用手指挖了挖耳朵,“我都聽了三遍了。”他瞧著女人可憐樣兒取了幾張紙巾遞給她。“說重點!”

她推開張宇的手,“把毛巾遞給我。”

張宇看著她滿臉的淚水也不再勉強就給遞了條毛巾。“你以後上我這兒不要這樣冒冒失失的,讓別人還以為我們怎麽樣呢。”他邊說邊把門打開。他怕引起別人的猜疑。

女人沒說話像是在想什麽,手拿著毛巾不斷地擦試著湧流的淚水。

張宇坐在靠背椅上從寫字臺上一摞書中拿起一本隨意.地翻著。他不經意地看了幾眼那傷心欲極的女人怎麽也找不出那高中時代活潑可愛天使般地笑臉。那是他同學楊帆,就是此時可憐兮兮的女人啦!唉!這都是愛情的悲劇嗎?他的同學楊帆每次到他這兒都是滿臉淚水斷腸般痛苦的向他傾訴著與丈夫間的諸多不愉快的鎖事糾分,讓他來分辨是非曲直。他是她忠實的聽眾但卻惜語如金不會輕意表明是非立場。這一次他像往常一樣拿著書準備著傾聽她與丈夫間的家庭糾葛和感情沖突。

那可憐的女人也就是張宇的同學楊帆用手使勁地擦了一把鼻涕並用毛巾擦了一把眼淚,調整了一下情緒盡可能地保持平靜的心態.。“今天中午我的楊張(她的女兒)把尿撒到褲子裏。我正炒著萊。叫他把孩子褲子換一下。他像木樁一樣守著電視看中國足球硬是不吱一聲。我發火吵了幾句。他開口就大罵。我一氣之下把電視給關了。他站起來就打了我一巴掌還不解恨又踢了一腳,像足球運動員踢球那麽賣力……。你說說他是個男人麽簡直禽獸!中國隊輸了球關我什麽事,為什麽拿我出氣。再說中國隊輸球也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了,跟我能扯上毛關系。……”她說道這兒淚水又多起來。

張宇兩眼看著書耳朵或多或少地聽著她嘮嘮不休的傾訴。

“我是多麽愛我的楊楊啊,從生下來我一把一把地拉扯著她,看著她從小一點點地長大。她就是我的全部精神寄托。可我丈夫就那樣對我,他從來不關心不體貼人……”

“他是個粗人,能忍就忍一下。夫妻就這麽回事,要不兩只巴掌一擊就響起一片。”張宇忍不住插上幾句。

“你沒有結婚不知道這夫妻兩人相處的生活,更不會、知道拉扯孩子的艱辛、痛苦和快樂,當然還有幸福的過程。你又怎能去理解呢你畢竟是一個人生活,你是不會體會到的。”她像是對張宇說著這些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張寧沒有吭聲心裏極為反感她這一套,總以過來人自居卻又想對方來了解她、理解她、安慰她。於是張宇開始了長時間的沈默或者說是專心聆聽。

“我想孩子大了就和他離婚,可又怕孩子心理,承受不了。有時也擔心自己的承受能力……”

張宇無語。

“他這人我算是看透了,對他我已死了心,更別提相處了。歌裏唱得好,相愛容易相處難。……”

張宇無語。

張宇租的房子是個四合院。院裏住有八戶人家。房東是對退休的夫婦。院子雖不大但其間被退休且又閑不住的房東種上了一年四季都能見到的花木。這時節正是花草爭艷空氣香潤陽光熙暖的春天。花草的清芳伴著微微清新的春風透過半敞的窗戶鉆進了張宇的房間。他頓感清爽禁不住放下手中的書站了起來做了個擴身動作,當他做第二個擴身時才意識到他的同學,那個因婚姻而顯得可憐的女人還坐在他的床上講述著關於她們夫婦間的種種不愉快的感情糾葛、無法溝通的故事。他又不得不重新坐回原處、重新翻起那本書、重新聆聽她的講述作她的忠實聽眾。

