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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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楞了一下,發現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還是記不太清,囁嚅了半天道:“我、我還是想不起來……但、但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東西!”

“你是想說黑狗把LSD下在你喝的東西裏?”君麻呂瞇了瞇眼,水木又打個寒噤,不敢說話。

果然君麻呂下一句又暴怒了,從衣袋裏拿出一顆LSD甩進茶杯,濺得一茶幾的茶水:“放你媽的屁!老子現在就給你一顆你他媽讓它溶了!能溶我他媽跪下叫你爹!水木你他媽是不是把我當傻逼耍!”

精明如水木此時也不知道怎麽辦了,他這番解釋撞到了槍口,在君麻呂看來他就是在狡辯。

斯卡克羅正在給伊魯卡換紗布,客廳裏的動靜太大,他沒開房門,就貼著門口聽著,伊魯卡雖然表現得不太關心,可君麻呂提到了那天晚上的事讓他一下子豎起了耳朵。

事態演變到這裏已經進入了他原本設想的軌道,他的本意就是想利用君麻呂等人對水木的不信任攪得“音”烏煙瘴氣,雖然沒達到他預想的效果,但也差強人意。斯卡克羅嗤笑一聲繼續看戲。

過了良久,君麻呂才道:“行了,過段幾天我放你出去,但你必須把每一筆生意的詳細記錄給兜,還有,你的所有動向都必須通過兜的批準。”

君麻呂這是在架空他的權力!水木聽到前面的時候眼前一亮,但後面的內容又把他剛點燃的希望之火給澆滅了。

可他還能說什麽,唯一能治住君麻呂的就是大蛇丸,他難不成還去找大蛇丸告狀?大蛇丸根本就不管他。

思來想去,水木決定不吃眼前虧,重點是先把自己吸毒的事情洗白,兜畢竟不到二十歲,又沒有君麻呂的實力,權力還可以慢慢奪回來。

“君麻呂大人。”水木叫他。

君麻呂把茶杯遞給保鏢,讓他把那杯茶倒掉,懶洋洋道:“怎麽,你還有意見?”

“不敢,不敢。”水木深怕他又突然出手,趕緊辯解道,“我、我就是想問問那天晚上的槍擊有沒有什麽線索?”

“7.62x51mmNATO……你他媽招來的都是些什麽人!”(註*NATO彈: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標準子彈,有5.56mm,7.62mm和12.7mm三種,7.62mm是北約制式步槍彈,適用於所有7.62mm口徑制式武器,也是狙擊步槍M21等的標配子彈。後因為7.62槍彈沖量太大,新式突擊步槍的子彈換成了5.56,7.62一般作為狙擊和機槍子彈。因為追查範圍太大,君麻呂沒有找到兇手線索。)

見水木仍有些發懵,君麻呂的火就壓不住:“我派了那麽多人追著這顆子彈查沒一點頭緒!彈道分析射擊點離你窗戶隔著一千五百多米,你他媽以為這是打偏了嗎!這一槍是在警告你這個傻逼!”(註*7.62mm子彈的有效射程一般是800m,例如M21狙擊步槍官方有效射程是690m,M24有效射程800m,一般狙擊手可控制的有效射程在1000m左右)

開始水木對於他逃脫心存僥幸,可被君麻呂這麽一說不禁遍體生寒。如果說那一槍是打偏了,絕對不可能到現在都沒一點線索,對方非常有可能是素質極高的職業殺手。

那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他想不出來。先是在家遇襲,然後被誣陷吸毒,差點丟了少主的位子,他這輩子的運氣都沒這麽背過。

“是,大人,我知道了。”水木終於老實了下來,也明白他暫時對君麻呂還有利用價值,短時間內君麻呂肯定會護他周全,說不定還會揪出幕後黑手。

君麻呂發了一通火之後就走了,水木的反應告訴他這段時間他會老老實實聽話的。

其實他隱瞞了一大部分沒有說出來,他已經隱約有了幾個懷疑對象,只是有待證實。君麻呂剛走出門就開始劇烈咳嗽,攤開手心一看赫然是斑斑血跡。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別墅內。

