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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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克羅再次瞄了一眼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臂,自嘲地笑笑,掏出手機,把鬧鐘定在了六個小時之後,然後攤在床上閉著眼入睡。

第二天伊魯卡醒來,拉開窗簾已是大亮,這一覺他睡得很沈,看了看墻上的鐘——十點二十。肌肉很疼,是前晚大量運動肌肉分泌的乳酸所致。手上的傷應該開始愈合,他盡量避免肌肉牽動傷口二次撕裂。手被包紮得很嚴實,讓他活動不太方便。

房子內很安靜,一點輕微的響動都聽得很清楚。門外的客廳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很容易就辨別出是斯卡克羅,另外一個稍顯稚嫩,他沒有聽過。偶爾還有水木瘋狂的插話。

還沒走到門口,正在說話的年輕男人突然止住了聲音,顯然發現了他的存在。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了命令:“伊魯卡醫生,出來,等會兒我有些話要問你。”

伊魯卡走出房間,看到一個白色長發的年輕男人,二十歲左右,眉毛上方有兩個很顯眼的紅點,那是貴族的象征。坐在沙發上玩著一把骨刀,氣勢一下子把旁邊不成器的水木比了下去。他的眼底有著淡淡的青色,呈現出病態。

此人是二區的高層,大蛇丸的親信之一。

“坐。”男人說道。

伊魯卡選了一個離斯卡克羅較勁的位子,水木從伊魯卡一出來眼神就沒離開過他,君麻呂也註意到了水木的反應,輕咳了一聲讓水木回神。

“你繼續。”君麻呂對斯卡克羅說。

“是。”斯卡克羅點頭,道,“隨後我奪了他的槍,並且殺了他。少爺已經不省人事,當時的情況只能確保少爺和醫生兩人不受傷害,已經沒有其他人手去尋找狙擊手的位置,而我無權調動其他人,只能盡快通知各位大人……”

“你受的是貫穿傷?”

“是。”

“挺幸運的。”

“媽的老子的保鏢竟然是叛徒!”水木就差跳腳了。

君麻呂不耐地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送伊魯卡醫生和少爺到這裏時已經淩晨3點,打理好一切就休息了一下。等水木少爺醒來處理這件事。”

“嗯,行了,我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君麻呂側過頭,問伊魯卡,“醫生,昨天槍戰發生的時間你知道大概嗎?”

“不是特別清晰,槍戰發生之前我已經睡了,後來水木……少爺也進來了……我的房間裏沒有鐘,只能確定大約是淩晨。”

“在別墅內的時候你有沒有和外界聯系過?”

“從來沒有。”

“連出去都沒有過?”

“嗯。”

君麻呂掃了水木一眼,讓後者莫名緊張了一下。

“槍戰中……”

“唔……”水木突然捂住嘴,沖進洗手間嘔吐不止,不斷地傳出嘩嘩的流水聲和令人惡心的嘔吐聲。新的保鏢跟過去了一個。

伊魯卡條件反射的想到了前因後果——斯卡克羅的一個花瓶直接把水木打出了腦震蕩,這是後遺癥在發作。心裏還是有些暗爽的。

君麻呂的面色越來越不好,不知道是身體有恙還是對水木意見實在太大,看得出他已經想離開了。

“咳,槍戰結束你們不再便遭受襲擊了?”

“是。”

“一路上沒有碰上什麽障礙?”

“是。”

“嗯,今天先問你這麽多,以後還會找你。到了二區,不要亂走動,大門不能出,最好連陽臺都不要去。事情解決了會讓你們回去。”君麻呂又咳了幾聲,對斯卡克羅道,“你繼續負責水木少爺的安全,隨時聽候差遣。”

“是,君麻呂大人。”斯卡克羅站起身鞠躬,伊魯卡想了想也跟著他站起來。

“那就先這樣。”君麻呂站起來,旁邊的保鏢遞給他風衣,在周圍人的襯托下,這個年輕男子看起來越發瘦小,大大的風衣可以把他整個人都罩起來。但這也不妨礙他作為領頭人的氣場。斯卡克羅相信,這個年輕男人的實力比傳說中的“五人眾”更強。

水木吐完了,從洗手間出來,沒見到伊魯卡在客廳,沒由來地又是一陣怒火。

“這小婊【♂】子一天到晚就他媽的躲老子!斯卡克羅,把他給老子弄出來!”