當溫暖的陽光無法再透過半敞的窗戶進入房間時,張宇送走了他的同學楊帆。她講得太投入以致於挺好的嗓子略有了些嘶啞,眼睛被淚水洗得通紅。張宇沒有對她說些什麽保持著讀書人的矜持和沈默。

張宇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從床被下摸出一大把他特意用廢舊的整形小銼刀加工而成的飛鏢。他斜躺在床上,左手拿著鏢右手揮飛。門後是個準星盤,他特制的。上面的準星已被他去中幾根。他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除了看書外揮刀弄槍、使鏢耍拳這些好武的傳統運動是他消遣時光的最好方式。他正發著鏢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個戴著眼鏡的矮個小夥兒立在門口,發出的鏢“嗖"的一聲擦著他耳根飛了出去。他被嚇得臉色煞白呆呆地立在原地。為了掩示彼此的驚嚇和尷尬,張宇模仿武俠小說的綠林好漢突然大聲道,“何方小子,未經允許擅自入內小心著鏢”

小夥反應也挺快馬上鎮靜下來也用同樣的語氣,“原來張大俠在此,失敬失敬。小弟華新久聞大名特來拜訪!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喲!華新!"張宇挺身起床恢覆常態,“不好意思,沒嚇著吧"

“還好!"華新返回身從地上撿起那把飛落的鏢走了過去,“幸好我比一般人多兩只眼。"

“是嗎"張宇看著他笑道:“要不再試一次。"

“我會怕嗎"華新脖子一硬頭一昂站在門背後,“有本事我站成啥樣兒你鏢飛成啥樣兒。"

“這主意不錯,別後悔!"張宇從床下又摸出兩把分別握在手裏,“註意了。”

華新看著他手中用銼刀制成的鏢眨巴著眼使勁地吞了一口口水,“能,能,能後個悔麽”只聽“嗖,嗖,嗖”的聲音,張宇雙手幾乎同時投鏢。

“啊!……”華新只見密密麻麻的鏢向他飛來,嚇得緊閉雙眼大聲叫道,“我不玩了----”隨之“咚咚咚”的聲響,鏢已紮向他身後的門板。

“出人命啦!”華新飛似的轉身開門一溜煙不知去向。

張宇“嘿嘿"地笑著,跟他的同事開了個大玩笑。他瞟了眼門背後的鏢形兒,還行!沿著華新站立的體形描繪出了大致相似的圖案。再仔細數數,還好。數目不差,沒被華新身體帶走。

張宇慢慢地走向門後用力地取出紮在上面的鏢。門突然被“咚咚咚"地敲響了。他笑了笑沒有理會,他知道過會兒肯定有顆腦袋探進來。

果然一顆戴著眼鏡的腦袋一伸一縮地探了進來。“請問,張宇師傅住這兒麽"

“進來吧,你!"張宇一伸手抓住那顆腦袋下的細脖子給拽了進來。“還變著腔地問我。"

“你輕點,輕點!我這脖子上還有顆腦袋----重著呢!"說這話的正是一溜煙不見人影,現在又覆返的華新。

“幹嘛呢探頭探腦的,做賊呢"

“不是怕你鬼出神沒的飛鏢麽"

“少來啦!……有段日子沒來了,有事麽"張宇給華新搬來一把三只腳的椅子。

“這是你練功的傑作"華新指著那把椅子,“又想害我!"

. “這屋裏有第二把椅子麽"我還不常坐這叫居安思危,時刻警惕!"

“哇塞!………你……偉得太大了!……簡直一變態!"華新在房子裏轉了一圈坐在張宇的床上,“老板讓我通知,明天上班,上午開會!"