“傷好得挺快。”斯卡克羅換好了紗布,對伊魯卡道。

“這都是你計劃好的?”伊魯卡和斯卡克羅接觸多了,面部表情逐漸豐富起來,此刻他正不可置信地盯著斯卡克羅。

斯卡克羅知道他說的是今天君麻呂和水木的沖突,他把紗布扔進垃圾箱,沒否認。

伊魯卡感覺背脊都起了涼意,這個男人步步為營,在那天晚上就想好了全部的計劃,所有人都在他的操控中。那麽短的時間,他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別想太多。”斯卡克羅收好醫藥箱,銳利的眼神掃過來。

伊魯卡下意識就噤聲了。

“這段時間必須把身體養好,我教你一些格鬥術防身。”斯卡克羅說著就讓伊魯卡站起來,根本沒有給伊魯卡選擇的機會,“今天先教你鎖頸解脫……來,你掐我脖子。”

伊魯卡的手已經可以活動,聽聞茫然地把雙手放在斯卡克羅的脖子上。

斯卡克羅突然間又恢覆了那天晚上的淩厲氣勢,小聲喝道:“看好了!”

他雙手合拳,伸在伊魯卡兩手之間的面前,猛地擊向伊魯卡的鼻梁,伊魯卡受痛悶哼一聲頭立馬向後仰,斯卡克羅又一拳打在伊魯卡下顎,然後趁勢張臂掙開伊魯卡的雙臂,用手擒住,順勢半轉把伊魯卡的雙臂鎖於後背,下盤用力一掃,伊魯卡倒下去,斯卡克羅單膝壓在他的背上跟著他倒在床上。

“看明白了嗎?”斯卡克羅死死地壓著伊魯卡,灼熱地呼吸噴在他後頸,但他似乎並沒有察覺,沒幾秒就松開站了起來。

斯卡克羅出手看似兇狠,但打在身上並沒有對伊魯卡造成太大傷害,伊魯卡揉了揉吃痛的部位,點點頭。

“你休息會兒,等下換我攻擊你,你出手不要留餘地……就把我當水木。”斯卡克羅說著,停了一會兒又道:“每天學一個動作應該差不多了。”

伊魯卡自然是欣喜的,他身體不好其實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心理因素導致的,之前的人生黯淡無光,可斯卡克羅的出現讓他重新燃起了鬥志,他一定要報仇。

“謝謝。”伊魯卡道。

斯卡克羅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笑容得太覆雜,刺得伊魯卡眼疼。

斯卡克羅不會告訴他,他教他的格鬥術裏融合了空手道、散打、泰拳、擒拿和桑博等各種武術技巧和他自己在多年實戰中總結的經驗。很多人求著他說要做他徒弟他看都沒看一眼。

……

“當敵人位於你身後用手臂鎖住你,直接用自己的雙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到脖子這裏,同時屈膝蹲身,上身像這樣……”斯卡克羅一邊做著示範,一邊糾正著伊魯卡的動作,“扭腰轉跨,順勢把敵人從後面直接摔出……”

伊魯卡又被摔在床上。

斯卡克羅繼續道:“起來……如果敵人像我一樣上肢力量太強,先用左腳勾住他右腳,你單膝著地順勢再摔出去。記得用巧勁。”

……

“面部要害主要為鼻子和三角區,你是醫生,你知道這兩個區域的重要性。和敵人正面沖突,必須打準這兩個部位。頸鎖解脫就是這一招。”(註*外鼻和鼻腔都是由骨和軟骨作為支架,直接覆蓋皮膚而構成的。由於鼻軟骨的存在,使鼻部的骨性結構變得脆弱。鼻部遭鈍性暴力打擊,如拳擊或鈍器打擊鼻梁,可將鼻骨擊碎,造成鼻梁塌陷。暴力作用在鼻梁上方時,造成鼻梁正面塌陷,出現鞍狀畸形。暴力作用於鼻梁一側時,則出現打擊面同側鼻梁塌陷,對側隆起,鼻梁歪斜。有時暴力打擊鼻梁一側,除鼻骨被擊碎外,還可以累及下眼眶骨折。鼻骨被擊碎,可使鼻內大量出血,疼痛異常,並使兩眼淚流不止,造成暫時視力障礙。在面三角區內,神經、血管分布極為豐富,尤以靜脈血管的分布較多。面部靜脈結構特殊,都沒有靜脈瓣,因此容易造成血液逆行。而面部靜脈血液的回流,多要經過面深靜脈及眼內眥靜脈進入顱內海綿竇。因而,面三角區破損,外界細菌極易通過面部靜脈,向整個頭、面部擴散,並沿面部靜脈上行侵入顱內,引起顱內感染,誘發腦膜發炎,導致生命危險。面三角區外傷無論出血多少,都不可以直接用手擠壓或用不潔物捂按,以防細菌感染,侵人大腦)

