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的眼淚和唾液不受控制地流出，四肢震顫著，面色潮紅。伊魯卡瞥了一眼，覺得太惡心又閉上眼假寐，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吸食LSD過多的發作情況。

二區的範圍不小，每個人的地盤互不幹擾，斯卡克羅將車停在水木的房子旁，打開車的後座，示意伊魯卡下車，然後用左手拽起呈爛泥狀的水木，把他扛了進去，扔在臥室。

“隨便找個能睡的房間。”斯卡克羅對伊魯卡說道。

右臂上的創口因剛剛的劇烈運動又裂開了，斯卡克羅蹙眉，出門找醫藥箱。

好在醫藥箱的位置並不難找，斯卡克羅提著它進了浴室，脫下染血的衣物，取出放在裏面的碎瓷片，註射器等東西，就把它扔到了外面。斯卡克羅把註射器用槍托砸得粉碎，連同碎瓷片一起扔進馬桶，沖去了下水道。

打開蓮蓬頭開始清洗傷口，二區的水質量比水木別墅那兒顯然高了不少，傷口被沖刷時並沒有太澀的感覺。

清理完畢後，斯卡克羅漠然地拿出藥齤品，紗布以及鑷子這些東西，開始給自己包紮傷口，嘴裏咬著紗布的一端，配合著左手一圈一圈地把傷口纏緊。

同樣的事情他已經做了十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不下百處，就連這樣的貫穿性槍傷也有三處之多。這種自殘對他身體的傷害和以前所遭的罪比起來，根本不值得一提。

斯卡克羅無意識地註視著眼前的半身鏡，鏡中的人讓他感覺無比陌生，盡管還是那一具身體，比例協調，皮膚偏白，六塊腹肌緊實有力，人魚線明顯，性感得要命。但眼神裏似乎多了一點東西，以前沒有過的元素，他知道那是什麽。

“旗木卡卡西，你魔障了。”他摸了摸左眼的疤，自嘲道。

從浴室出來，斯卡克羅把血衣扔進了垃圾箱，回到客廳時發現伊魯卡沒有去睡，而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於是他走過去問道：“怎麽還不睡？”

“你這樣做，真的沒關系？”伊魯卡沒接他的話茬，兀自說道。他深知如果不是自己的關系，斯卡克羅或許不會被牽扯進來，這麽一個爛攤子該如何收拾？伊魯卡雖然深知自己勢單力薄，但他不願因此拖累其他人。

“伊魯卡醫生，你聽說過‘朝三暮四’的故事嗎？”

斯卡克羅突然的問題讓伊魯卡莫名其妙，他條件反射似的搖了搖頭。

“從前，有一個很愛猴子的老頭兒，養了一群猴子，每天給他們吃很多的東西。後來糧食短缺，他沒辦法，只好縮減了食物數量。於是他去問猴子‘以後早上給你們吃三顆橡實，晚上吃四顆橡實，怎麽樣’，猴子們覺得太少就沒同意。後來那老頭兒又問‘那以後每天早上給你們吃四顆橡實，晚上吃三顆怎麽樣’，猴子們這才滿意。”

“……”伊魯卡被斯卡克羅弄得徹底無語，這算是什麽破比方！

“所以，‘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實際上是沒有區別的，而我做這些事情也是一樣，我遲早會走到這一步，只是提前了時間而已。”

“原來如此。”伊魯卡下意識道。

“但那些笨猴子不知道啊……”斯卡克羅挑了挑眉，戲謔地看著伊魯卡。

“你才笨猴子！”伊魯卡這才明白斯卡克羅說這個故事的最終目的。

見伊魯卡被自己激起了情緒反應，斯卡克羅大笑起來。

斯卡克羅笑起來很有特點，眼睛彎彎的像一輪新月，但卻很難從他的眼底捕捉到真正的笑意，這個謎一樣的男子把自己隱藏得太深，舉手投足間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已是計劃好步驟的行為，可又找不到任何破綻，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現在的他依然是那副懶散的模樣，說著不著調的話，做著不著調的事，形象依舊不修邊幅，之前的嗜血與狠絕蕩然無存。

“咳，”伊魯卡打斷他，岔開話題，道，“你的右手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問題，貫穿傷，傷了幾根靜脈，骨頭和神經都沒事兒。”斯卡克羅的包紮手法相當專業，比起伊魯卡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不起。”

“根本沒你的事兒。”斯卡克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然後道，“在二區你別亂走，這裏不是那孫子的地盤，大蛇丸的親信一個比一個狠，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壓死他。萬一他們對你有興趣了，到時候我真的保不了你。”

“嗯，我知道，謝謝。”

“早點兒休息吧，二區的人沒事兒不會來這裏的，有事我叫你。”

“好。”

斯卡克羅沒把話題延伸下去，他知道適可而止，他對伊魯卡的好也不能越界，現在他們的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他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了下來，擦了擦滴水的頭發，轉過身準備離開。

“你……自己小心。”

聽見這話，斯卡克羅先是一楞，隨即又笑了起來，猛地聽到這人這麽正經的關心話語他受寵若驚，他只求這人不會對自己敬而遠之就好。

把毛巾重新搭在肩上，斯卡克羅沖著伊魯卡擺了擺手，不急不慢去了水木隔壁的臥室。

斯卡克羅沒有睡，他檢查了一下房間的構造，仔細搜了搜可以藏匿東西的角落，果不其然在書桌下找到兩把M9，書櫃的夾層找到一把M500，還有近百發的子彈。

他拿著M500掂了掂，挑挑眉，驚訝於水木竟然會用這樣大殺傷力的手、槍，這個型號的槍他之前也玩得很少，他們通常都稱其為“手炮”。這個口徑達到12.7mm的槍，直接用來狩獵非洲象都不為過。

這個水木的腦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同。斯卡克羅實在想不通，只好把槍放回原位，摸了摸下巴，“哧”的笑出聲。

然後他把M9的子彈裝了進去，把槍放在了床頭櫃。

今天他實在有點累了，擔心自己陷入深度睡眠不夠警醒，又拿了兩只花瓶灌了水，一只放在了門口，另一只放在了窗戶之下。如果有人進來，必定會有響動。

如果不出意外，差不多十個小時後水木就該醒了，等他睡一覺起來，他的記憶必定會出現混亂，搞不清事情具體的情況，到時候半真半假地敘述，瞞下去不成問題。他也一定不會知道他是被註射了LSD，針孔已經被把包紮了起來。他不信一個在房間裏藏著一把M500把它當逃生武器的智障能猜到這件事，況且LSD發作會產生記憶空白。

再者說來，十個小時後水木的腦震蕩後遺癥就夠他受的了，腦震蕩加上LSD的雙重保險，對付水木這樣的人已經足夠。

斯卡克羅再次瞄了一眼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臂，自嘲地笑笑，掏出手、機，把鬧鐘定在了六個小時之後，然後攤在床上閉著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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