斯卡克羅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去了伊魯卡臥室。

伊魯卡在臥室裏單獨的洗手間洗漱,由於手被包紮了,所以並不方便。

“少爺,少夫人正在刷牙。”斯卡克羅出去稟報後又回來了。

斯卡克羅走過去,向伊魯卡手中的玻璃杯伸出手,道:“我來吧。”

後又覺得這樣很唐突,繼而解釋道:“我是你保鏢,照顧你的日常起居也是職責所在。”

見他這麽說,伊魯卡也不再推辭,將水杯遞給了他。

斯卡克羅試過水龍頭的溫度後才接了一杯溫水,給一支嶄新的牙刷開了封,擠好牙膏。

“張嘴。”卡卡西溫聲道。

伊魯卡仍覺得尷尬,奈何手實在不方便,只得張嘴讓斯卡克羅餵了一口水,浸潤口腔。其實斯卡克羅自己也不方便,左手動作稍微大一些就扯著傷口疼。

斯卡克羅慢慢地幫他刷牙,他從前沒做過這種事,有些戰戰兢兢的,生怕牙刷毛刺激到伊魯卡的牙齦。

由於動作太輕,伊魯卡好幾次都想跟他說讓他加大一點力道,可是嘴裏全是泡沫只能作罷。

斯卡克羅太過於小心翼翼,弄得伊魯卡不太自在。

他忽然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男人,他從小家庭環境困苦,一直靠著自己一步一步求完學,到了醫院也是拼了全力才爭得了上手術臺當助理的機會,職場上的勾心鬥角讓他身心疲憊,水木周圍的下人也不乏對他諂媚的,但那只是想巴結水木,他們骨子裏仍把他當做一個玩物。

可斯卡克羅不一樣。

這個男人是真的對他好,而且不求回報。

見伊魯卡走神,斯卡克羅笑道:“想什麽呢?”然後給伊魯卡餵了一口水,讓他把嘴裏的泡沫清理幹凈。

“沒什麽。”伊魯卡臉紅了紅。

斯卡克羅沒再多問,繼續給伊魯卡餵了幾次水。

末了,伊魯卡還是說:“如果有什麽地方我能幫你的,你盡管提。水木他……”說到這裏驟然停了下來,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斯卡克羅失笑:“這兒沒竊聽器,你繼續。”

伊魯卡嗯了一聲,繼續道:“水木他應該不會太防著我。”

“你為什麽會這麽說?”斯卡克羅看向伊魯卡的目光有些玩味,“你就不怕我把你給賣了?”

聽他這麽問,伊魯卡有些詫異:“你難道不是要反水嗎?怎麽會把我交出去?”

“我是要扳倒水木沒錯,可是我也可以是二區的人,把你交出去正好可以博取君麻呂他們的信任。像你這個外人在他們眼裏只能是一粒沙子,而我也可以趁機上位。難道就因為我救了你一次又說了會保你的話你就完全信任我了嗎?我該說你單純還是說你蠢呢?伊魯卡醫生。”

伊魯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

斯卡克羅也知道自己的玩笑開過了頭,於是笑道:“別擔心,我逗你呢。我不是他們這邊的人。確切的說,我東家是他們對頭。”

可能是意識到伊魯卡的想法,斯卡克羅接著道:“放心吧,以後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伊魯卡沒再說話。

對於斯卡克羅的這番說辭他沒法辨別真偽,唯一確定的是斯卡克羅確實和水木不是一路人。

我不會利用你的。斯卡克羅張了張嘴,面對冷著一張臉的伊魯卡,這句話終究沒能說出口。只默默地伺候好伊魯卡洗完臉。

擰幹毛巾牽動了手臂上的肌肉,斯卡克羅倒吸一口涼氣。

伊魯卡皺了皺眉,顯然發現了斯卡克羅的異狀。

“沒什麽事……少夫人,我們出去吧,別讓少爺等急了。”

伊魯卡臉色更加難看,他對這個稱呼深惡痛絕。

斯卡克羅笑了笑不置可否,扶他出去了。

客廳裏水木果然已經不耐煩,看見伊魯卡出來,許是等久了的緣故,站起身走過去揪住他半長的黑發張口就罵:“你這小婊【♂】子真他媽晦氣,老子出來混這麽長時間,頭一回在家裏挨槍子兒!”