……

“你的力量太弱,必須善於借助敵人的動作增強自己的攻擊力量,像這樣……看好了,‘四兩撥千斤’。擊打要害,一招制勝。”

……

斯卡克羅教得無比耐心,同時他們小心著水木,防止他發現他們在房間內偷偷練習格鬥術。只是水木忙著跟兜和君麻呂鬥,沒什麽時間管他們,而且斯卡克羅告訴他伊魯卡有輕微的自殺傾向,不能逼得太緊,水木大手一揮,命令斯卡克羅整天守著伊魯卡,斯卡克羅求之不得。

君麻呂沒有食言,距離水木被他教訓後一星期他就被放了出來,只不過原先的那處住所已經被君麻呂收回不能再去。

“別讓那個小鴨子跟你太近。”臨走之前,君麻呂警告水木。

水木當即就想反駁說你哪只眼睛看見伊魯卡是出來賣的男妓,終究屈於君麻呂的威壓,只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君麻呂說話的時候並沒有避險,伊魯卡耳朵尖,盡管走在後面依然聽見了,當即就黑了臉。斯卡克羅不動聲色地用肩碰了碰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伊魯卡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好,斯卡克羅功不可沒,伊魯卡對他也不再那麽冷漠,漸漸恢覆了以前的溫和。他能隱約感覺到斯卡克羅的心意,但斯卡克羅從來沒有明確表示過,盡管教他格鬥術的時候經歷那麽多次肢體接觸,其中不乏暧昧的,但斯卡克羅始終沒有做出什麽暗示的舉動,手腳規規矩矩。

許是在水木身邊久了,對比之下,伊魯卡對於斯卡克羅的正派有著不小的好感。

在君麻呂放出消息之前的一天晚上,斯卡克羅找上了伊魯卡,讓他配合自己的計劃。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先委屈你一下,我跟水木說不要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你對他不要像以前那樣抗拒……”斯卡克羅隨便杜撰了一個雇傭兵隊長收男情人的始末,講得繪聲繪色,水木正愁著如何收了伊魯卡,斯卡克羅那番話算是說進他心坎裏去了,對此深信不疑。

“對不起。”說完之後,斯卡克羅道歉,“我說過要護你周全的。”

他只能保障伊魯卡生命無憂替他報仇,但要使計劃順利完成,伊魯卡卻不可能毫發無損。

“又不少塊肉。”伊魯卡無所謂道,這麽久都熬過來了,還在乎這段時間虛情假意的委身臣服?他只要水木的命。

斯卡克羅盯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慢慢走過去試探著把自己的手覆在伊魯卡的手背上。

由於水木的關系,伊魯卡對於這種親密的動作十分厭惡,條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可對上斯卡克羅坦蕩的眼神後終究沒狠得下心。

這是斯卡克羅第一次對自己的感情做出表態,他不指望伊魯卡能回應他,他只是想告訴他,就算他們處於九死一生的境地,他也一定會保護他,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在伊魯卡說話之前,斯卡克羅就收回手開口道:“我不求什麽。事情做完之後,我們必須分道揚鑣,你和我們這種人不一樣,你可以安心過你的生活,我保證沒人會來找你麻煩。”

伊魯卡沈默了,這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解決了水木之後,他會離開這個城市,或許繼續當醫生,或許去考幼師資格證,生活穩定後找個平凡溫柔的女人結婚。

這才是他應走的路,他和斯卡克羅不是一類人。

十一章

可事實上他對自己的未來很迷茫。

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斯卡克羅走後,伊魯卡躺在床上默默地想。

兜這兩個星期一共做了五單生意,夜總會的生意起先受了點影響,但兜處理得及時,經過幾天,營業額反而有所增加。

水木對於兜的能力不太服氣,不過好在兜出來的時間不長,不可能和道上的同行搭上關系。

但如果要徹底鞏固自己的地位,他得把生意處理得相當好。

水木決定做一單大的。

大蛇丸手下的生意很多,但毒品始終占著大頭,軍火生意是幾股勢力均攤,好久沒有一單,利潤也少,水木不太在意這個,進來的軍火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們內部消化了。白道上的生意更是不值一提,水木不是做生意的料,利潤基本上和軍火相差無幾。