張宇笑笑。“好!謝你!對了,你的女朋友談得咋樣呢"

“不咋樣兒!慢慢來唄!反正我長得……這個……這個……還比較瀟灑,是吧!"他自我誇耀著。

“哈哈哈……。"

張宇送走華新已是日頭與地表吻別露出羞色霞光的時候。他在院中來回走動了幾步有意無意地望著西邊一片紅彤彤的霞光若有所思地踱著腳步。他聽到院裏有幾家開始作飯,發出鍋鏟相碰,刀板相咬的聲響。同時也感到有幾分饑餓了。於是進屋開始了他單身漢的晚餐。他把鍋洗凈後放進兩瓢水開始燒起來,把一些該放的佐料也就是幾點油、湯料、食鹽全倒進燒開的水裏,然後放進一把面條,一頓晚餐就好了。他狼吞虎咽幹凈利落地結束了一天中最後的能量補給。前後不到三十分鐘。閑著無聊又玩起了他的飛鏢,不一會兒後就覺得沒意思了,於是又拿起一本作家文集閑翻起來。他覺得這作家文章語言簡單精辟並且有痞子的幽默。就那麽寥寥數筆把人物的生活環境語言動作、舉止神態給活靈活現地勾現出來。他覺得這書耐看只是因為他喜歡那種痞子語言的風格,至於故事情節和文章主題他並不欣賞,甚至有種批判的意味。這時桌上的鬧鐘突然"鈴鈴鈴"地叫起來,把他嚇了一跳,屁股下的那把三只腿的椅子一歪“叭"地一聲他被重重地摔倒在堅硬的水泥地上。他爬起來狠狠地瞪了那只該死的破鐘。那是一只踱銅的精致鋼制鬧鐘,是他一個要好的朋友嫌它聲音太“熱鬧"就比較大方地送給了他。後來他發現它真正的毛病在於不能像人一樣分辨出上午的七點和下午的七點,所以每到這兩個時間它就開始熱鬧了。不過這樣也好,上午七點可以按時上班,下午七點可以聽聽新聞聯播。張宇自己沒有電視收音機之類的東西,可隔壁有啊,看不見還是能聽到的。

張宇左邊的隔壁是本市重點高中的一名學生,現在不在家,大概在校上自習。右邊是本市最大最火的永祥公司的一名職工,他的電視正開著。張宇放下手中的書,把那把只有三只腿的椅子扶起來端坐著雙手托起那張幹瘦的臉小朋友似的支著兩只耳朵認真地聽了起來。可惜電視聲音太小,他耳朵已經貼到墻上了聽得很廢力。很快聲音大了起來,那不是電視機裏播音員的聲音而是兩人正在□□發出的聲音。“啊……哦……”女人的聲音一起一伏。隔壁的男人不知從哪弄個女人正在屋裏辦事呢………他媽的。張宇難受地暗暗地罵了一聲。他的臉漲得通紅,煩燥地滿屋子裏轉動起來。他覺得難受,掩上門出去了。大概十一點左右的時候他又回來了,隨便洗洗上床睡去了。他剛躺下不久左邊的隔壁也傳出了兩人戲歡的蕩叫聲。那是一名高中的學生啊。接著右邊的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作歡。一聲高出一聲,一浪勝似一浪。張宇要瘋了。他太受不了這種精神上的刺激。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堂堂七尺男人啊。他快速地穿上衣服猛地掀起被子從床下抽出一把刀,那是一把用汽車鋼板彈簧自制的相當精美的半米長砍刀,烏亮烏亮的。燈光照在他幹瘦的臉上,那雙眼睛發出令人毛骨聳然的光采。他有一種強烈的犯罪欲望。他熄了燈猛地甩上門出去了。

早晨,張宇滿臉倦容地走進滿是人流的大街,又鉆進幾條擁擠的小巷來到一扇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前。一陣劇烈地柴油味迎面而出。他對這種味道習以為常到了百毒不侵的程度。他推開小門進入,一副大鐘赫然而立,下面一行醒目大字:時間就是金錢。再看看時間,七點三十分,準時。張宇舒了一口氣。

“張師傅早!”幾個毛頭小夥子異口同聲。

“張大俠……早!……”戴眼鏡的矮個兒笑嘻嘻地向他伸出雙手。“看張大俠一副疲倦的樣子,昨晚一定練功太晚,不知功力達到何等程度”