伊魯卡猝不及防,被拉下來一下子就磕在實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額頭當即腫了起來,幸而茶幾的棱角不鋒利,沒有破皮。

伊魯卡癱坐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來,頭一陣陣的疼。

斯卡克羅冷眼看著這一切。

“給老子起來!”水木揪住伊魯卡的衣領,拖著他站起身,“你這小賤【♂】人,要不是你他媽磨磨唧唧不肯跟老子,老子也不會把你扔在那破別墅,老子沒把你扔那破別墅就不會三更半夜去找你,更不會他媽的挨槍子兒!”

水木吼完突然松了伊魯卡的衣領,後退著踉蹌兩步跌坐在沙發上。

腦震蕩後遺癥又來了。

“少爺,您需要好好休息。”斯卡克羅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提醒道。

“媽的……給老子過來。”水木啐了一口,揉了揉太陽穴,朝命令道。

伊魯卡站著沒動。

斯卡克羅朝他使了眼色,示意他過去。

思量再三,伊魯卡還是決定聽斯卡克羅的。

伊魯卡剛走過去,水木就扇了他一巴掌,饒是水木還在腦震蕩也抽得伊魯卡頭暈目眩,幾道手指印沒幾秒就出現在他臉上。

“有種你殺了我。”伊魯卡冷冷道,連捂都沒捂一下。

“殺你媽逼——”水木在驟然發力後再也支撐不了,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少爺,君麻呂大人安排的醫生很快就到了。”斯卡克羅道。

提起君麻呂,水木一肚子火不敢發出來,那個還沒成年的小子地位比他高出了一截,只罵了一句就進書房等醫生了。

新的保鏢擡腳跟上。

斯卡克羅目送他進去,直到在視野中消失才對伊魯卡道:“少夫人,我送您回臥室。”

伊魯卡的臉看似嚴重,可沒傷及筋骨,過了今天應該就沒事了。斯卡克羅一邊看他的臉一邊想。

進了房間後,伊魯卡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摸著剛剛磕到的額角。

“今天一早君麻呂把水木收拾一頓,說他腦子長在雞【♂】巴上,警覺性都被做【♂】愛給做沒了,他有火沒地方發,沖著你來了。”

伊魯卡想問君麻呂是誰,忽然意識到應該是剛剛跟問他話的少年,於是點了點頭,沒怎麽在意。倒是斯卡克羅這番解釋讓他有些詫異,水木對他陰陽怪氣不是一兩天了。

“其實沒什麽,他心理本身就有點問題,我都習慣了。說不準他哪天瘋起來一槍崩了我都有可能。”

斯卡克羅沈默一會兒,道:“我有辦法讓你報仇。”

“報仇?”

“你難道不想親手殺了他?”斯卡克羅的聲音帶著強烈的蠱惑性。

伊魯卡吃了一驚,他想過通過與斯卡克羅合作來報覆水木,可斯卡克羅開門見山地說要殺水木讓他始料未及。縱然在醫院見慣了生死,平時也巴不得水木早些死,但他從未親自終結過人的性命,突然提起他還是不太能接受。

這個斯卡克羅到底是什麽人,居然能開口就說要水木的命?

但是如果他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又要等到什麽時候?斯卡克羅動手肯定會有大動靜,他作為一個外人,君麻呂他們對他明顯不友善,嫌他礙事一只手都能碾死他,如果在斯卡克羅動手之前他就被君麻呂他們做掉……

伊魯卡思考了很久,才道:“想。”

斯卡克羅笑了:“有一天我會給你親自動手的機會。”語氣相當篤定。

伊魯卡一向淡然的臉色隱藏了他忐忑的內心。

這叫什麽?出了龍潭,又入虎穴?

不對,他連龍潭都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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