他只能就從毒品入手。

現在他失去了所有品種的壟斷地位,包括價格最高利潤最大的白粉。(註*白粉:純度90%的海洛因。)

黑狗的勢力是突然間□來的,如果他願意擡高價格收黑狗的貨,表面上雖然吃虧了一點,但他有自己的加工廠,壟斷地位回來後不愁利潤來源。而且他現在有君麻呂撐腰,黑狗應該不會不給面子。

從二區出來後,水木沒有再騷擾伊魯卡,反而對他極其好,處處順著他,伊魯卡也很配合水木,偶爾對他笑一下,弄得水木受寵若驚。

看來斯卡克羅的建議還是有用的。水木想著。

水木雖然是個草包,但卻是談判的一把好手。他和黑狗之間的談判進行了整整一星期。

談判開始的第一天他已經出二區有半個月,本來毫無頭緒的夜襲事件突然有了大的進展。

他的確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只是根源竟然是伊魯卡,他被“曉”的人盯上了。

水木怎麽都想不通為什麽,“曉”和“音”不同,“音”組織龐大,人數眾多,“曉”就相對規模較小,但隨便拎出一個人都可以滅了一個區,大蛇丸曾經就在“曉”做事,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退出才建立了“音”。

他調查過伊魯卡,伊魯卡的履歷非常幹凈,不可能和“曉”的人扯上任何關系,而且他包養伊魯卡將近一年,為什麽現在才有人來找他麻煩?

那天晚上他在客廳裏餵伊魯卡吃葡萄,老管家送來一封新,拆開一看竟是一張黑底信紙,上面印著紅雲的圖案。

原本安靜地伊魯卡突然驚呼一聲,一反常態地抱住水木往他懷裏鉆,嚇得渾身顫抖,淚流不止。水木又驚又喜,趕緊摟著他,摸著他的背給他壓驚。

水木不知道怎麽回事,便問斯卡克羅。

斯卡克羅端來一盆水,把信紙扔在裏面。

過了半分鐘,黑色信紙上面脫落了一層粉末沈在水底,信紙上出現了一行字。

伊魯卡。

黑底白字,清清楚楚。

是沖他要人來了。

“少爺,我在南美做事的時候,隊長接過‘曉’的生意,當時的信和這個一模一樣。”斯卡克羅道。

水木抽著煙,另一只手摟著伊魯卡,問道:“會不會是別人偽造的?”

斯卡克羅想了一會兒,回答道:“應該不會有人敢冒充‘曉’。”

水木想想,覺得也對,惹上“曉”是什麽後果道上的人再清楚不過。

這件事他不打算告訴君麻呂了,伊魯卡再怎麽說都是他的心尖肉,君麻呂對伊魯卡的態度很明確,如果把這件事告訴他,君麻呂絕對會馬上就把伊魯卡送出去。

他搖了搖伊魯卡,想問他話。

伊魯卡抱著他哭得更厲害,水木沒辦法只好滅了煙低聲哄他。

伊魯卡抖了半個小時才漸漸緩過氣來。

經過一晚上斷斷續續的問話,水木拼湊出了事情大概的脈絡。伊魯卡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去打工,碰見了“曉”的一名成員,被抓去性虐了一個月,後來那人覺得逆了把人放出來,伊魯卡受的刺激太大,養好傷直接失憶了。

“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水木抱著哭累了的伊魯卡上床,哄著他睡著了,出了臥室和斯卡克羅商量辦法,斯卡克羅給了他這麽一句話。

見斯卡克羅有主意,水木道:“那是什麽?你接著說。”

斯卡克羅拿出平板,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PTSD四個字母,念道:“人在遭遇或對抗重大壓力後,其心理狀態產生失調之後遺癥。例如生命遭到威脅、嚴重物理性傷害、身體或心靈上的脅迫。這類事件包括戰爭、地震、嚴重災害、嚴重事故、被□、受酷刑、被搶劫等。PTSD發病多數在遭受創傷後數日至半年內出現。”