“瞎稱呼些啥呀……”張宇指著小個子道,“什麽大俠長大俠短的,好像我就是江湖,是武林!我不就是與你們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於業餘鍛煉嗎不像你們業餘愛好就是與床談戀愛一一戀床貪睡。”

“聽我們華工說老板又接大單了,這下你鍛煉的機會就少啦。真可惜呀!張……張大俠!嘿嘿……”戴眼鏡的華新傻呼呼地笑道。

高個兒卻又有些駝背的小子一走一擺地過來,一條腿篩糠似的抖著。“對、對。……我們上幾個月工資還沒發,該發了。你去向老板要要。”他這話說得極小聲生怕一墻之隔的老板聽見。

張宇看了看他們嘴角抽動了幾下心裏萬分憎恨。媽的,一個個膽小如鼠連要自己應得的工資都不夠理直氣壯。每次都慫恿他去打先鋒,挨罵的是他自己受益的是他們這群精明人,並且還背後偷偷地樂,笑他是個傻逼。唉!都是差不多的工資誰讓他一個月管不到頭呢?還過得饑饑荒荒的。想到這兒他內心深處無人知曉的痛苦就像夏天搖動後的啤酒開蓋後止不住地溢了出來並迅速地掛在了臉上。

眾人見他一臉不快馬上就轉移了對象,矛頭指向了他們的老板。

“媽的,老子們幾個幫他從幾萬元起家幹到現在幾百萬的家當,工資就像這戴眼鏡矮個子華新,四五年來沒見漲過。”

戴眼鏡的矮個兒華新並不介意對方拿他打比方反而情緒高亢滿懷不滿地加入這場大討論。“他媽的個叉叉,自從他辦廠到現在工資從來不見主動發過,不是我們張大俠向他發飆他恐怕還不知道有這麽回事。你們說說他還是人麽?媽的個叉叉。”

“那家夥就是自我粉飾標榜 。 什麽大學生,有修養。我呸!扯他媽的蛋!罵起我們來就象大人罵自己的孩子!錯!還不如他孩子。就像罵條狗。也錯了!還不如他家那條叫‘狗狗’的狗。那狗早餐是牛奶,中晚餐是腸、排骨。比我們強多了……趕起生產任務來把我們向死裏整;沒事幹了沒命地玩,分錢沒有。並且還動不動罰款,三十、五十、一佰。獎勵就像大男人生孩子他媽的從來沒有過。他的女人與他相比似乎還要勝出一籌。整天背著雙手在車間轉來轉去,監工似的。看你是不是在忙中偷閑,是不是在抽煙喝水,是不是多去了一趟廁所,是不是在浪廢他的油,他的電……操!我們還是工人麽”

“我呸!你想是工人獄工差不多。”華新插了一句不解恨地罵道,“他媽的叉叉!”

“誰讓我們是從‘大有作為的廣闊天地的農村’出來的呢腿上永遠有洗不掉的泥。過去叫‘泥腿子’,現在叫農民工。”

張宇在一邊崩著臉一言不發地沈默著,顯得特深沈。

當這群被壓榨下的工友們正深惡痛疾地聲討老板的種種劣跡時,一個戴著近視眼鏡的細細瘦瘦的高個兒出現在他們中間並怒視著他們。工友們一個個張大嘴巴臉漲得通紅。車間出現了難得的安靜。

“開會!”細高個兒的老板皺著臉吼了一聲。

這群工人在彌漫濃厚的各種機油混合氣味的狹窄車間裏各自找了個能落屁股的位置東斜西歪的坐下。老板則從自己屋裏搬出一把舒適的竹藤椅又拿出一本個人工作日記和一大杯茶。坐下後用那種他自以為很有威懾力的目光掃視了面前這群耷著頭背向他坐著的工人。他開始了清算上批模具出現的各種技術問題並列出了每人罰款的具體數目。

張宇僵硬著臉。這是開會麽像是在榨油呢!都是工人們的血啊!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

由於上批模具的具體加工制造是由張宇負責的,於是張宇遭到老板長達二十幾分鐘的臭罵。接下來的會議內容他已全無心思,只知道他被老板打發到西安出差。

會議結束後眾工友像躲瘟疫似的蜂擁地擠出廠門接著像炒玉米花似的全爆發起來。

張宇看了大夥幾眼深深地嘆了口氣默默地走了。他能說些什麽呢?他不像有些人前幾年拿錢找人找關系爭著搶著向國有企業、事業單位鉆。他沒錢沒人沒關系只能鉆進當時被人鄙視而今卻又火紅的個體私營小微企業。再說他又有什麽辦法了,不在這幹還能上哪兒去一個縣級市沒什麽好一點大一點的私營廠子,也只能這樣下去了。況且他農村老家還有田地,每逢農忙時季還能兼顧家裏。

當張宇躺在屬於他的那十幾平米的出租屋床上時門被“咚咚”地敲響。他深深嘆了口氣慢吞吞地起床開門。

兩警察立在他面前。

張宇緊張地楞在那兒但馬上又鎮靜下來,“有什麽事嗎?”

兩警察習慣地用職業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環視了他的小屋。“你別緊張我們是履行公務。昨天晚上大約在十二點左右莫愁湖邊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死者是一年輕貌美女子,是被利器刺中腹部失血過多而死。死前正發生性行為並進入性亢奮,死時表情沒有痛苦狀態。所以我們在全城進行大盤查。請你合作。”

“應該的!”張宇主動地拿出身份證、暫住證交於兩人。

“你是一人住未婚在哪兒上班”

“我在一私人模具廠上班。未婚,一直一個人住。”張宇小心地回答。

“我好像聞到有股女人的氣息。”警察死盯著他。

“你不愧為優秀的警察,具有良好的職業嗅覺和洞察力。我這個院裏並不是只有男人,大家相互串串門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可不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警察仍死死地盯著他。

“你這太客氣了,我不習慣,有什麽事你直接問!”

“昨天晚上十一點至十二點你在什麽地方和什麽人在一起做什麽事情”

“在這小屋裏睡覺。就我一個人。”張宇十分警惕小心著自己的語言。

“誰能證明”

“這!………”張宇一時茫然語塞,但馬上又平靜下來。“那時間了,就我一人在屋睡覺。沒……沒人能證明………”

“沒跟警察打過交道吧?看你緊張的。有什麽說什麽唄。”兩警察看了他幾眼,“好了,不打擾你了。如果你有什麽關於昨晚的情況請及時告訴我們。謝謝你的合作。”

警察離開後,張宇松了口氣。

☆、遭打劫

西安火車站。

張宇穿著唯一能撐起臉面的那套買了近兩年的西服,提著簡單的旅行包在火車站廣場上環視著忙碌擁擠的人群然後慢慢地向前走。這地方幾年前他曾來過,沒什麽兩樣兒,只是沒有這麽多勿忙擁簇的人群。也沒有像今天一樣被風沙籠罩著的古城春天。他只能皺著眉瞇著眼向前方一條大道走著。

張宇在一小巷的叉口處買了碗“刀削面”,學著北方人辦著幾片生蒜就著削面狼吞虎咽起來,有點像秋風掃落葉“呼呼啦啦”一大碗連面帶湯幹了個底朝天,另加一大碗白開水。他畢竟是一天只進了這一餐。他吃飽喝足後就拎著行旅鉆進西安古城的小巷裏溜達起來。