他把平板遞給水木:“我在南美做事的時候碰見過很多起這樣的例子。伊魯卡很顯然就是這種情況,他不知道那是‘曉’,但認得這個標志。少爺,我懷疑少夫人對您這麽抗拒也有這個因素在裏面,可能您的行為……對他心理有些刺激。”

水木點點頭,覺得斯卡克羅說得有道理。這段時間以來他愈發地信任這個曾經當過雇傭兵的男人了,見過世面,有本事,欠債賣命,為了錢忠心無比,還為自己追求伊魯卡幫了不小的忙。常年躲債的生涯已經磨光了他周身的戾氣。

作為一個手下,越看越完美。

他需要的正是這樣的親信,如果可能,他願意把斯卡克羅栽培成親信之一。

“對於少夫人來說,他印象最深的應該就是紅雲標志,之前他對您只是抗拒,可今天紅雲標志出現讓他想起了所有事情。PTSD患者容易輕生,我猜少夫人的自殺傾向就是這麽來的。這段時間您得多註意少夫人的一舉一動,盡量陪在他身邊。”

“行,我知道了。”水木看著平板,把PTSD的pdf下載下來放在桌面上。

既然要瞞著君麻呂,他就不能去找心理醫生,人多嘴雜。有個斯卡克羅能看著伊魯卡,他這段時間也能待在伊魯卡身邊,料想不會出什麽事。

“水木!水木!”原本躺在臥室裏的伊魯卡突然間大喊起來。

水木趕緊扔下平板跑進去。

“寶貝兒,我在這裏,怎麽了?”

伊魯卡一看他進來就從床上跑下去把他死死地抱著:“我不去……你別把我送走……我不去……我聽你話……”伊魯卡的眼睛紅紅的,眼淚又掉在水木的身上。

水木心裏百感交集,喜的是伊魯卡終於接受了他,但更糾結於“曉”的關系。

他這是為了伊魯卡豁出去了。

“寶貝兒,我不送你走,你就和我待在一起。”水木又把他抱上床,“先睡一覺,不關燈好不好?”

“你別走……我求你了,你別走……”伊魯卡的胳膊死死地箍著他。

人總是挺賤的,水木得不到伊魯卡的時候幾乎變了態,如今伊魯卡的毛終於被捋順了,他反而不忍心強迫他,心中那點□被那幾滴淚澆得一幹二凈。

“好好好,我答應你,今晚上我陪你睡。”水木無奈,親了親伊魯卡的額頭,脫了外套,連睡衣都沒換就鉆進被窩陪伊魯卡。

斯卡克羅站在門口一言不發。

十二章

第二天伊魯卡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可還是黏在水木身邊。水木已經警告了昨天在場的幾個親信,如果“曉”那邊沒有動作,君麻呂應該不會這麽快就收到消息。

伊魯卡暫時是安全的。

水木偷偷給伊魯卡餵了一杯加了安眠藥的水後出去談判了,但還是沒有談成。

第三天晚上水木約了黑狗在他旗下的一個夜總會,出於保密的考慮,水木只帶上了傑森一個親信,哄著伊魯卡睡著之後出了門。

談判還沒進行到一半,門外的傑森就敲門了。

黑狗眉頭一皺,“你手下的人就是這麽沒規矩的?”

水木臉色也不好看,傑森跟了他很多年,不是那麽沒眼力見的人,怎麽今天一反常態?

“少爺,是斯卡克羅的電話。”傑森晃了晃手機。

水木立馬接過電話,只聽那頭的斯卡克羅急道:“少爺!少夫人快不行了!”

“怎麽搞的!”水木一聽就失態了。

“少夫人醒來沒見到您,情緒非常不穩定,雖然我們把利器全收起來了,可是少夫人他撞在桌角上,屬下……屬下沒能攔住。”

“他媽的一群廢物!看個人都看不住!老子出來的時候不是餵了他安眠藥嗎!”水木破口大罵,今天和黑狗又談不成了,“行了,我馬上回來!”

黑狗不明所以,但談判被打斷心情不可能好得了。

水木賠罪:“黑哥,家裏那口子出了點事兒,你看……”

“喲,這可是大事兒,生意做得再大也是給老婆掙的不是,要是老婆跑了咱還掙個什麽勁啊,你先走吧,明天談也是一樣的。”黑狗沒看出來有任何不渝。

水木一再賠罪,只盼著明天黑狗不要再加價錢。

回到家,伊魯卡正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床上,額頭已經被包紮過了。見水木進來立馬掙紮起來。

“媽的一群傻逼,誰叫你們這麽幹的!”水木一看就火了,他這群手下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捆他捧在心尖兒上的人?