張宇本想像一些墨客一樣在這先賢古跡中飽覽一番別出匠心巧奪天工之作,對祖國五千年悠悠文化發幾聲感嘆,無奈現代文明早取代古代文明。一幢幢大樓屹立在這座千年古城裏,到處彌漫著鋼筋水泥味。城裏少有的古式建築只能羞澀孤單地躲在現代文明建築叢裏。唯有走進小巷慢慢地揭開它的面紗才能一睹古人聖賢的遺跡。此時正值夜晚來臨大街小巷到處燈火通明,一派輝煌景象。張宇鉆進小巷深處欣賞起古式建築的居民生活。他看到其中也有私人開得小旅店。看到這樣的小旅店他就想起他們的老板。他規定出差住宿一晚不得超過三十塊。就只能尋找那些偏辟私人小旅店了。住在裏面沒有一點安全感,每根神筋都崩得緊緊的時刻提防著,受累死了。想到這兒他越發痛恨那該死的視錢如命的老板。不過他今晚可能不會再住小旅店了,要不然他怎麽會有閑情逸致在燈火闌珊的夜晚鉆進小巷欣賞古代建築他可能早有別的打算。就在他興致高昂的時候感到了尿急,可能是剛才吃面的時候水喝多了。他再也沒心情裝模作樣地欣賞古式建築品味古人文明了,慌慌張張地四處找廁所。大城市什麽都好就是廁所難找。他步伐飛快地一條小巷一條小巷地竄,在找不著又忍不住的情急之下他選擇了一個安靜的小巷在最黑暗的身落對著電桿“嘩嘩”地幹起來。撒完舒暢後他系上皮帶轉過身發現自己已被四人給半圍住。借著遠處投來的燈光他能依稀分辨四人都是十七八歲的學生模樣。

“哥們兒,不文明了吧!”一人一口地道的西安話。“要不,掏點錢花花……”

“幹嗎?……撒尿犯法嗎?……”自己一開口就是普通話很明顯露了底。張宇環視一周知道自己進了一個較偏的小巷。“怎麽打劫……”看來今晚遭劫是在所難免了。他見那四人還是孩子般的臉龐笑了笑,“我像你們這個年齡……”

“少廢話,掏錢!”一個兇巴巴的發話其它三個一擁而上開始對張宇上下全身大搜查。

“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真不知道閻王爺長了幾只眼。”張宇說完開始了他有力的反擊。一陣南拳北腿拳打腿踢過後,張宇因長期營養不濟體力不支寡不抵眾,再加上四人長期經營此通經驗豐富狠招頻出,所以張宇最終敗的一塌塗地。

沒多少。只有五佰多塊和一張□□。他們看著這個幹瘦的家夥上下不舒服。“密碼多少身份證呢”

“我沒身份證,這卡是我撿的。”張宇被他們按趴在地上可憐兮兮的。

“不說是吧!……幾弟們……”他們開始了慘無人道的拳打腳踢。

張宇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我真沒身份證,密碼是……是……別打了,我告訴你們,是745380。”

“早說啦!……不會有假吧?……兄弟們扒光他的衣服凍死這個吝嗇鬼。還沒見過這麽個窮蛋。”

張宇急了。“餵,別太過份!”

“威脅我……我好怕!媽的,我最怕威脅了。”他們套用港片《古惑仔》裏的臺詞。四人一起動手把張宇給按在地上扒了精光。“哥們,你這樣兒一定很好玩兒。”

“你們還有人性嗎?你們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你們……”張宇用手捂住下身縮成一團憤憤地叫罵,“你們至少應該給我留條內褲吧。”張宇憤怒到極點。

“噢!……我偏不!哈哈……要不,給瓶墨你畫一條……哈哈……哈哈……”他們居然揚長而去。

張宇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如此狼狽難堪到這種程度。他無耐地痛苦到極點,真想化作一只老鼠找個洞鉆進去。在找不到能避羞容納他的地方只好躲到一個屋檐的角落裏,等待有人經過也好求助。

小巷深處過來幾個嘰嘰喳喳的女人。

張宇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不過又猶豫許久,不知是張口還是不張口,反反覆覆在心裏思慮很久。他知道如果錯過這個機會就有可能光著身子在寒冷的夜晚蹲一宿,天亮後□□於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再猶豫抓住機會大聲地叫嚷:“幾位好心的大姐……”他從街邊的屋檐下沖向路中央攔在了幾個女人面前並用雙手捂住下身把他那毫無個性並不性感的屁股側向她們。“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女人們看見一個□□的家夥立在那兒不由地驚叫起來,“流氓啊,快來人啦!”

“別喊!千萬別喊啊!”張宇急了騰不出手去捂她們的嘴,“我求你們了。我是外地到西安出差的,剛到這兒就被人給搶劫了,還扒光了我的衣服。真的!……”張宇雙手捂住下身尷尬地向幾個女人解釋並不斷地點著頭露出哀求的目光,就像幾天未進食的乞丐行乞的樣子,可憐無耐之情不言而喻。

一個相貌坷摻的女人用手半捂著臉想看又不敢看的故作羞態地問道:“是真的麽?”

“我騙你們幹嘛?你們看我像那種流氓類型的嗎?你們西安的治安真不好,要不我還真不該來這兒出差。真是丟死人了。”張宇凍得瑟瑟縮縮全身的汗毛豎得老高。

幾個女人用西安方言嘰嘰咕咕地說了一通。於是有個女人脫下外套交給另一個好像結過婚見過場面的女人送了過去。

張宇感激地看著她們,“謝謝,太感謝了。”他不斷地點著頭然後背過身用那外套攔腰圍了兩圈,就像孫悟空在花果山腰間圍的那樣,滑稽的的很。幾個女人都禁不住笑起來。

“還是報警吧!”有女人說。

“哎!………”張宇猶豫了,“謝謝你們,還是我來報吧。”張宇裸著上身露著大腿光著腳Y瑟瑟縮縮向光明的大街走去,兩手不斷地揉搓著雙臂和周身。他找了個公用電話。周圍的人都怪怪地看著他。他憑著記憶開始撥號。有人按住了電話怪怪地從上到下打量著他,“有錢嗎?打這電話”

張宇憤憤地看了對方一眼,“你有沒有同情心沒看見我遭搶劫了一一是在你們這兒一一西安!什麽治安!我沒錢!打個求救電話不行嗎?”說完他用力扳開對方的手繼續撥號。

公用電話的管理員楞楞地看著他。

電話通了,那邊傳來女人的聲音,“哪位”

“我……我……張宇!”他打著哆嗦。

“是嗎?……”女人驚喜興奮的語氣但馬上又變成一副無所謂的口氣,“有什麽事嗎?”

“我到西安了。……遇到點麻煩。你能幫我嗎?”

“什麽事呀?”

“你可不可以來接我”

“……這麽晚了,你先找地方往下,明天過來不行嗎”

張宇沒辦法猶豫半響,“你知不知道人最難堪的事是什麽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剝光衣服□□於喧鬧的大街……我剛下火車被人搶劫了,還剝光衣服……”張宇沒法說下去了。

“你……不會吧?……你不自幼好武鍛煉從未中斷嗎?怎麽會如此狼狽,不堪一擊……嘿嘿……真有意思……再說這不晚上了嗎還光天化日……嘿嘿……你現在具體位置在哪兒我馬上過去。”

她媽的,還“真有意思”。張宇暗暗罵道。用眼瞪了瞪那個站在那兒發楞的管理員問道:“這是哪兒”

“西一路第三小巷!”

張宇放下電話站到一個最為顯眼的位置以便對方的視線能及時準確無誤地捕獲。他站在一個小商店旁的路燈桿下,除了腰間圍著的一件女式外套外其餘的地方都□□在外,正接受西安冷空氣的愛扶,並且上面還印有剛剛被人練拳的痕跡。他聳拉著那顆重重的長著蓬亂頭發的頭依在路燈桿上,大冷的天顯得可憐兮兮。除了那電話管理員傻傻地看著他外還有許多路過的行人把他當成精神病人看待。想想自己一個武術愛好者在廠裏常常用自制的飛鏢和大刀早晚飛來揮去地鍛煉,面對這四個乳毛未落的小子竟心存善念大意失手,結果一敗塗地!……唉……可悲!

大約半個小時的樣子,有一輛標有“公安”的小車開進了小巷。下來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女人。她身材高條容貌嬌好,很有一點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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