“少、少爺……”斯卡克羅話沒說完就被煽了一巴掌,牙齒與口腔內部劇烈摩擦滲出了血絲。

水木打了他之後就過去給伊魯卡松了綁,伊魯卡像往常一樣纏在他身上。

“寶貝兒……”水木叫他。

“你不是說了要陪著我嗎……怎麽不見了……”伊魯卡害怕得發抖。

“我今天有點事出去了,對不起……”水木覺得他是真的陷進去了,伊魯卡示弱的姿態讓他無比癡迷。

“你別走……”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水木低聲哄他,溫柔得令周圍人大跌眼鏡。

等伊魯卡再次入睡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水木簡直心力交瘁,比和三個黑狗交鋒還累。

“說吧,怎麽回事兒?”水木陰著臉向斯卡克羅發問,“我走之前親自看著他把藥喝下去的,怎麽會突然醒過來?”

斯卡克羅被水木煽了一巴掌,臉上有些紅腫,他低頭唯唯諾諾道:“大概是少夫人睡眠質量太差……”

“明天給他換三唑侖。”這次談判說什麽都不能被打斷。(註*三唑侖:強效安眠藥。)

“不行!”斯卡克羅想也不想就反駁道。

水木皺眉,他做決定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小小的貼身保鏢來質疑了?

斯卡克羅接著道:“少爺,阿普唑侖已經很傷身體了……如果再換,少夫人會受不住的。”(註*阿普唑侖:安眠藥的一種,適合中度失眠患者。)

“少夫人現在得看心理醫生,他現在狀態不穩定,您再給他隨便吃藥恐怕他就真的撐不住了。還有‘曉’那邊……屬下不敢保證能擋住他們。”

水木當然知道斯卡克羅說得對,藥物對人體的傷害他再清楚不過,眼下為了瞞住君麻呂保護伊魯卡,他不能去找心理醫生給伊魯卡對癥下藥。

斯卡克羅沒再說話,靜靜地等著水木做決定。

把伊魯卡留在這裏會出危險,不只是伊魯卡自殘,“曉”也是個定時炸彈,如果他不在這裏,伊魯卡被人擄去都不知道,那他對伊魯卡的保護就前功盡棄了。

但帶著伊魯卡走,這顯然壞了道上的規矩,談生意從來沒有人帶家屬,這並非是對他們不信任,而是要把他們置身事外,做這門生意損陰德,拉一家妻小下水是會遭道上人唾罵的。

“明天我帶他去。”水木想了很久,決定明天讓伊魯卡和傑森呆在一塊兒,自己進屋和黑狗談。

“是。”斯卡克羅是伊魯卡的貼身保鏢,伊魯卡到哪兒他自然要跟著。

由於伊魯卡的狀態太差,水木難得的一直忍著沒碰他,現在人都是他的了,他不急。先自己擼幾天再下手。他這種心理被斯卡克羅診斷為覆發性躁狂癥。

易激怒,自我評價過高,精力充沛,行為魯莽,性【♂】欲亢進。

第二天他帶著伊魯卡到了黑狗約好的地方。

黑狗果然對伊魯卡的到來表示了不滿,水木柔聲讓他等在外面,伊魯卡抱著他死都不撒手。

“我不聽你說話,我坐在離你遠一點的地方好不好?能看見就行。”

黑狗閱人無數,他當然能看出來伊魯卡這個人相當幹凈,水木養了個小情兒他也是知道的,盯了伊魯卡半天,他還是答應了水木的請求。

伊魯卡也聽話,一進去就選了個角落坐著,黑狗測試了半天,確定伊魯卡那個位置確實聽不太清後才和水木進入正題。

“等等。”黑狗又道。

黑狗走過去,對伊魯卡道:“手機。”

黑狗帶著老大應有的一身殺氣,兇神惡煞的,臉上還一道七八厘米的刀疤破了相,嚇得伊魯卡當即紅了眼圈。

水木當即過去,伊魯卡在他手上沒出事,可別被黑狗嚇出個好歹來:“寶貝兒,別怕,把手機給黑哥……”

伊魯卡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水木,他一開口,伊魯卡就把手機交出去了。

黑狗接過手機,拿在手裏掂了掂,按下了關機鍵,然後把手機放在了他位子旁邊,杜絕伊魯卡接近它。

許是覺得保密程度還不夠,黑狗和水木談判用的全是黑話,就是防止伊魯卡聽懂。伊魯卡也不在意這個,他只要能看見水木就好。

當水木回頭的時候,伊魯卡對他笑了笑,時光仿佛重回了他受傷住院的那一刻,伊魯卡像個天使一樣墜入他的生活。

只要為了伊魯卡,他做的這一切都值得。

伊魯卡的狀態穩定了幾天,但一離開水木又有發作的趨勢,水木不敢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黑狗不太好對付,談判一直拖到第七天,這時候兜來了,他們之間需要最後的了結。

水木很不爽兜的插手,他周旋了那麽多天,最後卻由兜來拍板,這不明擺著他水木已經被奪了權嗎?

兜進房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所有人交手機,他和黑狗不一樣,他還帶了一個小工具包來拆手機。

水木和伊魯卡的手機套一模一樣,又厚又大,是當初水木跑去緬甸在小攤上買的,兜對水木的品味不予置評。

兜的手很巧,三兩下就把手機完全拆開。

“人多嘴雜,免得裏面裝了竊聽器。”兜的動作很專業,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希望大家不要誤會,我對各位有著充分的信任,但如果被人下了套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伊魯卡還坐在水木身上,聽見兜說話,把水木抱得更緊了。

十三章

“人多嘴雜,隔墻有耳,免得裏面裝了竊聽器。”兜的動作很專業,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希望大家不要誤會,我對各位有著充分的信任,但如果被人下了套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伊魯卡還坐在水木身上,聽見兜說話,把水木抱得更緊了。

兩人身量其實差不多,姿勢看上去頗為怪異。

兜把水木和伊魯卡的手機對比很久,確定沒有多出什麽不該有的東西後才把它放下開始拆下一個。

“你手機挺新啊。”兜不經意道,“比水木少爺的幹凈多了。”

水木低頭一看,他手機的灰確實比伊魯卡的重了很多。

水木聽不出兜話裏的意思,又不好不理會,於是道:“伊魯卡平時不用,我一天到晚手機不離身,當然臟一些。”

伊魯卡似乎有些怕水木,頭埋得死死的,等水木把所有人的手機都檢查完畢後才被水木哄著坐到一邊。

談到最後交貨的地點和價錢,兜幹脆連黑話都不用了,用手指在桌面上敲莫爾斯碼。

黑狗和水木都能聽懂莫爾斯碼,詫異之下還是有些佩服兜的謹慎。

伊魯卡對他們來說依然是個外人。

也不知是不是“曉”沒有想到有人敢不給面子,還是有事情耽擱,一直沒人來找伊魯卡麻煩,伊魯卡也慢慢開始恢覆過來,漸漸可以離開水木了。水木在談妥生意後心放下一大半,對伊魯卡又開始不規矩起來。

但伊魯卡對他的觸碰仍在抗拒,只要水木動作親密一些他就開始哭。

斯卡克羅說他受的刺激太大,需要慢慢恢覆。

水木對他的話深信不疑,這段時間他對自己的魅力信心大增,正是得意忘形之際,便接下了這個挑戰。

他要把伊魯卡□過來,徹底忘了那個陰影。

但水木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主兒,見伊魯卡沒什麽事了,便跑去找之前在夜總會裏養著的幾個寵兒了。

對於他們他不需要像對待伊魯卡那樣小心翼翼,只要發洩完自己的欲望就好。

水木住所。

伊魯卡和斯卡克羅的臥室都在二樓,其他保鏢和傭人們都在一樓恪盡職守。斯卡克羅戴著耳機,默默聽完一大串不算清晰的錄音。

“辛苦你了。”

“不礙事。”伊魯卡淡淡道。

“兜沒有水木好對付,他越是沒有問你,就越說明有問題。”

“還好你把我的手機換了。”伊魯卡仍有些後怕。

水木是個沒什麽品位的人,買的手機也是價格偏高的街機,他的手下也隨他的暴發戶品位,十個裏有八個手機牌子是一樣的。

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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